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杨面前,你是一字不吭,到我这,就哭成泪人了。”
祁宴深故意打趣余真,用手轻轻地往他在脸上拍了两下。
余真知道,这叫玩弄。
他将泪水收了回去,胡乱地擦拭过脸上的泪痕,语气有些冷的说道:“够了。”
他又不是畜生,自然有重情重义的一面。
更何况,这两年,苏杨对他如此不薄。
祁宴深听了发笑,“还闹脾气呢,看来你对苏杨,还挺用情颇深。”
怎么什么感情,到了对方那,都显得那么肮脏。
“就算有,也跟你没关系,我心里有谁,你管不着。”
这人眼睛都哭红了,就是还没服软的意思。
余真微垂着头,眉飞入鬓,脸上的神色陷入一片阴影中,再也看不清。
听完他这话,祁宴深面色沉了下来。
兴许是对方真的把他当成了个随意消遣,泄欲的玩物,觉得平日里服服帖帖,乖巧顺从,今天突然又这么跟发火的猫似的,伸出爪子挠挠,还有些不爽快了起来。
祁宴深蹙眉,用手卡着他的脖颈,抬了起来,放低的嗓音滋生出点威胁的意味,“你喜欢苏杨?那我改天就把你送他床上去,满足你的愿望。”
又是这种送来送去的把戏。
要把人的自尊心连着骨头,一起撵碎。
听了生气,但余真没表现的太明显,只好随口来了句气话,“随便你。”
“嘁。”吼腔发出点不屑的气音,祁宴深笑他的不识抬举。
语毕,一巴掌落了下来。
“少给我在那拿乔。”
祁宴深很少会打他,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为了所谓的情趣,对自己实行暴力。
被打完后,余真没再讲话。
他低着浮肿发烫的脸,没再去看祁宴深,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在爆发边缘徘徊,看谁先把这层无形的纸给捅破了。
他不想惹怒祁宴深,但也不想认这没必要的错。
看对方不肯示弱,缄口不言的模样,祁宴深的耐性在这一刻达到了底线。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当着余真的面,抽了起来。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氤氲过他那张棱角分明,柔美俊逸的脸,将含着笑意的眸,模糊的含情脉脉。
其中为数不多的顽劣之色被吞没。
祁宴深没给他台阶下,捏着烟蒂往后边的墙壁浇灭,冷冷道:“还是不长记性是吧?小真,就算是条狗,也得该养熟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游离于四肢百骸,祁宴深掐着他的肩膀,往外面拎去。
余真白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软软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立马小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对方的致歉,祁宴深来了兴致,煽着薄唇问他,“错哪了?”
始作俑者,还倒打一耙,反过来置若罔闻地问他,错在哪。
但此刻对方说他错,就是错了,管认错就行了,余真表情很乖,哑着嗓子闷闷道:“我哪都错了,你别教训我。”
实在是不想再受些皮肉之苦。
祁宴深根本就没好心放过他的意思,又把人下颚掐了上来,直到两侧的白肉,都留了指印。
他眼神裹挟上几分阴鸷,微抿嘴角道:“迟了,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黑浓的睫毛颤了颤,在眼尾留下一抹湿润的痕,余真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
当晚也没回家,他被祁宴深带到了个小黑屋里,被使了些铁血手腕,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祁宴深一边拿着皮带抽他,一边又往身上撒酒精,把那被抽红的皮肤,刺的更加辛辣疼痛。
他一边凄惨的叫,一边哭的嗓子发哑,到昏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口腔蔓延着股很浓的血锈味,让人张不开嘴。
祁宴深抽累了,就在旁边休息了会儿,抽根烟喝点酒,等恢复了体力,又继续抽他。
到后面,那皮带都抽烂了,才息鼓偃旗,放过他。
等第二天,他又被人抱到了床上,好生躺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疼的欲裂的身子,告诉他,那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祁宴深请了私人医生,开了些从国外进口的创伤药膏,往他身上涂,这才把伤口痊愈了些。
灵魂仿佛消散了一样,他的躯壳,像棵孤零零的树,立在一眼荒凉的沙漠里。
想哭,也哭不出来,因为太疼,太刻骨铭心了。
这是第一次,祁宴深对他下这么重的狠手。
祁宴深站在那,高高在上,衣冠楚楚,彼时那冷漠,悲悯的眼神,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问,“人没什么事吧?”
像是对医生说的。
医生跟他认识,似乎关系还不错,也没忌讳,直接回了过去,“别玩废了,这小家伙,身体不是太好啊。”
祁宴深冷淡的笑,朝余真那个方向,瞥了眼,“死不了。”
他命硬着呢。
余真趴在床上,整张脸惨白到极致,能跟后边的墙,都融为一体。
他一动,后背连着臀部那位置,就疼的厉害,只能发出点痛苦又绝望的呻吟。
医生提着药箱离开了房间,祁宴深才没声好气的调侃了句,“叫这么骚呢,你就是欠教训的命。”
被对方这么一说,他又宁愿把牙咬碎吞到肚子里,也不会再发生一点声音来。
祁宴深坐他旁边削苹果,削的倒是有模有样,又利索,很快一个果皮,就掉到了地板上。
他用刀,切了块果肉下来,往对方嘴里送。
香甜的果香,与嘴里的血味,融在一块,有点怪异。
但余真还是识趣的,吞咽了下去。
祁宴深先开了口,“在这躺两天,哪也别去,我给你请好假了。”
听着对方的命令,余真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法再去反抗。
没有人想在短时间内,吃两次苦头。
他点头,将头埋进枕头里,多少有点绝望。
这两天,祁宴深不在家,请了临时工,来给他送饭。
这药膏,一天涂三次,医生掀着他衣服涂药,还让人有点害臊。
但这药效也是真的好,涂了几次以后,伤口倒也不怎么疼了。
伤一好,隔天祁宴深回来了,又开始使唤他。
余真做完饭后,拿着拖把,往地上拖去,因使不上多少劲,只能多拖几次。
祁宴深从柜子里拿了几瓶酒,度数还挺高,往玻璃瓶里倒,往嘴里灌了一杯又一杯。
浓烈的烟酒味,就这么大老远的飘了过来。
余真捂了捂鼻子,去收拾祁宴深对面凌乱不堪的桌面。
酒瓶子哐当一下,滚落在地,全是玻璃渣。
他去角落里,将扫把拿了过来。
等一抬头,就见祁宴深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往玻璃桌上磨,看着阴瘆极了,跟个嗜血阎王似的,全身都散着戾气。
余真往后退,听着那“咯吱”的磨刀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他一有动静想走,祁宴深腾的下,从沙发上站起,想去抓他。
见他拔腿仓皇而逃,祁宴深对其凶狠,疯狂的骂,“贱人,你跑什么?”
余真面色惶恐,盯了回去。
祁宴深那双眼可能是被烟酒熏的,格外猩红,衬着那双眸,里里外外都灰扑扑的。
此刻如狼似虎的,几分癫狂,恶狠的睨着他。
刀子在那双节骨分明,修长的手指里,紧紧攥着,朝他这边刺了过来。
他大声地喊着祁宴深的名字,也没唤醒对方。
也不知道是在发酒疯,还是神经病犯了。
余真吓的有点懵了,往桌子下面躲,钻了进去。
他害怕的哆嗦着唇,盯着男人四处踉跄的脚步,最后定格在自己面前。
一只劲瘦宽大的手,从空气中斜着刺了过来,啪的下,把他的脚踝扯了过去。
“呀,抓到你了……”
对方有些得逞又恶劣的笑。
他抖成筛子,眼冒水雾的望着面前醉醺醺的,神志不清的男人。
纤细白皙的脖颈,被泛着青筋的手,摁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祁宴深将闪着银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爱我吗?”
他眼神迷离,又重复了一遍,将音量放低了些,“你,到底爱不爱我?”
余真眨巴了下眼,口是心非的说着谎话,“爱……我爱你……放开我好不好?放了我吧……”
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刀见血,一命呜呼。
祁宴深很重的粗喘了口气,将刀扔在了一旁,接着跨坐在他身上,用手抚摸上了那张发烫的脸,然后将有点凉的唇,贴了上去。
他偏执的呢喃着,“我就知道你爱我。”
余真被他压的动弹不得,如被钉到地面上。
耳根传来湿润的气息,痒得像被蚊子咬过。
祁宴深吻上余真的脖颈,往上嘬了好几口,跟他十指交扣,也不知道在迷恋什么,声音变得喑哑了起来,又开始重复那个话题,不屈不挠道:“会一直爱我吗?到死都会一直爱吗?会不会骗我?”
他崩溃的仰着头,一个劲的咬着牙说,“会爱你,到死都会爱,不会骗你的……”
祁宴深敛着眼皮对着余真笑,眉眼间被阴影打的很深邃,他用手捧起对方的脸,狠狠地吻了过去,喊了声,“遥遥……”
听到那个名字后,余真猛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