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柷心道:《孙子兵法·九地篇》云:“上下同欲者胜。”君臣同心、江湖归心、军民齐心,方是平定乱世、重塑盛世的根本。魏忠庆不恋燕朝残势,不贪乱世苟安,率镖局全员归心,便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同道之人。
于是,李柷缓缓抬眸,沉稳地道:“魏总镖头深明大义,心怀苍生,弃暗投明,择善而从,实乃当世英雄豪杰也!这份忠义赤诚之心,令人敬佩不已,在乱世之中最为可贵。实不相瞒,朕乃大唐天子,李柷是也。”
其最后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响,月华坠地,瞬间震得魏忠庆身躯僵立,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大唐天子!”就是那位坐镇洛阳,执掌唐廷基业,意图扫平乱世,收复河山,重振大唐盛世的九五之尊?!就是那位传闻中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智冠天下、勇冠三军的少年帝王李柷?!
天啊!自己日日相伴,朝夕相处,倾心敬佩,执意追随的白衣公子,竟是当朝天子,乱世真龙!
刹那间,巨大的震撼席卷全身,魏忠庆目瞪口呆,呼吸凝滞。
他瞬间双膝跪地,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冰凉青石,大礼参拜,恭恭敬敬,激动地道:“草民魏忠庆,有眼不识真龙天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龙现世,江湖归宗。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疑惑尽数释然。为何这个俊朗少年武功绝世、通晓兵法、执掌战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智勇双全、气度超然,只因他本就是大唐帝王、一代天骄,文治武功,九五至尊,天命真龙!
李柷抬手,北冥真气自然运转,轻柔托举,稳稳将跪地的魏忠庆扶起。
他宽厚地道:“魏爱卿,起来吧。乱世潜行,本就是为了暗访北疆,朕隐匿身份,混迹江湖,也只为亲查民生疾苦,洞悉乱局根源,并非有意欺瞒世人。”
魏忠庆听闻此言,起身之后,依旧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良久,他大声道:“臻臻!诸位兄弟!速速前来拜见陛下!”
不多时,一众镖师尽数赶来,他们身姿肃立,目光灼灼,个个神色郑重。
紧随其后的魏臻臻,一身素色裙衫,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步履轻盈,身姿窈窕。
方才,她在厢房之外,隐约听闻对话,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此刻,她亲眼看着月下白衣,气度无双的少年,知晓他并非寻常江湖高人,而是大唐朝廷九五至尊,至高无上的天子!她一颗芳心瞬间五味杂陈。
连日相伴,她倾心于他的温润、强大可靠与心怀大义,沉溺于他在乱世之中给与的难得安稳与偏爱。
她本以为她与他,二人皆是江湖过客,布衣之身,可以终生厮守。
可如今,真人露相,两人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判。
他是执掌万里河山,坐拥大唐社稷的真龙天子,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俯瞰众生;而她,只是江湖镖局的寻常女子,出身草莽,籍籍无名,无势无凭。深宫帝阙,朝堂礼法,何其森严。她这般江湖草莽女子,怕是此生再难近身,她此前所有的心动缱绻,温柔期许,不过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终将沦为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念及于此,魏臻臻明眸微湿,芳心落寞,轻叹一声,满心欢喜化作酸涩怅然。此刻,她敛去所有少女柔情,端正身姿,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随着一众镖师齐齐屈膝跪拜,失落地道:“民女魏臻臻,叩见陛下。”
众镖师紧随其后,亦齐齐躬身跪拜道:“草民叩见大唐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满院跪拜,君臣分明,秩序井然,礼法森严,格局已定。
不过,立于正中的白衣帝王,目光却独独落在屈膝垂首、身形纤细、满心落寞的美少女身上,他眸底温柔缱绻,柔情似水,毫无帝王疏离,唯有满心偏爱。
世人皆惧帝王威严,敬畏真龙身份,但是,他知晓,乱世相逢,真心相伴,远比江山社稷更显珍贵。于是,李柷缓步上前,俯身伸手,轻柔地握住魏臻臻微凉的手腕,温和真气缓缓渡入,将她轻轻扶起。这一扶,打破森严君臣礼法,拂去所有云泥隔阂。
紧接着,李柷直面满院众人,坦荡地道:“亲而离之,乱而取之。乱世人心离散,情义轻薄,利益交织,尔虞我诈,真挚纯粹的情意最是难得,最是可贵。朕执掌万里河山,可定乱世,可安万民。如今,朕潜行江湖数月,历经风雨,见惯人心,唯魏氏父女赤诚忠义,无投机谄媚之心,无趋炎附势之态。魏臻臻温婉贤良,心性纯良,于乱世之中守本心,存温柔,伴朕左右,安稳朕心。今日,朕册封魏臻臻为大唐皇妃,从此随侍朕身,共赴山河,无需拘于门第礼法,无需囿于尊卑之别!”
顿时,所有镖师瞬间僵立,随即狂喜涌上、满面振奋!破格册封、不计门第、草莽封妃!这是天大的殊荣!绝世的机缘!谁也未曾想到,自家镖局的千金,一介江湖布衣女子,竟能一朝跃龙门,成为大唐皇妃!帝王挚爱!霎时间,魏忠庆浑身震颤,喜极而惊,激动难言。
他连连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仁德,恩泽寒门,小女得遇圣君,实乃三生有幸也!”
众镖师更是乐疯了,人人面露狂喜,奔走相庆,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追随真龙,攀附皇恩,从此,镇威镖局不再是江湖草莽势力,而是大唐朝廷嫡系力量之一。
他们一朝蜕变,鱼跃龙门!从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成为大唐朝廷的栋梁之才!此时,被帝王亲手扶起的魏臻臻,整个人怔在原地,她明眸圆睁,难以置信。方才,她眼底的酸涩落寞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惊喜与滚烫的暖意。
此刻,她抬头望向眼前白衣帝王,月华落在他清俊温润的眉眼之上,温柔得褪去所有帝王威严,只剩满心偏爱。原来,所有的顾虑都是多余,纵然身份天差地别,他依旧待她如初,倾心相待,不惜破格违礼,赐她至尊名分。
美少女软糯微颤地道:“陛下……”
她眼底泛起晶莹水雾,满心欢喜,缱绻万般,激动落泪,哽咽难言。
李柷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细碎湿意,俯首贴近她耳畔,宠溺地道:“乱世相逢,一眼倾心。朕的江山万里,需盛世万民共赏,亦需挚爱佳人相伴。今夜月色正好,风雨初歇,便是你我良辰吉日。臻臻,今夜洞房花烛,你便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妃,此后山河共赴,风雨同舟,朕护你一生安稳、一世荣光。”温柔情话,落地生暖,重若千钧。
不等少女娇羞回应,李柷顺势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白衣揽娇躯,月色裹温柔。魏臻臻心头滚烫,满脸绯红,轻轻依偎在他宽阔安稳的怀抱中,所有不安,所有失落,所有顾虑,尽数消散,满心皆是甜蜜安稳,此生无憾。
乔装潜伏在镖局各处的锦衣卫暗卫,尽数现身,他们皆神色肃穆,动作迅捷,悄然封锁镇威镖局所有出入口,隔绝内外消息,杜绝半点泄密风险。
高墙内外,街巷方圆,尽数被锦衣卫严密把控。
魏忠庆回过神来,迅速收敛狂喜神色,重整姿态。
他转身对着一众镖师沉声号令:“诸位兄弟!今日,真龙现世,皇恩浩荡!我镇威镖局自此弃燕归唐,效忠大唐陛下!全员归入鲁有本将军锦衣卫麾下,听从朝廷调度,为国效力、平定北疆!”
一众镖师齐齐躬身道:“我等遵命!誓死效忠大唐!誓死追随陛下!”
魏忠庆遂即刻排布任务,他沉声道:“即刻起,全员分三路行动!第一路,游走沧州街巷、探查燕廷百官动向、密报守军虚实;第二路,联络北疆散落武林门派、江湖义士,集结正道力量,共伐暴政、共助大唐;第三路,配合锦衣卫暗卫,封锁消息、肃清细作、稳住城中民心!”
顿时,江湖力量与朝廷锦衣卫强强联合,谍网密布,渗透全城。
燕国朝堂的一举一动,一城一卒的调动,尽数落入大唐朝廷的掌控之中。
李柷牵着魏臻臻柔软的小手,身姿从容,步履温柔,缓步走入布置一新的雅致厢房。
厢房之内,红烛高挂,暖帐轻垂,红绸铺案,暗香浮动。简简单单,却温馨极致。
今夜,无朝堂礼法拘束,无深宫规矩束缚,只有乱世相逢的赤诚爱意,布衣相守的纯粹温柔。
红烛摇曳,暖光缱绻,映得美少女芙蓉面颊绯红动人。
魏臻臻垂眸含羞,手足无措,满心娇羞温柔,平日里的温婉从容尽数化作小女儿情态。
李柷回身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公事和江湖纷扰。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拂开她鬓边散落的柔发,温润地道:“臻臻,世人皆见朕九五之尊,执掌山河,却无人知晓,乱世独行,步步杀伐的孤寂。自遇见你,我方知人间温柔,俗世安稳,胜过万里江山,盛世繁华。”
魏臻臻抬眸望他,明眸似水,情意缱绻,轻声道:“民女……不,臣妾此生最大的幸运,便是乱世遇陛下。无论陛下是白衣公子,还是大唐天子,臻臻倾心如故,此生不负。”
李柷心头暖意汹涌,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月色穿窗,红影摇曳,满室温柔,岁月静好。
……
一夜春风缱绻,万般柔情旖旎。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天光破晓。
魏臻臻缓缓苏醒,眉眼慵懒,面色红润。
她微微抬眸,便撞入李柷深邃温柔的眼眸之中。
他早已醒来,静静侧身凝视,目光宠溺温柔。
美少妇带着初醒的慵懒娇媚,清甜地道:“陛下!早安!”李柷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温柔地笑道:“皇妃,早安。”二人起身梳洗完毕,魏臻臻褪去昨日的布衣素裙,换上一身雅致轻柔的宫装,眉目温婉,气质清雅,既有江湖儿女的灵动纯粹,又添皇家妃嫔的端庄温婉,绝代风姿,楚楚动人。
李柷立于窗前,白衣飒飒,气度超然。
他侧头看着身前佳人,轻声赞叹道:“爱妃之美,山河增色,风月失色。”
魏臻臻闻言脸颊绯红,娇羞低头,心底甜蜜满溢,欢喜无尽。
走出厢房,庭院之内早已秩序井然、各司其职。
魏忠庆带领一众镖师,已然完全融入锦衣卫的谍报体系,昼夜不休,全力运作。
有人奔走街巷,探查燕廷动向。有人联络武林,集结正道力量。
有人配合暗卫,封锁城中消息,整个镖局已然从江湖客栈,蜕变为大唐朝廷潜伏沧州的谍报据点。江湖人脉,市井耳目,锦衣卫密探,朝堂布局,四方力量,完美融合。
燕国朝堂的一举一动,守军的一兵一卒,尽数暴露在大唐朝廷的视野之中。
此刻,魏忠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道:“陛下!皇妃!城中局势,已然稳步掌控。镖局众人尽数归心,全力履职,武林联络,消息探查,民心安抚,此三路事务皆有序推进,城中百姓虽人心浮动,却皆盼大唐朝廷能够平定暴政,重归安稳。”
李柷微微颔首道:“很好!《孙子兵法·谋攻篇》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朕无需强攻硬战,损耗兵卒,便可令燕国军心溃散,百官离心、不战自败。魏爱卿,继续稳住布局,暗中收拢武林势力,安抚城中百姓,静待洛阳铁骑合围,涝州残敌覆灭,届时大势已成,全局在手,兵不血刃便可踏平燕宫,生擒暴君。”
魏忠庆郑重地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信任,收拢人心,为覆灭燕国、平定北疆铺平道路!”
此刻,鲁有本传信归来,风尘仆仆,神色肃穆,快步入院,躬身禀报道:“陛下,洛阳三万铁骑昼夜兼程,已至沧州城外三十里,拂晓即可完成合围!涝州残敌粮尽兵疲,已经丧失战力,守将刘守白数次突围惨败,已然闭门待死!”
李柷点了点头,搂着魏臻臻转身回房,继续新婚快乐。剩下的事情,鲁有本会去办的。
跟着李柷这么多年,鲁有本无需事事都由李柷明确吩咐。
几天之后,月色如水,泼洒在残破的燕都宫墙之上,琉璃蒙尘,朱漆剥落,昔日北疆帝王的威严气派,早已被数年暴政,战火兵戈,消磨殆尽。
此刻,宫城深处烛火摇曳,鬼影憧憧。
刘守光端坐紫微偏殿龙椅,一身玄色龙袍绣着残破金线蟠龙,腰间玉带歪斜,鬓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扭曲。他执掌燕国数年,嗜杀暴虐,荒淫无道,如今困守孤城,大势倾颓,绝境之中非但无半分悔悟之心,反倒被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滔天戾气,整个人偏执癫狂,阴狠莫测。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屏息,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王座之上的暴君。满朝文武,半数心怀异心,暗通唐军,半数怯懦畏死,苟且偷生。
偌大燕廷,早已无忠臣、无骨气、无社稷之念。
此时,阶下跪着一名黑衣密探,满身尘土,气息仓促。
他的额头紧贴冰冷金砖,低声禀报道:“陛下,微臣这几天,皆是入夜探查,镇威镖局之内,那名白衣唐人一夜尽灭万剐门七大高手,师门绝杀噬魂阵被其徒手破去。”
百官身躯微颤,眼底皆藏骇然。万剐门虽非顶尖宗门,却也是北疆凶名赫赫的邪道门派,独门万剐噬魂阵杀伐诡谲,鲜有敌手,足以碾压江湖一流高手,竟被一名少年一夜尽诛!
王座之上,刘守光五指骤然收紧,青筋暴起,狰狞地道:“白衣唐人……镇威镖局……”
他早有耳闻,近日入城的镖队之中,藏着一位气度超然、武功绝世的白衣少年,城门之下弹指镇服守军,一言道破燕国亡国病根。彼时,他只当是寻常江湖隐士,沽名钓誉之辈,未曾放在心上。如今,他听闻密报,才知此人武学通天、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江湖游子!
刘守光悻悻地道:“一介布衣装束,隐匿江湖的唐人,无官无职,不露兵甲,竟敢在朕的沧州城内,屠戮朕暗中招揽的宗门死士,坏朕布局、乱朕根基!哼!此人绝非善类,更绝非过路闲人!必是唐军先锋,帝王心腹,意在覆我大燕!”
当朝太尉张重山,老奸巨猾,深谙趋避之道,此刻连忙躬身出列,附和道:“陛下圣明!此子年纪轻轻,武功通天,又深谙时局,洞察朝政,绝非偶然。万剐门誓死效忠我大燕,一夜覆灭,足以证明此人意在倾覆我朝、接应唐军破城!如今涝州已破,主力尽丧,沧州为我大燕最后根基,此子一日不除,我等一日不安!”
一众文武纷纷附和道:“臣附议!”他们人人争相表态,妄图借构陷他人讨好暴君,保全自身性命官位。乱世朝堂,众生皆为蝼蚁,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早已成常态。
刘守光癫狂地道:“朕坐拥坚城,手握数万守军,纵然大势已去,也轮不到一介唐人小儿肆意妄为!他既敢潜伏城内,暗坏朕事,朕便让他尸骨无存!传朕密旨!调皇城羽林死士三百、镇城重甲锐士五百,围杀镇威镖局!再请黑风门宗主亲自出山,联手截杀,务必生擒此白衣少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黑风门乃是北疆魔道顶尖宗门,武学阴毒霸道,杀伐无情,门中弟子常年刀口舔血,嗜杀成性,宗主黑风老怪的武学修为深不可测,一手黑风煞功横行北疆数十年,鲜有对手。
张重山微微躬身,补充道:“陛下英明。那少年武功虽高,终究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三百羽林死士擅长围杀袭扰,五百重甲锐士攻坚破防,再加黑风宗主坐镇,天罗地网之下,此子插翅难飞!顺带剿灭镇威镖局,杀鸡儆猴!”
刘守光暴戾地道:“准。今夜子时,准时合围,不留活口!”
……
夜色渐深,月色清寒。
镇威镖局庭院之内,静谧安然。
月华满地,晚风拂庭,海棠落瓣纷飞。
香闺里,李柷和魏臻臻新婚快乐,蜜里调油,陶醉无限。
此刻,帝王浑身是汗,魏臻臻气喘吁吁。
然而,李柷却瞬息捕捉到数里之外的汹涌异动!
北城方向,铁甲铿锵,脚步沉密。
数百重甲锐士稳步合围,气息肃杀,军阵森严,是燕国最精锐的皇家兵马。
街巷阴影之中,轻功掠影,身法阴诡,正是专修暗杀围杀的皇城羽林死士。还有一缕浑厚霸道、阴冷刺骨的魔道真气,正是黑风老怪的绝顶魔功气息。
李柷屏息凝神,感觉不对劲,便分开怀中魏臻臻,急促下床穿衣。
魏臻臻心头骤紧,惊骇地道:“陛下,是否有敌情?”
李柷取过衣裙,抛给魏臻臻,说道:“刘守光绝境癫狂,已然狗急跳墙。他知晓城中局势崩坏,朝堂离心,不敢与朕的大唐王师野战争锋,便将所有戾气杀意,尽数泄于朕身,爱妃,快穿衣服,准备迎战!”话音未落,镖局四周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猩红火光瞬间冲破月色黑暗,将整座镇威镖局团团围困。八百燕军将士瞬间列阵合围,刀枪林立,甲胄反光,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紧接着,十余道黑影凌空踏瓦掠至。
他们落在镖局院墙之上,居高临下、煞气森森。
为首一名老者,黑袍覆身,面容枯槁,双目幽绿,煞气翻涌,正是黑风门宗主——黑风老怪!
黑风老怪睥睨院中,目光阴鸷、杀意滔天,沙哑地道:“白衣唐人!小小年纪,竟敢在燕都境内屠戮道门,挑衅皇权,坏我家陛下大事!万剐门与我黑风岭同属北疆武林一脉,唇齿相依。你一夜尽灭其门,今夜,老夫便替燕主复仇,取你首级,碎你筋骨,哼!”
院外,随军督战的太尉张重山策马而出,立于军阵之前,声色俱厉地道:“大胆狂徒!隐匿皇城,暗通唐军,窥探燕都机密!此刻,张某重兵合围,天罗地网,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束手就擒,跪地伏罪,尚可留你全尸!若是负隅顽抗,定将你与镇威镖局上下,尽数屠戮,鸡犬不留!”
镖局一众镖师尽数拔刀出鞘,挺身列阵,将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魏忠庆与皇妃魏臻臻护在核心,人人面色凝重,严阵以待。面对燕国朝廷重兵与魔道宗主联手,众人皆愿誓死护驾,效忠大唐朝廷。
此时,李柷缓步走来,站到庭院正中。魏忠庆眉头紧锁,肃穆地沉声启奏道:“陛下,黑风老怪成名三十余年,黑风煞功阴毒霸道,能破真气,腐经脉,北疆少有敌手,再加八百精锐甲士和三百羽林死士,局势凶险,还请陛下审慎应对!”
李柷镇定自若,沉稳如山,淡然地轻笑道:“《孙子·谋攻篇》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刘守光困守孤城,民心尽失,不知军心涣散,大势已去,盲目怒而兴师,逆天犯驾,是为不知彼不知己,败局已定。黑风老怪空有一身魔功,不识天命,助纣为虐,是为失道寡助,自取灭亡。”
他抬眸扫视墙头老怪、合围甲士,清冷地道:“尔等倚仗兵甲之利,魔道之威,欺凌百姓,效忠暴君,阻拦王师定乱,看似声势浩大,杀机滔天,实则外强中干,螳臂当车,今夜必败无疑。”
黑风老怪闻言,枯瘦面容瞬间狰狞,怒极而狂笑道:“哈哈哈哈!无知竖子,大言不惭!老夫纵横北疆半生,见过无数狂妄小辈,最终皆成老夫掌下枯骨!今夜,我便破你虚妄,碎你一身修为。哼!”话音刚落,他双掌骤然翻飞,裹挟着漫天黑煞,居高临下,拍向李柷头顶。
狂风骤起,煞气扑面,院中花木尽数摧折,青石簌簌龟裂。
众镖师顿时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魏臻臻微微蹙眉,手心攥紧,甚是担忧夫君李柷。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杀招,李柷不闪不避,蓦然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脚踏定乾位,右掌划圆向外推出,掌风凌厉,掌力霸道,刚猛厚重。
嘭!漆黑阴煞与纯白掌劲轰然相撞!
黑风老怪瞳孔骤缩,惊骇地道:“什么?!”
他枯瘦的身躯骤然一震,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似乎移位。
但是,他仍然强撑着,运足全身功力,双足一点,腾空而起,黑袍翻飞,双掌连环拍出,漫天黑掌层层叠叠地铺天盖地席卷向李柷。
顿时,众镖师看得心惊肉跳,呼吸停滞,张重山与一众燕军将领面露狞笑。
李柷也腾空而起,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他丹田提气,双膝微曲,真气直冲玉枕,居高临下,掌劲浩荡磅礴,刚猛无匹地直击黑风老怪头颅、肩胸要害。
“轰隆!”纯白龙掌与漫天黑魔掌劲剧烈相撞!
一声巨响,震彻整条街巷,地面青石裂飞,周遭火把尽数熄灭。
黑风老怪浑身剧震,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又似被巨山碾压。
他惨叫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院墙上,墙体龟裂崩塌,碎石四溅!
一口乌黑脓血自老怪口中狂喷而出,白眼狂翻,浑身抽搐,尔后,双腿乱蹬一会,便四肢一摊,惨然而亡。张重山见状,嘶吼道:“诸位将士听令!全军合围!杀!”
八百甲士、三百死士瞬间躁动,刀枪并举,踏步冲锋。
魏忠庆心头微紧,暴喝道:“所有人列阵死守!护驾!护住皇妃!快!”
李柷神色从容,气度超然,施展“凌波微步”,在密密麻麻的兵甲攻势之中穿梭闪避,虚实难测,千刀百枪,竟无一刃能沾其衣角分毫。
紧接着,他双掌虚抬,施展武林绝学“拍影功”!浑厚的北冥真力凝虚化影,直击而出。
“波、波、波!”连绵轻响清脆,晚风之中淡雾升腾,掌形光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笼罩所有冲锋的甲士死士!
有形掌力穿透甲胄,渗入肌肤,瞬间侵入众人体内,在经脉脏腑之间疯狂绞搅,肆意肆虐。瞬间,冲锋在前的数百将士尽数身躯僵滞,动作骤停,人人心口剧痛,五脏翻裂。
“啊!”顿时,凄厉惨叫此起彼伏,响彻夜空,无数甲士弃刀坠枪,抱腹倒地,浑身气血紊乱,经脉寸断,口吐黑血,挣扎抽搐,身形迅速干瘪,死状诡异凄惨,触目惊心。
后方跟进的燕军将士见状,人人亡魂皆冒,肝胆俱裂,冲锋的脚步骤然停滞,无人再敢上前半步。顿时,张重山浑身冰凉,面如死灰。
李柷踏步前行,白衣踏过满地瘫倒的甲士,气势凛然,朝着军阵之中的张重山走去。夜风猎猎,白衣翻飞,少年帝王身姿挺拔,气场盖世,千军万马无人敢挡、无人敢拦!
他走上前来,冷冷地道:“张太尉,方才你说,让朕束手就擒,跪地伏罪,尚可留朕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