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晓云被送走后,他像是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不得已逼急了性子,使出尖锐的爪子,往祁宴深身上一下下打了去。
祁宴深没躲,任由他使劲用拳头捶着自己发泄情绪,低头睨着对方的眼神,像极了在看自家正在撒泼的宠物。
“你看看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祁宴深,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凭什么!?”
他无助而又崩溃的嘶吼着,泪水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淌落而下。
滚烫的温度,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手背上,几乎要以一种灼烧血肉的程度,将皮肤钻出个洞来。
无限放大着肉眼看不到的疼痛。
他盯着祁宴深好整以暇,不为所动的冰冷面孔,揪紧了对方的领口扯了去,愈发溃不成提,“那是我妈,那可是我妈……你到底有没有心!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啊,为什么老是要拿无辜的人开刀。”
看着对方神志不清,浑身骇气的模样,祁宴深不动声色的弯着眼笑了笑,伸出骨节一点点地扣住了那人发抖颤栗的手指。
他面上温柔的笑意,却让余真看着阴森森的,显得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视若无睹的看着自己被他逼到发疯的模样,很好玩吗?
眼见着祁宴深扣了扣他的肩膀,作为安抚似的用指尖摩挲了下,“小真乖啊,别生气了。”
“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妈送到最好的精神病院里,找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听着对方轻柔的嗓音,再对上那双幽深平静,毫无波澜可言的眼眸,他更加气的发抖,眼眶血红,挣脱开对方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蛮力,“你这个疯子!我妈是个正常人,你怎么能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哦?有没有精神病,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数。”
此时祁宴深的话像是坏掉的老式播音器,字字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播放着,冲击着,震的耳蜗刺痛无比。
只要一想起陈晓云被活生生逼疯的模样,余真不经头痛欲裂,神经错乱如麻。
他无法再冷静,用手指着祁宴深就开骂,“祁宴深你他妈的才最有病,少出来祸害人了,你怎么不去精神病院里呆着!”
听到对方绷不住火气,少见的辱骂后,祁宴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浅露白牙暗谙道:“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害羞了,连话都说不齐。”
“怎么现在都会骂脏话了。”
祁宴深将手浅浅抄进兜里,朝他走近,却有种要把人往角落里逼仄的压迫感。
对方低着下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贴近道:“真可爱。”
温热的呼吸喷薄到皮肤上,余真震的一身鸡皮疙瘩,他将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推了推他的胸膛,冷冷道:“别碰我!”
下巴被钳了起来,他与祁宴深对视。
对方的面上不再带着笑意,透了些阴冷,“给你点台阶就下,再闹我可没好脾气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被压抑在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彻底滋生了出来,余真用手将自己耳边的助听器摘了,死命的捂住耳朵,试图去抵挡外界传来的一切杂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连气都喘不上来,但仍旧抽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面前的人嘶吼着,“祁宴深,我真是恨透你了,你最好把我杀了吧。”
见他抓狂,祁宴深弯腰,将那个助听器捡了起来,细细擦拭了遍后,重新强制性的扣到了对方的耳廓上,煽了煽唇说,“那可不行,没了你,我的生活会少了很多乐趣。”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无趣,我总得找个人陪我到死为止。”
这样,才比较有意思。
……
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
自从上次出逃,他被祁宴深抓回来后,自己几乎就没一天,有见过外边的太阳。
祁宴深关他,用专用的锁链,桎梏住了自己的手脚,扔进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不让人与其有任何的交流。
一开始余真还有点意识,会抵死反抗,可后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太痛苦了,索性也不再挣扎了,任由着对方处置,惩罚着自己。
白天是见不到祁宴深人的。
只有到了夜晚,这人才会出现。
就跟野兽捕食般,他要将底下的猎物撕裂成好几半,一块块的品尝,刨之入腹,才能餍足离去。
祁宴深在他的牙上套了个定制的止咬器,一是怕对方自杀,二是怕误伤自己。
头两回,余真还有力气折腾,祁宴深将他压底下的时候,还会用牙齿啃噬着这人的脖颈,想鱼死网破将对方的大动脉咬破。
祁宴深见他那股狠劲,是真想把自己弄死,于是才给他整了这玩意。
但时间一久,余真自知自己插翅难逃,于是他开始学着装乖,主动勾上祁宴深的后颈,啄了啄对方的唇,“你放我出去吧,这里好黑,我真的受不了了。”
边说,他的眼眶就溢出了泪来,在夜里看着亮晶晶的,实在是惹人怜爱。
“好,你听话点,哥马上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祁宴深口头说着答应,但心里却没信他半分。
吻了吻对方眼角挂着的泪珠后,他一脸淡漠地起了身,不顾后边晃动的锁链声,拔吊无情的走了。
看人走远了,余真扑腾一下起身,腕上的链子挣的他皮肤猩红,血痂裂开,重新见了血丝。
他可怜地哽咽,哭哑着嗓求饶,“祁宴深,你回来。”
祁宴深坦然自若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折回的意向,嘴角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余真盯着他的背影,哭的厉害,哀色鸣鸣,“我求求你了,别把我关这了。
“我会听你的话,我肯定都听的。”
祁宴深听着他终于服了软,哭的伤心,这才转了身。
他乐衷使用残忍的手段,去驯服自己盯上,却不听话的猎物。
但一旦得逞了,却又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起来。
他有点满足的笑,挑了挑对方的下巴,问,“以后还敢这样跟我对着干吗?”
“不敢了。”
余真抬了抬头,去吻他的手背,面上全是抖瑟而下的泪。
“真乖。”
祁宴深喟叹,俯了俯腰身,摸了摸他发凉的脸蛋。
隔天,祁宴深才把他放了。
下床的时候,他放缓着呼吸,心神俱碎,迈着步子往地板上走的时候,险些连路都走不稳。
祁宴深没回家,打给管家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慵懒,听着是有点醉了。
余真正在厨房里切菜,他盯着那把锋利的刀,接过了那个手机。
隔着屏幕,祁宴深低沉的笑意就这么穿了过来了,他说,“想你了,小真,过来接哥回家。”
“好。”
余真应了声,可眼神却还没从那把刀上收回,挂断了电话后,他将那一闪而过的芒色,藏进了兜里。
半个小时前。
包厢内紫醉金迷,人影绰绰,几个大老爷们,围在一起聊天,嘴巴比村口的大妈还碎。
仍然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祁宴深喝着闷酒,手臂往旁边的沙发上撑了撑,将下巴托住了人才没倒去。
谭佑见着了,说道:“找人来接你啊,深哥,你可别醉这了,多不体面。”
祁宴深还没完全醉,人还有点意识,他听到谭佑的话后,抽着嘴角问:“我找谁来接我?”
看他醉了,谭佑哪壶不提提哪壶,多了嘴,“让你家那小可爱来接你啊。”
祁宴深不容置喙地笑了,仰着头的时候,喉结沉重的滚了滚,却没讲话。
谭佑看出他在生着闷气,于是煽风点火,戏谑着,“这宠物不听话,就得调教。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就把他叫来,当着我们的面,好好教训一番,以后肯定就乖了。”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了个角出来,祁宴深来了些兴趣,问,“是吗?你说该怎么教训,我听听?”
说到教训人,谭佑眼睛亮了,开始给他起了不少馊主意。
……
余真到了会所,开始找包厢。
他开了门,像是一只羊,进了狼窝,里边的人都用种打量的神色,盯着自己看,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祁宴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头,整个人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脸色具体的神色。
“我来了。”
余真盯着他看,只见对方朝自己这个方向勾了勾手指,冷冷的挑着尾音命令着,“来了就来了,现在从这爬过来亲我。”
他低头,地板上铺了昂贵的羊毛毯,上面遍布混着酒气,细碎的玻璃渣。
余真这才明白,周边那些人看似诡谲异样的目光,到底是因何种理由而来的。
他冷着一张脸,犹豫了三四秒,这才跪了下来,朝着祁宴深那里,往地上一点点地爬了去。
狼狈,下贱,没有尊严。
这些富家子弟位高权重惯了,平日里最爱以折辱人为趣。
特别是将这种看似清高的美人,狠狠地踩在底下蹂躏。
看在祁宴深的面上,他们不敢表现得过于兴奋,只将眼神加深了几分炙热,狂躁之色。
他一身白色的衬衫,被血染的通红,跪倒在祁宴深的胯下。
纤细白皙的手指,往对方那张芝兰玉树,俊美矜贵的脸上抚摸了去,余真笑的惨白,他扬着脸,讨好的看着男人,“祁宴深,你开心了没有啊?”
“还差一步,吻我。”
祁宴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眉骨那块被阴影打的很深邃,却不显得凌厉,莫名生出了点迷惑人的深情。
余真将脸上的笑收回,用一只手勾住了祁宴深的脖子,往下拉去,狂热.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祁宴深闭了眼回吻了过去,可下一秒,他的胸腔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快速的散了开来。
盯着面前那张逐渐扭曲的俊脸,他的手忽的抖成了筛子,将手中沾满了血液的刀子,嚯地下拔了出来。
哐当一声,刀子落地,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他恍然若失,喃喃自语着,“祁宴深,都是你逼我的,我是真的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