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山风微凉,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如泣如诉,不绝如缕。星月初悬,清辉如水,洒满大地。
堡中,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出一片温馨祥和。伤员静养,士卒值守,暗探巡山,整座堡垒肃整安稳。
庭院之中,林若曦独自伫立廊下,望着漫天星子和远山夜色,心绪翩跹。
她自幼行走江湖,见惯厮杀劫掠,深知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也深谙乱世薄情、江湖凶险。
但是,自遇见李柷的那一刻起,她第一次知晓,乱世之中仍有大义,杀伐之内仍有温柔,江湖并非全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还有侠骨柔情,肝胆相照。强权之上,仍有正道,正义的力量始终存在。因此,她心里甚是温暖,也深受鼓舞,开始对人生有了自信。
此时,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青衫衣角拂过石阶,温润气息悄然靠近。林若曦能够感觉到是李柷来了,因为爱他,她能感受到李柷身上独特的气息与力量。
确实是李柷来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出来观察局势,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此刻,李柷走近林若曦,温和地道:“若曦,夜里风凉,你伤势未愈,怎的不在屋内静养?”
林若曦激动地转身,明眸映星,笑靥如花,她轻声道:“小女子心中感念公子恩德,难以安睡,便出来看看夜色。从前我总以为,乱世无义,人心难测,苍生皆苦,可遇见公子之后,才知乱世之中也有救世主,苍生也有守护神,山河终有清平日。公子,遇见你,真好!”
李柷望着她绝美温婉的俏脸,轻声道:“乱世浮沉,非一日之祸,亦非一人可平。赵国积弊数十年,君昏臣奸,官匪勾结,藩镇割据,民不聊生,早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孙子·军形篇》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我今日不急于强攻赵都,便是先固己身,积蓄大势,待赵庭内乱四起,民心尽溃,破绽百出,再一举覆灭,方能兵不血刃,收复山河,保全万民。”
林若曦似懂非懂,却全然信服,她轻轻点头道:“公子谋略深远,若曦佩服。往后余生,若曦不求功名,不贪富贵,只求伴公子左右,同甘共苦,随公子扫平乱世,安定苍生。”
李柷轻声道:“若曦,待天下安定,盛世重来,我必还你一方清平天地,让你远离刀兵,永离战乱,岁岁无忧,年年安然。”说罢,便伸手搂她入怀。
夜色温柔,星月为证,俊男美女相拥在一起,缱绻绵长。
此时,幽州以南五十里,唐军大营。
大营联绵数十里,营帐密布,人马无数,灯火连绵,甲胄森森,军旗猎猎,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十万步骑肃整待命,严阵以待,兵锋鼎盛。往北,这支唐军可以震慑契丹,拦截契丹铁骑南下。
往南,这支唐军可以碾压赵地,覆灭藩镇,同时护卫工部尚书李继侃的修路民夫队伍,防止被契丹袭击,保障北疆通道畅通。此刻,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肃穆威严。
主将颜清寒一身银白战甲,身姿飒爽,英气逼人。
他沉稳地端坐主位,正与众将商议灭赵大计。
李柷制定的是大策略、大方向,具体如何实施,得靠颜清寒组织落实。
此时,颜清寒帐下,多员猛将分列左右。
女中豪杰水若寒,年届四旬,身材丰腴,却始终未嫁。
她似乎也不想嫁,整天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甚至对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故此,没有男人敢靠近她,更无人敢向她求婚示爱。
虽然,她仍然很美,看不出实际年龄,仿若十七八岁的少女,但是,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喜欢她的男人成千上万,却无一人敢向她表明心意,更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男人都盼着水若寒能透露心仪之人是谁。
但是,一直都没有男人听到她的心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水若寒到底喜欢谁!
尔后,是颜苍梧、柯诚、鲁巧匠等人,他们刚刚率军平定燕地涝州等重镇,肃清残敌,凯旋归营,一身征尘未洗,又前来听候主将调度。
眼下,唐廷大军节节胜利,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军威正盛,收复的疆土越来越广,众将士皆是精神大振,似乎不会疲惫,总想着天天有仗打,天天能够收复失土,能够尽快地恢复万里河山,能够尽快地光复大唐盛世。
水若寒性子刚烈,和众将讨论一会,便铿锵地道:“颜将军!燕国已灭,我军十万精锐蓄势已久,正是南下灭赵、收复三晋的最佳时机!赵廷腐朽、兵无战力、民心尽失,我军顺势碾压,不出半月,便可踏平赵都、覆灭赵国!我看,还是尽快出兵为好!否则,会消磨众将士的士气。”
颜苍梧缓缓摇头,沉稳地道:“水阁主勇烈可嘉,然而行军征战,不可急躁。赵国虽腐,却盘踞三晋数十年,底蕴犹存,而且江湖邪派林立,藩镇手握私兵,仓促强攻,必有死伤,难收全功。”
水若寒冷哼一声,侧开脸去,显得气呼呼的。
柯诚抚须,沉吟地道:“水堂主,颜掌门言之有理啊!依在下之见,赵庭如今外强中干,内患丛生,无需强攻。只需静待时机,离间藩镇,搅动内乱,收拢民心,待其自溃,我军再行出击,便可事半功倍,以最小代价平定三晋。柯某估计,陛下也是如此意图!”
水若寒这才心里好受些,呼吸也匀称了些。
鲁巧匠沉声道:“末将不懂战略战术,但是,会尽全力配合好诸位将军打仗。目前,鲁某率本部兵马,已经修缮好全军攻城器械,打造好备用的刀剑枪戟盾和马钧连弩,加固了营防,修缮好了通道,无论强攻还是缓图,器械军备皆已万全,随时可战、可守、可进、可退。”
众人各抒己见,文武互补。
颜清寒静静聆听,不急不躁。
他沉静地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目前,陛下微服入赵,暗布棋局,必有全盘谋划。鲁有本已经多次飞鸽传书与我,通报各种情况。目前,我等只需整肃三军,固守大营,蓄势待命,严守南北要道,护好修路民夫,静待陛下旨意,届时全军齐出,里应外合,一战定赵,收复河山。如此,没有什么伤亡,岂不更好?诸位将军,水堂主,意下如何?”
众将顿悟,齐齐抱拳拱手道:“谨遵将军号令!”
十万唐军,如蛰伏猛虎,蓄势雄鹰,静静镇守北疆,只待一声令下,便可雷霆出击。
黑石堡,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李柷立于堡顶高台,眸光深邃,俯瞰三晋大地,安静地思索,如何来灭掉赵国,收复失地。
这些原本属于大唐朝廷的疆土,却因各藩镇人为裂土而形成割据局面,李柷极其痛恨,一旦出手,绝不留情。李唐江山,李柷岂会拱手让人?!
只是,他素来珍爱众将士性命,绝不会鲁莽行事,更不会草率出击,一定要谋划周全,尽量减少伤亡,尽量减少打大仗,而且,战后也要能够尽快地恢复民生,让人心归唐。
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赵国都城,邯郸。
夜色沉沉,宫灯奢靡。
王宫内,丝竹靡靡,歌舞升平。
赵王赵瓒,端坐龙榻之上,体态臃肿,面色虚浮,双目浑浊。
长期以来,他左拥美人,右执美酒,沉溺酒色,荒废朝政,不问民生疾苦,不管边关战乱。
朝堂大权,一直把持在奸相张嵩手中。
张嵩年过五旬,面容阴鸷,心思歹毒。
他数十年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贪墨国库,压榨百姓,将偌大赵国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腐朽溃烂。忠良之臣要么被贬,要么被杀,要么隐退。
如今,赵国朝堂,尽是趋炎附势之徒,贪财好利之辈,苟且偷生之贼。
此刻,大殿之中,舞姬旋身,衣袖翩跹,乐曲靡丽,醉人心神,君臣皆沉醉享乐。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君王和朝臣如此,其他各级官吏更是如此!
管它呢!人生苦短,享乐为上!反正,天塌不下来,若是塌下来,也有高个子会扛着!
此时,一名黑衣斥候狼狈地闯入大殿,他满头大汗,抱拳拱手,跪地急报:“启禀陛下!相国!大事不好!潞州副将张简,率军围剿江湖乱匪,全军覆没,主将战死!潞州城郊出现不明势力,私纳降兵,囤积粮草,安抚流民,疑似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顿时,靡音骤停,歌舞尽歇。
赵瓒慵懒抬眸,醉意朦胧,浑不在意地道:“区区山野乱匪,小小兵变骚乱,何须惊扰朕之雅兴?命潞州刺史即刻派兵清剿,尽数斩杀,以儆效尤便可。”
张嵩却是心头一凛,神色凝重起来。
他久掌朝政、深谙地方乱象,张简乃是他的心腹嫡系,暗中勾结火教的得力爪牙,一直镇守潞州要道。寻常江湖匪类绝无可能碾压赵国正规军、斩杀镇守副将、收编降兵并收拢民心,此事绝非山野散匪所能做到,背后定然藏着恐怖势力与惊天布局。
于是,张嵩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此事绝非寻常匪乱那么简单。张简久经战阵,麾下兵马精良,但是,其全军覆没,无一归报,足见对方战力强横,布局深远。而且,斩杀张简之人,如今其占据险要,分发粮草,安抚流民,意在收拢民心,扎根赵地,图谋基业,乃是陛下之心腹大患也!微臣请陛下千万不可轻视!”
赵瓒闻言,脑子稍稍清醒,皱眉问道:“既然如此,那依相国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张嵩杀机毕露,抱拳拱手,献策道:“臣请陛下下旨,调动潞州、泽州、卫州三州兵马,合计三万甲士,合围剿匪,踏平黑石堡!同时花重金请西域火教、黑水门、血影宗三大门派高手,令他们联手围剿,诛杀乱首,以杜绝后患!”
赵瓒不假思索,随口说道:“准!相国全权处置,务必肃清乱匪,平定骚乱,保朕江山安稳!”
张嵩随即去安排诸事宜。
翌日,三万兵马集结。
西域火教总坛、黑水门、血影宗等各派高手出动。
这天晚上,黑石堡。
丐帮暗探飞速回堡,跪地急报:“公子!紧急军情!赵庭调动三州三万藩镇兵马以及火教、黑水门、血影宗三大邪派数十名顶尖高手,正向我处合围而来!”
林雄伟眉头紧锁,忧虑地道:“三州三万兵马、三大邪派联手,兵力高手兼备,来势汹汹,我如今堡中兵力单薄,高手寥寥,怕是难以抵挡猛攻!”
鲁有本凝重地道:“敌军势大,正邪联动,此番乃是死局硬仗,需即刻向北疆唐军大营传信,请求援兵驰援!”
李柷神色淡然,沉稳地道:“《孙子·谋攻篇》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赵庭看似调动三万大军、联动三大邪派,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实则外强中干,破绽百出。藩镇兵马各怀私心,互不统属,人心不齐,只为钱财官职而战,无忠义之心,无必死之志。三大邪派各有算计,相互猜忌,争功夺利,貌合神离,看似联手,实则一盘散沙,不堪一击。这看似死局,实则是我覆灭赵庭,扫平邪派,彻底掌控赵地民心的最佳良机!”
众人闻言,心神稍定,重燃信心。
林若曦依偎在李柷怀里,虽有担忧,却也轻声道:“公子既然已有胜算,若曦便安心相随,无论前路凶险如何,若曦都誓死伴公子左右。”
李柷温柔地道:“今夜之后,赵地乱世将彻底改写。你且安心观战,看我如何以寡破众,以正破邪,以仁德破腐朽。”说罢,他轻轻分开怀中美人。
紧接着,李柷侧头道:“鲁有本!你即刻传信颜清寒,命北疆十万唐军整军南下,埋伏于潞州外围山林,待敌军全力围攻黑石堡时,再雷霆杀出,碾压敌军!林雄伟!你率镖局精锐,联络赵地武林正道侠义之士,暗中渗透藩镇军营,想办法离间其军心,瓦解敌势!丐帮弟子游走战场四周,救助战乱流民,持续传播大唐朝廷仁德!”
众人心悦诚服,齐齐领命,即刻分头行动。
夜色深沉,气氛压抑。
几天后,赵国三万藩镇大军昼夜急行,步步逼近,烟尘滚滚,马蹄声震天。
三大邪派高手身法诡秘,连夜疾驰而来。
天光破晓、晨雾漫山。
黑石堡外围,烟尘蔽日,三万赵国藩镇兵马列阵合围,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刀枪如林,甲胄生辉,层层叠叠封锁山野要道,将黑石堡围得水泄不通。
军阵前方,数十名黑衣邪派高手分立两侧,煞气森森。
火教二弟子、黑水门门主、血影宗宗主三大邪派首脑尽数亲临,身后跟着各派精锐高手。
火教二弟子继承胡功山衣钵,专修天炫掌邪功,掌心赤红如火,热浪逼人。
黑水门擅长辣水毒功,偷袭暗杀,无形伤人。
血影宗精通残影诡步,快剑绝杀,嗜血屠戮。
三大邪派各怀绝技,联手压阵,再加上三万正规甲兵,这般阵容,足以踏平赵地任何江湖门派,击破任何地方武装。
联军主帅、泽州藩镇节度使,威风凛凛地策马立于阵前。
他手持长刀,面色倨傲,甚是嚣张地道:“堡中乱匪听着!速速交出主事首恶、归顺认罪,束手就擒,本座可奏请陛下,饶尔等残命!若是负隅顽抗,拒不归降,老子踏平黑石堡,鸡犬不留!”
黑石堡城头,壁垒森严,旌旗肃整。
李柷一身青衫,独立城头,身姿挺拔如岳,气度超然。
他面对数万强敌合围,无半分惧色,无半分慌乱,淡然地俯瞰下方漫天兵甲和遍地邪徒。
林若曦俏立于他身侧半步,粉裙清丽,身姿窈窕,绝美容颜,沉静坚定。
城下,黑水门门主嘲笑道:“区区一个无名少年,一群残兵败将,几个江湖镖师,也敢与赵国朝廷大军、三大门派抗衡?哼!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血影宗宗主讥讽道:“小子,速速开堡受死,本座可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尔等受尽折磨,尸骨无存!”火教二弟子暴戾地道:“小子,你杀我师兄、断我财路,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三大邪派门下弟子,纷纷扬刀高呼:“尔等山匪,速速出来受死!”
李柷清冷地道:“《孙子·军争篇》云:‘故用兵之法,穷寇勿迫,围师必阙。’然尔等并非穷寇,乃是祸乱苍生、逆天作恶的乱贼邪徒,更是腐朽爪牙!赵国君王昏庸,权臣乱政,不思安民守土,励精图治,反倒勾结邪派,屠戮子民,劫掠赈粮,压榨万民,此乃失道失德,亡国之根也!尔等邪派,不修正道,专练阴邪,不恤苍生,唯利是图,依附腐朽,助纣为虐,残害百姓,祸乱江湖,今日齐聚此地,乃是逆天而行,与民心为敌,与天道为敌!逆天者亡!失道者灭!哼!”
泽州节度使勃然大怒,扬刀而起,暴喝道:“狂妄小儿!休得大言不惭!来人,传我号令,全军出击!攻城破堡!诛杀乱贼!”
“嗖嗖!!!”
三万藩镇大军一起放箭,犹如倾盆大雨。
不过,李柷早有吩咐,众镖师、锦衣卫、丐帮弟子、之前收降的千余赵军,皆是趴在城垛口下,无一人伤亡。在敌军放箭之时,林若曦抢身上前,挡在李柷面前,要替他挡箭雨,她真是勇敢,敢于为爱牺牲。。但是,李柷搂着她,身子一旋,又腾空而起。
顿时,无数箭雨从他脚底下掠过,李柷和林若曦毫发无伤。
林若曦吓出一身冷汗,都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自己已经身中万箭,也怕死的是李柷。
敌军一阵箭雨过后,密密麻麻的甲士便扛着云梯,各握刀枪,朝着黑石堡城墙疯狂冲锋而来。
刹那间,尘土飞扬,杀声震野。
三大邪派高手同时掠出阵型。
他们身形诡秘奇快,各施独门邪功,漫天毒雾,赤红掌劲,血色刀气,齐齐朝着城头轰击而来。
李柷松开林若曦,关切地道:“若曦,你退后,千万别出战!一切,由我来承担!”
话音落,他孤身一人,直面数万联军和数十邪派宗师。
他运足北冥真气,施展“拍影功”,双掌隔空拍出。
顿时,万千有形掌影席卷敌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砰砰砰砰砰——!
漫天邪派掌力、毒雾、刀气,尽数被掌影瞬间碾碎,无数冲在最前的邪派高手,来不及反应,便被掌影贯穿身躯,震碎心脉,绞裂腑脏,惨叫连连,哇哇吐血,倒地毙命。
火教二弟子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咬牙催动毕生功力,悍然拍向李柷!
李柷不闪不避,迎面挥掌拍出,招式简简单单,但是,无数有形掌影射向此贼。
咔嚓!咔嚓!顿时,无数声脆响,火教二弟子引以为傲的天炫掌力瞬间崩碎,手臂筋骨尽数断裂,吐血重伤,坠地惨死。
尤其吓人的是,死者皆是吐血而亡,尸体均干瘪瘪的,呈小猴状,模样甚是诡异。。
黑水门门主、血影宗宗主见状,又惊又怒,相视一看,遂双双扑向李柷,合围李柷。
此二贼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毒水漫天,血刃翻飞,招式阴毒。
李柷从容应对,身子一旋,双掌不停地拍出,无数有形掌影击碎震飞二贼的毒水和血刃,并射向二贼的身体,二贼有心闪躲,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因为这些有形掌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顿时闷哼一声,仿佛遭受重击,继而哇哇吐血,身子剧烈摇晃,尔后仰天而倒,血尽而亡,两具尸体皆是缩成小猴形状。
城头之上,林若曦静静凝望着李柷,虽然心忧他安全,却无能为力,无法插手,无法去助李柷一臂之力。她既为爱郎担心,也为他自豪。
不过,三大邪派高手瞬间惨死,赵军又伤亡惨重,其余将士皆是胆寒心裂。
他们均是瑟瑟发抖,想上前一步,却不由自主地退两步,根本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山林四周,号角震天,马蹄动地!
“轰隆隆!!!”
唐军十万步骑,从四面山林杀出,甲胄森森,军旗蔽日,瞬间合围整个战场!
颜清寒银甲飒爽,一马当先,挥剑杀来,长剑所指,赵军人头跌落,血水飞溅。
水若寒、颜苍梧、柯诚、鲁巧匠等猛将分别率领神箭营、虎贲营、大刀营、镰钩枪营、辎重营、骑兵营、长枪营、铁盾营等各营精锐冲杀而来。
十万唐军气势如虹,勇猛地碾压残余赵军!
顿时,赵国联军彻底胆寒,全线崩盘!
原本声势浩大的三万赵国藩镇联军,在唐军百战精锐面前,如同残雪遇骄阳,朽木遇狂风,瞬间军心尽碎,纷纷跪地投降。仅剩泽州节度使带领的少数亲卫,负隅顽抗,垂死挣扎。
此刻,泽州节度使满身血污,面色惨白,望着漫天唐军、遍地尸骸、跪地降兵,心里绝望了。
他很不甘心地扬刀指着李柷,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一介布衣,竟能调动十万唐军……你,你,你绝非寻常江湖人士!”
李柷身姿挺拔,气度非凡,威严地道:“朕乃大唐天子李柷是也!”
顿时,泽州节度使瞳孔骤缩,身躯剧颤,瞬间面如死灰。
他颤抖着翻身下马,跪地求饶道:“原……原来是大唐陛下!草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唐军将士、镖局众人、丐帮弟子、归降士卒,闻言尽数齐齐跪地,山呼海啸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刹那间,欢呼声震天响。
城头上,林若曦身躯微震,明眸骤亮,心里所有的猜测,此时尽数落地。
果然,小女子倾心追随的少年英雄,竟然真是大唐帝国真龙天子!
瞬间,惊艳、震撼、欣喜、爱慕、崇敬等万般情绪交织心头,她绝美脸庞绯红,眼眸星光璀璨。
李柷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众人齐齐起身,皆是心悦诚服。
李柷垂眸看向跪地的泽州节度使,森冷地骂道:“你身为赵庭藩镇将领,食君之禄,受民之奉,却助纣为虐,勾结邪派,屠戮子民,兴兵作乱,罪无可赦,死有余辜。然你麾下士卒,多是被逼从征,无心作恶,上天好生之德,朕赦他们无罪,从今皆为大唐将士!”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掌,利落绝杀此贼。
泽州节度使应声倒地,当场伏诛。
颜清寒当即吩咐水若寒、颜苍梧率部去整编降军,收拾辎重,打扫战场,清点物资。
硝烟渐散,清风徐来。
林若曦缓步走下城头,款款而来,粉色衣裙随风轻扬,青丝翩跹,清丽绝尘。
她走到李柷身前,轻轻屈膝,温婉行礼,软糯地道:“民女林若曦,拜见陛下。承蒙陛下两度救命,仁德庇佑,民女此生,愿誓死追随,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李柷抬手轻扶她的纤手,轻声道:“你与朕于乱世相逢,一见倾心。从此往后,你便是朕身边之人,朕与你共守山河,共迎盛世,岁岁相伴,朝夕不离。”
林若曦激动地哭了,俏脸泪雨纷飞,扑入李柷怀中,打湿了李柷胸口的衣衫。
林雄伟见状,满心欣慰,躬身道:“微臣替小女谢过陛下隆恩!我清风镖局誓死效忠大唐!效忠陛下!”李柷颔首道:“清风镖局心怀侠义,归顺大义,安抚民心,有功社稷!即日起,朕册封林雄伟为朝廷太师、潞州提刑按察司,配合布政使司、都指挥司,治理好潞州事务。清风镖局为朝廷御用镖局,专门替朝廷押运各种物资。”
林雄伟跪地道:“微臣谢陛下隆恩!”顿时,清风镖局众镖师、唐军众将士、江湖义士、归降士卒、随行百姓,尽数欢呼雀跃,人心归唐。
颜清寒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如今潞州已定,赵地门户大开,臣请命率军直捣赵都,收复三晋全境!”众将齐齐请战,皆抱拳拱手道:“请陛下下旨!微臣定当率部踏平邯郸!”
李柷笑道:“《孙子·谋攻篇》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如今,赵国主力已灭,邪派尽亡,藩镇崩盘,民心尽失,朝堂腐朽,邯郸一座孤城,无根无基,无人可用,无兵可守,已然不攻自破,朝夕可灭。尔等无需全军强攻,徒增伤亡。颜清寒,你率十二万大军稳步推进,兵临邯郸,围城不攻,震慑赵国朝堂,瓦解其残余势力。鲁有本,你领锦衣卫、丐帮弟子入城,策反朝堂忠臣,收拢城内民心,瓦解其残余权贵。林雄伟父女,和众镖师一起,在丐帮弟子的配合下,继续安抚地方,稳定江湖,肃清余孽,规整民心。”
众人齐声道:“臣遵旨!”他们领命,随即各司其职,率众而去。
李柷搂着林若曦,转身回归城堡,来到简易卧室,二人新婚燕尔,陶醉在无限的幸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