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可能是阿尔特河(阿卢塔河)畔的伽尔特城(Galt),但手抄本中的“奥哈河”是否就是阿卢塔河,还有待考证。——原注
18 德基乌斯皇帝
在奥斯特罗哥塔死后,他的继承者克尼瓦(Cniva)国王把哥特军队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被克尼瓦派去征服莫伊西亚,因为他知道,那里的统治者们由于疏忽而放松了对边界的防守。他自己则带了七万军队去攻打欧斯西亚(Euscia),也就是诺瓦(Nova) [158] 。在这里,他被伽卢斯(Gallus)将军 [159] 成功地挡住了,只好转而攻击尼科波利斯(Nicopolis),一座位于亚特卢斯(Jatrus)河畔的著名城镇,是图拉真皇帝在击败萨尔马特人之后,特意为纪念这次胜利而建造的。当德基乌斯皇帝意外地突然抵达的时候,克尼瓦立即解围,并率部撤回不远处的海穆斯(Haemus)山区 [160] 。在筹集到足够的装备以后,他又迅速出发,这次的目标是菲利普波利斯(Philippopolis) [161] 。
德基乌斯知道哥特人的这个动向之后,也赶紧率军翻越海穆斯山脉,打算去救援菲利普波利斯。就在他于路途上的贝罗阿城(Beroa) [162] 附近整顿因旅途劳累而疲惫不堪的人马时,克尼瓦和他的哥特人突然像闪电一样地出现在德基乌斯的面前。他们击溃了罗马军队,并且翻越重重高山,把皇帝和少数从战场逃出来的幸存者从奥斯西亚一直追赶到莫伊西亚,也就是伽卢斯将军负责防守的地区。他已经集结了在此区域和在乌斯库斯城(Uscus) [163] 驻扎的所有军队,准备即将来临的战争。
但在长期围攻之后,克尼瓦还是占领了菲利普波利斯,他的力量因缴获的大量战利品而得到了进一步加强。菲利普波利斯的指挥官普里斯库斯在战败后还和哥特人结成了同盟,转而共同攻击德基乌斯皇帝。在随后的战斗中,哥特人用一支箭射穿了德基乌斯的儿子 [164] ,让他悲惨地死去。据说,当死者的父亲看见了这残酷的情景时,为了鼓舞士气,他这样说道:“没有人会为此悲伤!仅仅一个军人的死亡,不是帝国的什么严重损失。”但是出于父亲的天性,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此带头拼命进攻,决心要么为儿子报仇雪恨,要么也一同战死沙场。当他把敌人追到莫伊西亚一座名叫阿布里图斯(Abrittus) [165] 的城镇时,中了哥特人的埋伏,就这样为他的统治和生命画上了句号。因为他在战斗之前,曾向此城神庙中的偶像奉献过特别的牺牲,所以那个广场至今还被叫做“德基乌斯的神坛”。 [166]
[1] 诺瓦城位于阿尔特河河口附近的多瑙河南岸,“欧斯西亚”这个名字在其他史料中没有出现过。——原注
[2] 全名盖乌斯·维比乌斯·特里伯尼亚努斯·伽卢斯(Gaius Vibius Trebonianus Gallus),罗马皇帝,公元251—253年在位。——译注
[3] 即保加利亚中部的老山山脉(Planina),又称巴尔干山脉。——译注
[4] 都位于今希腊与保加利亚接壤的北部山区。——译注
[5] 都位于今希腊与保加利亚接壤的北部山区。——译注
[6] 一般拼作Oescus,位于多瑙河入海口附近。——原注
[7] 名叫赫伦纽斯(Herennius),在阵亡前刚被父皇加封为“奥古斯都”。——译注
[8] 在今保加利亚的拉兹格拉德(Razgrad)城郊区。——译注
[9] 德基乌斯在位期间,为了维护罗马帝国内部人民信仰的统一,采取各种措施,推广意大利和希腊的传统多神教,打击新兴的基督教,因此作为基督徒的约达尼斯特意在此挖苦他搞偶像崇拜。——译注
19 大瘟疫
德基乌斯死后,伽卢斯和沃卢西亚努斯(Volusianus) [167] 继承了他的罗马帝国的统治权。当时,一次毁灭性的瘟疫 [168] ,几乎和我们在九年前遭受的那场瘟疫 [169] 同样可怕,它蔓延到地球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包括亚历山大里亚(Alexandria)在内的埃及受到的损害最为严重,正如历史学家迪奥尼西乌斯(Dionysius)流着眼泪报道的那样 [170] 。我们尊敬的基督徒和殉道士塞浦里安(Cyprian)主教,也在他名为《论死亡》的著作中描述了它的具体情况。
在这时,一个名叫埃米利亚努斯(Aemilianus) [171] 的人看到,哥特人可以不受惩罚地进入帝国,而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有效地抵御他们,就认为自己也可以这样做。他于是利用皇帝的疏忽,率领自己的全部军队入侵了莫伊西亚,四处洗劫城镇和平民,以便获得当地的统治权。但在往后的几个月中,对抗他的武装力量不断地增长,因而在造成巨大的破坏之后,他差不多就在自己开始邪恶计划的那个地方被杀死,丧失了他一直在贪婪地追求着的权力。
至于我们在上面提到过的伽卢斯和沃卢西亚努斯这两位皇帝,他们虽然只统治了不到两年便离开了人世,但在这两年期间,到处都和平稳定,他们也到处都受到爱戴。只有一件事有时会受到非难,那便是这场大瘟疫,但也只有没有头脑、喜欢吹毛求疵的诽谤者才会这么做 [172] 。执政不久,这两位皇帝就和哥特人结成了同盟。他们死后,权力落入了伽利埃努斯(Gallienus) [173] 之手。
[1] 伽卢斯皇帝的儿子,与父亲共享了“恺撒”和“奥古斯都”的称号。——译注
[2] 一次自公元250年起发源于埃塞俄比亚的瘟疫,沉重地打击了罗马帝国。——译注
[3] 指公元541—543年间在君士坦丁堡流行的瘟疫。——原注
[4] 此段文字出自希耶罗尼慕斯的《编年史》,254。迪奥尼西乌斯是当时亚历山大里亚的主教。——原注
[5] 罗马帝国的莫伊西亚总督,因多次击败哥特人而威名显赫。他于公元253年被部下拥立为皇帝,此后向罗马进军,伽卢斯皇帝父子在迎战他的前夕死于士兵哗变。但在普布里乌斯·里奇尼乌斯·瓦勒良(Publius Licinius Valerianus)称帝后,埃米利亚努斯本人也于同年为属下所谋杀。——译注
[6] 欧特罗皮乌斯在他的史书的Ⅸ,5里这样写道:“伽卢斯和沃卢西亚努斯这两位皇帝……他们的政府只是由于当时四处流行的大瘟疫而著名……”奥罗修斯在他的著作的Ⅶ,21里也是这么说的。——译注
[7] 原名普布里乌斯·里齐尼乌斯·恩格纳提乌斯·伽利埃努斯(Publius Licinius Egnatius Gallienus),瓦勒良皇帝之子,瓦勒良即位后任命他为“恺撒”和“奥古斯都”,公元253—268年在位。——译注
20 南征亚细亚
由于他(伽利埃努斯)沉浸于奢华的享乐生活之中,哥特领袖雷斯帕(Respa)、维杜克(Veduc)和塔尔瓦尔(Tharuar)建造了帆船,经赫勒斯滂海峡(Hellespont) [174] 前往亚细亚。他们洗劫了许多人口众多的城市,并且纵火焚毁了以弗所城著名的狄安娜神庙——就是我们以前说过的,由亚马孙人建造的那座神庙。然后他们进攻卑斯尼亚(Bithynia),破坏了查尔西顿城,它后来被科涅里乌斯·阿维图斯(Cornelius Avitus)部分地修复了。甚至直到今日,它位于王城 [175] 附近的遗址仍然在向后世的造访者展示着它在毁灭之前的辉煌。
哥特人的亚细亚之行就这样在一开始便大获成功。在洗劫了无数城镇之后,他们再次越过了赫勒斯滂海峡,在归途上又攻陷了特洛伊(Troy)和伊利乌姆(Ilium) [176] 。这些城市还没有从阿伽门农(Agamemnon)战争 [177] 中稍微恢复一点元气,就又被敌人的刀剑重新破坏殆尽。在亚细亚惨遭蹂躏之后,下一个就该色雷斯体会哥特人的野性了。他们首先攻击那里的安夏罗斯(Anchialos),即帕提亚国王萨达纳帕卢斯(Sardanapalus) [178] 在海穆斯山脚下海滨地区建造的一座城市。
他们应当是在那里停留了许多天,尽情地享受安夏罗斯城外十二里处的温泉浴。这条泉水从滚烫的大地深处喷涌而出,在世界上无数的温泉之中,它对增强病人的体力是特别有效的。
[1] 意为“介于希腊和本都之间的海峡”,即在今土耳其的欧亚两部分之间,连接马尔马拉海与爱琴海的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译注
[2] 指君士坦丁堡。——译注
[3] 伊利乌姆是特洛伊城的别名。——译注
[4] 公元前12世纪的特洛伊战争。——译注
[5] 萨达纳帕卢斯建造过一座安夏罗斯城,但它并不位于海穆斯山脉附近,而是在西里西亚。
21 君士坦丁皇帝 [179]
当哥特人回到祖国以后,又应伽勒里乌斯·马克西明(Galerius Maximinus)皇帝 [180] 的请求,前去援助抗击帕提亚人入侵的罗马军队。哥特人忠实地作战,藉着他们的帮助,马克西明赶跑了沙普尔(Sapor)大王 [181] 的孙子波斯国王纳尔西乌斯(Narseus),缴获了他的全部财宝,还俘虏了他的妻妾和子女。当戴克里先在亚历山大里亚击败阿基琉斯 [182] ,马克西米亚努斯·赫尔库留斯(Maximianus Herculius) [183] 消灭了非洲的奎克艮塔尼人(Quinquegentiani) [184] 时,他们以为帝国的胜利与和平都要归功于自己,所以开始疏远哥特人。
但是长期以来,如果没有哥特人的帮助,罗马军队在对抗任何民族的战斗中显然都要费很大的劲,所以他们经常向哥特人请求援军。因此,后来君士坦丁大帝的政府也曾召唤哥特人,以便对抗他自己的亲戚李锡尼(Licinius) [185] 。他们成功地打败了李锡尼,将他包围在萨洛尼卡(Thessalonica),剥夺了他的权力,并且在胜利者君士坦丁的授意下处死了他。
在兴建罗马著名的竞争对手——皇帝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那座城市时,和他结盟的哥特人也起了巨大的作用,因为他们当时向他派遣了4万名男子,以便帮助帝国对抗各个敌对的民族,这些士兵到今天还在帝国内被称为“盟友”呢。那时,哥特人的国家在他们的两位国王——阿里亚里克(Ariaric)和奥里克(Aoric)——的统治下,正呈现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他们死后,掌握哥特政权的是格贝里克(Geberic),他以自己超凡的勇气和高贵的出身而闻名遐迩。
[1] 全名盖乌斯·弗拉维乌斯·瓦勒里乌斯·康斯坦丁乌斯(Gaius Flavius Valerius Constantinus),罗马皇帝,公元306—337年在位。在多次内战中获胜后,自公元324年起成为罗马帝国唯一的统治者。在位期间,兴建新都君士坦丁堡,以与元老院的罗马对抗;推进政府和军事改革,加固帝国的边防。晚年皈依了基督教。——译注
[2] 即马克西明·代亚,东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10—313年在位。他最终被李锡尼皇帝击败,在逃亡中死去。——译注
[3] 波斯萨珊(Sassanid)王朝君主,公元309—379年在位。曾与罗马帝国在叙利亚和亚美尼亚多次交战,互有胜负。——译注
[4] 公元297年8月,埃及人民在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多米提亚努斯(Lucius Domitius Domitianus)的率领下,发动暴乱,宣布独立。当多米提亚努斯在该年12月被谋杀后,一个名叫阿基琉斯的人继承了他的职位。不久后,戴克里先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前来镇压独立运动,在亚历山大里亚战役中杀死阿基琉斯,恢复了罗马帝国对埃及的统治。——译注
[5] 即戴克里先的共治者马克西米安皇帝(公元286—305年在位)。——译注
[6] 古代北非的一个土著游牧民族,柏柏尔人(Berber)的五大部落之一〔其余四大部落分别是:伽拉曼特人(Garamanti)、穆苏拉米人(Musulamii)、盖图尔人(Gaetuli)、巴夸特人(Baquati)〕。他们在公元297年底入侵罗马帝国的毛里塔尼亚(Mauretania)和努米底亚(Numidia)行省,但被马克西米安皇帝击退。——译注
[7] 全名弗拉维乌斯·伽勒里乌斯·瓦勒里乌斯·里奇尼亚努斯·李锡尼(Flavius Galerius Valerius Licinianus Licinius),君士坦丁的妹夫,罗马皇帝,公元308—324年在位。起初负责统治罗马帝国的西半部,不久改任东部皇帝。后与君士坦丁决裂,在内战中被俘,于公元325年被斩首。——译注
22 汪达尔战争
作为希尔德里特(Hilderic)的儿子、奥维达(Ovida)的孙子、尼达达(Nidada)的后代,格贝里克所获得的荣誉一点儿也不少于他的祖先。当自己的统治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寻求扩张疆土,因此和汪达尔国王维斯马尔(Visimar)发生了冲突。此人是阿斯丁贵族后裔,按照历史学家德西普斯(Deuxippus) [186] 的说法,他的祖先地位相当显赫,而且以勇猛善战出名。德西普斯还提到,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这些汪达尔人很少能够从海滨地区到我们的边境上来。那时他们住在格皮德人现在活动的地方,那里流淌着马里西亚河(Marisia)、米利亚尔河(Miliare)、吉尔皮尔河(Gilpil),以及比上面这几条河流都要巨大的格里西亚河(Grisia)。
汪达尔人的四邻是这样的:东边是哥特人,西边是马考曼人,北边是赫尔蒙杜尔人(Hermunduli) [187] ,南边则是希斯特河,也被称为多瑙河。当汪达尔人在这个区域停留时,哥特国王格贝里克在我前面已经提到过的马里西亚河岸上,与他们展开了战斗。刚开始时双方势均力敌,但是没过多久,汪达尔国王维斯马尔就和他的大部分将士们一起被击毙了 [188] 。
哥特人出类拔萃的领袖格贝里克就这样摧毁了汪达尔军队,缴获了大批战利品,然后回到他从那里来的地方,即他的祖国。从战场上逃脱的部分汪达尔人重新聚集起来,把他们的老弱妇幼等不能作战的成员组织成队伍,离开了他们不幸的家园,向君士坦丁大帝请求一块容身之地。这便是潘诺尼亚(Pannonia) [189] ,他们以皇帝的属民身份在那里定居,前后大约有60年之久。很久以后,他们应前任执政官和最高行政长官斯提里科(Stilicho)将军 [190] 的邀请,前往高卢,在那里不断地掠夺自己的邻居,但又一直没有获得固定的定居点。
[1] 应拼作“Dexippus”,此人曾经报道过奥勒良皇帝对汪达尔人的一次胜利。——原注〔译者按:奥勒良,全名卢齐乌斯·多米提乌斯·奥勒里亚努斯(Lucius Domitius Aurelianus),罗马皇帝,公元270—275年在位,重新统一了自伽利埃努斯皇帝以来陷入分裂状态的罗马帝国。〕
[2] Hermunduri的另一种写法,格里乌斯(Gellius)也是这样拼的。——原注
[3] 此战发生在公元335年,地点在今罗马尼亚与匈牙利接壤的地区。——译注
[4] 戴克里先时代划分的罗马帝国12大行省之一,范围包括今奥地利、匈牙利的多瑙河以南部分,以及前南斯拉夫的大部分领土。——译注
[5] 全名弗拉维乌斯·斯提里科(Flavius Stilicho),汪达尔血统的西罗马帝国将领,生于公元365年前后,卒于公元408年。自公元395年起,成为西罗马帝国实际上的摄政者,在与日耳曼人的冲突中屡立战功。后来,仇视汪达尔人的政治集团煽动霍诺留斯皇帝,逮捕并处死了他。没有可靠证据表明汪达尔人于公元406年对高卢的入侵与斯提里科的外交政策有关。——译注
23 埃尔马纳里克国王
在哥特国王格贝里克与世长辞之后,又过了一些日子,最高贵的阿马尔家族成员埃尔马纳里克(Ermanaric)继承了哥特王位。他征服了北方如此之多的好战民族,并且强迫他们服从哥特人的法律,以至于我们的祖先公正地把他和亚历山大大帝相提并论。先后匍匐在他的王杖之下的,有如下的这些民族:高尔特斯奇提亚人(Golthescytha)、提乌多人(Thiudo)、因奥西人(Inaunxi)、瓦西纳布隆凯人(Vasinabroncae)、梅勒人(Mere)、摩登人(Morden)、伊姆尼斯卡里斯人(Imniscaris)、罗伽人(Roga)、塔德赞人(Tadzan)、阿陶尔人(Athaul)、纳维高人(Navego)、布伯格奈人(Bubegenae)和考尔代人(Coldae) [191] 。
虽然他早已因为征服了如此之多的民族而声名鹊起,但是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追击以阿拉里克(Alaric)国王为首的赫卢利人残部,直到把他们全部消灭为止。正如历史学家阿布拉比乌斯告诉我们的,这个民族过去住在被希腊人叫做“赫勒”(Hele) [192] 沼泽的莫伊提斯大沼泽附近,因此得名为“赫卢利人”。
他们一度因自己敏捷的身手而自傲,那时没有哪个民族不曾在他们中间雇佣过轻步兵。但是,尽管他们依靠高超的速度,曾经多次在战场上解救自己,到头来还是在稳健而缓慢的哥特人面前溃不成军,最终被迫像其他民族那样,老老实实地为哥特王埃尔马纳里克服务。
在打垮了赫卢利人之后,埃尔马纳里克又把目光投向了维尼特人 [193] 。作为单个的战士,这个民族的成员虽然受人轻视,但庞大的人口数目却让他们在一开始鼓足勇气,试图抵抗哥特人。然而,一大群胆小鬼加起来还是胆小鬼,特别是当受上帝眷顾的大批勇士攻击他们的时候,这一点便能看得更加清楚。这些被我们一开始在历数民族名称时所提到过的人,本源虽然相同,但现在却有了三个名字:维尼特人、斯克拉文人和安特人。尽管因为我们的罪孽,他们现在到处惹是生非 [194] ,然而在那时,他们全部服从着埃尔马纳里克的指令。
后来,这位统治者还征服了远在日耳曼尼亚海滨的埃斯特人(Aesti)。靠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他把斯奇提亚和日耳曼尼亚的所有民族都置于掌控之中,就如同统治自己的部下那样得心应手 [195] 。
[1] 这是一些闪米特部族的名字,在其他史料里均没有出现过。——原注
[2] 在希腊文中写作Ele,意思是“沼泽”。——原注
[3] 即文登人(Venden)。——原注
[4] 各斯拉夫民族于公元6世纪在东欧平原上逐步兴起。——译注
[5] 此处的行文十分重复累赘,因此我做了一些简化。——原注
24 匈人的入侵
但就在这不久之后,像奥罗修斯所说的那样 [196] ,匈人向哥特人发动了血腥的侵略战争。这个民族的野蛮本性令世人无法想象,关于他们的起源,我们从古代资料里得到的解释是这样的:该塔伊人自离开斯堪德扎岛后的第五位君主——即伽达里克大王之子菲利梅尔——首先率领他的族人进入了斯奇提亚。在定居下来之后,菲利梅尔在自己的部落中发现了一些巫婆。他怀疑这些在哥特语中叫做“哈里卢巫”(Haliurunnae) [197] 的女人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奸细,于是就下令把她们赶到离自己的队伍很远处的荒野中去游荡。
当这些巫婆们慌不择路地闯入荒漠深处时,被那里不洁净的鬼怪看见了。他们搂住这些巫婆,并与她们交配,那个野蛮至极的民族就这样诞生了。这个奇丑无比、不堪入目、个头矮小、长相全然不似人类,除了一些乍听上去有些像人类语言的嘀嘀咕咕之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民族,从此开始居住在沼泽地里。如此起源的匈人,后来逐渐接近了哥特人的国家。
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写道 [198] :这个野蛮的部落,定居在莫伊提斯大沼泽远处的边缘处,除了狩猎以外,什么都不会做。在他们成长为一个民族之后,就屡屡用盗窃和诡计扰乱附近民族的和平生活。有一天,当这个民族中的几个猎人正像往常那样,在莫伊提斯大沼泽内侧的边缘上 [199] 狩猎的时候,意想不到地看见一只小母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看到猎人后,它便跑入沼泽,像一位向导那样,走一会儿就站住,然后再继续前进。
猎人们跟随着这只小母鹿,就这样步行穿越了莫伊提斯大沼泽——这片沼泽以前一直被他们当作真正的、无法通行的海洋。当斯奇提亚未知的土地暴露在陌生民族面前之后,小母鹿就忽然消失了。依我之见,这只小母鹿必然是某个敌视斯奇提亚人的魔鬼化身而成的。
这些此前对莫伊提斯大沼泽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因而为好奇心所吸引的匈人,迅速认定:这条过去无人知道的路径,是上帝有意显示给他们的。他们立即回到自己的部落,把他们的发现——令人赞叹的斯奇提亚土地,告诉了所有的人。然后,匈人就沿着他们由小母鹿的指引而发现的那条道路向斯奇提亚前进,一路上所遭遇的人不是被他们杀死,就是向他们屈服了。
他们像旋风一般卷过莫伊提斯大沼泽,以前居住在该沼泽周围的各个民族,比如阿尔齐德祖尔人(Alcildzuri)、伊提马尔人(Itimari)、通卡斯人(Tuncarsi) [200] 、波伊斯克人(Boisci)等 [201] ,都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了。在礼节上与匈人类似、但在文明程度和身材容貌上却大不相同的阿兰人 [202] 起来反抗,可是在几次交战后也被征服了。
即便是那些在战斗中并不占下风的对手,也会被匈人恐怖的眼神而吓得落荒而逃,所以他们几乎战无不胜。要知道,这些人天生一副黝黑的丑陋容貌,矮小的躯干上长着一个可憎的块状物体,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头颅,上面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只有几个类似眼睛的小洞。他们在自己的野性外表下隐藏着肆无忌惮的性格,而且在他们的孩子出生的第一天,这种残酷的特征便暴露无遗:匈人男子用铁刀划破他们初生婴儿的面颊,为的是让孩子们在品尝母乳的鲜美滋味以前,就学会忍耐伤痛的折磨。
因为脸上应该长出胡须的地方都被划出了疤痕,所以他们一直到老都不长胡须,也不戴相应的首饰。虽然形象惨不忍睹,但他们身手矫健,而且骑术高超。匈人的肩膀很宽,适合使用弓箭,脖子总是傲慢地笔挺着。虽然他们长着近似人的形状,但生活方式却如同禽兽那样野蛮。
当该塔伊人看见这个已经消灭了许多部落的好战民族时,他们大为惊骇,于是去与他们的国王商量,如何能逃脱这样一个敌人的毒手。虽然像我们前面说过的那样,哥特国王埃尔马纳里克曾经打败过许多的民族,但正当他在考虑如何抵御匈人的侵犯时,此前被他征服的罗索蒙人(Rosomoni) [203] 却心怀不轨,阴谋要暗害他。在这个民族中的一个人叛逃后,国王下令,用野马把他的妻子苏尼尔达(Sunilda)撕成了碎块。苏尼尔达的兄弟萨卢斯(Sarus)和阿米乌斯(Ammius)为了给她报仇,用剑刺进了埃尔马纳里克的肋部。
这次受伤使埃尔马纳里克的身体极其衰弱,匈王巴兰伯(Balamber) [204] 利用这个机会,率军攻入东哥特人的国家。此时,西哥特人因为一些争论,已经和他们分手了。在创伤和匈人入侵痛苦的双重打击下,埃尔马纳里克绝望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时已满110岁的高寿。他的死,使匈人在与哥特人——或者如同我们前面说过的那样,因为居住在东方的缘故,被称为东哥特人——的战争中,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1] Ⅶ,33,10:“以前长期被隔绝在无法通行的群山之中的匈人,突然向哥特人发动了愤怒的攻击,通过多次施加压力的办法,将对方赶出了昔日的家园。”——原注
[2] 在哥特文中写作Haljaruna,但词意已有所改变。——原注〔译者按:也拼作“阿尔劳恩”(Alrauen),指生物学上的毒参茄(拉丁文学名为Mandragora officinarum,也被译作风茄)。这是一种茄科药草,含有神经毒素,有麻醉作用。小剂量使用可治疗各种精神病和皮肤病,提高性能力;大剂量使用会产生幻觉,并导致上瘾。在古代是西方巫师必备的药物,甚至成为巫师行业的象征。此处所说有关匈人起源的鬼怪传说显然与服用这种药草后在大脑中产生的迷幻状态有关。〕
[3] 普洛科皮乌斯在《哥特战记》Ⅳ,5中也有相似的叙述。——原注
[4] 如果手抄本在此处的写法是正确的话,那么约达尼斯的意思可能是指克里米亚半岛及其西面的海岸。——原注
[5] 疑为通古斯人(Tungusian),即属于阿尔泰语系中满—通古斯语族的北亚民族的统称,鲜卑的一部分以及契丹和女真等民族都属于该语族。——译注
[6] 普里斯库斯也提到过这些斯奇提亚部落的名字。——原注
[7] 阿米安(Ammian)在《编年史》31,2,21中写道:“哈兰人(Halani,即阿兰人)在各个方面都与匈人十分类似,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和风俗并不那么野蛮。”——原注〔译者按:阿米安即阿米亚努斯·马克里努斯伯爵 (Ammianus Marcellinus Comes),希腊人,于公元330年左右生于安条克(Antiochia),公元395年左右在罗马去世。他是继塔西佗之后,罗马帝国最重要的历史学家,曾长期担任高级将领。编撰有31卷《 罗马史 》(Rerum gestarum libri),叙述了公元96—378年间的罗马帝国历史。〕
[8] 这个民族在其他史料里均没有出现过,无从考证。——原注(译者按:部分近现代学者猜测,罗索蒙人是一个阿兰人的部落。)
[9] 又名“巴拉米尔”(Balamir),它与“巴兰伯”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都是“年轻的国王”。——译注
25 西哥特人的逃亡
西哥特人——即东哥特人居住在较为靠西地区的同胞——看到他们的亲戚如此惊恐,大为震骇,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对付匈人的入侵。在深思熟虑之后,他们最后决定向罗马皇帝瓦伦提尼安(Valentinian) [205] 的弟弟瓦伦斯(Valens)皇帝 [206] 派遣使团,提出请求说:如果能给他们划出色雷斯或莫伊西亚的一部分土地以供定居的话,他们将愿意遵从东罗马帝国的法律,老老实实地做皇帝的臣民 [207] 。为了获得对方更多的信任,他们还许诺皈依基督教,前提是皇帝得派会说他们语言的牧师来。
瓦伦斯得知此事,非常高兴地同意了,因为这其实也是他一直在寻求做的。他让该塔伊人进入莫伊西亚,希望他们能在那里为帝国构筑起抵御其他蛮族的一面墙壁。因为当时瓦伦斯皇帝在思想上受到了不诚实的阿里乌斯教徒(Arian) [208] 的影响,所以他关闭了我们派别 [209] 所有的教堂,还把那个异端的一些成员作为传教士送到西哥特人那里去。因为极端缺乏宗教经验,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察觉,这些人给他们带来的竟是异端的毒药。就这样,瓦伦斯皇帝设法让西哥特人变成了阿里乌斯教派的信徒,而非真正的基督徒 [210] 。
在晚些时候,他们出于对福音传播的热情,又向自己的远亲——东哥特人和格皮德人宣扬该异端理论,最后使得说他们这个语言的所有民族都加入了这个邪教。而他们自己,则像我们已经说过的那样,靠着皇帝的许可,在临岸达西亚(Dacia Ripensis)、莫伊西亚和色雷斯等省份的多瑙河沿岸定居了下来。
[1] 全名弗拉维乌斯·瓦伦提尼亚努斯(Flavius Valentinianus),即瓦伦提尼安一世,西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64—375年在位,执行宗教宽容政策,一直致力于维护罗马帝国的北部边界。——译注
[2] 拜占庭帝国皇帝,公元364—378年在位,阿里乌斯教派坚定的支持者。——译注
[3] 按照阿米安在《编年史》31,4,1中的说法,哥特领袖弗里提格的基督徒部下因受到另一位哥特领袖阿塔纳里克(Athanaric)的迫害,所以向罗马帝国提出了避难的要求。——原注
[4] 阿里乌斯教是基督教早期的重要支派,由希腊神学家阿里乌斯(Arius,生于公元260年,卒于公元336年)创建,以其独特的反三位一体理论而知名。阿里乌斯教派认为,圣灵,即逻各斯(Logos,也译作“道”或“理智”)是上帝从虚无中创造出来的,所以它并不等同于圣父(上帝)。耶稣基督在逻各斯被创造出之前就已存在,上帝使逻各斯充满了他的灵魂,所以逻各斯也不等同于圣子(耶稣基督),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神学理论因而不能成立。自公元320年起,阿里乌斯教派受到传统教会的长期打击和批判,但在西亚、北非和日耳曼人中仍然相当流行,公元7世纪后逐渐衰亡。——译注
[5] 即正统基督教派(Orthodox)。——原注〔译者按:Orthodox一词现指东正教,但当时正统基督教派尚未分裂,还没有天主教和东正教的说法。〕
[6] 出自奥罗修斯,7,33,19。——原注
26 阿德里亚堡 [211] 战役
很快,就像时常发生在还不是完全定居的民族身上那样,西哥特人遭遇了大饥荒。此时取代国王们统治他们的公爵和侯爵,即弗里提格、阿拉特乌斯(Alatheus)和萨夫拉克(Safrac) [212] ,对他们军队的危险状况感到同情,因此请求罗马将军卢皮奇努斯(Lupicinus)和马克西穆斯,向他们开放一个市场。为什么“对黄金疯狂的渴望” [213] 会不起作用呢?出于贪婪,这两位将军不光以高价卖给他们羊和牛的肉,甚至还有死狗和不洁净动物的尸体,一块面包居然得拿一个奴隶来交换,而一块肉也被要价到十镑钱。
当哥特人已经没有了奴隶和财产的时候,贪婪的商人又在这紧急关头索要他们的儿子们作为报偿。出于对后代幸福生活的考虑,这些父母们认为,与其把孩子交给这些商人,倒还不如出售自己的自由;况且,如果有幸被比较仁慈的主人买下,他们应该能够得到足够的食物,不至于被饿死。在这个艰苦的时刻,罗马将军卢皮奇努斯邀请哥特领袖弗里提格去他那里参加一个宴会,但他的真正用心,却是要害掉弗里提格的性命。弗里提格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邪恶的计划,于是只带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随从,就去赴宴了。
当他正在罗马将军的军用帐篷里进餐的时候,突然听见自己的部下正因为被可耻地谋害而痛苦地喊叫着:罗马士兵们正在这房子的另一个部分里,按照他们将军的命令,企图杀死弗里提格的随从。这些人的喊叫声刚一传进了听觉敏锐的弗里提格耳中,他便立即察觉了这个骗局。他于是抽出自己的剑,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敏捷,从宴会上冲了出去,把正受到死亡威胁的下属从罗马士兵的手中救了出来。
如此一来,这些善战的男人就得到了他们一直渴望着的机会——宁肯死于战场,也不愿被饥饿毁灭。他们马上就拿起武器,杀死了罗马将军卢皮奇努斯和马克西穆斯。哥特人的饥荒和罗马人的安全,就都在那天结束了。此时的哥特人不再是异乡人或外国人,而是如市民和主人那样,开始统治从自己的驻地到多瑙河的大片北方领土。
当瓦伦斯皇帝在安条克听说这事的时候,就立刻组织了一支部队,向色雷斯挺进。在这里,一场悲惨的战斗爆发了,最后哥特人大获全胜。瓦伦斯皇帝自己受了伤,逃进阿德里亚堡附近的一个农场里。追赶上来的哥特人不知道皇帝本人竟然会躲藏在如此破旧的一个小屋里,于是就像他们习惯对敌人的建筑物做的那样,随手点火把它焚毁了。就这样,瓦伦斯与他帝王的辉煌一同化为了灰烬。他的这个结局完全符合上帝的法令:引导别人信奉异端邪说的人必须被烧死,因为他们把爱的火焰变成了地狱之火 [214] 。在这次光辉的胜利之后,西哥特人获得了色雷斯和临岸达西亚地区,并且安心地定居下来,就好像那里是他们自古以来的祖传领土一样。
[1] 旧译“亚德里亚堡”(Adrianople),也写作“哈德良堡” (Hadrianople 或 Hadrianopolis),意思是“哈德良(Hadrian)之城”。色雷斯东部重镇,位于今土耳其埃迪尔内(Edirne)城郊。阿德里亚堡战役发生于公元378年8月9日,以罗马帝国的重步兵军团被西哥特人、阿兰人、匈人的重骑兵部队彻底粉碎而在世界军事史上闻名。——译注
[2] 阿米安在《编年史》31,4中也提到过这三个人的名字。——原注
[3] 出自维吉尔的《阿涅伊斯》,Ⅲ,56。——原注
[4] 这一句出自阿米安的史书,也见于维克多(Victor)的《文选》(Epitome)第46章,以及奥罗修斯史书中的Ⅶ,33。——原注
27 提奥多西皇帝
当西班牙人提奥多西(Theodosius) [215] 被格拉提安(Gratian)皇帝 [216] 任命为东罗马帝国皇帝、从而成为他叔父瓦伦斯的继承人时,帝国的军事训练水准被很快恢复到了一个较高的层次。由于他远离几位前任的懒惰和粗心等毛病,哥特人感到了恐惧。因为这位皇帝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为人精明能干,行动谨慎,所以他能够靠着严厉的军规、慷慨的作风、不时施加给将士的恩惠,把他那原本士气低落的军队激励成一支能够完成任何勇敢任务的强大武装力量。这些士兵们因为得到了一位较好的领袖而信心大增,便向哥特人发起了进攻,并且把他们赶出了色雷斯边境。
但是当提奥多西皇帝突然病得如此严重,以至于医生们已经准备放弃治疗的时候,哥特人就再一次获得了他们的勇气。他们将军队分成三个部分,弗里提格率领他的那支部队进攻塞萨利(Thessaly)、伊庇鲁斯(Epirus)和亚该亚(Achaia),而针对潘诺尼亚的军事行动则由阿拉特乌斯和萨夫拉克的部下负责。
格拉提安皇帝因为汪达尔人入侵,此时正在从罗马前往高卢的路上。在得知哥特人正利用提奥多西身体状况的危机而向边境派遣越来越多的军队时,他便立即率军前去抵抗。然而他并不完全信赖自己的武器,而是用仁慈和礼物战胜了他的对手;他许诺供给哥特人足够的食物,就这样不仅实现了地区的和平,而且还与哥特人结成了同盟。
[1] 提奥多西乌斯一世大帝,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79—395年在位。自公元394年击败西罗马帝国皇帝奥格尼乌斯后,成为最后一位统治整个罗马帝国的皇帝。宣布正统基督教为罗马帝国国教,严禁其他一切宗教派别。——译注
[2] 全名弗拉维乌斯·格拉提亚努斯(Flavius Gratianus),西罗马帝国皇帝,公元375—383年在位。早期执行宗教宽容政策,晚期则明显倾向于正统基督教。——译注
28 西哥特—罗马同盟
在身体康复之后,提奥多西皇帝得知,格拉提安皇帝已经达成了哥特人和罗马人之间的同盟协议。这正是提奥多西所一直期盼着的,因此他大为高兴,表示完全赞成。他派使者去给弗里提格的继承人阿塔纳里克 [217] 送去了礼物,并且以最亲切的方式,邀请他去君士坦丁堡与自己签署结盟条约。
阿塔纳里克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邀请,当他进入王城的时候,惊讶地大叫起来:“啊!我的眼睛在这里看到了我的耳朵过去听到过、但我的心灵却不肯相信的事物”,指的就是这座伟大而著名的城市。他好奇地到处参观,为这座城市的独特位置、往来船只在水上熙熙攘攘的交通、著名的城墙以及虽然来自不同地区、但却如同河水流入盆地那样汇聚在这里的众多民族而惊叹。当他看见行列整齐的军队时,他说:“皇帝真是地上的神,谁要想和他对抗的话,必将自作自受地付出他的生命。”
在这样对君士坦丁堡大加赞赏了一番之后,他被皇帝亲手赐予了更高的荣誉,即贵族头衔。几个月后,阿塔纳里克去世了 [218] 。皇帝对他的友情如此之深,以至于他给予了阿塔纳里克比生前更多的荣耀:他有幸在一座尊严的坟墓里安息,在葬礼上,皇帝本人在他的棺架前开路。
阿塔纳里克死后,他的全军继续以下属的身份为提奥多西皇帝服务;在罗马人的领导下 [219] ,他们与罗马士兵被混编为同一支军队。君士坦丁皇帝时代的盟友兵役制又重新被启用了,参加者自称为“盟友”(Foederati)。从他这些忠实的朋友们中间,皇帝挑选了超过两万名战士,依靠他们攻打在谋杀格拉提安后占领了高卢的暴君欧格尼乌斯(Eugenius) [220] ,成功地战胜并惩处了他。
[1] 西哥特领袖,公元364—381年在位。曾迫害基督徒,并两度与瓦伦斯皇帝交战。在公元376年被匈人击败后,被迫改而执行亲罗马的政策。他并非弗里提格的继承人,而是在同时期分领不同部落的酋长,并且相互敌视。他在公元380年的西哥特内战中被弗里提格击败,逃往拜占庭帝国避难。他于公元381年1月11日抵达君士坦丁堡,1月25日去世,可能是提奥多西皇帝为了讨弗里提格的欢心而谋杀的。——译注
[2] 阿奎塔尼亚(Aquitania)的普罗斯帕尔(Prosper)报道说,阿塔纳里克在抵达君士坦丁堡15天后便被谋杀了,而马克里努斯则声称他死于某种疾病。——译注
[3] 此句出自奥罗修斯史书中的Ⅶ,34,7。——译注
[4] 约达尼斯此处的叙述是错误的,在公元383年谋杀格拉提安并控制了高卢和不列颠岛的罗马将领是马格努斯·马克西穆斯(Magnus Maximus)。提奥多西皇帝联合格拉提安之子瓦伦提尼安二世,在公元388年击败并杀死了他。公元392年,瓦伦提尼安二世又被法兰克血统的部下阿勃伽斯特(Arbogast)谋杀,后者拥立修辞学家欧格尼乌斯为罗马皇帝。提奥多西于是又发动第二次西征,在公元394年击败并杀死了欧格尼乌斯,阿波加斯特斯自杀,之前多次分裂的罗马帝国被重新统一。——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