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军医穿梭各艘战船,全力以赴救治轻伤士卒,包扎止血,清理伤口,消毒消炎,稳定伤员情绪,清理战场残留尸身,妥善安葬殉国将士。
辎重兵快速修补破损船帆、修复受损器械和断裂船桨,补充物资,打磨修复甲胄兵器。
斥候兵打捞海面可用物资,收集战利品,回收完好箭矢、盾牌、盔甲、兵器、战马、战车以及其他未损军械,清点粮草物资淡水,统计军需,一一登记在册。
水手清理甲板血污,打扫船舱污秽,冲刷海水残冰,摆正战旗,检修船锚。
整支水师,进退有度,井然有序,令行禁止,赏罚分明,训练有素,动静有序,军纪严谨。
韩毅立于主舰高台,目光扫视整片海面,默默审视全军状态,心中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一支强军,不在于杀敌多少,而在于溃败之时不乱、撤退之时有序、大胜之时不骄、休整之时不怠。
他亲手操练的这支少年水师,已然具备精锐王师的风骨。
海风再起,旌旗猎猎。
韩毅站在船头,抬手高举鎏金虎符,虎符映着日光,金光璀璨,熠熠生辉。他威严地道:“传令!全军拔锚,扬帆起航!”传令兵高举令旗,红黄令旗交替挥舞,急促有力的旗语,迅速传遍整片水师阵列。
顿时,嘹亮号角响彻海面,浑厚绵长,穿透风浪,震彻四方。
“吱呀!!!”沉重船锚缓缓拉起,海水顺着锚链滴落,溅起细碎水花。
刹那间,千百艘战船同时转动船舵,巨大帆幔迎风展开,白帆如云,遮天蔽日。
铁骨战船劈开澄澈洋流,船首破浪前行,速度极快,在海面划出层层雪白浪痕,宛如一道银色巨龙,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地朝着东北白城海岸进发。行船途中,韩毅当众颁布军令,划分权责,明确分工,分兵布防,为白城攻坚战做好万全部署。
他手持令旗,冷冽地道:“薛康听令。”
薛康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韩毅严肃地道:“我拨付你重甲步卒一万五千,盾甲兵五千,攻城冲车二十架,云梯百具,破城撞木四根。你统领主力登陆,于白城正南海岸礁石滩强行登陆,搭建临时滩头壁垒,直面白城正门,正面施压,牵制守城兵力。主攻之事,全权交由你。”薛康抱拳拱手道:“末将遵令!”
韩毅又大声道:“刘齐听令。”
一身布衣劲装、看似平凡无奇的刘齐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末将在!”
韩毅威严地道:“你率领水师战船三十艘,水下斥候五千,封锁白城东南全部海域,把控近海暗礁,断绝海上一切通航。不准任何船只靠近白城,不准任何蛮夷从海路逃窜,拦截所有往来商船、渔舟,严防外敌海上求援。”
刘齐干练地道:“末将遵命。”
韩毅又暴喝道:“许德勋听令。”
许德勋抱拳拱手道:“末将在。”
韩毅叮嘱道:“你统领重型投石战船二十艘,载重火油、震天雷、穿甲巨石。战船停靠近海三里之外,不靠近岸线,规避岸上箭矢射程。待薛康大军压城、敌军兵力集中正门之时,你远程轰击城墙箭楼、城门垛口、敌军弓箭手、守城器械所在,压制敌军火力,打碎城防工事,为攻城士卒扫清障碍。”
许德勋亢奋地道:“末将领命!”
韩毅眸光一转,望向云端之上那一抹洁白仙影。
苏雨衣袂飘飘,立于高空云巅,俯瞰下方众人,她眸光清冷,周身庚金剑气隐隐流转,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女降临凡尘一般。
蜀山弟子列队悬空,仙气澄澈,剑阵暗藏玄机。苏雨早已听见军令,见韩毅望来,她微微颔首,等待韩毅下令吩咐。
韩毅大声道:“苏仙子,烦请蜀山弟子镇守城北高空,紧盯北山山林,斩杀一切逃窜斥候、游骑,阻断白城北山粮道。若有敌军突围逃窜,御剑截杀,不放一人遁走。”
苏雨婉转地道:“大都督放心,蜀山剑阵在此,北山野骑,无一可逃。”
随后,韩毅收起令旗,目光凛冽,扫过所有将领。
他沉声告诫道:“诸位将军谨记,高句丽蛮夷,性情凶残,野蛮嗜血,常年劫掠沿海汉民,屠戮边境百姓,罪行滔天,罄竹难书。今日攻城,不纳降、不招安、不姑息。凡披甲持戈、负隅顽抗者,一律斩杀。凡固守城楼、放箭投石者,一律诛杀。凡负我大唐、害我子民者,虽远必诛,虽坚必破!”所有将士同时拔刀出鞘,刀锋指天,寒光齐亮,齐声道:“不破白城,誓不还师!踏平蛮夷,扬我国威!”顿时,声浪滔天,震彻四海,海浪为之翻涌,海风为之呼啸。
此时,辽东白城。
灰白色厚重寒石城墙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墙面布满常年海风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冰冷坚硬,透着死寂肃杀之气。城墙上,黑色蛮夷战旗随风飘动,旗帜破旧,布料已经开裂破损,纹路粗糙。
城头箭楼内,守将金善赫一身暗铜重甲,身形微胖,面容苍老,皱纹密布,一双三角眼狭长阴鸷,眸光深沉难测。他手扶冰冷城墙,静静眺望南方海面,面色肃穆,神情凝重。
其身侧,一名年轻斥候浑身狼狈地跑来。
此人衣衫破损,脸上满是灰尘,满身血污,气息紊乱。
他跑到金善赫面前,单膝跪地,颤抖地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东海海战大败!高元大将军战死,四万水师全军覆没,妖蛟葬身深海,所有战船尽数覆灭,唐军水师千帆并举,正朝着白城方向驶来,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此话一出,周遭守将、士卒皆是身躯一颤,顿时个个面色惨白。
四万水师,那是高句丽的海上精锐,竟在短短一日之内,全军覆没?
不过,金善赫倒也淡定,他眼皮微微低垂,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他低声呢喃:“那少年都督韩毅……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通天谋算,借地火焚蛟,以炮火覆船,全歼我水师,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一旁的副将朴泰奎,性情暴躁,攥紧腰间弯刀,咬牙切齿地道:“将军!我白城坚不可摧,兵甲充足,何必惧怕唐军?!末将请命,率领三千铁骑,出城列阵,趁唐军立足未稳,半渡而击,冲杀敌军滩头,挫其锐气!”
金善赫缓缓摇头道:“不可。半渡而击,虽为上策,可唐军水师战船密布,火力强横,近海防备森严,贸然出城,必遭海上炮火轰击,白白折损兵力。”
他目光扫过麾下众将,又沉声道:“传令!全城紧闭四门,封锁通道,所有士卒全部登城防御。南城正门增派弓弩手千人,滚石火油尽数搬上垛口;北山林游骑隐匿不出,不得暴露行踪;东西二门死守严防,不分昼夜轮流值守。一切听我号令,我等无需出战,只需固守城池即可,切记!切记!唐军远渡重洋,长途跋涉而来,人困马乏,粮草补给有限,水土不服,军心不定,难以久战。我等只需死守半月,以逸待劳。待敌军士气衰败、粮草耗尽,自然不攻自破。届时,我等再出城追杀,一鼓作气,便可一战退敌。”
片刻后,南方海平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船影缓缓浮现。
千帆连绵,白帆如云,铁甲战船破开海浪,气势恢宏。
阳光下,大唐朝廷的赤色战旗鲜明夺目,铁甲森森,杀气漫天。
城头上,所有高句丽将士呼吸骤然停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武之师,不由个个胆战心惊,面色发白,手心冒汗。
金善赫握紧腰间佩剑,阴沉地道:“传令,全军戒备,准备放箭!”
海风凛冽,浪涛拍岸。白城正南,一片辽阔的礁石滩涂。
黑色礁石错落排布,锋利尖锐,海浪拍打礁石,溅起数尺高的雪白浪花,潮声轰鸣,震耳欲聋。
滩头无平坦通路,无遮挡屏障,是整片海岸最难登陆的地段,也是金善赫认定最不可能强攻的位置。偏偏,薛康选择在此处登陆。
“轰隆隆!”此刻,数十艘中型战船停靠滩头,船首重重撞在礁石之上,船体微微震颤,锚链骤然下沉,固定船身。踏板迅速搭下,连通战船与礁石滩,黝黑踏板宽阔厚实,可供士卒快速通行。
薛康一身乌金重甲,率先踏出船舱,双脚踏上冰冷礁石。
海风掀起他厚重的战甲,衣袂翻飞,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他暴喝道:“全军登陆!列盾阵!”顿时,五千盾甲兵率先踏下战船,个个手持一人高的厚重铁盾,盾牌表面浇筑了寒铁,坚硬耐磨。
唐军士卒步伐整齐,精神抖擞,气势如虹,杀气腾腾,他们快速排布,层层堆叠,前后交错,组成一面面厚重钢铁壁垒,以此遮挡漫天海风,抵御城头远程箭矢。
一万五千重甲步卒紧随其后,手持长矛、环首大刀,身披重甲,列成整齐军阵,紧随盾阵之后,稳步推进。二十架攻城冲车、百具云梯、四根撞木,由健壮民夫、精锐士卒合力推送,缓缓靠近白城外墙。滩头之上,甲士如林,铁甲生辉,军阵严整,杀气凛然。
城头之上,金善赫见唐军竟在礁石险滩强行登陆,不由冷笑道:“莽夫!真是莽夫!此地礁石崎岖,险滩密布,唐军竟然强行登陆,简直不可理喻!嗯!唐军阵型难以展开,而且无遮挡,正是我弓弩手最佳靶场!”
他猛然挥手,狠厉地道:“放箭!放箭!放箭!射死他们!杀啊!”
“咻!咻!咻!”霎时间,漆黑箭矢破空而出,漫天箭雨遮蔽日光,密密麻麻,如同黑云压落,朝着滩头唐军倾泻而下。箭矢力道强劲,穿透海风,带着凌厉破空锐响,狠狠射向唐军的盾阵。
“铛!铛!铛!”刹那间,尖锐箭矢狠狠撞击铁盾,火星四溅,清脆刺耳。唐军盾甲兵咬紧牙关,重心下压,死死抵住盾牌,厚重盾墙纹丝不动,就这样扛下了第一轮漫天箭雨。
少量箭矢穿透盾缝,擦伤士卒肩臂,暗红鲜血顺着铁甲缓缓滴落,落在冰冷礁石之上。受伤士卒咬牙隐忍,不喊痛、不后退、不乱阵,依旧稳稳伫立,坚守阵型。
海面上,许德勋望见城头箭矢密集,果断挥动令旗,暴喝道:“投石机,攻击!攻击!攻击!”
“轰隆!”“轰隆!”“轰隆!”
霎时间,二十艘投石战船同时运转,沉重机械臂猛然弹射,滚烫火油桶、烈性震天雷、千斤穿甲巨石,裹挟破空劲风,划出一道道赤红沉重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白城南城城墙。
巨石撞击城墙,震得寒石墙面剧烈震颤,碎石剥落,灰尘飞扬。
火油桶炸裂开来,粘稠火油流淌墙面,遇明火瞬间燃烧,熊熊烈火攀爬城墙,灼烧木质垛口。
震天雷轰然爆炸,火光冲天,破碎甲片、断残石块四散飞溅,城头蛮夷士卒惨叫连连,血肉模糊。城头上的防御阵型,瞬间大乱。
薛康目光冷厉,紧盯混乱城头,大手一挥,暴喝道:“全军推进!抵近城墙!架设云梯!”
顿时,沉重军阵稳步前行,踏过冰冷礁石,越过湍急浅滩,一步步逼近白城外墙。
盾阵在前,遮挡箭雨。
枪兵居中,随时突击。
刀兵在后,蓄势待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唐军步步紧逼,无惧炮火箭矢,无视艰险地形,铁血军容震慑城头蛮夷。
金善赫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滚石!火油!全部抛下!快!快!快阻拦唐军!”
顿时,巨大滚石、滚烫火油、尖锐荆棘,顺着城墙猛然倾泻而下,朝着墙下唐军砸落流淌。
滚烫火油泼洒礁石,瞬间蒸腾起白茫茫热气,灼热逼人。
沉重滚石碾压而下,砸得地面震颤,礁石崩裂。
危急关头,薛康跨步而出,孤身立于军阵最前。
面对倾泻而下的千斤滚石,他不闪不避,施展大力金刚掌,左手悍然拍出。
“嘭!”一声沉闷巨响,气浪翻滚。
坚硬巨石竟被他一掌拍碎,碎石四溅,粉尘飞扬。强横掌力震得周遭士卒耳膜轰鸣,心头震颤。
滚烫火油泼洒落,被他凶猛的掌风拍散。尔后,薛康右手握着方天画戟,猛然高举,霸道地大吼道:“区区蛮夷伎俩,也敢班门弄斧?将士随我,登城!”
紧接着,他率先冲锋,魁梧身躯踏过滚烫礁石,冲破漫天火油,顶着箭矢乱石,直奔城墙而去。
硝烟弥漫,烈火熊熊。白城南城城墙,寒石墙体被烈火熏得发黑,墙面焦痕斑驳,碎石不断剥落。城头蛮夷士卒慌乱躲闪,惨叫声、嘶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不堪。
薛康手提方天画戟,一路横冲直撞,无人可挡。
数名蛮夷士卒胆大上前,手持长矛弯刀,试图阻拦他的脚步。
薛康左手随意一挥,金刚掌力的强劲气流直接将数人震飞,身躯砸落在坚硬礁石之上,骨骼碎裂,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他步伐不停,踏碎滚烫碎石,径直冲到城墙之下,又暴喝道:“架云梯!”
其身后士卒快速搭起云梯,粗壮木梯牢牢卡在城墙垛口,稳固牢靠。薛康脚尖一点,沉重身躯竟轻盈腾空,顺着云梯快步攀爬,重甲摩擦木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城头之上,副将朴泰奎见薛康一人悍然登城,怒目圆睁,手持重刀,亲自率领数十名精锐护卫,堵截云梯端口。
朴泰奎怒吼道:“敌将匹夫,敢犯我白城,找死!”
吼罢,他蓦然挥舞重刀劈砍向正在攀爬的薛康头颅。
薛康眸光一冷,不慌不忙,其左手一把死死扣住云梯木梁,稳住身形,右手握着方天画戟顺势上挑,寒芒一闪,精准格挡重刀。
“铛!”金铁交鸣,刺耳震响。
猛烈撞击之力震得朴泰奎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重刀险些脱手。
他惊骇抬头,望向云梯之上的魁梧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人身披重甲,攀爬云梯而上之时竟然灵活如猿,反手格挡力道强横,绝非寻常武将!
薛康不给对方丝毫反应之机,手腕翻转,握着方天画戟顺势横扫,戟刃划破空气,带着凛冽寒芒,横向斩向朴泰奎脖颈。朴泰奎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闪,却依旧慢了半分。
“嗤啦!”锋利戟刃划破肩甲,割裂皮肉,一道深长血痕瞬间浮现,暗红鲜血喷涌而出。
朴泰奎吃痛闷哼,身躯踉跄后退数步。
薛康借力纵身,魁梧身躯腾空而起,重重落在城头甲板之上。
“砰!”顿时,地板剧烈震颤,裂开细密纹路,碎石尘土微微扬起。
他落地刹那,三名蛮夷护卫同时持刀围杀而来,弯刀寒光交错,直劈薛康之要害。
薛康左手金刚掌猛然拍出,掌风霸道,瞬间拍碎一人胸膛,那人瞬间血肉模糊,内脏四溅。
紧接着,薛康右手握着方天画戟顺势前刺,一戟贯穿两人咽喉,双刃透背,鲜血喷涌。
朴泰奎又惊又怒,骂道:“恶贼休狂!”他强忍肩伤,挥刀再度冲杀而来。
薛康冷眸直视,毫无波澜,冰冷地道:“挡我者,死!!!”
他不闪不避,握着方天画戟竖劈而下。
朴泰奎举刀格挡,刀刃撞上戟身。
“咔嚓!”精铁重刀应声断裂,碎片飞溅。薛康握着方天画戟势头不减,径直劈落,划破重甲,斩开皮肉,将朴泰奎的身躯一分为二,血肉崩裂,各倒一边,温热鲜血染红冰冷城头。
城头上的蛮夷士卒吓得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薛康踏步前行,脚下鲜血浸染甲板,铠甲沾染暗红血污,煞气滔天。
他抬手斩断城头蛮夷战旗,破旧黑旗坠落城墙,落入海浪,转瞬被波涛吞没。
随后,他高举大唐朝廷的赤色战旗,插在白城南城箭楼最高处。
顿时,赤红战旗迎风舒展,在漫天硝烟、烈火、鲜血之中,傲然飘扬,夺目耀眼。
城下唐军望见城头战旗,士气瞬间暴涨,嘶吼震天,踏着云梯,疯狂登城。
密密麻麻的甲士涌上城墙,利刃出鞘,疯狂收割残敌。
蛮夷士卒军心溃散,弃刀逃窜,哭嚎求饶。
南城失守,城头易主。
金善赫伫立城主高楼,望着那一面高高飘扬的赤红唐旗,苍老面容之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他双手死死攥紧栏杆,身躯颤抖,满心绝望。
他穷尽半生修筑坚城,精心排布防御,自认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却未曾想到,一日未过,南城失守,敌将孤身登城,斩将夺旗,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辽东天险。
那一员重甲猛将,左手金刚掌,右手方天戟,悍不畏死,杀伐无情,简直是天生战场杀神。
此刻,金善赫身旁的亲兵,拉扯金善赫衣袖,焦急地嘶吼道:“将军,唐军入城,大势已去,我等速速从北门突围,逃往内陆求援!”
金善赫抬头望向城北高空,云层之上,白衣人影飘忽不定,蜀山弟子御剑悬空,寒光凛冽,封锁整片北山空域。
山林之内,但凡有逃窜斥候、突围士卒,皆被飞剑斩杀,尸落山林,无一人能够逃脱。
海路封锁,山路断绝,四面合围,无路可逃。
金善赫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苦涩地道:“我……终究还是输了。”
他一生谨慎,一生守城,从未轻敌,从未冒进,却败给了少年谋主的运筹帷幄,败给了猛将的铁血强攻,败给了一支无可匹敌的大唐强军。
城外,海面战船之上。
韩毅遥遥望向城头飘扬的赤色战旗,满脸堆欢,甚是激动。
许德勋站在身侧,称赞道:“大都督慧眼识人,薛将军勇猛无双,攻坚破城,势如破竹。此城一破,辽东门户大开,高句丽再无屏障可守。”
韩毅从容地道:“薛康本就是天生猛将,擅长硬仗,只需给他舞台,他便能破局。我用人,从不问性情是否粗犷,只问能否杀敌、能否成事。金善赫死守坚城,以为我军远渡乏力,必不能久攻。他算天时、算地利,却唯独漏算了人心。我大唐将士,人人思战,人人护国,血性长存。蛮夷士卒,畏死贪生,军心涣散。孙子云,上下同欲者胜。此战,我等胜在军心,胜在知人,胜在笃定。”
此时,白城四门尽数被攻破。
城内厮杀声响渐渐平息,蛮夷士卒要么战死城头,要么跪地投降,再无反抗之力。
薛康率领重甲士卒,肃清街巷残敌,封锁城主府邸,生擒守将金善赫。
烈火渐渐熄灭,硝烟缓缓消散。
暖阳穿透烟尘,重新洒落白城。
残破城墙之上,大唐战旗迎风猎猎,取代蛮夷黑旗,傲然屹立在辽东大地之上。
滩头之上,甲士肃立,刀剑归鞘,血染礁石,残霜消融。
韩毅缓步走下战船,踏上海岸礁石,鎏金战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其身后,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将军威武!大唐必胜!”
喊声浩荡,经久不息,回荡在辽东海岸,震慑蛮荒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