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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侠骨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9059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李柷和苏绾璃策马穿过剑阁险关,蜀地天府风光,便在他们眼前缓缓铺展。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江水滔滔,川流不息,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良田万顷,江河纵横,相较于西北荒寒,此处温润富庶,人杰地灵,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笔下的锦绣之地,更是无数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烟火鼎盛之地。

远处,城池轮廓隐约可见,正是蜀地重镇锦城,也是虎将程定禄驻守屯田之地。

可李柷和苏绾璃二人行至城郊密林之时,一道漆黑信箭骤然破空而来,钉在前方古树之上。

箭尾绑着一封黑色密函,字迹阴邪,落款刻印一枚血色幽莲纹路——幽冥商会。

李柷抬手取下密函,拆开阅览,但见密函之上,字迹冰冷刺骨:“天子护琴女,斩我血煞盟。三日后,锦城高台,幽冥商会携军中叛将、塞外密使赴约。吾等恭候帝驾,若敢不来,屠尽蜀地城郊十万百姓。”苏绾璃凑近过来,看清字迹,黛眉紧蹙,愤然地道:“幽冥商会果然阴险歹毒,以无辜百姓为筹码,逼迫陛下现身!”

李柷将密函捏碎,黑色纸屑随风飘散。他侧身看向身侧红衣佳人,坚定地道:“百姓无罪,朕绝不可能放任生灵涂炭。三日后,锦城高台。朕便以大婚为宴,以山河为礼,当着天下暗势力的面,迎娶你为宸贵妃。以大婚血色庆典,埋葬所有逆臣邪魔!”

风声骤停,密林寂静。红衣侠女,青衫帝王,四目相对,爱意浓烈,杀伐共生。

稍后,青衫骏马,红衣佳人,继续并辔而行,一路南下直抵锦城关外。

苏绾璃一身红衣纤尘不染,肩头旧伤彻底愈合,肌肤莹白如玉。

她一路安静伴在身侧,眸光始终黏在身旁男子身上。

此刻,苏绾璃玉指轻抬,指向远方巍峨城关,激动地道:“陛下,前方便是锦城城关。程定禄将军驻守此地,素有大唐朝廷第一虎将之称。此人性情刚烈,悍不畏死,治军严苛,杀伐果断,麾下西南戍边军,皆是百战精锐。”

李柷抬眸远眺,锦城关墙高大厚重,青石砌筑,城头旌旗猎猎,黑色“唐”字大旗迎风舒展。城关之外,屯田良田无边无际,农户耕种、兵士巡防,军民有序,井井有条。

李柷点了点头,沉稳地道:“孙子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郭图缜密,尉迟复沉稳,而这程定禄,便是一个勇字当头。西南蛮夷屡次犯边,皆被此人镇压,他守南疆国门,从未退让半步。此前,程将军更是随尉迟将军平定汴梁中原、钱塘江南、荆楚大地,功高盖世。大唐疆域拓展,民心安稳,离不开这般铁血虎将。”

二人话音未落,城关之内忽然冲出一列铁甲铁骑。

马蹄铿锵,铁甲寒光。

五百铁骑,均是身披玄铁重铠,腰佩环首大刀,背挎强弓硬弩,军纪森严,煞气冲天。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黝黑面庞棱角分明,一身乌金重甲,手握一把开山巨斧,周身悍将威压扑面而来。此人正是西南戍边大将军——程定禄。

他早已收到密传飞鸽信,得知帝王微服南下,巡查蜀地军务,此刻望见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毫不犹豫勒紧马缰,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他激动地道:“末将程定禄,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轰隆一声,五百铁骑齐齐翻身下马,甲胄碰撞脆响连成一片,整齐划一,尽数单膝跪拜,声浪震彻城关,万民侧目。

寻常百姓、沿途农户望见这般浩大跪拜场面,皆是骇然驻足,窃窃私语,无人知晓这布衣青衫的年轻男子,竟是大唐九五至尊。李柷抬手轻扬,从容地道:“程将军,诸位将军,起身吧。朕微服至此,不必行此大礼,无需声张。”

程定禄感动地道:“末将遵旨!”随即起身,目光敬畏地凝望眼前帝王,心中暗自赞叹:大半年不见,陛下又长高了,其明君风骨,果真名不虚传。

一行人踏入锦城城关,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商贸繁华。

街边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嬉笑打闹。

程定禄一边引路,一边禀报道:“陛下,蜀地屯田,秋收粮草充盈,粮仓堆叠如山,足够西南大军三年自给自足。周边蛮夷部落早已安分守己,不敢轻易来犯。只是近半月以来,城中多了不少陌生江湖人士,行踪诡秘,疑似邪派余孽、境外密探。”

李柷眸光微冷,低沉地道:“是幽冥商会。”

程定禄身躯一震,惊愕地道:“陛下竟然知晓此邪恶商会?”

李柷淡淡地道:“自然知晓。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幽冥商会暗中勾结邪派、蛮族、朝中叛党,以钱财收买人心,以阴谋搅动乱世,盘踞暗处,图谋大唐江山。三日后,他们会在锦城高台设下死局,以十万百姓为筹码,逼迫朕孤身赴约。”

程定禄虎目圆睁,怒发冲冠地道:“狗贼放肆!竟敢胁迫天子!陛下请下令,末将即刻调集三万戍边军,封锁全城,搜杀密探,护佑锦城百姓!”

李柷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身侧红衣佳人,低声道:“不必。朕早已定下计策。此番锦城之行,朕不避、不退、不躲。三日后,锦城祭天台。朕要在此地,大婚封妃,迎娶绾璃。”

程定禄猛然一愣,随即又瞬间明白帝王深意,抱拳拱手道:“末将明白!以大婚为饵,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末将即刻暗中布防,调遣精锐,埋伏四方,誓死护驾!”

一旁,苏绾璃轻轻侧目,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男人,耳根泛红,心跳失控。

寒风穿街,红衣微动,美少女眼底柔光潋滟,爱意滚烫。

当日午后,李柷谢绝城内官驿休憩,带着苏绾璃,随程定禄一同前往城外西南屯田大营。

大营坐落于锦城外河畔,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军营外墙高大坚固,暗堡箭塔错落排布,护城河环绕四周,防卫森严至极。营内数十万良田整齐铺开,沟渠纵横,水源充沛,粮仓连绵成片,堆积如山。校场之上,甲士列阵,刀枪映日,操练呐喊声震彻云霄。相较于河东、凤翔二地,程定禄麾下军队,煞气更重,血性更浓,皆是常年浴血边关的百战老兵。

入帐之后,一众偏将、裨将尽数齐聚大帐,分列两侧,垂首躬身,无人敢随意抬头直视布衣帝王。程定禄摊开西南军事布防图,禀报道:“陛下,西南共设七座大营,十二处关隘,常驻兵力八万。蛮族部落共计十一支,常年盘踞边境山林,往年屡次劫掠村落,末将之前连续数月征战,已将其压制在南疆荒林,近期再无大规模进犯。屯田收成、军械储备、粮草转运,尽数在册,无虚报、无瞒报、无克扣。”

李柷俯身凝视布防图,沉稳地道:“程将军,你勇猛善战,治军清白,屯田有序,朕心中有数。不过,孙子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杀伐过重,震慑蛮夷的同时,也结下无数仇怨。边境山林暗藏无数奸细密探,你只知对外征战,却疏于排查内部隐患。”

程定禄身躯一僵,面色涨红,单膝跪地,自责地道:“末将愚钝,请陛下责罚!”李柷抬手示意他起身,平和地道:“无需责罚。武将好战,乃是天性。今日,朕便教你一招,以守为攻,以内固外。幽冥商会暗中安插五名奸细,潜藏在你麾下偏将之中,掌管粮草、密报、军械三处要害。外敌未动,内奸暗藏,若是开战,必定腹背受敌。”

大帐之内,一众将领脸色骤变,彼此对视,满是惊疑。

李柷神色淡然,手中捏着从血煞盟缴获的奸细名册,他洞悉全部阴谋。

继而,他锐利地道:“三日后,朕大婚祭天,便是收网之时。现在,朕给你一道密令,暗中锁定五名内奸,不动声色,隐忍不发。大婚当日,听朕一声令下,当众拿下,杀鸡儆猴,肃清西南军营污浊风气。”程定禄抱拳拱手,敬畏地道:“末将遵旨!”

一旁的苏绾璃安静伫立,默然旁观。

她亲眼看见,眼前的年轻帝王,不怒自威,运筹帷幄,仅凭一纸名册、一张图纸,便看穿军中暗流,布下天罗地网。他既有沙场武将的杀伐决绝,又有朝堂谋士的缜密心思,兼具仁君的悲悯温柔。

这般男子,世间无双。

巡查军营完毕,天色渐晚。

二人辞别一众将领,回到城内僻静别院。别院清幽雅致,庭院花木修剪整齐,亭台流水,静谧安然。院中早已备好大婚礼服,鎏金木箱静静摆放,红绸缠绕,喜庆肃穆。

夜色沉沉,皓月悬空。

庭院之内,篝火温热,晚风轻柔。

苏绾璃坐在石桌旁,玉指轻拨琴弦,清冷琴音缓缓流淌,婉转温柔。

柔光洒落,映照少女绝美的侧脸,温婉动人。

李柷静坐一旁,静静聆听,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苏绾璃忽然停弦,转头望他,轻声呢喃道:“陛下,三日后,即便没有幽冥商会胁迫,您也会娶我,对吗?”李柷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素手,暖心地道:“自然。初见荒山,你红衣仗剑,救我于匪寇之手;漫漫寒途,你伴我踏遍山河,看透民间疾苦;剑阁血战,你与我并肩御敌,生死不离不弃。”

他俯身在她耳畔,真挚地道:“你懂我孤寂,知我忧患,伴我风雨。江山万里,不如你红衣一抹。大婚一事,无关胁迫,无关算计,只为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许你一世安稳无忧。”苏绾璃眼眶泛红,泪珠打转,轻轻地倚靠在他怀中,柔声轻嗯一声,万般情愫尽在不言之中。

此后三日,锦城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城内,官府奉旨张灯结彩,红绸挂满长街,红灯笼遍布街巷,家家户户贴喜布红,举国同庆帝王大婚。老百姓不知新娘身份,只知天子要在锦城册封贵妃,人人奔走相告,欢天喜地,置办喜礼,庆贺大唐帝妃良缘。

暗处之中,杀机四伏。幽冥商会无数黑衣密探混入城内,分布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城楼隘口。他们人人暗藏利刃,腰佩幽莲令牌,眼神阴鸷,行踪诡秘。

城外,山林之中,蛮族死士集结上千,身披兽皮,手持弯刀,潜伏待命。军中五名内奸暗中调动私兵,埋伏在祭天台四周,只待大婚典礼进行之时,骤然发难,刺杀帝王。

三方势力,齐聚锦城,布下绝杀死局。

但是,李柷看似全然不顾,任由官府筹备大婚,日日陪伴苏绾璃身旁,品茶抚琴,闲谈山河,淡然自若。第二日深夜,程定禄密入别院,单膝跪地。

他凝重地道:“陛下,五名内奸已然锁定,暗中掌控。城外蛮族死士一千两百人,商会杀手七百人,尽数潜伏完毕。祭天台地下,被人埋设烈性火药,暗藏炸阵,意在大婚之时,炸毁高台,玉石俱焚!”李柷端起清茶,浅酌一口,镇定地道:“尽数知晓。火药不必拆除,杀手不必围剿,蛮族不必驱赶。”程定禄猛然抬头,不解地道:“陛下?!”

李柷眸光清冷,授计道:“孙子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他们布下死局,想要取朕性命。那朕,便将这一局,全盘收下。火药留着,用来埋葬邪魔;杀手留着,用来血祭大婚;蛮族留着,用来震慑边疆。传令下去,八万戍边军暗中合围锦城,封锁所有进出通道。大婚吉时一到,见朕举杯为号,八方合围,不留一个活口!”

程定禄浑身一震,叩首道:“末将遵旨!此战,必让逆贼有来无回!”

一旁,苏绾璃静静听着二人对话,毫无半分惧色。

她抬头望向从容淡定的帝王,满脸痴迷。

第三日,黄道吉日,大婚吉时。

锦城祭天台,高耸百丈,石台宽阔平整,白玉铺地,汉白玉栏杆缠绕鲜红锦绸。高台四周,百万红灯笼高悬,紫气环绕,祥云浮空,礼乐高台陈列编钟玉磬,庄重肃穆。

此时,晴空万里,天光澄澈。

全城百姓齐聚祭天台之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人身着红衣,手持喜绸,庆贺帝王大婚。

八万西南戍边军铁甲列阵,环绕高台四周,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铁血煞气震慑全场。

巳时三刻,礼乐齐鸣。

雄浑庄重的宫廷礼乐响彻云霄,钟鼓齐鸣,凤鸣九天。

一道鎏金花轿,由十六名精锐禁军抬行,缓缓行至祭天台之下。

花轿雕花镂玉,鎏金点缀,红绸流苏随风飘荡,华贵无双。轿帘缓缓掀开。

一抹惊艳红尘的绯红,映入世人眼帘。苏绾璃身着重工绣制龙凤大红嫁衣,金线织龙凤,银线绣流云,凤冠高耸,珠翠摇曳,流光溢彩,华贵雍容。

往日,她束起的青丝,此时尽数散开,乌黑如瀑,肤白胜雪,眉眼含羞,绝色倾城。

昔日江湖漂泊、四海为家的红衣侠女,今日身着凤冠霞帔,温婉端庄,绝美动人,宛若九天神女坠落凡尘,惊艳整座锦城。万众瞩目之下,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上高台。

李柷身着玄色描金龙纹大婚帝袍,九龙缠绕衣身,金线勾勒山河,腰系玉带,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俊美无俦。

他亲自走至花轿旁,修长手掌轻轻伸出。

苏绾璃抬手,纤细柔软的玉手,轻轻落入他温热掌心。

二人十指紧扣,缓步踏上白玉祭天台。

脚下红毡铺地,身旁礼乐轰鸣,百万百姓仰头跪拜,八万铁甲躬身俯首,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天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翻滚,震彻山河。高台之上,李柷立于天地之间,手握佳人素手,目光扫过下方暗处潜藏的无数杀手、奸细、蛮族密探,心里嘿嘿冷笑。

吉时已到,册封大典开启。

司仪官大声唱喝:“天子颁诏,册封南疆侠女苏绾璃为宸贵妃,赐居长乐宫,享荣华无限,伴帝王千秋!”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苏绾璃垂眸屈膝,行后宫大礼,温婉端庄。

礼毕起身,李柷抬手,为她轻轻拭去鬓边珠翠,温柔地道:“绾璃,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贵妃。江山为聘,万民为贺,朕护你此生无忧,永世偏爱。”

苏绾璃抬眸望他,泪光闪烁,柔声道:“臣妾谢陛下隆恩,此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此刻,暗处之中,一道阴冷沙哑的冷笑骤然响起:“好一场盛世大婚!好一对恩爱帝妃!”

人群夹缝之中,一道黑袍人影腾空而起,周身幽莲黑火燃烧,魔气缭绕,面色阴柔惨白,手里握着一枚黑色幽莲令牌。此人,乃是幽冥商会大执事——幽莲使。

他凌空飘飞,黑袍猎猎,目光阴狠,扫视高台之上二人,毒辣地道:“李柷小儿,你斩杀血罗刹,覆灭我商会悍将。今日,本座便在你大婚之日,血洗祭天台,让你这盛大婚典,化作埋葬你二人的血色坟场!”“轰隆!”其话音落下,城外山林火光冲天,烈性火药轰然炸响,烟尘滚滚。

五名军中叛将同时拔出利刃,率领私兵冲杀高台。

城内,黑衣杀手纷纷拔刀,蛮族死士嘶吼冲锋。

台下百姓惊慌尖叫,四处逃窜,场面混乱。铁甲军士迅速结阵,护住慌乱民众,铁血盾牌层层堆叠,隔绝冲杀而来的逆贼。幽莲使悬浮半空,黑袍猎猎,黑火暴涨。

他阴森地狂笑道:“点火!引爆地底火药!碾碎这座祭天台!”

然而,预想之中的爆炸,并未到来。

地底火药早已被程定禄派人暗中拆解,引线切断,只剩空壳埋藏地底,虚有其表。

幽莲使神色骤然一变,惊疑地道:“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李柷缓缓松开苏绾璃的手,将她护至身后,帝袍翻飞,九龙纹路熠熠生辉。

他抬头望向半空黑袍之人,冷冽地道:“孙子云,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你们自以为布局缜密,暗藏杀机,殊不知从寄出密函那一刻起,便落入朕之圈套。”

李柷缓缓抬手,空气凝霜,寒气蔓延。

紧接着,他又森然地道:“今日,朕大婚,普天同庆。你们偏要以邪秽之身,玷污盛世喜宴。那么,朕便以大婚为祭,以邪魔为礼,让天下暗处势力看清朕之大唐江山,不容宵小侵犯;朕为大唐天子,不容恶人胁迫。”

“嗡嗡!!!”凛冽寒气骤然爆发,漫天红绸之上凝结白霜,温暖秋风瞬间化作刺骨寒风。

李柷施展“万仞穿云”神功!刹那间,白茫茫寒气席卷整座祭天台,方圆气流被冻结,冲上台前的数百名杀手、叛兵身躯骤然僵硬,七窍渗血,五脏俱裂。

无数透明冰刃凭空诞生,密密麻麻穿透这些邪魔躯体,鲜血冻结成冰晶,散落于白玉石台。

瞬息之间,数百逆贼,尽数被冰封惨死。

半空之中,幽莲使神色骇然,下意识地催动黑火魔功,黑色火焰层层叠加,妄图抵御极寒寒气。

但是,忽然间,天色剧变。乌云汇聚,雷霆翻滚,幽蓝电光撕裂云层,噼里啪啦的雷鸣响彻天地。李柷已经施展“帝天狂雷”神功!“轰隆!!!”

九天神雷俯冲而下,汇聚成一道粗壮雷柱,精准砸向幽莲使。

黑色魔火遇雷即燃,魔气瞬间溃散,黑袍碎裂,幽莲使凄厉惨叫,肉身被雷电灼烧碳化,在半空之中碎裂,尸骨无存。周边八万甲士目瞪口呆,百万百姓噤若寒蝉。

所有人抬头凝望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玄色帝袍身影,皆是心生敬畏,原来这位温润儒雅的年轻帝王,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道神人!

此刻,残存的蛮族死士、商会杀手吓得浑身颤抖,战意全无,纷纷转身逃窜。

程定禄怒喝道:“合围!”八万戍边军同时行动。铁甲洪流四方合围,刀枪齐落,箭矢漫天,逃窜的逆贼无一幸免,尽数被围剿斩杀,血水浸透城外土地。

五名军中内奸被铁甲军士死死按压,拖拽至高台之下,他们浑身血染,跪地颤抖。

程定禄怒不可遏,挥舞开山巨斧便砍。咔嚓!五颗人头落地,五具残尸溅血。

铁甲士兵又牵来几条狼狗,撕咬五具残尸,将其肉啃噬干净,最后连骨头都咬碎吞咽下去了。

血腥落幕,尘埃落定。

高台之上,红绸依旧飘扬,礼乐未曾断绝。

李柷收功落势,龙袍不染半分血污,又是那个温润儒雅、眉眼温柔的帝王。

他转身,伸手轻轻牵起红衣佳人的手,目光温柔,扫过满城百姓、万千甲士。

尔后,清朗地道:“今日,朕大婚封妃,荡平邪魔。往后,大唐疆域之内,邪祟不生,战乱不起,万民安乐,四海升平。”

顿时,百万百姓齐齐跪拜,山呼海啸,响彻云霄。

苏绾璃依偎在李柷怀里,红衣绝美。

晚风拂过,红绸漫天。

山河为聘,万民为贺,冰雷为礼,邪魔为祭。

这一场举世无双的血色大婚,成为世间最美的帝妃佳话。

幽州,隆冬。北风卷地,百草枯折。

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蔽千里荒原,天地间尽是一片苍茫惨白。

寒风吹透厚重棉衣,冻得山石凝霜,河水结冰,凛冽寒气入骨蚀髓。

哪怕是常年驻守北地的胡人,亦要裹紧裘袄,缩身避寒。

幽州城南,永平米铺。

青灰砖木砌筑的铺面古朴低调,门外悬挂的木质米旗被寒风吹得烈烈作响,旗面落满白雪,字迹斑驳。这间米铺看似寻常市井商行,往来皆是贩粮百姓、游牧商贩,实则是大唐朝廷暗部绝密谍站。

铺内打杂、扛粮、记账、送货的店小二,无一不是精心挑选、身手矫健的精锐士卒,乔装隐匿,潜伏幽州,窥探契丹军情。

铺内,暖炉燃炭,暖意融融。靠窗一张木质方桌旁,端坐两位绝色女子。

一人素白锦裘,眉眼清冷温婉,肌白如玉,墨发简单束起,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一人绯红劲装,身段窈窕玲珑,眉眼媚而不妖,唇色嫣红,举手投足间自带魅惑风情。

她们俩正是远赴北地、潜入幽州为谍的两位大唐皇妃——高南诗、叶嫣娅。

此刻,高南诗伸手轻捻一杯温热米酒,眸光透过落雪窗棂,望向街面往来的契丹骑兵,低沉地道:“今日,已是寒冬腊月,幽州冻土封山,胡人本该收缩兵力,退守营帐避寒。可最近三日,契丹骑兵频繁调动,石璥瑭的黑甲兵马亦在边境游走,行迹诡异,绝非寻常驻防操练。”

她身侧平放一柄乌金折扇,扇骨黝黑发亮,铸有细密云纹,扇面暗藏淬毒银针,看似文雅摆件,实则是杀伐致命的绝世兵器。叶嫣娅斜倚木椅,红衣衬白雪,眉眼妩媚动人。

此刻,她伸手无意识摩挲袖口,袖中暗藏七枚三寸寒针,银光隐秘。

但闻高南诗之言,叶嫣娅轻柔婉转地道:“妹妹所言极是。这半月以来,我们的店小二借着送粮之便,往返契丹王庭、官吏府邸,打探蛛丝马迹。契丹王族大肆囤积肉食、烈酒、御寒裘皮,石璥瑭部更是连夜锻造冰刃、加固马鞍,军备调动异常,必有异动。”

此时,一名身着粗布短衫、乔装店小二的暗卫悄然进来,单膝躬身。

他低声禀报:“二位皇妃,微臣方才为契丹南王送米,无意间听闻帐内密议。契丹天可汗,正在联合石璥瑭,定于三日后寅时,举兵南侵。”

高南诗眸色一凛,沉声追问:“出兵人数,行军路线,作战目的,细细道来。”

暗卫压低声音道:“回皇妃,契丹出兵三万铁骑,石璥瑭出兵两万黑甲重步,合计五万大军,直扑幽州以南五十里青石塬。此地正是镇国将军颜清寒的驻扎大营。胡人商议,中原将士不耐北地极寒,寒冬战力锐减,恰好是破营良机。他们此番进攻,意在击溃十万北疆守军,斩断工部官道修筑工事,彻底阻断洛阳至幽州的直线官道。”

叶嫣娅媚眸骤然凝冷,绝美面容瞬间满是肃杀,拍案说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她起身踱步,红衣裙摆轻扫地面,剖析局势。

她条理清晰地道:“洛阳幽州直连官道,是陛下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命脉。千万民夫日夜修筑,一旦贯通,我大唐朝廷的粮草、兵马、军械便可昼夜不停输送北疆。契丹、石璥瑭世代盘踞极寒之地,深知严寒利弊,他们惧怕官道打通,我大唐朝廷便会重兵压境,逼迫胡人退回漠北冰原,故而不惜寒冬出兵,以疲士卒、耗粮草为代价,拼死损毁官道工事。”

高南诗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

尔后,她冷静研判道:“孙子云,兵乘天时,地扼地利。胡人居苦寒之地,耐寒耐冻,占尽天时;青石塬地势平坦,无高山险阻,利于铁骑冲锋,胡人兼得地利。颜清寒将军麾下十万将士,六月北上,来自中原、江南、蜀地等温润之地,未经极寒淬炼,士卒冻伤频发,战力折损三成,此乃敌军眼中的破绽。敌军意图直白,以寒克暖,以快破疲,速战速决,毁掉官道。可他们不知,我二人潜伏幽州,早已洞悉全盘阴谋。”

叶嫣娅抬手收拢袖口,藏好寒针,凌厉地道:“事不宜迟,军情紧急。青石塬无险可守,若是等到三日后胡人合围,十万中原将士必遭重创。妹妹,我们即刻动身,连夜奔赴军营,通报军情,联合众将布设伏击,反杀胡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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