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豪自那日被李柷赦免之后，便遵照圣谕，留在李柷身边，寸步不离伺候李柷，随行各地，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忠心耿耿，无微不至照顾李柷饮食起居。
起初，她心中满是局促。往日里，她在江南水乡呼风唤雨，行事全凭心意，无拘无束，如今伴在九五至尊身侧，一言一行都需谨守规矩，连走路说话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此刻，她一身火红劲装换成了素雅的湖色劲衫，褪去了江湖匪气，只余下少女灵动的模样，行走在队伍之中，一双杏眼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李柷依旧是寻常商贾装扮，每日除了处置筹粮、安抚地方百姓等事务，便会寻一处临江亭台或是林间空地，与金凤豪闲谈，指点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一日，午后的江风和煦，漕船停靠在一处临江驿站休整。
李柷立于廊下，望着江面往来的渔舟，神色平和。金凤豪踌蹰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身侧，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细若蚊蚋地道：“陛下……”
李柷转头看她，目光温柔似水，带着几分笑意，温和地道：“不必拘谨。如今，前路漫漫，你我也算同行之人，私下里直呼我名讳便可。”
金凤豪猛地抬头，杏眼圆睁，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陛下，您是天下之主，民女怎敢僭越。”自知晓对方身份那一刻起，她心底便生出了深深的敬畏，尊卑之分早已刻在心头。
李柷淡笑道：“此前，你我兵刃相向，也算不打不相识。往后，你我行江湖路，便论江湖情分，不必被世俗礼法缚住手脚，你意下如何？”一句话戳中了金凤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日子，她夜里辗转难眠，总是会梦见那个少年天子，她每每想起往日欺压渔民的行径，便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心如刀割，羞愧难当。
她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江南水帮势力庞大，旁人或是畏惧她的武功家世，或是刻意逢迎，从无人敢直言她的过错，更无人耐心教导她何为道义，何为仁心。
但是，眼前这位帝王，揭穿她的恶行，却又包容她的懵懂，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刻，她抿了抿唇，低声道：“以前……我总觉得，爹娘势力大，我武功高，在这江淮之地便可随心所欲。我以为收些银钱，便是守护河道该得的酬劳，从没想过那些渔获铜钱，是百姓一家老小的活命根本。如今想来，我当真是糊涂透顶。”
李柷抬手，指向江面劳作的渔民，剖析道：“知错便改，善莫大焉！你看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一舟一网谋求生计，所求不过温饱二字。习武之人，手中有锋刃，身上有功力，当以武力护佑弱小，而非恃强凌弱。这便是江湖武道的根本，也是立身于世的准则。”
金凤豪听得入了神，往日里被父母灌输的“强者为尊”的粗浅念头，一点点被颠覆。
她望着江面上那些忙碌却眉眼舒展的渔民，想起往日自己厉声呵斥、挥扇伤人的模样，脸颊涨得通红，低头沉默半晌，才抬起头来，不由得不好意思地道：“小女子记住了。往后我定以武学助人，再也不会仗势欺人。”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眼神澄澈而坚定，往日的骄蛮褪去，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粹与认真。
李柷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空空的右手。
那日激战之中，她赖以成名的风雷扇坠入江中，至今未有配得上她的兵器。
他沉吟片刻，亲切地说道：“你的风雷扇遗失，一身武学少了趁手兵刃。我观你风雷扇法灵动多变，刚柔并济，寻常兵器难以契合。待路过前方城镇，我陪你挑选一件合手的兵器吧。”
金凤豪心中一暖，心头像是被江风拂过，漾起层层涟漪。
长这么大，父母对她多是溺爱纵容，旁人对她多是畏惧讨好，从未有人这般细心留意她的点滴，真心实意为她着想。她轻轻“嗯”了一声，俏脸染上一抹绯红，连忙转过身子。
她假装眺望江景，掩饰心底的慌乱。
旁侧不远，暗中护卫的鲁有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故作未见，悄然退到远处值守。
他跟随李柷多年，深知帝王心性，陛下胸怀天下，素来冷静自持，如今对这位江湖少女格外照拂，其中情意，已然初露端倪。
队伍休整完毕，漕船再度启程，顺江而下，朝着辽东方向行进。
白日里，李柷偶尔会指点金凤豪武学破绽之处及招式运用。金凤豪的风雷扇法得自家传，招式精妙，威力巨大，却偏于阴巧，攻守之间留有隐患，容易被人乘虚而入，一击毙命。李柷融会百家，博采众长，眼界远超寻常江湖高手。
他时而拆解招式，时而演示身法，身形如流云飞虹，踏在船舷之上，起落无痕，仿佛是在空中漫步，看得金凤豪目不转睛，如痴如醉，叹为观止，赞不绝口，满心钦佩。
一次练完招式，金凤豪忍不住赞叹道：“陛下，您的轻功，真是民女见过最精妙的。我自幼苦练踏水轻功，自认已是江南顶尖，可与您一比，便如萤火对皓月。”
李柷收了招式，气息平稳，指点道：“武学一道，永无止境。你的根基扎实，悟性也高，只要潜心打磨，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朝夕相处，二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淡。金凤豪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偶尔也会露出少女活泼的本性。她自小在江湖长大，性子爽朗，见识过江河湖海，说起江南各地的奇闻轶事、江湖掌故，绘声绘色，让久居朝堂、终日处理政务的李柷也心生趣味。
李柷则会与她谈及天下大势，说起大唐朝廷收复失地，安抚流民的种种举措，说起北疆将士戍守国门的艰辛。金凤豪听着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事，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帝王谈论家国时眼中的光芒，心中的倾慕之意，一日浓过一日，越来越难以自持。她知晓二人身份云泥之别，他是九五之尊，后宫佳丽如云，而自己不过是江湖草莽，出身寒微，还曾是犯下过错的匪帮之女。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意，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只愿能这般一路随行，多陪在他身旁一段时日，也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这日黄昏，船队行至一处渡口，夜色将至，一行人便在此泊船过夜歇息。
江畔，有一片茂密的柳林，晚风穿林，枝叶婆娑。
用过晚膳后，金凤豪独自走到柳林之中散心。
连日赶路，加上心中情思辗转，她心绪纷乱如麻，一时难以平静。
正漫步间，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只见李柷缓步走来，月色洒在他身上，清俊的面容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柷走到她身侧，并肩立于柳树之下，望向滔滔江水，关切地问：“怎么独自在此？”
金凤豪低声应道：“船舱内略显沉闷，便出来走走。”说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泛起红晕。
李柷又关切地问：“一路北上，离江南越来越远，你心中可有不舍？”
金凤豪眼眸望向远方的夜色，坦然地道：“江南是我的故土，自然牵挂。但如今，水帮解散，爹娘留在故土戴罪立功，我心中反倒踏实了。陛下，能随您一路前行，见识万里山河，民女只觉欢喜。”
李柷侧首看她，少女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月色之下，其容颜温婉，俏脸娇羞，楚楚动人，不可方物。
一路走来，他也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最初只是惜她天资，怜她懵懂。但是，朝夕相处之下，她的爽朗、纯粹、知错能改的坦诚，还有江湖儿女独有的飒爽，都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心底。
于是，李柷亲切地道：“凤豪，这一路同行，我知你心性。往日过错已成过往，不必再耿耿于怀。往后的路，你想走江湖路，还是愿留在我身边？”
金凤豪身躯一震，猛地抬眸看向他，满眼错愕，满脸惊喜。
她嘴唇翕动，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低声道：“民女……愿永远留在您身边。无论前路去往何方，天涯海角，亦或是深宫朝堂，我都愿意相随。”
她积压多日的心意，在此刻终于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她紧张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既怕被拒绝，又为自己吐露心声而心慌。
李柷眼中漾起温柔笑意，缓缓伸出手，搂她入怀，诚恳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定下了。待抵达辽东，见过薛康将军，巡视完北疆之后，我便带你返回洛阳。我会昭告朝野，纳你入后宫。从此，你不再是江湖草莽金凤豪，而是我大唐的妃嫔，伴我左右，共守这万里河山。”
一席话语，如同惊雷，震得金凤豪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激动的泪水滑落。
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滚落，嘴角却扬起明媚的笑容，柔情地道：“我听凭您安排。”
晚风拂动柳枝，月色笼罩二人，江水流淌，见证了这份跨越朝堂与江湖的情意。
于是，李柷便搂着金凤豪，跳进他的系统空间里，一起沐浴，一起鸳鸯戏水，新婚快乐，陶醉无限。暗处，鲁有本将一切看在眼中，躬身悄然退去。
帝王心意已决，此事已定，他只需严守本分，护好圣驾与这位未来的皇妃便可。往后数日，李柷只顾与金凤豪幸福绵长，未曾回到柳林。
于是，鲁有本率领锦衣卫，将随行的丐帮弟子整训后改编为锦衣卫，教授新锦衣卫如何统一使用绣春刀，如何盯梢，如何查案，如何执法，如何搜集朝堂和江湖上的消息，如何汇总，如何飞鸽传书。整训之余，鲁有本严守圣驾行踪，命令锦衣卫封锁江岸区域，昼夜轮值戒备。
他心中笃定，陛下与金姑娘七日秘境相守，期满自会归来。
此时，东面海域，迷雾重重。
此地，远离中原疆土，常年浓雾锁海，阴风不息，自古便是人迹罕至，邪祟盘踞。
此刻，茫茫深海雾障之中，一艘体型庞大诡异的漆黑楼船静静隐匿，无声无息地隐于暗流迷雾之间。这艘楼船绝非中原造船工艺，船身黝黑如墨，通体雕刻诡异繁复的异域魔纹，纹路隐隐流转幽暗绿光。船帆暗沉如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海水环绕黑雾，触手即腐，沾之即伤，煞气慑人心魄。
船上，伫立数百名异族妖匪，个个金发碧眼，容貌异于中原人族，身披厚重暗黑重甲，甲胄之上嵌满诡异魔晶。他们各自手持弯钩邪器，乃是身怀域外邪法的妖道匪众。
为首之人，乃是域外妖匪船长，金发如雪，碧眼如冰，面容阴鸷，身形高大，邪力翻涌。
此刻，他握着一枚异域琉璃望远镜，镜片流转幽蓝邪光，正遥遥锁定千里之外的辽东疆域，低声呢喃：“东方唐国……少年天子临朝，猛将镇边，兵甲强盛，沃土千里，物产丰饶……但是，大乱初定，根基未稳，正是我黑海猛族入侵夺土，劫掠钱粮的最佳时机！嗯，此地山河灵气充沛，百姓温顺富庶，值得我等倾力一战，占其疆土，掠其珍宝，奴其万民！”
刹那间，整片海域的黑雾骤然翻涌，疯狂汇聚，无边妖风呼啸肆虐，漆黑浪涛冲天而起，朝着大唐辽东沿岸、江南江岸急速席卷而来！
原本，风平浪静的江面，骤然狂风大作，黑云压城，江水倒卷，浪涛轰鸣，草木枯萎，虫鱼毙命，空气凝滞，一股从未有过的阴森寒意，笼罩整片江岸大地。
正在江岸督训队伍的鲁有本，神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他急促地道：“全员戒备！列阵御敌！未知邪祟来袭，疑似域外妖敌！所有人结锦衣卫镇邪战阵，死守江岸！”
话音未落，数百名锦衣卫新军和整编斥候瞬间结阵而立，绣春刀出鞘，寒光凛冽，甲胄整齐，气势如虹。纵然未知敌情，心生惶恐，依旧无人后退，无人怯战，他们铮铮铁骨，死守疆土。
天际黑雾轰然落地，数百名黑海妖匪踏着黑浪而来，落于江面，他们个个周身魔纹发光，邪煞之力碾压全场。金发妖匪船长缓步踏出，立于黑雾中央，碧眼扫视一众锦衣卫，满脸轻蔑，不屑地道：“弱小东方武道，蝼蚁众生，不堪一击！我黑海鱼族降临，尔等速速弃械投降，跪地臣服，可留全尸！若敢顽抗，尽数屠灭，片甲不留！”
鲁有本手握百斤伏魔铁杖，怒目对视妖匪首领，厉声呵斥道：“蛮夷妖邪，跨界入侵，犯我大唐疆土，扰我华夏苍生！天地有正道，乾坤有纲常，邪不压正！我大唐疆域，寸土不让！我华夏子民，誓死不降！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妖邪纵有诡术，亦难敌人间正道！今日，我锦衣卫在此，便要替天行道，镇杀妖邪，护我山河无恙！”
妖匪船长肆意狂笑道：“哈哈哈哈！正道？哈哈哈哈！可笑至极！在我黑海鱼族法术面前，你们所谓的武道真气，所谓的人间正道，皆是虚妄蝼蚁，不堪一击！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什么叫作神通，哼！”狂笑声落，他骤然抬手结印，掌心魔纹暴涨，黑光冲天，施展出黑海鱼族独门邪法“黑煞吞灵术”！刹那间，漫天黑雾瞬间凝聚，化作无数漆黑妖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破空袭来，速度极快，威力绝伦。
鲁有本暴喝道：“结镇邪大阵！御劲格挡！”他随即施展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握着铁杖，横扫千军，层层金色真气屏障铺开，护住身后所有将士。
锦衣卫众将士同步发力，绣春刀交叉格挡，真气联动结阵，无数刀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携浩然正气拼死抵御妖法侵袭。只听“滋滋”爆响不绝，漆黑妖刃撞上金色真气屏障的瞬间，浩然武道真气瞬间被腐蚀消融，破碎溃散。
“噗！噗！噗！”前排数十名锦衣卫将士首当其冲，被妖刃穿透甲胄，撕裂肉身，紊乱内息，腐蚀脏腑，将士们闷哼倒地，口吐黑血，经脉寸断，重伤濒死。
路有仲虽气息急促，却仍鼓舞士气，大吼道：“兄弟们死守！不许后退半步！”
一名锦衣卫百户强忍伤势，持刀反扑，想要近身搏杀妖匪，可尚未靠近，便被黑雾缠体，妖力锁身，他的身躯瞬间僵硬，真气尽散，瞬间倒地，气绝身亡。
妖匪众弟子见状，更是嚣张狂妄，纷纷施展各式域外妖法。
霎时间，黑风卷地，毒雾漫空，魔刃破空，邪力锁脉。
江岸之上，鲜血浸染青石，染红江水，惨叫、悲鸣、兵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整编不久的锦衣卫新军、丐帮精锐，成片倒下，伤亡惨重。
鲁有本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但是，他死战不退，并咆哮道：“贼邪休狂！”
他握着伏魔杖，力贯千钧，奋勇拼死，杖影漫天，以一人之力，挡住大半妖法攻势。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凡武难抗妖法。
妖匪船长目光阴冷，抬手凝聚一道精纯漆黑魔球，裹挟毁天灭地的邪力，隔空击向鲁有本心口死穴。魔球破空而来，撞上鲁有本胸膛。
“嘭！”一声巨响，震彻江岸，金色真气瞬间崩碎溃散。
鲁有本魁梧身躯剧烈震颤，如遭山岳撞击，身形凌空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一口滚烫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大地。他胸膛肋骨断裂，脏腑受损，真气溃散，浑身血染，狼狈不堪，身受致命重伤，伏魔铁杖脱手飞出。
残存的锦衣卫将士悲痛呼喊：“指挥使！”
他们个个目眦欲裂，满心悲愤，却人人带伤，无力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帅重伤倒地。
妖匪船长缓步上前，踩着满地鲜血，居高临下地俯瞰倒地不起的鲁有本，碧眼残忍，戏谑地道：“你们锦衣卫，号称中原武道第一铁军，也不过如此。区区凡胎肉体，粗浅武学，也敢挡我黑海鱼族大军？哼！今日，便先杀你这头领，再屠尽所有残兵，随后登陆掠地，洗劫江南，横扫辽东！”
说罢，他缓缓抬手，掌心黑光凝聚，妖力暴涨，就要致命一击，斩杀鲁有本。
顿时，全场绝望笼罩，士气崩盘。
就在魔功落掌，生死一瞬的绝境刹那，天穹之上，骤然有无尽清辉洒落，万丈神光破开黑云！
原本被黑雾妖气压得暗沉无光的天地，瞬间豁然开朗，漫天邪煞黑雾遇光即散，触辉即消，尽数消融无形！虚空震颤，空间流转，两道身影自虚无之中踏步而出，飘然落于江岸之上。
一袭素色锦袍的李柷，身姿挺拔，气度渊渟，龙威盖世。他身侧的金凤豪，褪去连日娇羞，一身湖色劲装飒爽利落，眉目澄澈，静静伴在帝王身侧。
倒地重伤的鲁有本望见高空那道熟悉的帝王身影，瞬间热泪盈眶，心神大振。
残存的锦衣卫尽数抬头，他们皆是惊喜大喊：“陛下！”妖匪船长骤然抬头，碧眼紧盯二人，仍然狂妄不屑，嗤笑道：“又来两个中原蝼蚁？看衣着像是个富贵权贵，莫非是此地的小领主？正好，擒杀你二人，夺你富贵，掠你美人，让你中原众生知晓我黑海鱼族的恐怖！”
李柷俯瞰下方满地残尸，血染江岸，重伤忠良，肆虐妖邪，凛然地喝道：“天道循环，善恶有报；乾坤有序，华夷有界。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世间邪不压正、异不胜华，此乃天地定数，万古不变之理。尔等域外妖邪，远离故土，跨界作乱，恃诡术而欺凡武，仗邪力而屠忠良，乱我山河，杀我子民，犯我天威，是逆天道、乱乾坤、违正统！今日，朕便镇杀一切宵小，肃尽域外妖氛！”话音落，李柷抬眸，双眼骤然爆发万丈冰寒神光！
他施展“惊目劫”神功！无需抬手，无需运功，无需动步！
仅仅一眼，目光破空，横贯长空，便锁定妖匪首领！
刹那间，天地冰封，黑雾凝滞，妖风骤停！
妖匪船长周身流转的暗黑魔纹瞬间熄灭，体内翻腾的妖力骤然冻结，其经脉封锁，神魂禁锢，整个人剧烈摇晃，眨眼间便浑身冰霜，继而浑身散架而裂，碎成满地冰碴。
纵横东海，无人可制的黑溟宗妖首，顷刻间，便被李柷一眼秒杀，灰飞烟灭！
余下残存的妖匪见状，彻底肝胆俱裂，亡魂皆冒，再也无半分战意，纷纷弃术逃窜，想要遁入迷雾逃离这片必死之地。李柷森冷地道：“祸乱中土，屠戮子民，罪无可赦，岂有姑息之理！”他缓缓抬起双手，双掌相对，互搓开合，施展“帝天狂雷”神功。
刹那间，天地寒气汇聚，江海阴气翻腾，整片江面的水汽、雾露、寒冰尽数被其掌心吸纳。至寒水汽急速凝雷、化阴为阳、转寒为暴，无尽雷霆之力在掌心汇聚酝酿，紫金色雷纹缠绕双掌，尔后双掌推出！“轰隆隆！！！”紫金色雷霆轰然炸裂，万千雷柱，纵横交错、铺天盖地，席卷整片海面。
雷光璀璨，霸道无匹，撕碎所有迷雾，笼罩所有妖船，覆盖所有残存妖匪！
惊雷炸响不绝，雷光轰鸣震海，但凡触碰妖匪身躯，瞬间穿透护体邪力，炸裂其肉身神魂。
无数残存妖匪在雷光中瞬间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彻底消亡。
漫天黑雾散尽，碧海重归澄澈，天光再度普照江海。
雷光敛尽，风浪平息，海面之上再无半分妖祟气息。
江海风平浪静，天地重归清明。
李柷又施展“乾坤大挪移”，将三万丐帮弟子从他的系统空间挪移下来，让众弟子打扫战场，搜索敌船上有价值的物资。不一会，三万丐帮弟子便抬来沉甸甸的异域金银、璀璨夺目的深海奇珠、成色极佳的上古灵石，还有大量沿海列国的珍稀水产、异域特产、罕见药材、精工宝物。
此次前往辽东，众将士虽遇妖邪，但是，也夺取了无数钱粮、金银珠宝、珍稀水产、异域特产、罕见药材、精工宝物。值！李柷将这些宝贝转移到系统空间里储存。
金凤豪落至江岸，看着遍地负伤的将士与重伤垂危的鲁有本，满是心疼。
她抬手取出珍藏的绝世灵丹，步履轻盈，穿梭在伤兵之间，柔声安抚，亲手施救。
尔后，她行至鲁有本身前，见他气息微弱、经脉尽碎、淤血满身，伤势危重。
金凤豪眉头微蹙，取出一枚最为珍贵的九转还魂丹，小心翼翼送入他口中，源源不断渡入精纯内力，帮他化解妖力，修复重创身躯。
药力入体，真气流转，鲁有本凝滞的气血缓缓活络，碎裂的经脉慢慢修复，胸口重伤渐渐止血结痂，原本微弱的气息逐渐平稳。
片刻之后，鲁有本缓缓睁开双眼，伤势已然稳住，虽未完全痊愈，却已捡回性命，脱离死境。
他望着身前温柔施救、仁心济世的金凤豪，又抬眸望向信步走来的帝王，心中满是敬畏感激，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李柷缓步落至他身前，体恤地道：“鲁爱卿，不必动。你率众死守，浴血抗敌，虽败犹荣。尽力护驾，死战不退，无愧忠勇二字。伤势沉重，安心休养即可。”
鲁有本眼眶泛红，拱手道：“微臣多谢陛下体恤！今日若非陛下及时现身，我等将士，定然无一生还。陛下神威盖世，荡尽妖邪，安定海疆，实乃苍生之幸！大唐之福！”
其余伤兵亦纷纷动容，大声拜谢：“陛下神威浩荡，万古无双！”呼声震天，响彻江畔山河。
李柷笑了笑，吩咐丐帮弟子启航。
金凤豪打理完所有伤兵，缓步走到李柷身侧，并肩望向澄澈碧海，轻声笑道：“陛下一眼定生死、一掌靖海波，这般神威，当真旷古烁今。有陛下在，山河无虞、万民无忧。”
李柷侧首看她，温柔地道：“朕为天下主，当承天道护万民。外御异族邪祟，内安百姓苍生，守得住山河，方能护得住身边人。”晚风徐徐，海波澄澈，落日余晖洒满江面，山河安宁，岁月静好。
此后，一路北上，金凤豪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怀春的娇憨，行事温婉。
她动静之间，别具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