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璃玉指紧攥琴弦,琴弦震颤欲断,红衣猎猎作响。她紧张地道:“魔渊之力来自域外浑沌,不属于此方天地。此力霸道无匹,腐蚀性极强,大阵恐难长久支撑。”
李仪彤握紧长剑,明艳面容染上寒霜,沉声道:“他已经彻底疯了,不惜损耗自身根基,也要拼死一战!”云岫横握竹棒,青衣紧绷,警惕地道:“此状态下,他无惧伤痛、不知畏惧、不死不退,已是一尊纯粹的杀戮魔物。我们惹不起他!”霍存挣扎着挣脱魔气锁链,浑身血迹斑驳,粗粝地道:“陛下!末将不怕死!末将请求死战!愿以血肉之躯,替陛下挡下这致命一击!”众人皆是紧绷心弦。
李柷却是微微一笑,神色不变,平静如水,稳如青山。
他目视宗主异变,心中毫无波澜,镇定自若地道:“这是恶魔燃烧本源,透支寿元,强行拔高修为而已。《孙子兵法·军形篇》云,善败者不亡。此魔看似力量暴涨,实则根基已碎,后劲空虚。此乃回光返照,外强中干,虚有其表。看似狂暴,实则必死。”
继而,他又对着魔渊,怒骂道:“既然你以血骨祭魔渊,那朕便以帝身镇邪魔。”
骂罢,便施展“帝天狂雷”神功。
“嗡嗡嗡!!!”刹那间,天地轰鸣,紫电垂落。
宗主暴喝道:“死!”猩红眼眸杀意滔天,恐怖至极,他新生血骨魔臂猛然一爪拍出。
其血色爪影遮天蔽日,铺天盖地而来,裹挟魔渊毁灭之力,抓向李柷。
这一爪,可碎山岳、可裂苍穹、可毁日月、可吞江河、可灭凡仙。
李柷不闪不避,踏空前行,潇洒地道:“朕立于世间,便是天。”
刹那间,清冷帝音,穿透黑云,震散魔风。
其双手竖掌凝雷,掌锋如剑,自上而下,淡然一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雷光。
简简单单,平直一捺。
帝道笔画,杀伐至简。
“嗤啦!”血色爪影在这平淡一捺之下,如同碎布般撕裂、崩塌、消融、湮灭。
霸道无匹的魔渊之力,遇此一捺,瞬间溃散。
李柷的掌锋穿透黑雾,落在宗主心口那一枚跳动的血色魔核之上。
“咔嚓!”清脆碎裂声,响彻所有人耳畔。
宗主瞳孔骤然凝滞,癫狂笑意僵在唇角。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穿透胸膛的那只玄色手掌。
刹那间,其魔核碎裂,本源溃散,魔力气势如同断弦之箭,瞬间崩塌。宗主恐惧地道:“怎......怎么可能?我献祭血骨、引动魔渊......明明已经触及神魔之巅......为何......”
李柷冷漠地道:“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你借邪魔之力,贪肉身、执执念、乱杀伐。故此,你魔渊之力虽强,终究是阴邪外道。而朕身具浩然龙气、圆满仙神本源,乃是天道正统。邪不胜正!此乃天理循环,亘古不变。”
黑云翻涌,不可一世、谋划千年的幽冥宗主,胸膛洞穿,魔核破碎,血骨开裂。
暗沉云层裂开缝隙,一缕金色天光穿透乌云,洒满大地,温暖世间。
天光之下,李柷玄衣染血,身姿挺拔如万古苍松。
宗主嘴角溢出漆黑魔血,妖美的脸庞血色尽褪。
他疯魔地道:“我......败了么?嘿嘿!李柷小儿......你当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哼!你碎我魔核,破我秘术......可你别忘了。我扎根世间,千年埋子。这盘棋,从来不止长安一局。”
“轰隆!”
话音落下,魔渊里,骤然升起一道漆黑通天魔柱,魔焰冲霄,宗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颜清漪惊骇地道:“陛下,不会没有杀死那恶魔吧?”
李仪彤颤声道:“陛下,那恶魔逃跑了?他会不会再来骚扰世间凡尘?”
云岫花容失色地道:“难道,我们还要再战恶魔?”
苏绾璃很不甘心地道:“没想到,陛下神功无敌,却还是让那恶魔给逃走了。唉!可惜!”
霍存握紧双鞭,愤恨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哼!”
李柷平静地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朕在,大唐江山不会有事!霍爱卿,带领禁军众将士,将我母后从冷宫带出来,她既有悔过之心,也终究是我母亲,你辛苦一趟,护送她和诸位皇妃回洛阳吧,让我母后好好的安享晚年。如今,她也有皇孙四个,皇孙女三个。回到洛阳皇宫后,她能够逗逗孙子孙女,不会寂寞,不会孤独。”
众人一怔,又点了点头。
霍存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
他随即背缚双鞭,挥挥手,率领众禁军将士前往旧皇宫废墟,迎接何太后。
众皇妃依依地望着李柷,李仪彤刁蛮地质问:“李柷小儿,你又要独自去哪里?又想去找一个新鲜的皇妃来吗?”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李柷也不介意,含笑地道:“朕去北疆看看三位皇妃。钱灵素、高南诗、叶嫣娅她们已经潜伏幽州大半年了。她们的安危冷暖,朕必须放在心头。”说罢,他便向云岫、颜清漪、李仪彤、苏绾璃四位皇妃挥挥手,双足一点,施展“纵意登仙步”,缩地成寸,踏云而行。
众美妃抬头望天,只看到白云朵朵,哪里还有李柷的影子?
唉!她们叹了口气,便随霍存以及数万禁军将士,护送何太后回归洛阳,享清福去了。
长空万里,云卷云舒。李柷并未径直飞往北疆契丹地界,而是调转身形,御风南下,转瞬千里,落足于洛阳城外官道之畔。
洛阳城外古道开阔,草木青翠,官道两侧新修的路基平整宽阔,绵延向北方天际,正是大唐朝廷耗费一年半人力物力,举国修筑的幽洛官道。
此路贯通洛阳与幽州,一旦全线竣工,便可畅通运兵、输送粮草,为北伐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筑牢根基。此时,道旁青石之侧,一行人马早已肃立等候。
他们气息内敛,暗藏锋芒。
为首一人,身着寻常江湖镖师服饰,布衣素衫,貌不张扬,却身姿魁梧,气场沉凝。
他手中紧握一柄六十余斤的伏魔铁杖,杖身黝黑厚重,正是丐帮传功长老、大唐锦衣卫指挥使鲁有本。他身后三十余名随从,皆是清一色镖师装扮,看似寻常走卒,实则皆是锦衣卫精锐。
队列之后,整齐停放着十辆制式镖车,木箱严实,看似满载贵重货物,实则内里尽数装填青石巨石,只为掩人耳目,掩护此行暗访大计。
早在动身之前,李柷便已施展“千里传音”绝学,跨越百里山河,传讯心腹鲁有本,令其乔装待命,等候会合。此番君臣微服北上,目的有二:其一,实地巡查幽洛官道路况,查验千万民夫、工部官吏一年半的修筑成果,完善北伐运兵粮草通道;其二,暗访北地民情,化解沧州燕国带来的边患危机,伺机覆灭割据一方、依附契丹的刘守光燕国,扫清北伐前路障碍。
如今,幽洛官道已然修筑至幽州以南五百余里,路基稳固,宽阔平整,堪称旷世通途。
但是,边地局势错综复杂,隐患暗藏。沧州燕王刘守光心性狭隘,野心勃勃,深知这条通天官道一旦竣工,大唐朝廷的铁骑便可昼夜疾驰,直抵燕境。届时,燕国危在旦夕。
故而,去年冬以来,刘守光频频派遣精锐兵马,乔装盗匪、散寇,暗中袭扰筑路工地,以杀伤民夫,惊扰官吏,妄图阻断官道修筑进程。
所幸李柷早有预判布局,提前调动百万丐帮弟子,乔装混入筑路民夫之中,遍布整条官道沿线,日夜巡查,传递预警。
一旦燕军来袭,丐帮弟子便即刻取出暗藏的刀枪剑戟、盾箭器械,就地埋伏,反手截杀。
凭借周密布局与精准预判,大唐朝廷千万人的筑路队伍屡次化解危机,全程零官吏伤亡,零民夫损耗,成功守住了官道修筑进度。饶是如此,幽州以南五百里沿线,经屡次袭扰惊扰,民心惶惶,人心浮动,民夫人人自危,畏惧燕军突袭,修筑进度已然放缓,边地隐患愈发深重。
李柷此番微服北上,便是要彻查民情、安定人心,肃清边寇,彻底拔除燕国这颗北伐绊脚石,为覆灭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铺平道路。
微风拂道,晓雾渐散。
此刻,李柷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丰神俊朗,气质出尘。
素色长衫衬得他眉目清隽,温润如玉,看似寻常江湖公子,周身却暗藏北冥真气,锋芒内敛,气韵沉渊,行走凡尘之间,自带超然正气。
其所过之处,路人皆侧目回望,心生敬畏。此时,他缓步走到镖车队列之前,鲁有本见状,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低声道:“微臣鲁有本,恭候陛下圣驾。”
李柷微微抬手,示意其起身,低声道:“鲁爱卿,免礼。此间乃是江湖市井,无需多礼,谨记朕今日身份,只是江湖游人李路。”
鲁有本沉声道:“微臣谨记!”他即刻收敛君臣礼数,回归镖师身份,沉稳伫立一旁。
随后,一行人登上假金鹏镖局的镖车,不张扬,不惹眼,顺着宽阔官道,一路向北缓行。
沿途,李柷暗访民情,察看路况,见官道平整宽阔,修筑规整,心中颇为满意。
闲暇之余,他便化身江湖浪子李路,游走周边乡镇村落,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惩治恶霸,帮扶弱小,救济贫苦,隐匿帝王身份,行江湖侠义之事,深得百姓敬重爱戴。
这一日,“金鹏镖局”的车马行至一处深山古道。
此地,山峦叠翠,林深谷幽,古道蜿蜒穿梭于青山密林之间,僻静幽深,少有人烟。
行至半途,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凄厉的惨叫与女子的呼救声,骤然穿透林间清风,遥遥传入耳畔,凄厉急促,令人揪心。
李柷眸光微动,端坐镖车之上,闻声睁眼,抬手道:“嗯?深山幽谷,暗藏打斗厮杀,还有女子呼救,定是有人遭匪劫掠,身陷险境。我等必须心有苍生,行侠仗义!”
他见弱受难,绝不坐视不理。于是,他当即起身,对身侧的鲁有本沉声说道:“走,随我前去一探究竟。乱世江湖,邪祟横行,我辈江湖中人,自当扶危济困、除暴安良。”
话音刚落,李柷便伸脚轻点车辕,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如流云飘雪,衣袂翻飞间,便冲破密林阻隔,抵达打斗声传来的山谷空地。鲁有本不敢怠慢,手持六十斤伏魔铁杖,率领一众乔装锦衣卫紧随其后,疾步奔赴厮杀地,以护佑帝王安全。
这里,山谷空坪开阔,草木狼藉。
空地中央,一支寻常镖队被数十名黑衣死士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这些黑衣人身形诡谲,动作迅捷,黑气阴冷刺骨,蚀人神魂,带着浓郁的尸煞邪毒之气。
被围攻的镇威镖局众人,已然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众镖师人人身负重伤,刀伤剑伤遍布周身,鲜血浸透粗布劲装,染红脚下青草大地,伤口翻裂,血流不止,却依旧咬牙死战,以残躯死守着他们的一辆精致镖车。
镖车之旁,有一位身着粉色罗裙、正与人厮杀的少女。
其身姿窈窕,眉眼灵动,容貌绝艳,正是镇威镖局少东家魏臻臻。
此刻,她粉裙染血,鬓发微乱,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带着数道浅浅伤痕,手中紧握一柄长剑,咬牙奋力格挡围攻而来的黑衣贼徒,其身姿单薄却傲骨铮铮,凄美动人。
“铛!锵!噗!”
金铁碰撞,气血崩裂的声响接连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空地正中,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持刀死战,面容刚毅,风骨凛然,虽浑身浴血,气力透支,长刀依旧稳握手中,招式凌厉,他正是镇威镖局总镖头魏忠庆。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为人正直,义薄云天,在北地江湖颇有威名,今日却身陷绝境。
此刻,魏忠庆奋力一刀震退身前黑衣贼徒,却也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强忍剧痛,厉声大喝:“尔等歹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劫我镇威镖局镖队,屠戮江湖同道!当真目无王法,不知死活么?!”
围困众人的黑衣死士之中,为首一人缓缓踏出队列。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狰狞凶悍,眉眼阴鸷,浑身黑气最为浓郁,邪煞翻腾。
他听闻魏忠庆怒斥,当即仰头发出一阵阴冷嗤笑,又狂妄地道:“镇威镖局?哈哈哈哈!区区北地三流镖局,也敢在我面前妄称威势?魏忠庆,你在北地江湖略有薄名,便自以为无人敢惹?今日,老子实话告诉你,我等乃是万剐功门下弟子,今日,我等奉命劫镖,这趟镖,我势在必得!你们所有人的性命,我也势在必取!”
“万剐功?!”三字入耳,魏忠庆惊叫反问,顿时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老脸瞬间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的身形下意识一颤,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他纵横江湖半生,自然深知万剐功的凶名可怖。
万剐功乃是南疆绝世邪功僵尸功的直系旁支,传承百年,歹毒阴邪冠绝江湖。
此功专门吸纳尸煞阴气和阴邪浊气,修炼者周身萦绕尸毒黑煞,掌爪锋利如魔刃,招式专攻人身要害,出手便是劈撕抓扯之技,残暴狠戾。
更可怖的是其护体邪功,修炼有成者肉身坚韧如铁,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唯有耗费自身三五成真力,方能破其护体黑气,伤及其身。但是,一旦有人被其掌爪击中,轻则煞气侵体、经脉尽废,重则肉身被当场劈撕碎裂,死无全尸。
此刻,魏忠庆面色惨白,咬牙怒喝:“原来竟是万剐功妖人!尔等残害武林同道、屠戮无辜百姓、祸乱江湖,乃是天下公认的邪门歪道、武林败类!哼,魏某今日纵然战死此地,拼尽最后一口气力,也绝不会让你们这群邪徒得逞!”
为首黑衣男子正是万剐功门主座下大弟子万成考,修为精深,心性狠辣,在北地邪道之中赫赫有名。他闻言,嗤笑不止,满脸凶光毕露,轻蔑地道:“拼尽最后一口气?魏忠庆,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嘿嘿!你也太小看我万剐功的威力了吧?!你区区三流镖局的粗浅武学,在万某眼中如同孩童戏耍!今日,万某便让你亲身领教万剐功的无上凶威。哼!”
话音落,万成考身形骤然掠出,其浑身浓稠黑气暴涨翻涌,阴森刺骨的尸煞寒气席卷四方,周遭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刹那间,他双手成爪,十指尖利如魔钩,招式歹毒刁钻、迅捷绝伦,不守不防、招招杀命,直奔魏忠庆头颅、心口、咽喉三大死穴,凌厉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顿时,爪风呼啸,黑气森森。
魏忠庆心知凶险,不敢轻敌大意。
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残存所有内力,握紧手中长刀,翻飞如电,刀光凛冽如雪,层层叠叠的刀幕横挡身前,硬撼这霸道邪招。
“铛!”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震彻山谷。
万成考漆黑利爪狠狠抓劈在长刀刀身之上,坚硬精铁锻造的长刀瞬间被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裂纹瞬间蔓延整柄刀身。其磅礴邪力顺着长刀灌入魏忠庆四肢百骸,霸道蛮横。
魏忠庆只觉手臂剧痛发麻,经脉震颤欲裂,浑身气血翻涌逆行,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数步。
“噗!”魏忠庆一口滚烫鲜血喷出,染红身前衣襟,其气息瞬间萎靡,内力耗损大半。
正在一旁苦战的魏臻臻见状,关切地喊道:“爹!”她瞬间花容失色,泪眼婆娑,揪心痛楚涌上心头,遂不顾一切便要挣脱缠斗,冲上前去护父。
但是,围困她的两名万剐功弟子亦是身手矫健,招式阴毒,死死缠住她不放,爪招连绵不绝,密不透风,封死她所有出路。
魏忠庆强忍伤势,颤声喊道:“臻臻,别过来!保护好你自己!为父尚能一战!你速速突围逃走,保全自身性命,莫要在此白白送命!快走!”
魏臻臻摇头,娇躯微颤,哽咽地道:“女儿不走!爹在哪里,女儿就在哪里!今日,就算是死,臻臻也要和爹死在一起,绝不独活!”
话音落罢,她咬紧银牙,强忍身上伤口剧痛,握紧手中长剑,施展更加凌厉的招式,拼死抵挡黑衣贼徒的围攻。但是,奈何她年纪尚轻,武学修为尚浅,内力微薄。
数招之间,她便被黑衣弟子利爪划伤肩头、小臂,粉色罗裙被鲜血浸染,片片绯红。
此时,镇威镖局剩余的镖师,已然尽数力竭落败。
一声声凄厉惨叫接连响起。
多名镖师被黑衣邪徒爪刃重创,倒卧血泊之中,气息奄奄,无力起身。此时,万成考眸中凶光大盛,杀意凛然,身形掠起,直扑重伤虚脱的魏忠庆而去,欲要一举斩杀总镖头。
生死顷刻之际,一声清越嘹亮的大喝骤然响起:“住手!”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落入场中,身姿飘逸如仙。
其月白长衫随风轻扬,周身萦绕一层温润莹白的北冥真气。
在场所有黑衣邪徒,只觉一股磅礴正气于当头压下,个个的尸煞邪力瞬间滞涩,他们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万成考攻势骤停,猛地转身,阴鸷眼眸盯着来人,凶光凛冽。
他警惕地道:“谁?!何方藏头露尾之辈,敢管我万剐功的事?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本座无情,将你一同劈成飞灰,死无全尸!”
李柷静立当场,白衣胜雪,正气浩荡。
他缓步上前,挡在重伤的魏忠庆与柔弱的魏臻臻身前,清越地道:“魏总镖头、魏姑娘,无需惊慌,有我在此,这群邪祟宵小,伤不得你们分毫。”
绝境逢生,魏忠庆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望着身前这身姿挺拔、气质绝尘的白衣公子,当真是无尽感激。他当即拱手躬身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救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他日,魏某必当厚报!”
一旁的魏臻臻亦是止住泪水,抬眸凝望身前的白衣公子。
阳光穿透林间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身清辉。他身姿俊朗、风骨绝尘,气度不凡、侠义凛然。
在她最绝望无助、濒临死地之际,此人如天光破晓、清风渡厄,骤然降临,救她父女于绝境。
这位美少女的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崇拜。
她脸颊绯红似霞,眉眼含羞,轻轻屈膝福身,感激地道:“小女子魏臻臻,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臻臻没齿难忘。”
李柷看着少女娇羞温婉的模样,谦逊地道:“二位不必多礼。在下李路,不过是一介江湖浪子,漂泊四方。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江湖儿女本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万成考听闻“李路”二字,见对方年纪轻轻、相貌俊朗、白衣素衫,看似文弱,便当即嗤笑道:“李路?嘿嘿!无名无姓的江湖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装腔作势,多管闲事?我劝你识相些,速速退去,莫要自寻死路!”
李柷淡定地道:“万剐功乃是旁门左道,阴邪歹毒。尔等修炼邪功,滥杀无辜,目无天道,罔顾苍生,所作所为,尽是不义之举。哼!今日,李某便替天行道,肃清邪祟,铲除你们这群祸世败类!”
万成考被李柷如此斥责,不由凶性大发,怒骂道:“哼!狂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哼!”怒吼声落,他身形如电地扑向李柷,施展“万剐功”,双爪翻飞,快如鬼魅,招式歹毒,誓要一击毙敌!
鲁有本见状心头一紧,关切地提醒道:“公子小心!此等邪祟交由属下处置,公子无需动手!”
李柷身形微动,施展“凌波微步”,身姿飘逸灵动,步履错落,如同风中流云、水上浮萍。
万成考快如鬼魅的凌厉爪招,招招落空。
他潇洒地道:“鲁兄不必担心,些许旁门邪祟,井底之蛙,尚没资格劳你出手!”
万成考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巨震不已。他自修习万剐功以来,身法迅捷冠绝北地,同阶之内,无人可避其锋芒,今日竟连一个年轻小辈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咬牙低吼,又惊又怒,运足全身功力,周身黑气狂暴翻涌,狠戾地扑向李柷。
但是,无论他攻势如何狂暴,如何迅捷,李柷总能凭借精妙绝伦的凌波微步,从容闪避,进退自如,毫发无伤。紧接着,李柷抬手凝劲,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顿时,掌风浩荡,刚猛磅礴。
其霸道阳刚的掌力瞬间碾碎阴邪煞气,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万成考的护体黑气。
万成考闪避不及,硬接李柷这一掌,顿时浑身剧震,登时身形踉跄,立足不稳,气血疯狂逆行,喉咙一甜。“噗!”他大口黑红污血喷涌而出,洒落地面。
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筋骨剧痛,浑身酸软无力。
他难以置信地道:“你……你的内力为何如此深厚?!你的掌法……为何能破我神功?!”
李柷静立原地,身姿挺拔,清冷地道:“你那算什么神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告诉你,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叛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你修旁门邪道、行不义之事、杀无辜之人,失天道、失民心、失正道,乃是失道寡助之徒。朕……我行侠义之事、守苍生安宁,乃是得道多助之辈。正道克邪,天理昭彰,你今日落败身死,乃是天道报应,自作自受。哼!”
话音落下,李柷左手隔空轻扬,瞬间施展武林绝学“拍影功”,“波!波!波!”数道轻响,只见无数透明掌影,密密麻麻地直击重伤无力的万成考的五脏六腑!
万成考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他凄厉绝望地惨叫道:“不!”但是,他已经心痛如绞,浑身经脉断裂,五脏六腑碎裂,苦修数十年的万剐功瞬间崩碎消散。其身躯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余下数十名黑衣邪徒,眼见师兄被杀,吓得纷纷转身奔逃。
李柷眸底寒芒一闪,施展“凌波微步”,瞬间追上,身姿飘逸如风,在人群之中疾电般穿梭。
他在众黑衣贼徒之间辗转腾挪,并且不断地挥出“拍影功”,顿时掌影纷飞,如流星赶月一般。所有邪徒均是瞬间心痛如绞,个个哇哇吐血,倒地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