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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道

作者:石剑 当前章节:8968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3:10

韩毅举杯回应,一饮而尽.

此时,李柷在韩毅执掌六十多万兵马的军营之中,韩毅感觉要杀李柷,易如反掌。

于是,韩毅放下酒杯,暗藏傲气,意气风发地道:“陛下圣明。乱世需重武,盛世需崇文。陛下若重武,则臣掌铁军、扫八方、清割据,以武止乱、以杀安民,便是为大唐朝廷开万世太平。”

李柷眸光微深,淡淡地笑道:“以武止乱可,以武凌上不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兵能定乱,亦能乱国。武可为社稷利刃,不可为一己私器,此乃君臣天道,千古至理。”

韩毅闻言,心中微动,却并未深思。

毕竟,他此时拥兵六十多万人,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李柷!

他只当是帝王寻常劝戒,随口敷衍而过。

此刻,韩毅满心皆是兵变夺权、铲除李氏皇室、取而代之、黄袍加身的野心,已经听不进天道君臣的正道箴言。帐外,韩虎、王彪、武松劲三大心腹大将,心中不安,频频徘徊。

他们三人原是曹州清寒山寨招揽的武功高强之人,作战勇猛,深得颜清寒重用,各自执掌部分兵马多时。韩毅以前也是如此被颜清寒招揽到清寒山寨的。

只不过,韩毅确实智谋过人,军事才华更突出,更优秀,战绩更辉煌,更让人崇拜。

岂料,韩毅执掌天下兵马大权之后,他们三人却被韩毅拉拢过去,从此投靠韩毅,成为韩毅麾下的大将,成为韩毅的心腹,成为韩毅野心膨胀的棋子。他们不仅背叛了颜清寒,也背叛了李柷,背叛了大唐朝廷对他们的隆恩,背叛了天下苍生。

此时,这三人皆是深知韩毅谋逆机密,见主帅独自入帐、与帝王密谈,唯恐事机败露,大祸临头,便屡屡找借口掀帘探视,想打探消息,好里应外合,共成大事。

故此,他们才如此窥探帐内动静。

但见帐内君臣对饮,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哪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金凤豪温顺侍立,毫无异常,酒食寻常,言语平和,无半分杀机,无半分异样。

他们三人窥探数次,全然看不出丝毫破绽,心中疑虑尽数打消,便放下戒备,缓缓退去。

他们永远不会知晓,此刻二人杯中澄澈无味的美酒,早已暗藏无解奇毒。此毒无色无味,入水即融,无影无迹,不伤人外表,不现中毒异象,却能悄然侵蚀五脏,腐坏经脉。

李柷身负仙武本源,贯通天地正气,万毒不侵,千邪难染,杯中剧毒入体,便被其浑厚犹如深海龙渊般的内功瞬间化解,消融于无形。但是,韩毅肉身凡胎,红尘俗体,无护体仙功,无天道正气,剧毒入喉,便已悄然扎根于其五脏六腑,潜伏于其经脉血肉。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帐内,君臣闲谈依旧温和。

但是,端坐对饮的韩毅,身躯已然悄然异变。

起初,他只是胸腹微微发闷,气血滞涩。稍后,便是五脏六腑如万千利刃绞割,痛彻骨髓!

此刻,韩毅的身躯剧烈颤抖,面色骤然惨白,冷汗浸透戎装,其双手死死按住胸腹,牙关紧咬,强忍剧痛。他满脸惊骇茫然,不敢置信,想要开口质问。

但是,其喉咙发麻,气血翻涌,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柷故作诧异,神色温和,关切地问道:“元帅,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李柷当即传召随行御医入帐。

两名宫廷御医快步入内,跪地为韩毅把脉诊疾,瞬间感知其脉象紊乱,毒素侵体,生机溃散,明白其剧毒缠身,命不久矣。

但是,帝王眼神淡淡扫来,威压无形,震慑人心,两个御医瞬间心神战栗,不敢言语。

他们洞悉圣意,深知天机不可泄露。于是,御医当即躬身回禀,恭敬地道:“回禀陛下,韩元帅常年征战,风霜侵体,积劳成疾,此番骤然发病,乃是偶感风寒,旧伤复发,气血逆行,脏腑受损,需静养数月,妥善调理,万万不可再操劳军务,执掌兵权。”

韩毅目眦欲裂,满心不甘。

他心知自己绝非风寒患病,分明是被人暗算,中了剧毒!

但是,他浑身剧痛,气力尽失,口舌发麻,无凭无据,无力辩驳,纵然心中万般惊疑震怒,也只能咽下苦果。他深知自己此刻状态,已然无力掌兵,无力谋划兵变,数十万兵权若是脱手,多年筹谋,惊天野心,尽数化为泡影!万般不甘,万般绝望之下,韩毅无可奈何,被迫放权。

他颤抖着手,缓缓交出兵符令箭、尚方宝剑。

这几枚象征北疆数十万铁军最高权柄的信物,就此脱离叛将之手,重归帝王掌控。

兵权落地,大局已定!

李柷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给鲁有本递去一道隐秘眼色。

鲁有本心领神会,躬身领命,悄然退帐而出。他即刻率领麾下精锐锦衣卫,疾驰奔赴韩毅中军主帐,封锁内外,隔绝耳目,搜查叛将罪证。

锦衣卫行事干练,搜查缜密,无孔不入,片刻之间,便在主帐隐秘暗格之中,搜出韩毅命人私制的“五爪龙袍”“白玉伪玺”两大逆天罪证!

龙袍刺绣规整,五爪狰狞;伪玺雕琢精致,制式仿皇。

件件都是谋逆造反,大逆不道的铁证,无可辩驳,罪无可赦!

鲁有本手持罪证,快步回帐,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陛下!臣于韩元帅中军主帐搜出逆罪物证,他私制龙袍,伪造玉玺,谋逆实证,铁案如山!”

他将龙袍玉玺平铺帐中,刺眼夺目,震惊全场!韩毅瘫坐椅上,浑身脱力,望着眼前罪证,面如死灰,心底绝望。其千算万算,功高自傲,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兵变必胜,却未曾料到,帝王早已洞察一切并且布下天罗地网,自己从始至终,皆是笼中困兽,俎上鱼肉!

李柷眸光骤然转冷,威严地道:“韩毅!朕待你不薄,委以重任,授以重兵,赐以权柄,盼你扫平乱世,安定河山,造福万民。你却心生贪妄,暗藏狼子野心,私制龙玺,图谋不轨,欲行兵变,颠覆社稷!哼!君子畏义而节,小人贪利而亡。你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不思报国安民,反而贪权谋逆,祸乱社稷,逆天而行,背道而驰,今日之祸,皆是你自取灭亡!”

韩毅浑身颤抖,气血翻涌。他剧毒攻心,心神溃散,又惊又怒,又悔又恨,却已然无力回天。

李柷沉声道:“罗方听令!”

帐外,猛将罗方应声入帐,单膝跪地,凛然地道:“末将在!”

李柷果断地道:“韩毅及其麾下心腹武松劲、王彪、韩虎,附逆谋逆,同流合污,罪证确凿。罗爱卿,你即刻率精锐铁骑,秘密抓捕此三贼,隔绝军营,封锁消息,秘而不宣,就地处决,肃清逆党,不得惊扰军心,乱朕战局!”

罗方抱拳拱手道:“末将遵旨!”

他当即领命而去,雷厉风行,即刻行动。仅仅半柱香功夫,三颗逆臣首级尽数传回,逆党悉数肃清。韩毅苦心培植的心腹势力,一朝尽数覆灭,连根拔起。至此,北疆最大的谋逆隐患,被李柷不动声色地彻底拔除。无喧嚣、无动乱、无兵变、无流言,不伤军心、不乱战局,满盘皆赢。

李柷顺势收回所有兵权,亲自执掌北疆六十多万大唐铁军。

大局既定,军心稳固,李柷即刻颁布圣旨,重整北疆战局,敲定最后灭国大计。

待众将到帝王行营后,李柷扬扬手中的兵符令箭,佯装难过地道:“唉!韩元帅因常年征战,风霜侵体,积劳成疾,此番骤然发病,乃是偶感风寒,旧伤复发,气血逆行,脏腑受损,需静养数月,妥善调理。万般无奈,朕只好亲自代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目前,皇妃金凤豪已经率领锦衣卫,亲自护送韩元帅回洛阳养病。”

众将听闻此事,皆是唉声叹息,甚为韩毅惋惜。

看得出,众将皆是崇拜韩毅这位智谋超群的无敌战神。

不过,李柷如今确实不便相告实情,只能稍后通过裴枢、崔远、陆扆、独孤损、雷啸天、李思安、李茂帐这些辅政大臣来代表朝廷,公告天下,称韩毅因病医治无效而亡,号召大唐天下子民悼念韩毅,给韩毅的家眷一个隆重的体面,也避免大唐朝廷、大唐天子李柷被人诟病。

片刻后,李柷开始发号施令。

他暴喝道:“罗方听令!”

罗方出列,抱拳拱手道:“末将在!”

李柷沉声道:“你率十万精锐铁骑,深入大漠,追击契丹残存势力,如果确实因为大漠风沙大而无法消灭他们,就尽量将他们驱逐出西域,永世不能回到草原和幽州来!”

罗方铿锵地道:“末将遵旨!”他接过令箭,转身而去。

继而,李柷又沉声道:“颜清寒、玄机子听令!尔等率十五万大军,依托八卦困杀大阵,进军交州,顺便灭掉大理国,建立滇昆行省,设立三司治理滇中和大理!”

李柷又道:“秦谦听令!你率五万步军,镇守南北要道、规整新附疆土,安抚州县民心,稳固一统万世根基!颜苍梧、水若寒听令!你们率死士精锐、步军劲旅,进驻云州!”

杨业听令,你和你夫人折氏率步骑五万,镇守雁门关。墨尘子总领全军后勤,保粮草不竭、军饷准时、医资充足,护百战将士无后顾之忧!朕和鲁有本以及锦衣卫,前往吐蕃,接应李觉。所剩兵马由鲁巧匠统领,负责镇守幽州和以北草原。”众将接令,各自转身而去,手握令箭,点齐兵马军需,飞赴各自领域,横扫藩镇势力,收复失地,均是势如破竹。

此刻,西陲吐蕃依旧雄踞高原,扼守昆仑天险,坐拥无数冰川与千里草场。

早年,吐蕃趁中原乱世、李唐衰微,大肆侵吞河西、陇右及西域故土,截断丝绸之路。其坐拥高原天险,易守难攻。不过,三年前,李柷已经暗布棋局,派遣麾下悍将李觉,率万余精锐死士,潜行密探,但因为大雪封山,李觉首次去吐蕃失败,尔后又多次率部潜往吐蕃,均是失败。

去年,李觉率部终于成功潜入吐蕃,不正面开战、不强攻城池,专行离间朝堂、刺杀权臣、煽动民乱、瓦解军心之事,如一根暗刺扎根吐蕃腹地,日夜搅动西陲风云,为唐廷大军伐蕃铺路。而且,钱灵素、高南诗、叶嫣娅三美在完成潜伏契丹的任务后,也悄然奉旨潜入吐蕃。

韩毅伏诛、兵权尽收、四路灭国军令落地,中原大局彻底稳住。

李柷安置完北疆六十多万大军驻防调度,将沙场杀伐交由罗方、杨业、颜清寒等众将帅,他自身却不带重兵、不携仪仗,只携鲁有本与数十名顶尖锦衣卫精锐,卸下帝袍戎装,换一身素色青布长衫,前往吐蕃。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为督军,不为强攻,只为微服入蕃、亲勘地势、收拢民心、搅动乱局,以最小代价、最少杀伐,收复吐蕃疆土,归统大唐盛世。

鲁有本一身劲装隐于布衣之下,贴身护卫在侧。

此刻,他低声劝谏道:“陛下,吐蕃高原,民风彪悍,匪寇横行、教派林立,乱象丛生,而且,李觉将军潜入腹地搅动局势,已然惊动吐蕃权贵,沿途杀机四伏。您一身书生装扮,看似毫无武力,实则太过凶险,不如臣率大队铁骑随行护驾?”

李柷策马缓行,青衫随风轻扬,眸光澄澈通透,俯瞰沿途西陲风物,淡定地道:“《道德经》云,柔弱胜刚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朕扮文弱书生,非是示弱,乃是藏锋。重兵过境,万众戒备,民心抵触,是以力服人,人心难归;布衣独行,察百态疾苦,观世道人心,是以道化人,民心自附。乱世收复疆土,杀伐为下,安民为上。”

鲁有本闻言,豁然通透,躬身拱手道:“陛下圣明,臣受教。”

他们一行人马隐匿行迹,弃官道,走荒途,一路向西,深入吐蕃高原腹地。

越往西行,风物越异。

此处,天高云淡,雪山连绵,冰川横亘天地,罡风凛冽、寒雾常驻。

不同于中原四季分明、草木繁盛,吐蕃高原苦寒绵长,土地贫瘠,草场辽阔却多荒芜,村落稀疏散落,百姓多披毡衣、饮酥酪、逐水草而居,异域风情,高原壮阔。

沿途苍凉。吐蕃王族、贵族、教派领主割据一方,层层盘剥,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牧民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更有无数山野恶徒,教派私兵,山寨匪寇,借高原天险占山为王,盘踞冰川,劫掠行旅,欺压牧民,掳掠孩童,作恶多端,无人管制。

吐蕃朝堂,也是内乱不休。

权贵只顾争权夺利,无人体恤民生疾苦,任由底层百姓深陷水火,饱受欺凌。

一路行来,李柷见无数老弱流离,孩童啼哭,牧民遭劫,心里甚是同情这里的百姓。

这天,他们行至昆仑冰川东段、蕃西要道一处荒谷,前路骤然被数十名披甲悍匪阻断去路。

这群匪徒身披厚重兽甲,腰挎弯刀,身背硬弓,面目凶悍,眼神凶戾。

他们乃是盘踞昆仑冰川多年的恶匪团伙。冰川寨匪不属吐蕃官军,不遵教派管束,游离法度之外,专以劫掠行商,欺压牧民,掳掠孩童为业,凶残成性,恶贯满盈。

此刻,为首匪首满脸横肉,盯着青衫布衣、看似文弱无害的李柷,桀桀狂笑道:“哈哈哈哈!今日,老子运气极好!竟撞上一名中原独行书生!看你衣着素雅,气质不凡,定是中原世家子弟,携带重金!乖乖交出随身财物吧,老子可留你全尸,若是不从,便将你剁尸荒谷,喂我冰川苍鹰!”

鲁有本瞬间周身杀气暴涨,脚步微动便欲出手护驾,却被李柷抬手轻轻制止。

李柷端坐马上,神色平静,训斥道:“尔等身居高原,赖以山水生存,本该守土安身,各安其命。天地有好生之德,众生皆有生存之权,你们不事劳作,不务正业,专以劫掠杀戮为生,残害同类,欺压苍生,逆天而行,悖道而驰,可知罪否?”

匪首闻言,仿若听到天大的笑话,持刀上前,轻蔑地道:“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书生,也敢在本座面前讲天地大道,论善恶对错?我冰川寨立足冰川百年,杀人夺财,无法无天,便是吐蕃官府,教派高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一个中原落单书生,也敢口出狂言,说教本座?哼!来人,给我拿下!剥其财物,废其四肢,丢入冰川寒窟冻毙!”

顿时,数名悍匪提刀扑杀而来,刀风凛冽地直取李柷要害。

但是,刹那间,一道清冷飒影如冰川流风,破空而至!

倏然间,寒光乍闪,剑影翩跹,一缕轻灵的剑气,横空截断所有匪徒攻势。

“叮叮当当!”数声脆响,扑杀而来的数名悍匪,手中弯刀尽数被剑气震飞,均是虎口开裂,鲜血激溅,个个身躯连连倒飞,摔落在雪地上,瞬间哀嚎起来。

李柷抬眸望去,但见眼前的美少女,身姿高挑窈窕,体态轻盈如燕,一身雪白狐裘劲装,肌肤胜雪。她高鼻深目,瞳如碧潭,眼波澄澈透亮,似藏万里冰川静水,发丝微卷,莹白如玉,绝世倾城,风华无双。此女名唤“阿史那冰璃”,乃是西陲冰川遗脉、隐世剑仙的唯一传人,自幼独居昆仑冰川,心性纯粹善良,悲悯苍生,身怀武林绝学“冰川剑法”。

这套剑法乃是百年前一名蜀山剑仙游历昆仑,观冰川万象,悟透极静藏极动和至冷生至刚的天地至理,独创出来的绝世剑道。因为冰川之上,冰层万古凝结,看似静止不动,寂静无声,实则冰层之下暗流奔涌,潜势滔天,瞬息万变。

蜀仙尽得其中神髓,其所创冰川剑法便兼具轻灵飘逸与厚重磅礴,静时如万古冰川寂然不动,动时如地底暗流崩涌爆发,变幻无方,虚实难测,攻守无双,威力无穷。

此刻,阿史那冰璃手持一柄通体冰蓝、莹润剔透的冰川长剑,剑身取自万年冰川寒玉淬炼而成,不沾风雪,不染尘埃,剑气清冷彻骨,自带寒霜。

她立身于风雪之中,衣袂翻飞,碧眼澄澈,手持长剑横挡在李柷身前,将一众悍匪尽数阻隔在外。此时,阿史那冰璃凛然正气地道:“尔等山野匪寇,恃强凌弱,劫掠行旅,残害无辜,昆仑冰川圣地,岂容尔等污秽作乱?这位公子孤身行路,手无寸铁,你们仗势欺人,以强凌弱,天理难容!速速退去,否则,我剑下绝不留情!”

匪首见出面阻拦的是一名绝美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贪婪暴涨,邪心大起,肆意狂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此地还有这般绝色美人!看来,老子今日不仅有钱财可劫,还有美人可享!如此书生,废人一个,正好一并拿下,美人归本座,财物归兄弟们,咱们一起快活逍遥!”

众悍匪见状,纷纷起哄叫嚣,他们个个满脸猥琐,纷纷提刀围杀而来,瞬间刀网密布,封死四方退路,欲要生擒阿史那冰璃,斩杀李柷。

阿史那冰璃神色一凛,手腕轻转,剑势开合,施展冰川剑法迎战众匪。

刹那间,剑影如雪,层层叠叠。

阿史那冰璃的身法轻盈,踏雪无痕,飘若惊鸿,宛若冰川仙子临世。她静时,剑势凝于周身,寂然不动,如万古冰封、沉敛无波。她动时,剑气纵横交错,似地底暗流喷涌,千变万化。

一名悍匪悍不畏死,挥刀猛劈,刀势刚猛霸道,直取她的门面。

阿史那冰璃身形微侧,轻盈闪避,长剑轻点刀身,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冰川沉厚之力。

铮铮!一声脆响,厚重弯刀直接被震开数尺,匪徒手腕脱臼,剧痛哀嚎起来。

紧接着,她剑势轮转,虚实相生,一剑横扫,数名近身悍匪尽数被剑气扫中,棉衣碎裂,皮肉冻伤,鲜血浸染白雪,惨叫连连。但是,冰川寨匪众人数极多,悍不畏死。

他们常年盘踞苦寒之地,皮糙肉厚,耐受力极强,且精通高原混战之术,不讲章法,只拼狠戾。

一轮强攻不成,匪众立刻改变战术,结成合围阵型,前后夹击,远近配合,弯刀飞掷,箭矢齐发,密密麻麻,封死阿史那冰璃所有闪避空间。

阿史那冰璃剑法虽绝,身法精妙,却终究寡不敌众,久战乏力。

她常年独居冰川,心性纯良,不擅诡诈,只懂正大对决,光明杀伐,面对这群不择手段的山野匪寇,她渐渐落入下风。匪首狞笑道:“小美人剑法虽妙,可惜太过天真!本座看你貌美如花,天资绝佳,不如做我压寨夫人,老子可保你一世荣华。否则,今日便让你力竭而亡,葬身冰川!”

话音落下,匪首手持一柄厚重开山大刀,凝聚全身蛮力,裹挟凛冽罡风,自上而下,怒劈而下!刀势霸道沉猛,破空有声。阿史那冰璃瞳孔微缩,仓促举剑格挡。

铮铮!金戈交鸣之声响起,匪首的蛮力巨震顺着剑身传导至阿史那冰璃全身,她身形骤晃,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她连连后退,踏碎满地积雪,手中冰川长剑微微震颤。

破绽一出,万险丛生!四周残余匪众见状,瞬间抓住破绽,尽数疯扑向阿史那冰璃。

阿史那冰璃咬牙死战,不肯退让,依旧立身于李柷身前,拼尽余力护住身后这名素不相识的文弱书生。她自知今日大概率难逃一劫,却丝毫不悔。

李柷立于风雪之中,青衫静立,暗自思忖:世人皆道江湖险恶,人心贪妄。

但是,这昆仑冰川深处的异域少女,却心怀悲悯,守善存真,宁可自身身陷绝境,也要护陌生路人周全。这般纯粹赤诚、守道向善之心,在乱世浊世之中,尤为珍贵。

于是,李柷便使用“传音入密”神功,对远处的鲁有本说道:“鲁爱卿,按兵不动。”

鲁有本立刻收敛周身杀气,静立待命。此时,阿史那冰璃已然力竭,难以招架。

李柷骤然面向那些悍匪,施展“惊目劫”神功,冷哼了一声:“尔等狗贼,真当我手无缚鸡之力么?!”瞬间,整片荒谷的风雪骤然凝滞,刀箭骤然停悬,悍匪身形尽数僵固!

漫天呼啸的罡风静止,纷飞的落雪悬空,所有扑杀而来的匪徒,尽数僵在原地,四肢僵硬,气血凝滞,神魂震颤,仿若被天地禁锢,大道锁身。

继而,所有悍匪浑身凝结冰霜,筋骨散架碎裂,化为满地冰碴。阿史那冰璃浑身一轻,压力尽消,愕然转头,碧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诧异地道:“你……你绝非普通书生!”

李柷满脸含笑,朝阿史那冰璃挥挥手,便缓步上前,抱拳拱手,含笑地道:“天地万物,静为躁君,重为轻根。此等匪寇,恃力妄为,躁进杀伐,沉迷凶戾,迷失本心,是以躁动乱性,逆天犯道。朕……我以静制动,以道镇妄,不过是顺势而为,归其本心罢了。”

阿史那冰璃碧眸澄澈,敬畏地问:“公子究竟是何人?这般通天手段,绝非中原寻常读书人、江湖武人所能拥有。”李柷温和地笑道:“姑娘身怀绝世冰川剑道,心怀悲悯善心,见陌生路人遇险,不惜以身犯险,舍命相护,身处乱世苦寒之地,却守得本心纯善,姑娘才是真正难得。”

阿史那冰璃脸颊微热,眉眼含羞,素来清冷孤高的心境,第一次因一名陌生男子的温柔相待而泛起涟漪。她独居冰川多年,无亲无故,无人相伴,常年与风雪为伴,与冰川为邻,早已习惯孤寂清冷,今日拼死护人,非但未被拖累,反而被对方以无上神通反向救下,心底又惊又暖,好感渐生。

于是,她轻声自报姓名,坦诚纯粹地道:“我叫阿史那冰璃,出生便居于昆仑冰川,修炼冰川剑道,一直守护冰川,保卫山野,只求此间苍生安稳,无匪寇作乱。”

李柷赞叹道:“冰璃,好名字。你心如冰川澄澈,身若冰雪清宁,人如其名,道韵天成。”

此时,鲁有本上前躬身,神色凝重,抱拳拱手,禀报道:“陛下,方才击溃的只是冰川寨外围匪众。据周边牧民所言,冰川寨老巢盘踞昆仑深处万年冰窟,寨中匪首乃是修炼邪功的江湖败类,手下匪徒数百,近日更是丧心病狂,四处劫掠高原村落,掳掠年幼孩童,尽数囚禁冰窟,欲以童子之血炼制邪丹。他们残害无数无辜稚子,罪孽滔天,惨绝人寰!”

但闻此言,阿史那冰璃瞬间脸色煞白。

她难过地道:“原来是这样!我近日闭关悟道,疏于巡查,竟不知冰川匪寇已然作恶至此!无数孩童无辜被掳,身陷冰窟,饱受苦寒折磨、即将沦为邪道药引,皆是我的过失!”她当即握紧冰川长剑,铿锵地道:“我即刻前往万年冰窟,杀入匪巢,解救孩童,诛灭恶匪!”

李柷抬手轻轻拦住她,沉稳地道:“且慢。你适才久战力竭,气血受损,冰川匪首身怀邪功,阴险狡诈,绝非外围匪徒可比。你孤身前往,有心无力,必陷险境,白白送命,难救孩童。”阿史那冰璃焦急地道:“可无数孩童被困冰窟,朝夕难保,迟一刻便多一分凶险,我岂能坐视不管,袖手旁观?试问苍天,正道何在?”

李柷郑重地道:“天地之道,贵在救人有度,行事有方。心急难成大事,躁进必生祸端。姑娘,你心怀善心,悲悯孩童,是仁德。我随你同往,诛匪救人,是正道。你我同行,相辅相成,动静结合,方能一举剿灭匪巢,尽数救出稚子,不留后患,不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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