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同盟的终结
在喜爱和平、亲善哥特民族的提奥多西逝世之后,他的儿子们 [221] 开始用自己豪华的生活方式毁灭他们的帝国,还剥夺了赠与他们的盟友——哥特人——的习惯性礼物。在这种情况下,哥特人对罗马人的厌倦开始增加。因为担心长期的和平会消磨掉自己的勇气,他们推举了阿拉里克 [222] 为哥特国王。此人拥有的高贵出身仅次于阿马尔家族,因为他是巴尔特(Balthi)家族的成员。“巴尔特”这个名字来自他们在战场上的勇猛作风,哥特语中的“巴尔塔” (Baltha)就是“勇猛”的意思。
当这位阿拉里克被选为国王后,他把自己的部下召集来商谈,并向他们提议说,与其作为外国盟友在他人手下享受和平,还不如用自己的努力来开拓疆土。于是,在斯提里科和奥勒良(Aurelianus)做执政官的时候,阿拉里克组建了一支军队,穿过潘诺尼亚的希尔米乌姆(Sirmium) [223] ,沿着右岸 [224] 进入了全无防备的意大利。他们没有遇见任何抵抗,就轻松地抵达了坎迪第阿努斯河(Candidianus) [225] 上的桥梁,离皇城拉文纳只剩下三里 [226] 的路程了。这座城市建在沼泽和海洋之间,被波河(Po)的水流环绕,只有一面可供人通行。
拉文纳的远古居民,如我们的祖先所说的那样,被称为“埃尼台人”(Ainetai),是“值得赞赏”的意思。它位于罗马帝国伊奥尼亚海滨(Ionian sea)的一个拐角里面,像一个岛那样,被汹涌的洪水封锁着 [227] ,东边面对着大海。
如果有人从科西拉(Corcyra)和希腊(Hellas)出发,笔直地向这里航行的话,他将在航线的右方首先看到伊庇鲁斯(Epirus),然后是达尔马提亚(Dalmatia) [228] 、利布尼亚(Liburnia)、希斯特里亚,最后到达威尼提安岛(Venetian)。在城市的西面覆盖着大片的沼泽,其中只有一条非常狭窄的道路可以穿行,起着城门的作用。它的北方是波河的一条支流,那里也被叫做阿斯空(Ascon)盆地。
在它的南方,也同样流淌着人称“意大利河流之王”的波河,别名叫埃里达努斯河(Eridanus) [229] 。奥古斯都皇帝曾挖了一条很宽的沟渠,让这条河中七分之一的水量流过城市的中心。在它的入海处,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港口。如同迪奥所写的那样,据信在远古时代,它能够容纳一个二百五十艘船的舰队在此安全下锚。
法比乌斯(Fabius) [230] 则报道说,眼下这个港口看上去活像一个广阔的果树园,树上面挂的全是水果,连一张船帆都看不到了。这座城市拥有三个名字,分别代表它的三个部分:最前面的部分叫做拉文纳;而另一头则被称为克拉西斯(Classis);城市和海洋之间的部分叫做恺撒里亚(Caesarea),那里海滩上的沙子十分适合于修建马路。
[1] 指拜占庭帝国首任皇帝阿尔卡狄乌斯(Arcadius,公元395—408年在位)和西罗马帝国首任皇帝霍诺留(Honorius,公元395—423年在位)。——译注
[2] 较早的抄本常把他的名字拼作“哈达里克”(Hadaric),和把“阿兰人”拼作“哈兰人”一样,在单词的最前面多出了一个H。——原注
[3] 即今塞尔维亚的诺维萨德。——译注
[4] 原文写作dextro latere,指的可能是多瑙河的右侧河岸。——原注
[5] 即坎迪亚诺河(Candiano)。——译注
[6] 约合4.4千米。——译注
[7] 卡西奥多卢斯在其书的Ⅶ,24中也提到当地潮水淹没低地的情况。——译注
[8] 今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一带。——译注
[9] 出自维吉尔的《农事诗》,Ⅰ,482。——原注
[10] 蒙森认为:“法比乌斯”实际上就是阿布拉比乌斯的名字。——原注
30 阿拉里克国王
当西哥特人的军队进入这座城市的郊区时,他们给正在里面居住的霍诺留皇帝派去了一个使团,询问皇帝说,他是否能允许哥特人和平地在意大利定居下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和罗马人如此和睦地居住在一起,以至于人们可以把这两者当作同一个民族;但如果皇帝不肯开恩的话,那么较强的一方就应该赶走较弱的一方,独自统治这块土地。听了这个建议,霍诺留皇帝非常害怕,于是立即召集元老院会议,商议如何才能把哥特人赶出意大利的边界去。
最后他们通过了这样一个决议:阿拉里克和他的民族可以在远处的行省、即高卢和西班牙定居,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霍诺留皇帝签发了这个赠送的命令,因为在汪达尔国王盖瑟里克(Geiseric) [231] 的侵犯之下,他们反正已经快要丢失这两个行省了。哥特人同意了这个安排,于是就向皇帝授予他们的那两个行省进发了。
虽然哥特人不曾对意大利造成任何的破坏,但是斯提里科将军,最高行政长官兼霍诺留皇帝的岳父——因为他的两个女儿,即玛丽亚(Maria)和特曼提娅(Thermantia),先后嫁给了皇帝,不过上帝却使她们处女的纯洁不被破坏,并把她们召回了自己身边 [232] ——这位斯提里科却阴险地埋伏在考提安山脉(Cottian)里的坡伦提亚城(Pollentia),等着毫无戒备的哥特人进入他设下的陷阱,但结果却导致了意大利的灾难,以及他自己的耻辱。
当哥特人突然看到他的时候,起先大受惊吓,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勇气,而且彼此激励,然后如同他们习惯的那样,向斯提里科的军队发动猛攻,几乎把它彻底消灭了,并且干掉了他本人 [233] 。然后,他们在所到之处痛快地发泄自己的怒火,回到他们来时路上经过的利古里亚(Liguria),抢到了许多战利品。随即他们又以同样的方式洗劫了埃米利亚(AemiIia) [234] ,然后沿着在皮切努姆(Picenum)和图斯奇亚(Tuscia) [235] 之间的弗拉米尼安(Flaminian)军用大道向罗马城进发,洗劫了道路两侧的所有城镇。
当他们最后进入了罗马的时候,在阿拉里克的命令下,拿走了里面的一些东西;但是,他们并没有像许多蛮族那样,在城内到处点火,也没有允许神圣的地方受到侵犯 [236] 。之后他们向坎帕尼亚(Campania)和卢卡尼亚(Lucania)进发,给那些地区带来了相似的灾难,最后到达布鲁提尔地区(Bruttia)。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计划前往西西里,并且通过那里到非洲去。布鲁提尔地区位于意大利东南角的最远端,这里是亚平宁山脉(Apennine)开始的标志。它像一根舌头那样伸展进入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把它和第勒尼安海(Tyrrhenian sea)分隔开来。它的名字来自过去统治这里的女王布鲁提娅(Bruttia)。
如同我们前面所说的那样,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带着整个意大利的财富来到了这里,并且决定通过西西里前往非洲,以便在那里享受和平的生活。但是,没有上帝意志的同意,任何人也不能完成他想要做的事,因此他的许多战舰都被可怕的海水吞没了。这次灾难沉重地打击了阿拉里克,当他正在考虑自己下一步应该怎样行动时,却突然在死神的召唤下,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衷心爱戴他的属民对他的逝世感到极度的悲哀,他们让流经康森提亚城(Consentia)附近的布森提努斯河(Busentus)改道——这条河里从山上流向城市的水十分有益于健康,然后命令俘虏们在干涸的河床上挖出一个墓穴,再将河水改回原道。为了让后人不能发现这个地点,他们处死了所有参加挖掘坟墓工作的人。而西哥特人的统治权,则被他们授予了阿拉里克的亲戚阿塔乌尔夫(Athawulf) [237] 。不仅他的健美体型令人难忘,他的品德也同样出色。因为虽然他身材不高,但四肢的比例却相当匀称,面孔也长得非常英俊。
[1] 汪达尔国王,公元428—477年在位。在公元429年率领汪达尔人离开西班牙前往北非,攻占迦太基(Carthage)、撒丁(Sardinia)、科西嘉(Corse或Corsica)、西西里等地,建立起第一个在前罗马帝国领土上建立的并被拜占庭皇帝承认(公元442年)的日耳曼王国。他是虔诚的阿里乌斯派教徒,在所属领土上严厉地打击天主教,并于公元455年对罗马城进行了长达14天的洗劫。约达尼斯在此关于他的叙述是错误的,占领高卢和西班牙的汪达尔国王是盖瑟里克的同父异母兄长君德里克(Gunderic,公元406—428年在位)。——译注
[2] 霍诺留皇帝是同性恋,斯提里科的两个女儿因此至死都还是处女。——译注
[3] 这场战斗发生在公元402年。按照更加可信的普罗斯帕尔的说法,它最终以平局告终。约达尼斯经常被指责对阿拉里克的军事成就加以过分的美化,但卡西奥多卢斯的编年史显示,是他首先改写了普罗斯帕尔的原文,约达尼斯后来只是照本宣科而已。——原注〔译者按:约达尼斯在此关于坡伦提亚战役的叙述值得怀疑。如马滕斯博士的原注所说,按照古罗马史料记载,这场发生在公元402年复活节的战斗不分胜负,实际上的胜利者更有可能是斯提里科,因为西哥特人此后被迫撤回他们位于伊利里亚的根据地。公元406年8月22日,斯提里科在拉文纳被霍诺留斯皇帝杀害,此后阿拉里克才向意大利进军并包围罗马城,而攻占它则是在公元410年。〕
[4] 意大利北部的一个省份,首府是博洛尼亚(Bologna)。——译注
[5] 自公元4世纪中叶以来,亚诺河(Arno)以北的埃特鲁里亚(Etruria)地区的新名称。——原注
[6] 攻占并洗劫罗马城后,阿拉里克被罗马帝国当时著名的神学家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us)在自己的《布道书·55》中称为惩罚罗马文明和人民的“上帝之鞭”(Flagellum Dei),这个绰号后来被基督徒普遍地用来称呼阿提拉等入侵欧洲的东方蛮族领袖。——译注
[7] 哥特国王,公元410—415年在位,阿拉里克的小舅子。——译注
31 阿塔乌尔夫与普拉希迪娅
当阿塔乌尔夫获得政权之后,他便再次回到罗马,并且像蝗虫那样,把在哥特人第一次洗劫后所有幸存下来的财富都抢光。他不仅在意大利掠夺私人的财产,就连这个国家的公共资产也不放过,而霍诺留皇帝则完全无力抵抗。阿塔乌尔夫甚至还从那座城市里带走了他的妹妹普拉希迪娅(Placidia),即提奥多西皇帝和他第二位妻子 [238] 所生的女儿。
阿塔乌尔夫被她的贵族气质、美貌和纯净贞操所吸引,因此与她在埃米利亚一座名叫“尤利广场”(Forum Julii)的城市里举行了婚礼 [239] 。通过他们两人的结合,帝国与哥特人化成了一个整体,了解到这个情况的异族人因此都被有效地恐吓住了。此后,阿塔乌尔夫放过在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权力、但因为变成了亲戚而令他产生好感的霍诺留皇帝,改向高卢进军。
当他抵达那里的时候,曾经为了争夺高卢而进行过残酷战斗的周边部族——法兰克人和勃艮第人——都大受惊吓,纷纷退回他们自己的领地里去了。我们前面提过的汪达尔人和阿兰人以前曾得到罗马皇帝的许可,在两个潘诺尼亚省份里定居;但由于仍然害怕哥特人一旦回来所能构成的威胁,他们后来也迁入了高卢。
可是在晚些时候,他们又逃出了那块他们几乎从没有真正占领过的土地,并把自己封锁在西班牙境内。从他们祖先讲述的故事里,我们可以得知,哥特王格贝里克给他们的民族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并且是如何用他的勇气将他们从他们的故乡里驱逐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高卢的土地就为初来乍到的阿塔乌尔夫敞开了大门。
当哥特人在高卢建立的王国已经得到巩固时,他开始对西班牙人产生了同情,决定把他们从汪达尔人的侵略中解救出来。因此,阿塔乌尔夫把宝物和没有能力参战的人员留在巴塞罗那(Barcelona),然后率领他忠实的部下进入了西班牙腹地,并在那里频繁地与汪达尔人作战。但在占领高卢和西班牙之后的第三年,阿塔乌尔夫却因为嘲笑埃佛尔乌尔夫(Everwulf) [240] 的外貌,被这个怀恨在心的侏儒用剑刺伤了内脏,因而丧命。在他死后,塞格里克(Segeric)被推选为国王,但他也被他自己叛逆的部下谋杀了,比阿塔乌尔夫更快地失去了他的政权,以及他的生命。
[1] 指瓦伦提尼安一世之女、瓦伦提尼安二世之妹伽拉(Galla)皇后。——译注
[2] 事实上,这场婚礼是在纳博讷(Narbonne,法国南部海港)举办的。埃米利亚根本就没有一座名叫“尤利广场”的城市,而只有一座名叫“利维广场”(Forum Livii)的城市。历史上共有两座名叫“尤利广场”的城市,其中一座在意大利的威尼提亚,另一座在法国普罗旺斯(Provence,纳博讷城所在地)的海岸边。——原注(译者按:这场婚礼是在公元414年1月举办的。此处的“尤利广场”即今法国戛纳西郊的弗雷瑞斯镇。“尤利广场”也译作“弗留利”。)
[3] 据说是个汪达尔人。——译注
32 瓦里亚国王
此后,瓦里亚(Valia) [241] 一个非常严格而明智的人,被推选为自阿拉里克以来的第四位哥特国王。因为害怕瓦里亚会撕毁阿塔乌尔夫在很久以前签订的友好条约,在驱逐邻近民族以后,会再次对罗马帝国使用武力,霍诺留皇帝派了一位战功卓著,而且富于手段的将领君士坦提乌斯(Constantius) [242] 率军来对付他。同时,霍诺留还希望把他妹妹普拉希迪娅从奴隶身份的耻辱中解救出来,所以他和君士坦提乌斯讲好,只要康斯坦提乌斯能用和平或战争,或其他任何的方法,把普拉希迪娅带回国来,就可以同她结婚。
君士坦提乌斯被这个诺言所激励,于是率领大量的武装人员,以及几乎可以同王室相比拟的装备开赴西班牙。哥特王瓦里亚则带着同样雄壮的军队,在比利牛斯(Pyrenees)山隘里迎击他。通过使节来往,双方达成协议,瓦里亚放皇帝的妹妹普拉希迪娅回国,而且应该在紧急情况下援助罗马帝国。那时,一个名叫君士坦丁的人篡夺了高卢的政权,还拥立自己从前当修道士的儿子君士坦斯当了皇帝。但是他的帝国并没能维持多久:哥特人和罗马人的联军很快就在阿里拉图(Arelatum)杀死了他,接着又在维也纳(Vienna)杀死了他的儿子[公元411年] [243] 。在他们之后,自认为可以用同样鲁莽的行为夺取罗马帝国的约维努斯(Jovinus)和塞巴斯蒂安(Sebastian)也都被杀死了[公元412年]。
在瓦里亚执政的第12年,当匈人也被罗马人和哥特人从他们几乎已经盘踞了50年之久的潘诺尼亚地区驱逐走时,哥特国王发现,在很久以前被阿塔乌尔夫从高卢腹地赶走的汪达尔人,现在又大胆地入侵了他的领地,也就是加利西亚。大约是在希耶里乌斯(Hierius)和阿达布尔斯(Ardabures)当执政官的时候[公元427年],这些汪达尔人开始在西班牙各地烧杀抢掠,瓦里亚赶紧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
[1] 也可拼作“瓦尔亚”(Valja)或“瓦拉”(Walla)。——译注
[2] 即君士坦提乌斯三世,西罗马帝国将领。在公元417年与普拉希迪娅结婚,公元421年被霍诺留册封为皇帝,并于同年去世。——译注
[3] 此句及下面的段落均出自马克里努斯伯爵,卡西奥多卢斯也引用过。——原注
33 盖瑟里克国王
但是汪达尔国王盖瑟里克已经应波尼法提乌斯(Bonifatius) [244] 的邀请,前往非洲。波尼法提乌斯因为曾经遭到瓦伦提尼安皇帝 [245] 的侮辱,打算用损害帝国的办法进行报复,所以发出了这个邀请 [246] 。他们于是横渡过狭窄的伽德斯海峡,这道把西班牙与非洲分离开的海峡还不到7 000步 [247] 宽,是第勒尼安海注入大洋的出口。
这位通过他自己给罗马人带来的灾难而闻名于全世界的盖瑟里克中等身材,因为曾有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过,走起路来的样子显得有些跛。他为人深思熟虑,寡言少语,蔑视奢侈的生活方式,情绪易怒而贪婪,精于挑唆他人,擅长散布流言蜚语,在民族间制造分裂和敌意。
我们提到的这个人应波尼法提乌斯的热情邀请抵达非洲,并且按照上帝的意志,在那里维持住了自己的威望,并且统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临死之前,为了预防他的几个儿子将来因为争夺王位而发动内战,他把他们叫到身边来,并立下这样的规矩:他们中年龄越大的,越有权继承王位;也就是说,在活着的人当中,年纪相对较大的弟弟应该继承他去世的兄长,并且依此类推。因为他们在很多年内都注意遵守这个指令,所以他们得以快乐地统治了他们的王国许多年,并且不像其他民族那样由于内战玷辱自己的名声,而是按照次序,一个接一个地用和平手段得到统治权。
他们王位继承的次序是这样的:首先是“父亲和主宰”盖瑟里克本人,其次是胡尼里克(Huniric) [248] ,第三位是君塔蒙德(Gunthamund) [249] ,第四位是特拉萨蒙德(Thrasamund) [250] ,第五位是希尔德里克(Hilderic) [251] 。此后这个民族蒙受了灾难:格利默尔(Gelimer) [252] 不顾祖先留下的规章,把希尔德里克从王国里赶了出去,并且杀死了他,将统治权抢到了自己的手里。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不受处罚,因为查士丁尼皇帝很快就决定讨伐他。他和他属下的所有贵族,以及他像一个土匪那样掠夺来的所有财产,都被著名的东罗马帝国统帅、前任执政官和最高行政长官贝里萨留带到了君士坦丁堡。在这里,他为市民举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马戏演出。但他对自己行为的悔恨来得太迟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王权。他被贬为平民,并且遭到流放,因为物质条件不够令人满意,他很快便去世了。
就这样,在将近100年之后,世界土地中的第三部分——非洲,被从汪达尔人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回到了帝国的自由怀抱。因为君主的懦弱和将领的不忠诚,它被野蛮人从罗马帝国的版图上割裂走了多么长的时间啊!当时,他被一位聪明的皇帝和一位忠诚的将领所光复,并一直繁荣至今。虽然在这之后,它必须忍受内战的折磨和摩尔人(Moor)的叛逆,但查士丁尼皇帝在上帝庇护下取得的凯旋,又帮助它回到了完全和平的状态。我们为什么要叙述这些与我们的主题不相关的事情呢?让我们回到原先的主题去吧。
哥特王瓦里亚率领他的军队猛烈地进攻汪达尔人,如果不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与阿拉里克当年计划前往非洲时所发生的同样不幸 [253] 的话,他甚至要一直把敌人追赶到非洲去了。在一次并不血腥的胜利之后,他带着在西班牙取得的巨大荣誉回到了图卢萨(Tolosa) [254] ;他又按照自己以前答应过的条约,帮助罗马帝国在许多行省里赶走了敌人。在很长的时间之后,他因病离开了尘世。
正在此时,托里斯蒙德的儿子贝里蒙德,就是我们在前面的阿马尔家族谱系中提到的那位,带着他的儿子维特里克,从仍旧在斯奇提亚受匈人压迫的东哥特人那里动身,来到了西哥特王国。由于拥有出众的勇气和高贵的身份,又作为许多国王的后代,他相信,自己很容易就会被西哥特的亲人们推举为国王。可是,如果该人从来没有戴上过王冠的话,那又有谁会考虑选择推举一位哪怕是出身阿马尔贵族家庭的人做国王呢?
因此,虽然他不止一次地宣扬自己的身份,但在瓦里亚驾崩后,所有人都还是支持提奥多里克当了王位的继承者。贝里蒙德于是去找提奥多里克 [255] ,并依靠高度的思维能力,用审慎的沉默掩盖住了自己高贵的出身;因为他知道,国王肯定会怀疑前王室的后裔。为了不把以往的政治秩序打乱,他对其他人不承认他的身份这件事表示了容忍。贝里蒙德和他的儿子因此也得到了提奥多里克国王的厚待;国王指定他参加了议会,而且还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边;这倒不是因为他高贵的出身——国王对此并不知情——而是因为他出众的勇敢精神和高度的思维能力,这些特点是他平常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
[1] 旧译为卜尼法,西罗马帝国将领,与埃提乌斯并称为“最后的罗马人”,后在与埃提乌斯进行的内战中受伤致死。——译注
[2] 即瓦伦提尼安三世,西罗马帝国皇帝,公元425—455年在位,是君士坦提乌斯三世与普拉希迪娅之子。——译注
[3] 波尼法提乌斯邀请汪达尔人前往非洲之事实际上与当时年仅10岁的瓦伦提尼安三世皇帝没有什么关系。据普洛科皮乌斯记载,埃提乌斯长期与波尼法提乌斯争权夺利。为了陷害当时正治理着北非地区的波尼法提乌斯,埃提乌斯就向瓦伦提尼安三世的母亲普拉希迪娅太后进谗言,说波尼法提乌斯在辖区里胡作非为,若太后不信,可召其回罗马审查,他害怕受惩处,一定不敢来。普拉希迪娅太后于是下诏,召波尼法提乌斯回罗马。埃提乌斯同时又给波尼法提乌斯写信,说太后打算加害于他,劝他不要来罗马。波尼法提乌斯担心会遭到讨伐,果然不去罗马,并向当时占领着西班牙的盖瑟里克求援,答应把北非的三分之一割让给他。盖瑟里克欣然接受,立即率八万大军渡过直布罗陀海峡。正在此时,普拉希迪娅发现了埃提乌斯的阴谋,与波尼法提乌斯和解。波尼法提乌斯闻讯急忙阻止盖瑟里克进军,但为时已晚。——译注
[4] 约合10千米。按:直布罗陀海峡实宽为14—40千米。——译注
[5] 汪达尔国王,盖瑟里克的长子,公元477—484年在位。——译注
[6] 汪达尔国王,盖瑟里克的第三个儿子根托(Gento)的次子,公元484—496年在位。——译注
[7] 汪达尔国王,根托的第三个儿子,君塔蒙德的弟弟,公元496—523年在位。——译注
[8] 汪达尔国王,胡尼里克之子,公元523—530年在位。——译注
[9] 汪达尔人的末代国王,根托的第四个儿子格拉里斯(Gelaris)的长子,公元530—534年在位。——译注
[10] 指哥特海军因遭受飓风而沉没的事件。——译注
[11] 即图卢兹(Toulouse)。——原注
[12] 两个手抄本都把他的名字拼作Theodoric,而他的拉丁文原名是“提奥德里杜斯”(Theoderidus),而不是德语中的“提奥德里希”(Theoderich)。——原注
34 阿提拉的崛起
现在让我们总结一下前面已经说过的事件:瓦里亚在高卢人身上交了一点好运,当他死后不久,吉祥而幸福的提奥多里克 [256] 继承了王位。他为人极其温和,而且在精神和身体两方面都异常地勇敢。在提奥多西和费斯图斯(Festus)两位执政官的领导下[公元439年],罗马人与他签署了停战协议,并且依靠匈人友军的帮助,向高卢发动进攻。这次行动吓跑了一群业已建立起联盟的哥特人,他们在盖纳斯伯爵(Comes Gainas) [257] 的指挥下,曾经占领过君士坦丁堡。那时指挥罗马军队的是最高行政长官埃提乌斯(Aetius) [258] ,他来自莫伊西亚最勇敢的部族,是高登提乌斯(Gaudentius)的儿子,生于杜罗斯托鲁姆城(Durostorum) [259] 。他能够忍耐战争的辛劳,可以说是为了罗马帝国打败并征服狂妄的苏阿维人(Suavi) [260] 和野蛮的法兰克人而生的。
在李托利乌斯(Litorius) [261] 率领下的匈人盟军协助下,罗马军被集结起来进攻这些哥特人。当双方的军队奋战了很长的时间以后,他们认识到,任何一方的实力都不比对方弱,而且也同样地勇敢。所以他们决定停战,并且打算恢复到从前和睦相处的状态中去。双方于是签订了盟约,互相保证持久的和平,然后撤回了各自的疆土。
在这段和平时光以后,匈王阿提拉成为斯奇提亚几乎所有民族的唯一统治者,而且他的威望还继续在世界上所有的民族中扩散开去。应年轻的提奥多西皇帝之命,曾经出使过匈人的国家的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在报道中这样描述说:“我们渡过波涛汹涌的提希亚河、提比西亚河(Tibisia)和德里卡河(Dricca) [262] ,然后来到很久以前维迪哥亚——哥特人中最勇敢的一位——被萨尔马特人的诡计所击败的地方。此处离阿提拉国王所住的地方已经不远了,那是一座非常大的城市。 [263]
在那里,我们看见了用光滑的木板制成的房屋,当地人对我们说,它们的结构如此牢固,以至于目光最敏锐的眼睛也看不出木板之间的接缝。在那里也可以看到很大的餐厅,以及式样漂亮的柱廊。庭院是如此之宽阔,以至于人们光从它的面积就能知道,这里是国王的宫殿。”这便是阿提拉国王——所有野蛮国家的统治者——的住所,比起所有那些被征服的城市来,他更喜爱这里的居室。
[1] 即提奥多里克一世,西哥特国王,公元418—451年在位。据吉本考证,他可能就是阿拉里克一世大王的儿子,因为他的儿子提奥多里克二世曾经称攻陷罗马的阿拉里克为自己的“祖父”。但部分现代学者则认为,提奥多里克一世其实更可能是阿拉里克的女婿。——译注
[2] 拜占庭帝国的哥特裔雇佣军将领。公元399年,另一位哥特雇佣军将领特里比吉尔德(Tribigild)率部发动叛乱,自封为东哥特国王,联合盖纳斯等人向拜占庭帝国发动进攻,于公元400年夏天攻占了君士坦丁堡。拜占庭贵族和市民们不堪忍受哥特叛军的暴政,纷纷发动起义,城内的7 000名哥特人遭到屠杀。盖纳斯率残部逃往多瑙河下游,结果被匈人杀死,他的首级被匈王乌尔丁(Uldin)作为公元401年的新年礼物送往君士坦丁堡。——译注
[3] 全名弗拉维乌斯·埃提乌斯(Flavius aetius),西罗马帝国统帅。出身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位日耳曼血统的军官,母亲是意大利人。生于公元390年前后,与波尼法提乌斯并称为“最后的罗马人”。公元403—406年,到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处担当人质;自公元406年起,又以人质身份在匈人的国家生活多年,因此精通哥特语和胡语,并与匈王卢阿(Rua)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后依靠匈人和哥特盟军的协助,屠灭勃艮第尼伯龙根(Niebelungen)王国,打败波尼法提乌斯,执掌西罗马帝国军政大权,四度担任执政官。公元451年,联合西哥特等日耳曼民族,在沙隆(Chalon)会战中击退匈王阿提拉。公元454年,因功高震主,被瓦伦提尼安三世刺杀于拉文纳城。——译注
[4] 即希里斯特里亚(Silistria)。——原注
[5] 也译作斯威弗人,西日耳曼民族,在公元406年与汪达尔人和阿兰人共同入侵高卢,后来占领了西班牙西北部,于公元585年被西哥特国王劳维吉尔德(Leuwigild)征服。留在莱茵河东岸的苏阿维人构成了后来居住在德国西南部的施瓦本人(Schwaben)。——译注
[6] 埃提乌斯的副将,曾经多次负责统率匈人盟军,公元439年在围攻西哥特王国首都图卢兹的战斗中阵亡。——译注
[7] 在普里斯库斯的希腊文原书中,这三条河流被叫做“德里孔河” (Drecon) 、“提伽斯河” (Tigas)和 “提菲萨斯河” (Tiphesas)。下面关于阿提拉历史的描述有很多与普里斯库斯的史书重合之处,蒙森曾特别在他整理的手抄本中对它们做过标记。——译注
[8] 近代考古发掘显示,在阿提拉之前,匈人没有统一的主营,伏尔加河下游、高加索山北麓及多瑙河北岸均有较大的聚落。可能乌尔丁建都于维也纳与布拉迪斯拉发之间,布勒达建都于布达佩斯附近(布达佩斯之名就源于布勒达),而阿提拉的新都则建于今塞尔维亚北部的蒂萨河下游。——译注
35 阿提拉的身世
这位阿提拉是蒙德祖克(Mundzuc) [264] 的儿子,蒙德祖克的兄弟奥克塔(Octar) [265] 和卢阿(Rua) [266] 曾经在阿提拉之前当过国王,但并不控制阿提拉后来统治的所有领土。在他们死后,阿提拉和他的哥哥布勒达(Bleda) [267] 继承了统治权。为了增强个人的实力,阿提拉谋杀了他的哥哥,并且迅速地进行了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在部下的尸体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强权。
虽然他是用这个丑恶的方法来获取权力的,但他却还是利用正义的天平给自己残暴的行为找到了一条可耻的出路 [268] 。在阴险地谋杀了统治着很大一部分匈人的王兄布勒达[公元445年]以后,阿提拉把整个民族统一在了他自己的王杖之下。在进一步征服了大量的其他民族以后,他开始渴望征服世界第一流的民族——罗马人和西哥特人。
据说阿提拉的军队有五十万之众,而他又天生就是一个要来震撼全世界的人。用一种无法解释的方法,他让所有的国家都陷入了对他可怕传说的恐惧之中。他走路的姿势十分傲慢,眼神总是游移不定地向两旁扫动,以此使他勇猛的精神力量也体现在他的身体运动中来。他是一个特别喜爱战争的人,但为人却比较内向;明智而周全的思考能力是他的优点。对别人的请求,他从不生硬地加以拒绝;对于那些第一次被征服的民族,他表现得十分仁慈。他个头比较矮,肩膀比较宽,脑袋很大,眼睛很小。他长着稀疏的、夹杂着灰色的胡须,扁平的鼻子,肤色很深,这是他出身的标记。
他天生就对胜利充满信心,在发现战神玛尔斯的宝剑以后,这种信心变得更为强烈,因为斯奇提亚地区的国王们都把它看作是神圣的武器。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细致地描述了他得到这把剑的经过:“当时有一位牧人发现,牛群中的一头小母牛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显著的伤口,走起路来却一瘸一拐的。于是他忧虑地沿着地上的血迹查看,结果碰上了一把宝剑。很明显,那头小母牛是在吃草时,不小心踩在这剑刃上了。这位牧人把剑从土里挖出来,并立即拿去献给阿提拉。他非常喜欢这个礼物,并且野心勃勃地认为,自己已经被任命为整个世界的统治者,因为战神玛尔斯之剑会在战场上赐予他不可战胜的强大力量。”
[1] 又名“蒙迪乌克”(Mundiuc),布勒达与阿提拉之父,公元420年前后去世。“蒙德祖克”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是“珍珠”。——译注
[2] 匈王,又名“乌普塔罗斯”(Uptaros)。公元415年前后即位。公元430年,他因饮食过度,在节日宴会中突然去世。“奥克塔”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是“强壮、多力”。——译注
[3] 匈王,又名“罗阿斯”(Roas)、“卢伽”(Ruga)或“卢吉拉”(Rugila)。公元422年前后即位,于公元434年在围攻君士坦丁堡的前夕死于雷击。一说他在战局僵持的情况下与拜占庭帝国和谈,回国后才去世。——译注
[4] 匈王,阿提拉之兄,公元434—445年在位。在古日耳曼传说中,他又被叫做“布吕德林”(Bloedelin),哥特语里的“布勒达”和德语里的“布吕德林”意思都是“蠢材”。另一说,“布勒达”是对兄长的昵称,即“哥哥”,但可信度不高。另据西方学者较新的考证,“布勒达”一词可能来自古突厥语里的Blidae,意思是“明智的统治者”。——译注
[5] “正义的天平”通常指法律。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说,阿提拉在残暴地杀害了王兄布勒达及其部属之后,巧妙地利用某种司法手段,让自己的继位事实合法化了。——译注
36 抗匈联军的组建
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汪达尔国王盖瑟里克得知阿提拉正在致力于征服全世界,于是派人给他送去了许多礼物,并催促他对西哥特人发动战争。这是因为盖瑟里克曾经伤害过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的女儿,所以害怕对方会前来报复。这位公主本来已经与盖瑟里克的儿子胡尼里克结婚,而且至少在婚后享受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在此之后,对亲生孩子也同样残酷的盖瑟里克突然怀疑儿媳妇正在阴谋毒害自己,于是割掉了她的鼻子和耳朵,然后遣送回她在高卢的父亲那里去。看到这个女孩可怜的遭遇,连陌生人都会感到同情,她的父亲当然就更是被刺激得一心要复仇了。 [269]
因为受了盖瑟里克的贿赂,阿提拉决定发动这场他策划已久的战争;他派使节去意大利见瓦伦提尼安皇帝,目的是在罗马人和西哥特人之间制造不和。他清楚,他不能指望在一场战役中击败的对手,能够通过相互间的仇恨而自行消灭,所以宣称:他绝对不希望损害他与罗马帝国的友好关系,但将不得不与敌视他的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交战。因为他非常希望自己的建议能够被接受,所以在信中其余的部分写满了谄媚的甜言蜜语,企图使人们相信他的谎言。
以同样的方式,阿提拉又给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写了一封信,要求对方解除与罗马人的同盟,还说两国最近几次不成功的交往已经激怒了他。就这样,这个粗野而又狡诈的匈人在发动战争之前,首先利用阴谋诡计打击对方。
但瓦伦提尼安皇帝却并没有中阿提拉的这个诡计,而是派遣一位使节去见西哥特人和他们的国王提奥多里克,并向他们传达这样的旨意:“最聪明、最勇敢的民族啊,陛下请求你们,与我们联合起来,对抗那企图奴役全世界的暴君。此人发动毫无理由的战争,自以为只要是他想做的,就都是正当的。他贪婪的野心完全没有界限,过度的勇气导致了他的狂妄。这个蔑视法律和权利的人显然是自然界的敌人,理应受到所有人痛恨。
“你们还记得吗——这件事当然是会留在记忆里的——你们不是被匈人经过堂堂正正的、至少双方作战条件均等的战争打败的,而是因为他们利用诡计和欺诈——这其实是人们所更加惧怕的——发动突然袭击而失败的。即便是想对我们保持沉默的话,难道你们就真能够听任匈人的狂妄行径不受处罚吗?你们现在拥有的势力不仅来自你们手中的武器,也来自你们与我们和平共处的盟约。所以,请来援助我们的帝国吧,因为你们自己也住在它其中的一个部分里;让我们共同的敌人将来问问他们自己,我们之间的同盟是多么的有价值!”
通过这些以及与这些类似的话,瓦伦提尼安的使节们在提奥多里克国王面前获得了成功。他回答他们说:“罗马人,你们得到了你们所希望得到的:你们使阿提拉也成了我们的仇敌。无论他在何处发出挑战,我们都会去追击他;即便是他因为征服了许多民族而傲慢自大,哥特人也将与这个狂妄的人战斗。除了双方都是非正义的战争以外,我不认为任何一场战争是危险的;只要陛下愿意垂青,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危险能够吓倒我们。”
使节们快乐地用掌声表达了他们对国王决定的赞赏。所有人都渴求战争,并且希望马上去和他们的仇敌——匈人——决斗,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于是就率领他的大量族人开赴战场。他把自己较为年幼的四个儿子——即弗里德里克(Frideric)、欧里克(Euric)、雷特默尔(Retemer)和希姆聂里特(Himnerith)——留在家里,只带着和他最年长的两个儿子:托里斯蒙德(Thorismud)和提奥多里克(Theodoric)去参战。每个人都乐于参加这支勇敢的军队,他们对战友间的相互援助充满信心,并享受着甜美的友谊。为了战友的安全,他们宁愿陷入同样的危险!
在罗马人一方的有最高行政长官埃提乌斯——那时整个西部地区(Hesperia)的中流砥柱,谨慎的作风使得他有能力利用手下从四面八方召集起来的将士们,对抗那无数的野蛮敌军。下列民族参加了他的盟军:法兰克人、萨尔马特人、阿莫里西安人(Armorician)、利提西安人(Litician) [270] 、萨克逊人、利帕尔人(Riparian) [271] 、奥利比昂人(Olibrione) [272] 。后者曾经参加过罗马军队,而现在则以盟友的身份参战。还有一些凯尔特人(Celtic) [273] 和其他日耳曼民族也参加了罗马人的联军。
他们就在卡塔洛尼亚平原(Catalaunian Plains) [274] 上与匈人的军队相遇了,那里也被称为毛里亚西安平原(Mauriacian Plains),长达100高卢劳瓦(Leuva) [275] ,宽达70高卢劳瓦 [276] ,一高卢劳瓦相当于1500步 [277] 。大地的这一部分就这样变成了无数民族的战场,两支军队都由世界上最勇敢的将士组成;双方也都没有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在光明正大的战役中展开了较量。
将如此众多的民族不约而同地召集在这块土地上的,究竟是什么原因?那激发了他们决意武装厮杀的仇恨,又应当是多么的深?这场大战证明了,人类仅仅是为他们的国王们而生活的,因为他们随随便便的一个命令就足以使众多民族惨遭屠杀;那狂妄的国王只要一时兴起,自然界得花上好几百年时间才能造就的所有成果便将毁于一旦!
[1] 此事发生在公元442年后不久。是年西罗马帝国与汪达尔王国和谈,承认了汪达尔人对北非的主权。作为交换条件,盖瑟里克需向罗马运输粮食,并派自己的长子胡尼里克赴拉文纳充当人质。西罗马皇帝瓦伦提尼安三世又表示,打算将自己的女儿小欧多希娅(Eudoxia)许配给胡尼里克为妻,胡尼里克于是决定与自己的原配(即提奥多里克的女儿)离婚。后者企图阻止此事,结果被盖瑟里克以叛乱罪施以肉刑。——译注
[2] 一个长期为罗马帝国效力的半自由日耳曼民族,在其他文献中被叫做“莱提人”(Laeti)。——原注
[3] 法兰克人的一支。——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