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
余真重复着,呢喃了一遍。
他试探性的问祁宴深,“遥遥是谁?”
祁宴深没回,趴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
余真推了推压在上方,身躯沉重的男人,见没了动静,才挣扎着从下面钻了出来。
脖颈上有些凉,还有点刺痛,他用指腹往上抹去,果然还是见了些殷红的血丝。
回想着刚才凌乱不堪的场景,余真呼吸乱的厉害,头也跟着一块疼了起来。
祁宴宁听到动静后,从楼上吭吭吭的踏着步子,走了下来。
见祁宴深一身酒气倒在地上,他蹙着眉头问了句,“小嫂子,发生什么了?”
余真惶恐,如实说着,“你哥喝醉了,刚刚拿刀追着我砍。”
听完后,祁宴宁脸色发白,眼神忽的关切了起来,“你没事吧。”
他又连忙解释,解围,“我哥平时不会这样,肯定是喝醉了,发酒疯。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下次也别让他喝这么多酒了。”
真有下次,也轮不到他去管。祁宴深是什么人,会听他的?
刚才没把刀真往他身上捅,都不错了。
余真心乱如麻,他捂了捂额头轻声问道:“祁宴宁,你哥是不是有对象?”
这次轮到祁宴宁懵了,他不解,低喃了下,“你不就是我哥对象。”
他咬牙,从胸腔里抽出一股气,提高了点音量,“遥遥,遥遥是谁?”
祁宴宁把祁宴深从地上扛了起来,脚步踉跄了下,抬着眼皮看向他,“遥遥?”
他眼珠子不自觉转了下,也不知道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咧着嘴“嘿嘿”地笑了下,“遥遥,是我小名啊。”
余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这鬼话。
见祁宴宁扶着男人上楼,他又扯住了对方的手臂,浅拦住了去向,“祁宴宁,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祁宴宁愣了下,呼吸也跟着一起变重了下,可能是被祁宴深压的,喘不过气。
他唉声叹气,“小嫂子,别问了,问了你又要伤心。”
“……”
余真没有再讲话,心里可能有了个数。
一个人得扭曲,分裂到什么地步,才能心里念念不舍,故作情深的惦念着别人,身下又得拿个人当胯下肉,折磨不休。
余真攥着拳头,气的有些发抖,只觉得恶心至极,既然有个喜欢的对象,凭什么还要这么拿他开涮。
先是用临梓当挡箭牌,后面又是那天降横祸的两百万。
他将一片狼藉清理干净后,离开了祁宴深的别墅,一个人骑着车,回了家。
本身就没吃什么,余真回家以后煮了碗面当夜宵,但一想到祁宴深喊着别人的名字吻他,没过一会儿,又感到作呕,将嚼烂到肚子里的面,皆数吐到了洗漱台。
小腹莫名绞痛了下,他捂着发疼的位置,脸色惨白。
明明也不热,可那额头还是流了不少冷汗,把额前的碎发打的有点湿。
怎么回事?
余真从洗手间走了出去,去倒了杯热水喝,但也还是没缓解多少疼痛。
他没了力气,索性躺在床上,将身体蜷缩了起来睡觉。
睡一觉,就会好了。
反正之前难受的时候,也是这样熬过去的。
第二天。
余真去上课,只见靳迟头上绑了圈白绷带,坐在位子上走神。
这让余真有点意想不到,就靳迟这不爱的读书的性子,如今受伤了竟不好好在家躺着,还来上学。
罕见,稀奇。
见他来了,靳迟将脸冷了下来,也没讲话。
上次祁宴深把靳迟打了一酒瓶后,他头上给砸了个血口子,还去医院缝了十几针。
兴许是自尊心受到碾压,靳迟打死也不承认是给人打了,只好跟父母说谎,是自己心情不好发酒疯,往自己脑壳上,砸了一瓶子。
上了青春期以后,他这狂躁症也发作的越发频繁,父母也觉得见怪不怪,一时信了。
没追究后,只让他记得按时吃药,好好治疗。
今天体育课要体测,听到上课铃以后,大家纷纷去了操场集合。
靳迟懒得去体测,就到一旁的篮球场,去打球。
往余真那瞄了眼后,又有股不爽快的气,汹涌的冲了上来,他把球,往那扔了过去。
这球抛的是真准,正好砸在了那小腹上。
本来这几天肚子就疼的不行,再给这么一砸,那块的肌肉和内脏,又受了刺激般,泛起痉挛的钝痛。
就连下.体,也跟着一起传来了阵连绵不断的坠痛感。
余真脸色愈加苍白,跟破碎的纸片似的,没了血色,他使劲地咬烂下唇,蹲了下来,用手捂紧了疼痛不止的小腹。
靳迟以为余真是装的,还过去用脚尖踢了两下,“别装死,就这么轻轻地碰了下,你疼个屁劲。”
周边不少同学围了过来,但余真依旧蹲着不起,到最后直接两眼一黑,头晕眼花地瘫了下去。
靳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余真从地上抱了起来,打算送去医院。
“你他妈别装了,这里又没人,快给我醒过来,余真!”
靳迟急躁地朝他的耳边吼了下。
视线化为一片混沌不清,两片挂在眼帘上的睫毛煽动了下,像濒死前的蝴蝶羽翼,透着股脆弱破碎感。
他小声,而又虚弱的嗡了下唇,对着靳迟说,“你别……碰我……”
“你以为我想碰你,脏东西。”靳迟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靳迟着急的跑出了校门,在门口打了辆车,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沾了一滩血。
粘稠的,猩红的血渍,像极了女人来的大姨妈。
靳迟有点被吓住了,还以为余真屁股给那男人操.烂了,竟然还大出血了出来。
简直离谱到家。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往余真下身裹去,眼神开始变得异样了起来。
医院,急诊。
再次醒来,余真盯了盯白色的天花板,又将视线转向了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
靳迟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拎了个外卖盒,
“醒了?”
他不咸不淡的问。
余真没回,眼神涣散,盯向他身后的墙壁。
靳迟将盒子拆开,捏着个勺子,往里面舀了口稀饭,往余真嘴里送去。
余真没张口,将头执拗的转了过去。
看他固执的模样,靳迟竟好脾气了下来,缓和了下语气,“吃点吧。”
余真没理他的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样,冷冰冰的说,“不用你管。”
他不擅长接受这种给了一巴掌又给颗枣的虐待方式。
靳迟拧了下眉头,将泛着热气的粥,又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他莫名其妙,别扭的来了句,“对不起。”
听着他的抱歉,余真嗤的下,笑出了声。
兴许是真的觉得很可笑。
靳迟从没见过余真在他面前这样笑过,如此的不屑,轻视,让他有了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
心脏砰的下,给撞击了下。
说不清是疼,还是纠结。
靳迟将碗又端了起来,但被余真快速的打断了接下来的步骤,“靳迟,你不用感到抱歉,这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像之前一样,你甩甩屁股走人,我可能还不会更厌恶你。”
厌恶?
余真将厌恶那两个字,咬的很紧。
靳迟没有把碗放下,或者扔掉,他怔在原处,定定的望向余真,这才发现,他好像有点变了。
按照往常,那个球,他扔就扔了,看着余真痛,也只会感到不屑一顾。
而不像现在一样,恬不知耻的,把人家送到医院,还突然有点良心发现,想要补偿对方。
这又算的上什么?
过了几秒后,靳迟唇边才勾起一抹冷笑,喉腔紧缩道:“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是怕你给我撞出病来,到时候落下了毛病,来讹诈我。”
即使精力被抽了个干净,余真还是用尽了仅剩的一点气力,对着靳迟吐了个字眼,“滚。”
甚是无情。
听到那个滚字,靳迟瞳孔深处燃起一簇火团,他气恼地攥紧了沙包大的拳头,压着股火气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再说一遍?!余真。”
过于平静,冷漠的脸上,因过白的面色,那神色愈发显得清冷,不近人情,余真机械道:“靳迟,我不欠你什么。”
“就算我死了,也不要你管,给我滚。”
那轻飘飘的滚字,此刻跟石头般,砸到了靳迟的心口处。
“好,我滚。”
他啪的下,把买来的粥,扔到了垃圾桶内,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余真以为,靳迟又会跟之前一样,把自己打一顿。
但是没有。
等挂完吊瓶后,他去结账,才发现费用付过了。
回到诊室后,余真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问,“医生,我是得了什么病吗?怎么会突然下.体出血。”
医生推了推眼镜,把检查报告单拿了出来,说,“血检显示的是阳性,就连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指标也在5。”
余真不解,“什么意思?”
医生:“你怀孕了,同学。”
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我今天大出血是……”
医生接了回去,“是先兆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