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约达尼斯这个人,除了他自己所写的只言片语外,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在几十年前,人们还在为他的名字究竟是应该拼作Jordanes(约达尼斯),还是Jornandes(约尔南德斯)而争论不休呢。在“约尔南德斯”的支持者中,最近的一位是雅可布·格林(Jakob Grimm) [1] 这位大人物〔在他之后,迪特里希(Dietrich)于1862年撰写的《论哥特语的发音》论文中也持同样观点〕,他还专门为此写了一篇论文来辩护(《论约达尼斯》,发表于《1846年柏林科学院论文集》,再版于《雅可布·格林文选》第三卷)。这个词在哥特语中可能的含义〔Jornandes可能是ibrs(公猪)和nanths(勇敢)的合成词,意思就是“勇敢的公猪”〕,并不是他反对这个听上去像闪米特语(Semitic)的Jordanes的唯一原因。 [2] 但是,包括《拉文纳 [3] 文献》在内的所有最古老和最出色的原始资料的一致写法,实际上已经决定了这个名字究竟应该以哪种形式出现在我们的书中。
除了名字以外,再简短地讲一下目前学术界已经确定下来的作者个人情况。约达尼斯是阿拉诺维亚慕提斯之子,帕里亚(Paria)之孙,后者曾在第一个带领斯基尔人(Sciri) [4] 、萨达伽里人(Sadagarii) [5] 和阿兰人 [6] 迁移到莫伊西亚(Moesia) [7] 的康达克(Candac)手下担任书记。对他自称哥特人的怀疑,是没有什么理由的。像蒙森(Mommsen) [8] 所推测的那样,他是斯基尔人、萨达伽里人和阿兰人的后代。这些民族虽然与哥特人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却都在自己的新居住地内使用哥特人的语言,遵守哥特人的习俗,并且没有和提奥多里克 [9] 去意大利。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推测:他的祖先多半是阿兰人,生活时代是6世纪中叶。
像他自己证实的那样,在皈依基督教以前,他在君提格斯(Gunthigis),或是“阿马尔(Amal)家族” [10] 后裔康达克的侄子巴扎(Baza)手下担任书记,地位相当显赫。至于在他皈依基督教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则存在着争议。按照蒙森的说法,他辞去了书记的职务,回老家去做修道士了。一种可能性更大的说法是,他没有当修道士,而是做了牧师,并且在公元551年,和曾在君士坦丁堡 [11] 陪伴教皇维吉里乌斯 [12] 的“克罗顿主教约达尼斯”一起受难。 [13] 至于他去世的日期,和他出生的日期一样,我们一无所知。
约达尼斯这两本流传至今的著作,题目分别叫:《论罗马人的时代或起源及其行为》(De summa temporum vel origine actibusque gentis Romanorum) [14] 和《论该塔伊人的起源和行为》(De origine actibusque Getarum) [15] 。如果说关于它们的写作地点还存在争议的话,那么它们的写作时间则已经确定无疑了:它们都是在公元551年完成的;虽然约达尼斯首先开始动笔写的是《罗马史》,但后来在他朋友卡斯塔里乌斯(Castalius)的劝说下,很快投入到《哥特史》的写作中去。在完成这本书之后,他又回过头来写完那本《罗马史》。
在《罗马史》中,他一开始描写世界的创造过程,然后是古代东方各个民族和希腊人的历史,最后才叙述他这本书的中心内容——罗马人,一直到他所在的查士丁尼(Justinian) [16] 时代(截止到公元551年,部分内容牵涉到公元552年的事件)。这本书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从弗罗乌斯(Florus)、卢菲乌斯·费斯图斯(Rufius Festus)、希耶罗尼慕斯(Hieronymus)、奥罗修斯(Orosius)、欧特罗皮乌斯(Eutropius)和马克里努斯伯爵(Marcellinus Comes)等人的同名著作里抄袭来的。由于上述这些人的书目前都还保留着,所以就使得约达尼斯的这本《罗马史》成为那个时代能够留到今天的著作中少有的、基本上毫无意义的一部历史作品。
与此相反,《哥特史》存在的意义,对于历史研究来说,却无论怎样评价也不算过分。这倒不是因为约达尼斯本人在这个方面取得了非常突出的研究成果——无疑有一些史料,只是因他才得以流传于后世——而是因为他写作本书时所利用的大多数著名的文献,尤其是其中最重要的,我指的是阿布拉比乌斯与卡西奥多卢斯 [17] 关于哥特人的著作,都已经完全地散佚了,是他的这本书保存了其中的一些内容。
在给一位我们同样不了解的友人卡斯塔里乌斯写的献词中,约达尼斯表示,这本《哥特史》只不过是他在写作其他书籍之余,利用自己短暂的闲暇和他人已有的作品,按照“述而不作”的原则汇编出来的。他使用的最主要材料,是他那个时代最著名的人物——弗拉维乌斯·马格努斯·奥尔利乌斯·卡西奥多卢斯 (Flavius Magnus Aurelius Cassiodorus)元老——所写的内容丰富、文笔出众的《哥特史》。卡西奥多卢斯出身于罗马名门,他在学术界的声誉和他在政界的声誉一样高。他亲身经历过东哥特人对意大利的统治,曾是提奥多里克大王的一位能说会道的座上客,直到公元537年为止,都在提奥多里克及其继承者的东哥特王国政府内担任颇具影响力的显要职务。当维提吉斯国王 [18] 的政权悲惨地覆灭之后,他于公元540年出家为僧侣,并回到他在布鲁提尔(Bruttii)地区建立的修道院,直到公元570年左右,才以高寿去世。按照提奥多里克的指示,他写了由12卷组成的《哥特史》,其原先的题目可能和约达尼斯的这本书完全一致。和卡西奥多卢斯所有的著作一样,这部书的写作用意也在于为那位伟大的哥特王和阿马尔家族歌功颂德。遗憾的是,它现在已经遗失了。与此相反,他的另一本对断代史很有意义的书,本来是当语法范文用的文选Variarum Libri Ⅻ,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据约达尼斯自己说,他只是请卡西奥多卢斯当年的一位管事花了三天时间,为自己把《哥特史》通读了一遍,就把这当作了他作品的主要材料来源。他又补充说,本书“开头和结尾,更多的是中间”部分出自他自己的知识。尤其有意义的是他关于公元526年以后历史的描述,因为他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些事件。
约达尼斯对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各个民族的叙述,可以上溯到本书第3章里所说的罗德乌尔夫(Rodwulf),当时他离开自己在北方的王国,前来投奔在意大利的提奥多里克大王。关于那些民族的名字,穆伦豪夫(Muellenhoff)(《德国古代艺术Ⅱ》,第359页)和格林伯格(Grienberg)(《德国远古杂志》XLVI,第128页)都曾试图解释它们的意义。但在我看来,这些解释过于随意和鲁莽了,因而不适合在这本书里引用。
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是约达尼斯另一个资料来源的作者,阿布拉比乌斯,“一部值得信赖的史书的出色作者”。我们甚至连这本书是用希腊文还是拉丁文写的以及作者是哪国人这样最基本的有关情况都不知道。我们只能猜测,他生活在公元500年前后,曾经写过很多有关哥特人内部情况的文章。
另一位被约达尼斯大量引用的作家是普里斯库斯,他生活的年代稍早,曾经写过一本名叫《拜占庭与阿提拉 [19] 的历史》的书,时间下限是公元472年,有残卷流传下来。我们知道,他曾经参加过公元448年被君士坦丁堡当局派往坐落在蒂萨(Tisza)河畔的阿提拉王廷的那个使团。
约达尼斯加工资料的方法,不少地方有待改进。他确实在努力理解希腊语和拉丁语;但是,以他的学识和能力来说,他还远远未达到那个时代应有的语言水准。他对拉丁语外行的运用水平,他组织材料时的无能表现,他对重点篇章低劣的总结和把握能力,实际上都应该阻止他进行写作。但他对自己的要求其实也非常低,并不掩饰自己的能力缺陷。他把自己编著的《罗马史》叫做“历史小品”(Storiuncula),原来只指望会有些头脑简单的人能够加以喝彩。 [20]
“约达尼斯写作的指导思想是:向和平地进入罗马帝国的哥特人民指出,他们获得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是完全可能的。” [21] 卡西奥多卢斯在其著作中对阿马尔家族和提奥多里克大王错误的过分吹捧,就这样也体现在约达尼斯的摘录中。为达到这个写作目的而产生的热诚,使得卡西奥多卢斯和约达尼斯必须为本书中一些捏造的历史事件负责。这种过度的热诚,不仅使他们蓄意把哥特人的历史追溯到遥不可及的年代去,将大量光辉的远古故事套到这个民族的头上,为此还特地把“哥特人”和“该塔伊人”混为一谈——虽然有雅可布·格林支持,但是我们仍然确信这个理论不可能正确——而且还把提奥多里克大王与拜占庭帝国皇帝泽诺(Zenon) [22] 之间长期敌对的关系歪曲描写为亲密和友善。这也许是出自提奥多里克本人的旨意,以便使哥特人和罗马人能够忘却过去哥特人武力征服时造成的民族仇恨,尽快握手言和,顺利地融合到一起。对于约达尼斯来说,重要的是他在东哥特和东罗马的决战中,到底持何种立场。在这一点上,他旗帜鲜明地站在拜占庭皇帝一方;他根本不承认伊尔德巴德、埃拉里克和托提拉 [23] 三人的东哥特国王身份,因为君士坦丁堡皇室不予承认。在曾经一度被提奥多里克大王视作盟友的拜占庭人中,他忙着欢迎那些向阿马尔家族复仇的军人们。对他来说,提奥多里克的孙女马特斯文塔(Mathesventha)与查士丁尼的弟弟日耳曼乌斯(Germanus)所生的儿子小日耳曼乌斯,倒好像是罗马人和哥特人所共有的一颗灿烂的新星。
本书现有的手抄本不能保证足够的可靠性,因为它最古老的本子——可能是在公元9世纪甚至8世纪写成的《海德堡抄本》 [24] ——已经于1880年在提奥多·蒙森家中的一场火灾中被严重毁坏;其他抄本的某些章节显得比较流畅一些,但我们当然必须满足于那些真正由约达尼斯亲手所写的文献。借助一些辅助手段,提奥多·蒙森重新核实了全文,并于1882年在《日耳曼尼亚历史纪念集》(Monumenta Germaniae historica)这本书中,首次公布了第一个人们期待已久的校对本。这个版本虽然广受批评,但还是足以使此前其他所有的手抄本丧失了价值,它也是下面这个德文译本所参考的主要依据。
本书以罗马数字表示章数 [25] ,[]括号中的阿拉伯数字表示(耶稣)基督(Jesus Christus)诞生后的年数。
威廉·马滕斯
公元1913年5月于康斯坦茨
[1] 德国文学家,著有《格林童话》、《德语词典》、《德语语法》等多部重要著作,被誉为现代德语语法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包括本书在内的《德国早期史料》系列丛书主编之一。——译注
[2] “约达尼斯”这个名字在希伯来等闪米特语言中的意思是“激流”或“约旦河谷的男人”。19世纪的德国盛行反犹太人的所谓“反闪米特主义”(Antisemistism),其信奉者要求铲除社会上所有带有闪米特色彩的文化,包括语言词汇和艺术作品等。在这里,马滕斯博士是讽刺格林也受了这种风气的影响。如果我们考虑到雅可布·格林作为本系列丛书主编的身份,以及他在当时学术界的声望的话,就能够体会到马滕斯进行此类批评所需要的勇气。——译注
[3] 意大利北部重镇,曾是西罗马帝国的首都。——译注
[4] 东日耳曼民族,以弓箭见长。曾先后臣服于哥特人和匈人,在匈人的国家灭亡后大批进入罗马帝国。公元476年,在其首领奥多阿克(Odoacer)的率领下,消灭西罗马帝国,建立了意大利王国。公元493年,奥多阿克被东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击败并俘虏,意大利王国灭亡,斯基尔人这个民族也随之迅速衰亡。——译注
[5] “萨达伽里人”在古日耳曼语中的意思是“厨师”,被认为是匈人的一个部落。——译注
[6] 阿兰人是一个自公元前1世纪起,住在里海沿岸的游牧民族,与波斯人是近亲,参加了民族大迁徙时期的几乎所有重要事件。公元375年,阿兰人被入侵的匈人击败,一部分向匈人投降,另一部分则涌入欧洲中部避难。公元4世纪后,部分阿兰人跟随汪达尔人前往西班牙和北非,公元6世纪后逐渐被日耳曼人同化,另有一些阿兰人继续居住在里海沿岸。——译注
[7] 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也译作梅西亚、美西亚、莫西亚、麦西亚或摩伊西亚,疆域大体上相当于今保加利亚,也曾包括巴尔干半岛上的其他大部分地区。——译注
[8] 提奥多·蒙森,德国历史学家和法学家,因其撰写的《罗马史》而获得190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译注
[9] 即提奥多里克大王,东哥特国王,公元471—526年在位,自公元511年起兼任西哥特国王。武力征服了亚平宁半岛,其统治范围包括前南斯拉夫、今意大利、瑞士、法国南部、西班牙大部和葡萄牙,并得到拜占庭帝国的承认。——译注
[10] 哥特人主要的贵族家庭,也称“阿美龙根(Amelungen)家族”,详情见本书第14章。——译注
[11] 实际上应译为“康斯坦丁堡”,是君士坦丁(Constantinus,拉丁语原音为“康斯坦提努斯”)大帝在拜占庭旧城基础上扩建而成的拜占庭帝国首都。——译注
[12] 罗马教皇,公元537—555年在位。——译注
[13] 蒙森从他这个并未被证实的前提——即约达尼斯在皈依基督教以后去了修道院——出发,又根据埃伯特(Ebert)在公元561年写的《基督教文献史》而得出结论:约达尼斯写的《罗马史》中的献词对象维吉里乌斯,大概不会是教皇本人。这是因为,作为一个普通的修道士,绝对不可能像约达尼斯在书中所用的那种称兄道弟的腔调对教皇讲话。其他人〔比如瓦腾巴赫和贝塞尔(Bessel)〕则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因为约达尼斯与一个名叫维吉里乌斯的神职人员有来往,而此人被证实为那个同名的教皇的同时代人,我们就没有理由怀疑,他和约达尼斯的献词对象是同一个人。出于同样的原因,蒙森的结论可能就成立不了,因为约达尼斯大概并非一位普通的修道士,而是“教皇的兄弟”,在教廷中地位相当高——比如说,就是那位“克罗顿主教”,或别的什么地方的神职领导。我认为,约达尼斯在给维吉里乌斯的献词中所提示的:quatinus diversarum gentium calamitate comperta ab omni erumna liberum te fieri cupias et ad deum convertas(译者按:拉丁语,大意为:在从发掘出的所有文献上了解到这么多不同民族的苦难之后,你应当自发地产生转向上帝的愿望。),并没有蒙森和埃伯特所推断的“维吉里乌斯也打算皈依基督教,并出家当修道士”这层意思。我想,当一位神职人员给另一个写信,叙述过世界上那么多已经发生过的苦难之后,就会自然地把话题转向上帝了。由于约达尼斯已经是僧侣了,而又称维吉里乌斯为“兄弟”,所以维吉里乌斯也必然是位僧侣,而不会是受约达尼斯邀请的一般性世俗朋友。因此,蒙森在此处的解释不能成立。
约达尼斯在皈依后的身份,决定了他这些作品的写作地点。蒙森认为写作地点是在作者的故乡,即莫伊西亚〔托米城(Tomi)或马尔西安堡(Marcianople)〕。约达尼斯对这块土地的情况相当熟悉,而有关其他区域的地理知识则可以说相当拙劣的事实,也支持蒙森的这个观点。但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家乡情况熟悉,并不代表他就不了解其他任何地区。蒙森自己也承认,约达尼斯对意大利的很多地方也比较了解,显然,他本人必然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有大量的理由说明,约达尼斯的这两本史学著作,是在君士坦丁堡写成的,按照我们的假说,也就是他与维吉里乌斯教皇一同流亡的地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写作的动机,自然就是向阿尼切(Anicier)皇族(译者按:以查士丁尼为代表,当时掌握拜占庭帝国政权的贵族家族)解释,作为一个哥特人的自己,在当时拜占庭帝国与东哥特王国的战争(译者按:公元535—553年拜占庭帝国与东哥特王国进行了持续18年之久的激烈战争,最终以东哥特王国覆灭、拜占庭帝国收复意大利而告终)中所持的立场,这比蒙森所说的动机要真实可信得多。——原注
[14] 即《罗马史》。——译注
[15] 即《哥特史》。——译注
[16] 全名弗拉维乌斯·阿尼奇乌斯·尤斯提尼亚努斯(Flavius Anicius Justinianus),拜占庭帝国的中兴之主,公元527—565年在位。曾编著《查士丁尼法典》,征服北非和意大利等地,又击败波斯,几乎恢复了原罗马帝国的整个版图。——译注
[17] 罗马政治家和文学家,生于公元485年,卒于公元570年,著有《哥特史》和7卷百科全书。本书前言中所说的“元老”就是指他。——译注
[18] 东哥特国王,公元536—540年在位,最终被拜占庭帝国元帅贝里萨留在拉文纳俘虏,东哥特王国从此衰亡。——译注
[19] 匈王,在日耳曼民族传说中也被叫做“阿提利”(Attili/Atli)或“埃采尔”(Etzel)。生于公元395年前后,公元434年就任王兄布勒达(Bleda)的副王。在谋杀布勒达后自立为大王,公元445—453年在位。“阿提拉”一词在哥特语里是对父亲的昵称,即“爹爹”,在古突厥语里则可能是“无尽的权力”或“伏尔加河”的意思;“埃采尔”在南日耳曼语里是“恶棍”的意思。——译注
[20] 他才智欠缺的特点,在《哥特史》一开始的地方便爆炸性地显示出来,那完全是对卢菲努斯(Rufinus)《罗马信札》译注的剽窃。——原注
[21] 瓦腾巴赫:《中世纪德国史料来源》I 7,第84页。——原注
[22] 原名塔拉西多克萨(Tarasidocissa),拜占庭皇帝,公元474—491年在位。曾鼓动提奥多里克进攻意大利国王奥多阿克,企图以此为契机收复意大利。虽然他的计划因东哥特人的迅速胜利而归于破产,但拜占庭帝国的北部边境却由此安宁了下来,同时也给斯拉夫人进入多瑙河(Danube)流域创造了有利条件。——译注
[23] 维提吉斯被俘之后,东哥特人在意大利先后拥立的三位国王,后来都在和拜占庭帝国军队的交锋中战死了。——译注
[24] 我曾经在海德堡大学图书馆中的一次藏品展览里,看到过全部这些抄本。——原注
[25] 为方便读者阅读,在中译本中,罗马数字一律被改为阿拉伯数字。——译注
哥特史
前言
当我正乘坐着一叶小舟,沿着宁静的海岸线航行,像有人 [1] 所说,打算在几个老鱼塘里捞一点生鱼胶之际 [2] ,你,卡斯塔里乌斯兄弟,却强迫我把船帆转向那深不可测的水域。那时你诚恳地劝我说,我应该放下当前正在从事而且眼看就要完成的编年史撰写工作,转而把元老那套有关该塔伊人的起源以及描述他们从古至今在诸多君王和贵族率领下的行为的12卷文集 [3] 加以删节,并润色和增补为一本简明易懂的小册子。
乍看上去,这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工作了,但在真正着手进行之前,谁也猜不出,它的工作量到底会有多大。而且你也没有考虑到,相对于所要完成的宏大任务来说,我的表达水准无疑存在着缺陷。尤其麻烦的是,我无法采集到必需的相应材料,以便能客观地了解元老写作时的真正想法。但为了至少不说假话,我在不久以前花了三天时间,请他当年的一位下属将这本书为我通读了一遍。当时他所念的原话,我现在记得不完全准确;不过我相信,其大致意思和所涉及的史实仍然还清楚地保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最后,我又把希腊语和拉丁语历史文献里的一些资料补充进来,再用我自己的语言略微加以点缀。所以,现在请你高兴地接受这本书,并带着快乐的心情去阅读它吧!别忘了,这可是你交给我的任务。如果我不幸忽略了什么,或者你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什么与此有关的新材料的话,就赶紧提笔添加进去。为我祈祷吧,亲爱的兄弟,愿天主与你同在!阿门。
(公元551年,约达尼斯)
[1] 出自卢菲努斯给《罗马信札》原注译文写的前言,而且不光是这一段,而是该文的整个前半部分。——原注
[2] 古代西方谚语,比喻十分容易做的事。——译注
[3] 即弗拉维乌斯·马格努斯·卡西奥多卢斯所著的《哥特史》。——译注
1 世界地理概况
按照奥罗修斯的意见 [4] ,我们的祖先认定,被海洋环绕的整块大地实际上是一个三角形,由所谓的亚细亚(Asia)、欧罗巴(Europa)和阿非利加(Africa)这三部分组成。无数的作家曾经描述过它们的范围,他们不光以“里”和“步”为单位估算了各个城市和田野之间的距离,以及诸如较大的曲克拉德斯(Cyclades)或较小的斯坡拉德斯(Sporades)等群岛的形状,而且还测量了潮汐的落差。
但是,那离我们最为遥远、无法逾越的大洋,不仅还没有被描述过,甚至还从未被游历过,因为人们知道,由于海草的阻力过大和风力极度缺乏,世界上没有任何船只能够渡过它。
不过,靠近大陆、花环形状的海岸附近地带的情况,已经被爱好冒险和博学多闻的人们了解得很详尽了。更何况,在许多海岛上,还有人类的足迹,例如东方印度洋(Indian Ocean)上的叙坡德斯(Hyppodes) [5] 、亚穆涅西亚(Jamnesia)、索里斯·培鲁斯塔(Solis Perusta)(虽然那里因为过于炎热而不太适合居住,但它的广大面积却有力地弥补了这一不足)各岛,以及塔普罗巴尼(Taprobane),一个布满居民点的漂亮岛屿,其中的十座城市可以说是特别发达。还有可爱的希勒凡提纳岛(Silefantina),以及尚未被任何一位作家描述过、但人口密度却相当大的提罗斯岛(Theros)。
在这片大洋的西部,还有一些其他的岛屿,由于和我们这里存在人员来往的关系,也是广为人知的。在离伽德斯(Gades)海峡 [6] 不远的地方,有一对姐妹岛,其中一座叫做祝福岛(Beata),另一座则叫做幸运岛(Fortunate);有些作家还把加利西亚(Gallicia)和卢西塔尼亚(Lusitania) [7] 的两个突出部分也算入海岛之内,在其中一个上面建有赫尔库勒斯(Hercules) [8] 的神庙 [9] ;而在另一个上面,我们直到今天还能看到西庇阿(Scipio) [10] 所建的纪念碑 [11] 。但是,因为它们在某些地点和高卢相连,所以与其被称为岛屿,还不如被划入欧洲大陆来的恰当。
在这片浪涛的远处,还有被叫做巴利阿里(Baleares)的一群岛屿,另一群则叫做美瓦尼亚(Mevania)。还有由33座岛屿组成的奥尔卡德斯(Orcades)群岛,但它们并非全都有人类居住。
在极西方,还有一座叫退勒(Thyle)的岛屿 [12] ,某些民族,例如曼图亚人(Mantuan) [13] ,把它看作世界的尽头 [14] 。在这片巨洋的北部,另有一座广大的岛屿,名字叫做斯堪德扎 [15] 。它和我们在上帝的帮助下展开的叙述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你对其起源感兴趣的那个民族,就是从那里出发,朝着欧洲大陆蜂拥而来的。
[1] 在他作品的卷I,2,1处可以找到下面的原话。——原注
[2] 尤利乌斯·霍诺留斯(Julius Honorius)也曾提到过叙坡德斯岛,以及下面的这些岛屿,他们所使用的可能是同一材料来源。——原注
[3] 即直布罗陀(Gibraltar)海峡。——译注
[4] 古罗马的两个省份,加利西亚省的疆域相当于现今西班牙西北部地区,卢西塔尼亚省的疆域相当于现今葡萄牙的大部和西班牙西南部之和。——译注
[5] 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译注
[6] 在(西班牙)韦尔瓦(Huelva)城对面的一座海岛,实际上属于瓦伊提拉省(Vaetila)管辖。——原注
[7] 又译斯齐皮奥,布匿(Puni)战争中两位同名的罗马将军之一,此处指的大概是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击败伽太基将领汉尼拔(Hannibal)的大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Scipio Africanus)。——译注
[8] 该纪念碑应当位于瓦伊提斯河(Vaetis)或瓜达尔基维尔河(Guadalquivir)的入海口附近的一块礁石上,这里是与圣文森特角(Kap St. Vincent)上的圣丘(Promuntorium sacrum)搞混了。——原注
[9] 通常认为,退勒岛即冰岛。——译注
[10] 曼图亚城(Mantua)坐落在意大利北部的波河平原上,是古罗马大诗人维吉尔的出生地。此处的“曼图亚人”指曼图亚城的居民。——译注
[11] 出自维吉尔(Vergil)的《农事诗》(Georgila),I,30。——原注〔译者按:维吉尔,古罗马大诗人,公元前70年生于曼图亚城,在经营农场破产后前往罗马和那不勒斯等地,于公元前19年病逝于布林迪西(Brindisium)。主要著作有《农事诗》、《狩猎诗》(Eclogae)和《阿涅伊斯》(Aenais,讲述罗马祖先阿涅伊斯从特洛伊城逃出,到意大利建国的历史)等。〕
[12] 即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斯堪德扎”是古日耳曼语,意为“海岸”。——译注
2 不列颠岛
现在我想尽量简短地叙述一下不列颠(Britania)岛,它处于被西班牙、高卢和日耳曼尼亚(Germania)环绕的那个海湾之中。正如李维 [16] 所报道的那样,虽然当时好像还没有人完成过环绕它的航行,但是我们仍然有办法估算出它的大小。尤利乌斯·恺撒(Julius Caesar)为了自己个人的荣誉而发动了一系列的战争,终于征服了这块此前罗马军队根本无法接近的地区。从此,那里就对商人和带着其他目的的人开放了。在我们这个富有探索精神的时代开始之前,拉丁语和希腊语文献已经提供了一些较为详细的有关资料。
其中大多数都把不列颠描述为一个三角形的岛屿,其中最为尖细的那个角朝西北方延伸,而度数最大的那个角则指向莱茵河口,从那里向其他两角出发,岛的宽度逐渐缩减,较长的两边正对着高卢和日耳曼尼亚。由东往西,它最大的宽度约为2 310站 [17] ;由南往北,它最大的长度不会超过7132站 [18] 。
它主要是一片被灌木丛和树林所覆盖的平原,偶尔也能见到几座山丘。围绕它的潮流并不强劲,只能给划桨的人带来些小麻烦,而且水位并不因风速上升。这可能是因为大陆位置太远,海水无法移动的缘故 [19] ——要知道,这里的海面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地区都要宽阔。但斯特拉波(Strabo) [20] ——一位著名的希腊语作家——却报道说,因为经常被海水淹没,那里的地面非常潮湿,从地里升起的水雾几乎可以挡住阳光的照射,并且阻碍人们的视线 [21] 。
《编年史》的作者科涅利乌斯(Cornelius) [22] 还写道,在离它很远的北方,夜晚既明亮又短暂。它蕴藏的金属资源十分丰富,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草本植物品种,所以牛比人更加适宜在那里生活。很多重要的江河流经这片土地,水中夹杂着钻石和珍珠。希卢尔人(Silure)肤色较深,他们的头发呈黑色或灰色。喀里多尼亚(Caledonia) [23] 地区居民的头发则是红色的,虽然个子很高,但身材并不强壮。他们的外貌和西班牙人(Spaniard)或高卢人(Gaul)近似,由此产生了他们来自外界的猜测。
那里所有的居民和君主,都处在野蛮的状态。据著名的历史学家迪奥(Dio) [24] 说,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从喀里多尼亚人(Caledonian)和迈亚特人(Maeatae)那里照搬过来的 [25] 。他们住在帐篷或灌木丛里,那里也是牲畜的窝棚。
不知道是为了好看,还是其他什么目的,他们习惯用铁刀给自己文身。这些人之间经常交战,目的不外乎是为了争夺地域和领导权。在战争时,他们不光骑马和步行,而且还会驾驶几种双轮战车。关于不列颠岛,我就说上这么多,想来应该是足够了。
[1] 提图斯·李维(Titus Livius),罗马帝国的著名历史学家,生于公元前59年,卒于公元17年,著有142卷《罗马史》,现存仅35卷。——译注
[2] 1罗马站约合182米,2 310站相当于420千米。——译注
[3] 约合1298千米。——译注
[4] 此句和下一句都出自塔西佗(Tarcitus) 的《阿古利可拉传》(De vita Julii Agricolae,简称Agricola)10和11。——原注〔译者按:塔西佗,全名普布里乌斯·科涅利乌斯·塔西佗(Publius Cornelius Tacitus),罗马帝国的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和政治家,生于公元55年,卒于公元116年前后,曾担任过罗马执政官和亚细亚行省总督。著有《历史》(Historiae)、《编年史》(Annales)、《日耳曼尼亚志》(De origine et situ Germanorum,简称Germania)等多部重要作品。阿古利可拉,全名格奈乌斯·尤利乌斯·阿格里考拉 (Gnaeus Julius Agricola),旧译“阿古利可拉”,塔西佗的岳父,生于公元37年,卒于公元93年。他曾于公元77—84年担任罗马帝国的不列颠行省总督,在任期间征服了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南部的大片土地,还主持过地理探险活动,证明了不列颠是一座封闭的岛屿。《阿古利可拉传》是塔西佗本人第一部公开发表的文学作品。Agricola一词在拉丁语中的原意是“农民”。〕
[5] 古希腊地理和历史作家,生于公元前63年,卒于公元19年,著有17卷的《地理》(Geographica)。——译注
[6] 斯特拉波在其书Ⅳ,5,2中曾说,因为雾气太大,即使在晴天,不列颠的人们也只能看见3—4个小时的太阳。——原注
[7] 即塔西佗。——原注
[8] 即苏格兰北部。——译注
[9] 全名迪奥·卡西乌斯(Dio Cassius),古罗马历史作家,生于公元155年,卒于公元235年前后,著有80卷《罗马史》,现存第1—35卷和第61—80卷。——译注
[10] 出自迪奥·卡西乌斯著作的第76卷,该书只有一段后人摘录的残篇保存下来。——原注
3 斯堪德扎岛
现在,让我们回到原先的出发地——斯堪德扎岛。在一位出色的地理学者克劳迪乌斯·托勒密的第二卷著作中,提到了下列的内容:在北方的冰海里,静卧着一座名叫斯堪德扎的巨大岛屿,它的形状犹如一片边缘光滑的柠檬树叶,但叶子的后半部分被拉得特别长。
庞培·梅拉(Pomponius Mela)也曾报道过这座岛屿 [26] ,说它处于科丹湾(Codan Gulf)内,正对着始于萨尔马提亚山脉(Sarmatia)的维斯图拉河(Vistula) [27] ,这条河把斯堪德扎、日耳曼尼亚和斯奇提亚(Scythia) [28] 分隔开来,然后分三路流入北海。它的东方还有一个极大的内陆湖,水量充足的瓦古斯河(Vagus)从那里注入其中;在西方,它被无尽的盐水环绕着;在北方也是如此,包围它的大洋完全没有尽头,根本无法航行,日耳曼尼亚海 [29] 实际上只是它的一个海湾。
那里星罗棋布着众多的小岛,为了躲避北方可怕的寒冬,通过冰冻的海面南下的野狼经常在这里迷失方向。这块土地不仅特别不适合人类居住,而且对动物也同样危险。
尽管如此,斯堪德扎岛上却依然居住着为数众多的民族,托勒密只提到了其中七个的名字 [30] 。因为那里的天气实在太冷,所以没有任何民族能繁衍到像蜂群那样大的数目。在这座岛屿的北部,居住着名叫阿多吉特(Adogit)的民族,他们每年夏天有40个昼夜能一直看到阳光,冬天还有同样长的时间完全处于黑暗之中。
因此在那里,忧愁和喜悦、好坏时光之间的循环规律与其他地区截然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夏天,当太阳从东方返回时轨道偏北,所以他们仍然可以在地平线上看到它的光明。反之,太阳的运行轨道在冬天偏南,导致在北方的地平线以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那里居住的其他居民有斯科尔菲奈人(Screrefennae) [31] ,他们不会种庄稼,以打猎和捡鸟蛋为生。那里沼泽中的鸟窝数目如此之大,以至于完全可以供应整整一个民族全部的日常食物。另一个住在那里的民族是苏汉斯人(Suehans),他们和图林根人(Thuringian) [32] 一样,饲养着出色的马匹,还经许多其他民族之手,在交通要道上向罗马人出售鼬鼠毛皮 [33] ,并以这些黑色毛皮的优良品质而闻名。这些穿着世界上最华贵的皮衣的人就这样过着极其简陋的生活。
除他们之外,那里还居住着一大批其他的民族:陶斯特人(Theuste)、瓦哥特人(Vagoth)、贝尔吉奥人(Bergio)、哈林人(Hallin)、利奥提达人(Liothida)。他们居住在平坦而肥沃的上等土地上,所以必须要提防其他眼红的部落入侵。接下来是阿赫米尔人(Ahelmil)、费奈泰人(Finnaithae)、费尔维尔人(Fervir),以及高提哥特人(Gauthigoth),一个勇敢而好战的民族。此外还有密西人(Mixi)、欧阿格里人(Euagre)和奥廷吉斯人(Otingis) [34] 。他们全都在山冈上凿挖出的石洞里,像野兽那样地生活着。
在更加靠外的地区内,居住着东哥特人(Ostrogoth)、劳马里克人(Raumarici)、埃拉格纳里克人(Aeragnaricii),以及性格比所有其他斯堪德扎的土著都温和的芬人(Finn)。更远的地方居住着维诺维利特人(Vinovilith)和苏台德人(Suetidi),后者以他们在斯堪德扎岛上超常的身高而著名。还有丹人(Dani),他们在把赫卢利人(Heruli) [35] ——全岛身材最高的民族——驱逐走以后,就居住在这附近。
格拉尼人(Grannii)、奥甘迪兹人(Augandzi)、欧尼西人(Eunixi)、泰特人(Taetel)、卢吉人(Rugi) [36] 、阿罗奇人(Arochi)、拉尼人(Ranii)等部落,也都在这一带活动。不久以前,他们被国王罗德乌尔夫统治着,此人因为感到自己的国家太小,所以在哥特王提奥多里克的保护伞之下求得了令人满意的庇护。上述这些民族,在身材和勇气上都大大超过了日耳曼人,他们战斗的方式是极其野蛮的。
[1] 此处的叙述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庞培·梅拉对斯堪德扎岛的存在一无所知。——原注
[2] 即维斯瓦(Wisva)河。萨尔马提亚山脉即喀尔巴阡(Carpathian)山脉,位于中欧南部。——译注
[3] 也译作西徐亚或斯基泰,其疆域大体上即东欧南部。这个名字来自下文提到的斯奇提亚人。——译注
[4] 又称苏阿维海,即今波罗的海。——译注
[5] 出自托勒密著作Ⅱ,11,35。——原注
[6] 普罗考匹乌斯 (Procopius)称之为“斯科里提菲尼人”(Scrithifini),保卢斯·迪亚考尼斯(Paulus Diaconis)称之为“斯科里托菲尼人” (Scritofini)。——原注〔译者按:普罗考匹乌斯,拜占庭帝国将领和历史学家,公元500年前后生于今巴勒斯坦地区的恺撒里亚城,自公元527年起担任拜占庭帝国元帅贝里萨留(Belisarius)的副官,参加了由后者指挥的汪达尔战争和哥特战争,著有《秘史》及《波斯战记》、《汪达尔战记》和《哥特战记》等三部战争史,合称《战争史》或《查士丁尼战记》。〕
[7] 西日耳曼民族,公元6世纪之前居住在易北河和威悉河(Weser)之间,于公元531年被法兰克人和萨克森人联合征服。——译注
[8] 这里指的肯定是蓝黑色的黑貂皮。——原注
[9] 这段文字无疑有多处残缺。——原注
[10] 东日耳曼民族,也称“埃卢利人”(Eruli)。公元2—4世纪居住在黑海北岸,一度曾是东哥特人的附庸,后被匈人征服。匈人帝国瓦解后,他们也随之独立,占据了今捷克和奥地利北部地区,最终于公元508年被西日耳曼民族伦巴第人(Langobard)吞并。——译注
[11] 东日耳曼民族,于公元488年被意大利国王奥多阿克吞并。——译注
4 哥特人的迁移
据说在国王伯里格(Berig)的率领下,哥特人离开了这座好似民族作坊或万国之母般的斯堪德扎岛。在即将下船上岸之际,他们给自己起了“哥特”这样一个名字。时至今日,人们还管那块土地叫做“哥特斯堪德扎” (Gothiscandza) [37] 。
哥特人从此出发,首先进入了原来居住在海岸边的乌尔美卢吉人(Ulmerugi)的领土,在一次野战之后,把他们赶出了他们的故乡。哥特人的邻居汪达尔人(Vandal) [38] 早已被他们征服,而且在战败之后为他们效劳。当部落内的人口越来越多之时,伽达里克(Gadaric)之子菲利梅尔(Filimer) ——大概是伯里格之后哥特人的第五位国王——决定率领哥特大军和他们的妇女及儿童们,再次向远方迁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