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哥特史(出版书)》作者:[拜占庭]约达尼斯/译者:罗三洋【完结】 > 《哥特史》作者:[拜占庭]约达尼斯.txt

[4] 邹斯(Zeuss)猜测,这个民族就是定居在摩泽尔(Mosel)河谷、被罗马人称为“阿洛布里格斯”(Alobriges)的古高卢民族,在当时已经短暂地脱离了罗马帝国的统治。——原注

[5] 也译作“塞尔提克人”,一些印欧语系的欧洲古代农耕民族的统称,包括古高卢人(Gaul)、布立吞人(Brit Brittone)、比尔及人(Belgian)、伽拉太人(Galatian)等,红头发是其外貌的标志。原住地在莱茵河和多瑙河上游地区,自公元前9世纪开始大举向外扩张,至公元前4世纪控制了欧洲西部、南部的大部分土地和小亚细亚腹地,还曾经于公元前387年攻占罗马外城,后来逐渐被罗马人和日耳曼人所征服。其后裔现在多数居住在法国北部、苏格兰、爱尔兰等地。——译注

[6] 意为“沙隆城附近的原野”,位于法国马恩河(Marne)中游的小镇沙隆城西郊。——译注

[7] 一般被拼作Lieues。高卢当地的长度单位,1高卢劳瓦大约相当于2.2千米,100高卢劳瓦合220千米。——译注

[8] 合150千米。——译注

[9] 这个战场的大致位置在特鲁瓦(Troyes)城附近。——原注

37 阿提拉的备战

但是在介绍这场战役本身的过程之前,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在此次战争中已经发生过的各种情况,因为它不仅是一场特别著名的,而且也是一场极其复杂、令人困惑的战役。出于对未来灾难的恐惧,阿兰人的国王桑吉班(Sangiban)曾经答应向阿提拉臣服,并把他当时负责防卫的一座叫做奥尔良 (Aureliana) [278] 的高卢城市交给对方。

当提奥多里克和埃提乌斯得知此事的时候,他们就赶在阿提拉抵达之前,在这座城市周围造了许多防御工事,并且把可疑的桑吉班看管起来,然后把他和他的族人带到了盟军之中。这件事使匈王阿提拉十分震惊,他对自己的军事实力失去了信心,因此有些害怕即将开始的战斗。但他又感到逃跑是比死亡更加糟糕的事情,所以决定让巫师们对未来战斗的结局加以占卜。 [279]

按照匈人的习俗,他们首先屠宰牲畜,然后观察它们的内脏形状和被刮干净的骨头的纹理。结果巫师们预言,这场战役给匈人带来的将是不幸;但作为一个比较小的安慰,他们又说,敌军的主要指挥官必将阵亡,他的死会令对方的胜利大为减色。阿提拉认为埃提乌斯总是在妨碍他的计划,所以一直想杀死对方,哪怕是他自己与埃提乌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因此,虽然预言并不吉利,作为一位富有军事经验的统帅,他还是在当天的大约第九个小时 [280] 忧心忡忡地下达了作战的命令,以便利用即将到来的夜幕作掩护,在战场上获利。

[1] 现代拼作“Orleans”。(译者按:意为“奥勒良之城”。)——原注

[2] 埃提乌斯原本在奥尔良驻扎了一个罗马军团,其中甚至包括大批反对阿提拉的匈人雇佣军。他们和阿兰人一起,顽强地抵御阿提拉的进攻长达数十天,直到罗马、西哥特和其他日耳曼族援军赶到。阿提拉只得放弃围城,向东北方撤退,但在卡塔洛尼亚平原被抗匈联军追上,在无法脱身的情况下被迫进行了沙隆会战。——译注

[3] 即下午3点。——原注

38 两军的布阵

如同我们说过的那样,两支军队在卡塔洛尼亚的原野上遭遇了。战场是一块平地,中间逐渐倾斜升高为一座丘陵。双方都想得到这个战略要点,因为它能够给军队提供相当重要的有利地形;匈人和他们的属下在它的右侧列阵,罗马人、西哥特人和他们的盟军在它的左侧列阵,然后开始为仍然还无人占据的丘陵主峰展开激烈的战斗。提奥多里克国王率领他的西哥特人构成了盟军的右翼,而埃提乌斯指挥的罗马人构成了它的左翼。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阿兰国王桑吉班被他们安置在中间,目的是让可靠的部队把不受信赖的阿兰军队用军事手段看护起来。因为对于那些准备逃跑的人来说,当他们看见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就会不再迟疑地进行奋战了。

在他们的对面,匈人摆出了这样的阵形:阿提拉与他最勇敢的部下在中央列阵,这样的安排可以使匈王本人在核心部队里得到最安全的保卫。

两翼由被他征服的众多不同的部族组成,其中最重要的是东哥特人,他们由瓦拉米尔、提乌迪米尔和维迪米尔三兄弟领导,这三人都享有阿马尔家族成员的光荣称号,其出身甚至比和他们对阵的西哥特国王还要高贵。格皮德人著名的国王阿尔达里克(Ardaric)也率领他数不清的族人前来参战,由于他不同寻常的忠诚度,阿提拉准许他在自己的顾问团中占有一席之地。阿提拉通过自己敏锐的智能进行观察,认为阿尔达里克和东哥特国王瓦拉米尔两人的才华比其他民族的首领更加出色。

瓦拉米尔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但其实很擅长演讲,还能够娴熟地使用诡计。和我们前面说过的阿尔达里克一样,他也因自己著名的忠诚而得以参加匈王的顾问团。阿提拉对格皮德人和东哥特人有着充分的信任,所以指派他们去进攻他们自己的亲戚西哥特人。其余的那一大群人(如果我们可以这么说的话),也就是那无数民族的国王和酋长所率领的部队,都像仆役一般按照阿提拉的旨意行事。只要他用眼神发出一个信号,这些人便会毫无怨言地在恐惧和颤抖中着手执行他的命令。

至于万王之王阿提拉,他不仅独自处在所有人的地位之上,而且也负责照顾他属下所有的人。战斗就这样围绕着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个战略要点开始了,阿提拉派他的部下去攻占该主峰,但托里斯蒙德和埃提乌斯先到了一步。他们努力地爬上了丘陵的顶端,并且利用自己有利的地理条件,很容易就把向上仰攻的匈人击退了。

39 阿提拉的战前演讲

当阿提拉看见他的军队因为这件事而情绪沮丧时,就认为,发表如下这么一篇演讲来鼓舞士气,是个明智的做法:“军人们!在击败了那样多的民族、征服了那么广阔的土地之后,你们终于有资格站在这块原野上了。因此我感觉,自己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还想用演说再进一步激励你们的行动,显得有些多余和愚蠢,好像你们还不明白,目前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情况。对一位新入伍的士兵或一支从未参过战的部队来说,这可能还会起点作用。

“事实上,我大概也的确想不出什么你们乐意听的话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战争更让你们感到熟悉呢?对一位勇敢的武士来说,又还有什么事情,比亲手复仇更加甜美呢?满足自己复仇的欲望,是自然母亲赐予我们人类的伟大礼物。

“所以,让我们立即向敌军发动猛烈的攻击吧!哪一方首先开始战斗,就说明他们比敌人更勇敢,而两军相逢勇者胜。让我们蔑视这些乌合之众吧!依靠同盟的力量保护自己,恰好是他们懦弱的证明。甚至在我们的攻击开始之前,他们的心中就会满怀恐惧。看,他们现在正忙着占领丘陵和高地,并为自己贸然下到开阔地带和我们作战而后悔呢!你们知道,罗马人的武器轻得就像灰尘一样,一点小伤就足以使得他们士气低落,而且这还是在他们保持着阵形、高举着盾牌的时候!

“用你们习惯的耐力去战斗吧,不要去关心敌人兵力的多寡!让我们冲垮这些阿兰人,压碎这些西哥特人!在这敌军主力所在的核心地带,我们最容易迅速地赢得战争的胜利。当我们的第一条弓弦被拉断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就必然会开始动摇,敌军阵形的骨架就支撑不住它的躯干了。这便是你们运用你们的勇气、发泄你们熟悉的怒火之时!

“匈人们,我阿提拉请求你们,拿起你们的武器来!谁如果受伤了,就用敌人的死亡来回击!谁如果还没有挂彩,就用敌人的血肉来填饱自己的辘辘饥肠!胜利者是永远不会被敌人击中要害的,那些战死者在和平时期反正也一样会死。当幸运之神本人并不准备把胜利赐予他人的时候,为什么匈人在众多民族身上取得百战百胜的幸运之路又要在这里结束呢?是谁为我们的祖先打开了从莫伊提斯沼泽到这里的通路,并赐予我们那数百年不可战胜的秘密?又是谁在尚未武装起来的你们腰间别上弓刀?匈人犀利的目光就连一大群联合起来的民族也无法承受,你们今天不要让我为与胜利失之交臂而懊丧。如今你们脚下的这块战场,已经许诺给予我们以这么多的胜利。我本人将首先向敌人射击。如果有谁胆敢在阿提拉作战的时候犹豫观望,他就将必死无疑!”他的将士们被这些话所激励,立即全部投入了战斗。

40 沙隆会战

虽然当时的情形十分可怕,但阿提拉国王的到场还是让哪怕最胆小的人都不再犹豫了。肉搏战开始了;那是一场恐怖、凶暴、复杂的恶斗,两军将士表现之顽强,是在远古时代所从未被报道过的。那些即便只欣赏过一眼这奇迹般景象的人,在他们自己的一生中肯定都不会再看到类似的壮丽场面了。

如果我们能够相信长辈们的叙述的话,从死者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如此之多,以至于使得一条在低矮的河岸中流过卡塔洛尼亚平原的小溪开始上涨——不是像平常那样,因为雨水的浇灌,而是因为从血管里流出的那种非同寻常的液体,已经汇成了它的一道支流。那些因为受伤而极度口渴的人们,就只得饮那和血混合在一起的溪水。是凄惨的命运,逼迫他们这样喝从自己血管里流出来的鲜血。

当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正骑着马指挥他的军队前进时,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被部下们的脚所践踏,就这样在壮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其他人则断言,他是被在阿提拉旗下战斗的东哥特人安达吉斯(Andagis)刺中而丧命的。这就应验了巫师们战前所做的预言,虽然阿提拉原以为他们指的是埃提乌斯。

此后,愤怒的西哥特人便离开阿兰人,冲入匈人的战阵中。要不是阿提拉在此之前审慎地逃走,并且和他的属下撤进事先用马车围起来的防御圈的话,也几乎要被他们杀死了。尽管这不过是一道相当脆弱的防卫线,但在之前找不到任何墙壁提供守御工事的情况下,他们就只好在那里为他们的生命寻求避难。

这时,和埃提乌斯一起抢先占据了山丘,并且把仰攻的敌人击退的提奥多里克的儿子托里斯蒙德,却在漆黑的夜晚里误入了敌人的车队中。当他在那里勇敢地搏斗的时候,有人把头部已经受伤的他从马上拉了下来,然后他便在部下的照料下脱离了险境。

埃提乌斯也在夜晚迷了路,他一边心惊胆战地穿行于敌人之中,一边为哥特人是否遭遇了灾祸而担忧。最终到达友军营地以后,他就在他们的盾牌保护下度过了这个夜晚余下的时间。次日破晓时分,人们在战场上看到了成堆的尸体,并且看到匈人不敢冒险突围时,于是认为本方已经赢得了胜利。但是人们也知道,只有真正一败涂地,阿提拉才会从战场上逃走。

此时,阿提拉的所作所为并不像一个被击败的人,而是让部下不停地吹奏军号,并且作出时刻准备出击的姿态。他像一头被标枪刺中肋部的狮子,在巢穴的入口处来回地踱步,并不贸然向外跳跃,而是用自己持续的咆哮声吓唬别人。这位好战的国王就用如此的手段,让打败他的敌人们感到恐惧。因此,哥特人和罗马人聚在一起,讨论应该拿这位被打败的阿提拉怎么办。他们最后决定,把他就地牢牢包围起来,因为他肯定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而且从他防御圈中射出的冰雹般的飞箭也使得冒昧的进攻不大可能奏效。据说,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情况下,这位国王也保持着他坚定的意志。他命人用马鞍搭了一座用于火葬的柴堆,以便万一敌人攻进防御圈时,他就能立即跳进去自焚。 [281]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敌人能够获得伤害他身体的快乐;或者,他这位那么多民族的统治者,就不至于落入敌人的手心。

[1] 这些阿提拉原来为准备自焚而堆砌的木柴于1793年在沙隆战场上出土,它们被填放在一个4米深的坑穴内,里面不仅有大量匈人式样的马鞍,还有许多其他的木制器具。——译注

41 战斗的结局

在围攻期间,西哥特人四处寻找他们的国王,王子们也寻找他们的父亲,因为当战斗终于获胜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他居然不在场。经过长时间的搜寻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他——如同勇敢的男子汉那样,躺在战场上最厚的一堆尸体里。在敌人的视野中,他们用歌声向他表示敬意。人们可以看到,还沉浸在战斗造成的愤怒中的这些哥特人,怎样用他们并不和谐的声音向死者致以最后的敬意。他们也流出了勇敢的男子汉们的眼泪,因为就连匈人,也把那看作是十分光荣的死亡。有人因此断言,当敌人看到这位如此伟大的国王隆重的葬礼时,就会垂头丧气。

哥特人继续办理提奥多里克国王的葬礼,并把他放在盾牌上抬走了。英雄般的托里斯蒙德尽着一个儿子的义务,跟在他广受热爱而又极其著名的父亲的遗体之后。

当这些都结束了以后,迫切希望在残余的匈人身上为他父亲的死亡复仇的托里斯蒙德,在丧父之痛和自己业已在战场上被证实的勇气的驱使之下,向较为年长和富有经验的最高行政长官埃提乌斯请教,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应当做什么。但是埃提乌斯却担心,如果匈人被完全消灭了,罗马帝国就将会受到哥特人的压迫,所以便劝他赶紧回自己的祖国去,加固自己从先王那里继承下来的统治权。否则的话,他的弟弟们就可能得到他们父亲的包括西哥特王国在内的全部遗产,这样他和他的部下就只好面对一场严峻而不幸的内战了。托里斯蒙德没有察觉到这个建议的阴险用心,还以为埃提乌斯是出于好意才这么说的,于是便立即离开了匈人的包围圈,率部返回高卢去了。就这样,人性的弱点往往因为害怕面对危险的境况,而使他们自己失去了做大事的机会。

据报道,在最勇敢的民族参加的这场最著名的战役中,双方共有十六万五千名将士阵亡,这还不包括此前战死的一万五千名格皮德人和法兰克人 [282] 。在这场战役进行前一天的晚上,他们在一场遭遇战中激烈交锋,法兰克人为罗马人而战,而格皮德人则为匈人而战。

当阿提拉得知哥特人已经撤退的消息时,像所有碰到突发事件的人那样,他认定这是敌人经常使用的战术伎俩,所以又在他的营地里待了很长的时间。但当因为敌人的离去而导致的长久的沉默来临时,他就又感觉胜利在望了。他的精神首先十分愉悦,随即他的思想又转向回忆自己旧日的幸运上去了。托里斯蒙德在隆重地埋葬了他在卡塔洛尼亚平原上牺牲的父亲之后,回到了西哥特王国的首都图卢兹。尽管在这里受到了勇敢的弟弟们的热烈欢迎,但他在一开始还是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真实的情绪,以便不至于诱发对王位继位权的争夺。

[1] 据同时期其他的史料记载,仅在格皮德人与法兰克人的前哨战中就有九万人阵亡,而在沙隆决战中阵亡的将士数目更高达三十万之多。——译注

42 阿提拉入侵意大利

当阿提拉因为西哥特人的撤退而得以如愿从敌人的包围中脱身时,他看到自己很快就处在了安全的环境之中,于是便开始着手征服罗马人。[公元452年]在对意大利的第一次入侵中,他包围了维尼提亚省的首府阿奎利亚城,它位于伸入亚得里亚海的一个半岛之上,从皮奇斯山脉(Piccis)流下的纳提萨河(Natissa)经过它东面的城墙根。

因为守城的罗马军队表现十分英勇,阿提拉虽然围攻了很长的时间,但却没有效果。他的军队也开始埋怨,要求撤退了。正当心情烦躁的阿提拉在城墙周围徘徊,思考是应该撤退还是继续围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几只白色的鸟,即原来在三角墙上筑巢的白鹳,违反它们自己的习惯,叼着它们的雏鸟离开城市,并越过原野飞走了。

作为一位特别敏锐的观察者,阿提拉立即从这件小事中推算出了将来的情况,于是就对他的军人说:“你们看,这些能够预见未来的鸟雀,因为知道那即将陷落的要塞所面临的危险,正在离开这座注定要被毁灭的城市。你们不要把这件事看作毫无意义,或一个并不确定的信号。看吧,对未来的恐惧甚至都已经改变了鸟类的习惯!”他的部下很快就又热情高涨地投入到对阿奎利亚城的攻坚战去,他们利用攻城槌或其他类似的武器,迅速地攻破了城池,并在那里面疯狂地烧杀掳掠,以至于如今已留不下这座城市的什么遗迹了。

然后,比以前更加大胆,而且仍然没有喝够罗马人的鲜血的匈人们继续席卷了维尼提亚省余下的城市。他们还占领了利古里亚省的首府米兰(Mediolanum) [283] ,这是他们占领的第一座帝都,提奇努姆城(Ticinum) [284] 也遭遇了同样不幸的命运。然后他们又在狂怒中破坏了附近的所有地区,并且使得几乎整个意大利都趋于毁灭。阿提拉现在计划向罗马进军,但是如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所说,他的部下不是因为关爱这座对他们怀有敌意的城市,而是因为当他们了解到前任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的命运后,对他们自己现任国王的生命产生了担忧。因为阿拉里克在攻占罗马后并没有活多久,而是即刻去世了。

当阿提拉的思想正在去留之间摇摆不定因而行动迟缓的时候,一队和平使团从罗马前来见他。罗马教皇利奥(Leo)亲自来到维尼提亚省的阿姆布莱(Ambuleian)原野 [285] 会见阿提拉,那里是渡过明奇乌斯河(Mincius)的交通要冲。阿提拉很快地平息了他惯常的愤怒,许诺了和平,并回他从那里来的地方去了,也就是多瑙河的对岸。但他仍然威胁说,如果人们不立即把瓦伦提尼安皇帝的姐姐——即普拉希迪娅太后的女儿——霍诺利娅(Honoria)公主 [286] ,以及皇室财产中拿出的适当嫁妆送给他的话,他将会给意大利带来更大的灾难。

有人说,这位霍诺利娅公主虽然被人按照他兄长的旨令关押在皇宫里,以保持她的贞洁,但她却还是曾秘密地派遣一个宦官去见阿提拉,请他帮助自己从她弟弟的囚禁中解救出来。她就这样用全体国民的财富和自由去换取自己的快乐,这真是一件可耻的丑闻。

[1] 在现代意大利语中拼作Milano,即英语中的Milan。——译注

[2] 即帕维亚城(Pavia)。——译注

[3] 在其他史料中没有提到过这个地方,所以其具体位置不明。——原注(译者按:维尼提亚省位于阿奎利亚与维罗纳之间的波河北岸平源。)

[4] 康斯坦提乌斯三世与普拉希迪娅之女,瓦伦提尼安三世的姐姐,很早就被母后封为“奥古斯塔”。曾与自己的管家欧根尼乌斯(Eugenius)私通,试图让欧根尼乌斯称帝未遂,后者被瓦伦提尼安三世处死。普拉希迪娅太后决定将霍诺利娅送往君士坦丁堡去受教育,但她在拜占庭帝国也不受欢迎。在气恼之中,霍诺利娅派宦官叙阿岑特(Hyacinth)去见阿提拉,还给他送去了自己的一枚戒指。阿提拉同意了双方的婚事,并向瓦伦提尼安三世要求半个西罗马帝国做嫁妆。拜占庭帝国把霍诺利娅和叙阿岑特送回拉文纳城,瓦伦提尼安三世处死了叙阿岑特,并回绝了阿提拉的要求,霍诺利娅也从此失踪。阿提拉于是在公元451年进犯高卢,在沙隆战役失败后,又于次年入侵意大利本土,作为他求婚失败的报复。在匈牙利传说中,霍诺利娅后来真的嫁给了阿提拉,并和他生有一子,名叫卡哈巴(Khaba)。——译注

43 阿提拉入侵高卢 [287]

当阿提拉回到他的国家以后,他对于自己许诺的和平十分懊悔,感到无法忍受没有战争的生活。因此,他向东部的皇帝马尔西安(Marcian) [288] 派去了使节,威胁说要蹂躏他的行省,因为他没有支付前任皇帝提奥多西 [289] 答应给阿提拉的贡金,而且还指望他的敌人会接受这个现实。但作为一位精明而狡诈的人,当他在威胁一方的时候,却把自己的武器瞄向了另一方,即转而报复那令他愤恨的西哥特人。

但在这里,他并没有得到他在罗马人那里获得的成功。他决定沿着与上次不同的另一条路线返回高卢,首先征服居住在卢瓦尔河(Loire)两岸的一部分阿兰人,以便让这次战争在此后能够获得与上一次不同的进展,对西哥特人构成更加可怕的威胁。因此阿提拉从当时匈人和被他们所征服的许多民族居住的达西亚和潘诺尼亚地区出发,率领他的军队去攻击阿兰人。

但和阿提拉一样机智的西哥特国王托里斯蒙德看出了对方的诡计,于是以他习惯的强行军速度来支援阿兰人,并且比阿提拉先到一步。他们开始交战,它的经过几乎与卡塔洛尼亚平原战役一模一样,托里斯蒙德彻底摧毁了阿提拉对胜利的希望,把他从自己的国家里赶了出去,并逼迫他丢盔卸甲地逃回了匈人的国家。就这样,著名的阿提拉,曾经获得过那么多胜利的统治者,因为企图消除自己过去在西哥特人手上遭受的耻辱,反而极不名誉地再次遭受了同样的失败,被迫丢脸地撤退了 [290] 。

与阿提拉相反,在把匈人的军队从阿兰人那里逐退之后,托里斯蒙德带着他基本上没有遭受什么损失的部队回到了图卢兹。在实现了和平以后,他在自己统治的第三年生了病。当他让人给自己放血的时候,一位敌视他的部属阿斯卡尔克(Ascalc)趁机要求他把武器取下,然后杀害了他。但靠着那只健康的手,他仍然用一把凳子打死了好几个敌人,为自己报了仇。 [291]

[1] 现代西方学者普遍认为,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场阿提拉对高卢的第二次入侵战争,因为他在从意大利撤兵的第二年(公元453年)初夏就去世了。——译注

[2] 拜占庭帝国皇帝,提奥多西二世的姐夫和继承人,公元450—457年在位。——译注

[3] 即提奥多西二世,阿尔卡狄乌斯皇帝之子,拜占庭帝国皇帝,公元408—450年在位。——译注

[4] 其他原始史料都没有报道过这次战争,所以它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原注

[5] 这里对托里斯蒙德死亡过程的描述是不可信的。——原注(译者按:托里斯蒙德实际上是被自己的弟弟提奥多里克二世和弗里德里克谋杀的。)

44 提奥多里克国王

在托里斯蒙德死后,他的弟弟提奥多里克 [292] 继承了对西哥特人的统治权。此人很快发现,他的一位亲戚——苏阿维国王里奇阿里乌斯(Riciarius)——是自己的敌人。里奇阿里乌斯认为,作为提奥多里克的亲戚,他有权利获得整个西班牙的统治权;他还相信,提奥多里克在王位上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就是最适合他实现他的计划的机会。

苏阿维人从前住在高卢和卢西塔尼亚,也就是西班牙右侧的海滨地区。它的东面是奥斯特罗戈尼亚(Austrogonia);西面的山崖上,建有一位罗马将领西庇阿的神圣纪念碑;北面是大洋;南面则是卢西塔尼亚,以塔古斯河(Tagus)为边界。这条河里的沙子中混有金粒,和它普通的河泥资源一起向前流动。苏阿维国王里奇阿里乌斯就从那里发迹,并且努力想占领整个西班牙。

作为一个生性平和的人,他的亲戚提奥多里克派了一个使团去苏阿维王国,并友善地告诫里奇阿里乌斯,请立即离开别人的领地,不要妄自尊大地发动攻击,因为这样的野心会给他招致敌意。但里奇阿里乌斯却傲慢地答复说:“如果你还在这里不停地抱怨我的进军,我就将一直打到你居住的图卢兹城去。在那里抵抗我吧,要是你能这样做的话!”这些话让提奥多里克很生气,他和所有的其他民族缔结了和约,然后去迎击苏阿维人。与他同行的有勃艮第人的两位国王:君迪乌克(Gundiuch)和希尔佩里克(Hilperic),他们是他忠实的伙伴。

双方在流经阿斯图里亚(Asturia)和伊比利亚的乌尔比乌斯(Ulbius) [293] 河畔交战,为正义的事业而斗争的提奥多里克和他的西哥特人以胜利者的姿态结束了战斗,打垮并几乎彻底消灭了整个苏阿维民族。他们的国王里奇阿里乌斯从遭到敌人攻击的地区逃出,坐上一艘船,但却被第勒尼安海上的狂风卷了回来,就这样落入西哥特人之手。这个倒霉的人虽然在陆地和海洋之间跑来跑去,但还是在此后不久难逃一死。

获得胜利的提奥多里克宽恕了那些被他击败的人,没有长时间地在他们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并委任他的家臣阿格里乌尔夫(Agriwulf)统治这些已经臣服的苏阿维人。但在苏阿维人的影响下,阿格里乌尔夫很快改变了他的想法,不再执行他的君主交给他的任务。他狂妄地认为,自己既然有勇气为提奥多里克征服这个国家,当然也有足够的勇气来保住这个国家。他属于瓦尔尼(Varni)家族,这个家族与哥特贵族们在血缘上相距甚远,所以他们既不热衷于为自由而奋斗,也不忠于他们的领袖。

一听说这件事,提奥多里克就很快调集了一支军队去进攻阿格里乌尔夫,以便把他从他篡夺的王位上赶下来。在提奥多里克抵达后,哥特人很快就在第一场战役中击败了阿格里乌尔夫,并对他的行为给予了适当的惩罚——他在失去了自己的下属后被俘,随即便被斩首了。这个以为他仁慈的君主会无视他叛逆行为的人,就这样遭到了报应。当苏阿维人看见他们的领袖已经被杀死的时候,就派他们的牧师到提奥多里克那里去求饶。出于对这位牧师的尊敬,提奥多里克不仅同意取消对苏阿维人的惩罚,而且还用善意的语调允许他们在本民族中自行选择一位侯爵,苏阿维人于是推举里米斯蒙德(Rimismund)做他们的首领。当提奥多里克解决了这件事,并且在各处确立了和平之后,便在他统治的第十三年中去世了。

[1] 指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二世,公元453—466年在位。——译注

[2] 一般拼作“乌尔比库斯”(Ulbicus),即利奥王国〔译者按:位于西班牙中部〕内的奥尔比哥(Orbigo)河。——原注

45 欧里克国王

由于他的弟弟欧里克在保证自己的统治权和继承权方面表现得过于匆忙,人们不免对他产生了可怕的怀疑。 [294] 当他和他的前任们统治着西哥特人的时候,瓦伦提尼安皇帝被马克西穆斯 [295] 阴险地谋杀了,后者像一位暴君那样篡夺了帝位[公元455年]。汪达尔王盖瑟里克听说此事后,就率领海军从非洲开往意大利,攻破了罗马,破坏了城中的一切。在出逃的路上,马克西穆斯被一名叫做乌尔苏斯(Ursus)的罗马士兵杀死了。

在他之后,按照东部皇帝马尔西安 [296] 的命令,马约里安(Majorian) [297] 获得了西部的统治权。但他戴皇冠的时间也不长,因为当他征集部队,攻击当时正在骚扰高卢的阿兰人的时候,在被命名为叙拉(Hyra)的河流附近的德尔托纳城(Dertona) [298] 被敌人杀死了。塞维鲁 [299] 继承了他的职位,但于执政的第三年中在罗马去世。当继承马尔西安在东部的统治权的利奥皇帝 [300] 得知此事时,他就派一位名叫安特米乌斯(Anthemius) [301] 的最高行政长官去罗马。在抵达罗马之后,他立即向阿兰人派去了自己的女婿里西梅尔(Ricimer) [302] ,这是一位出色的人,当时最重要的将领。在起初的战斗中,他消灭了大量的阿兰人,连他们的国王贝奥古斯(Beorgus)也都一起被彻底消灭了。

当西哥特国王欧里克看到罗马的政权不断地易手时,就打算为他统治下的高卢谋求独立。为阻止此事,安特米乌斯皇帝向布立吞人(Brittone)寻求帮助[公元470年]。他们的国王里奥提穆斯(Riotimus)率领一万二千人向比图里伽斯城(Beturigas) [303] 进发,在那里上岸,并被罗马人所接受。

西哥特国王欧里克率领着一支不计其数的军队来抵抗他们,也到达了那个地点。他和布立吞国王里奥提穆斯激战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在罗马援军赶来会合布立吞人之前,逼迫对方逃跑了。在损失了大部分军队以后,这位国王收集起他所能找到的全部残兵败将,跑到附近勃艮第人居住的地区,他们此时是罗马人的盟友。但是西哥特国王欧里克却还是占领了高卢的阿尔维纳城(Areverna),因为安特米乌斯皇帝此时已经去世了[公元472年]。

当安特米乌斯和自己的女婿里西梅尔在一场残酷的内战中争夺罗马城时,被后者杀死了,他的皇位随即被传给了奥林布里乌斯(Olybrius) [304] 。此时,阿斯帕(Aspar) [305] 在君士坦丁堡去世了,这个有着高贵的哥特血统的最高行政长官是在宫殿里被宦官们用剑刺穿的。他的两个儿子叫阿尔达布尔斯(Ardabures)和帕特里奇奥鲁斯(Patriciolus),其中第一个当上了最高行政长官,而另一个则做了利奥皇帝的副帝和女婿。当奥林布里乌斯在上台仅八个月后去世时[公元473年],格吕策里乌斯(Glycerius) [306] 在拉文纳以与其说是选举、还不如说是篡位的方式当上了皇帝。但还不到一年,前任最高行政长官马克里努斯妹妹的儿子奈波斯(Nepos) [307] 就把他赶下了台,并且命令他到罗马的一个港口里去做主教。

当欧里克看到这么多的皇位更替以后,就像我们在前面所讲的那样,占领了阿尔维纳城。那里原先的罗马人领袖叫埃克迪西乌斯(Ecdicius),他是一位高贵的元老,前任皇帝阿维图斯(Avitus) [308] 的儿子,一个仅仅掌握了几天统治权的人;在奥林布里乌斯之前,他曾经当过几天皇帝,然后自愿退位到皮亚琴察城(Placentia),并被任命为那里的主教。他的儿子埃克迪西乌斯曾经和西哥特人战斗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因为无法击败对方,他就把那块土地——尤其是阿尔维纳城 ——交给了敌人,然后自己撤到较安全的地区去了。

当奈波斯皇帝听说此事的时候,就命令埃克迪西乌斯离开高卢,到他那里去,并任命奥里斯特斯(Orestes)将军 [309] 接替他的职务。这位奥里斯特斯于是接管了军队,然后却出人意料地离开了敌人,转而向罗马进军,一直抵达拉文纳城[公元475年]。他停留在这里,然后拥立自己的儿子罗慕路斯·奥古斯图鲁斯(Romulus Augustulus)当了皇帝。当奈波斯得知此事的时候,就赶紧逃往达尔马提亚,并且从此生活在那个前任皇帝格吕策里乌斯退位后担任萨洛纳(Salona)主教的地方。

[1] 编者认为提奥多里克二世是被自己的弟弟欧里克谋杀的,阿文西斯(Avenches)的马里乌斯(Marius)在其著作的第467节中也持这种意见。以下关于西罗马帝国衰亡的内容主要来自马克里努斯的史书,但比他的编年史原文又有所补充。——原注

[2] 全名佩特罗尼乌斯·马克西穆斯(Petronius Maximus),罗马元老,曾于公元443年出任执政官,是埃提乌斯的朋友。埃提乌斯被害后,他利用雇佣军对皇室的不满心理,于公元455年3月16日指使两名日耳曼雇佣兵刺杀了瓦伦提尼安三世,随即称帝,并强迫瓦伦提尼安三世的皇后欧多希娅与自己结婚。愤怒的欧多希娅写信向汪达尔王国求救,盖瑟里克于是在70天后率领汪达尔海军进围罗马城。对形势感到绝望的罗马卫兵们发动叛乱,杀死马克西穆斯,开城投降了。——译注

[3] 拜占庭皇帝,阿尔卡狄乌斯皇帝的女婿,公元450—457年在位。——译注

[4] 西罗马帝国皇帝,在阿维图斯死后由里西梅尔拥立,公元457—461年在位。最终又为里西梅尔所废,随即被处死于德尔托纳城。下文所说他战死在这里的讲法不准确。——译注

[5] 即斯克里维亚河(Scrivia)附近的托尔托纳城(Tortona)。——原注

[6] 即塞维鲁三世,西罗马帝国皇帝,由里西梅尔拥立,公元461—465年在位。——译注

[7] 即利奥大帝,拜占庭皇帝,公元457—474年在位。——译注

[8] 西罗马帝国皇帝,公元467—472年在位。塞维鲁三世死后,他由拜占庭皇帝利奥一世指派前往罗马,为里西梅尔所拥立,最终又被后者废黜并处死。——译注

[9] 苏阿维血统的西罗马帝国统帅,西哥特国王瓦里亚的外孙。公元457—472年期间,他是西罗马帝国实际上的统治者,曾四度次废立西罗马皇帝,公元472年8月在罗马病逝。——译注

[10] 即布尔日(Bourges,法国中部城市)。但里奥提穆斯并不是经海上,而是自布列塔尼(Bretagne)半岛抵达这座内陆城市的。——原注

[11] 西罗马帝国皇帝,由里西梅尔在公元472年4月拥立,于同年11月死于水肿病。——译注

[12] 阿兰人和哥特人混血的拜占庭帝国将领,曾先后拥立马尔西安和利奥为拜占庭皇帝,公元471年被后者处死。——译注

[13] 西罗马帝国皇帝,由里西梅尔的外甥君多巴德(Gundobad,后来就任勃艮第国王)拥立,公元473—476年在位。——译注

[14] 西罗马帝国皇帝。格吕策里乌斯的西罗马帝位没有受到拜占庭帝国的承认,公元474年,奈波斯由利奥大帝指派前往罗马,击败了格吕策里乌斯和君多巴德,登基为西罗马皇帝,但在公元476年又被奥里斯特斯废黜。他逃往达尔马提亚,在拜占庭帝国的支持下,继续以西罗马皇帝的名义统治当地,直至公元480年去世为止。——译注

[15] 西罗马帝国皇帝,在佩特罗尼乌斯·马克西穆斯死后,于公元455—457年在意大利和高卢进行过统治,后来被里西梅尔击败杀死。——译注

[16] 罗马政客,曾是阿提拉的主要顾问之一。在阿提拉死后投奔西罗马帝国,被奈波斯皇帝委以军国大任。公元475年发动兵变,拥立自己的儿子罗慕路斯·奥古斯图鲁斯称帝。后为日耳曼雇佣军司令奥多阿克在帕维亚(Pavia)击败并俘虏,随即斩首于皮亚琴察城。——译注

46 西罗马帝国的灭亡

当奥古斯图鲁斯在拉文纳城被他父亲奥里斯特斯指定为皇帝后不久[公元476年],托西林人(Torcilingi) [310] 的国王奥多阿克 [311] 就和他那些出身斯基尔人、赫卢利人和其他民族的盟友们一起占领了意大利。他杀死了这位奥里斯特斯,把他的儿子奥古斯图鲁斯赶下了台,并且将其判刑,关押到坎帕尼亚地区的卢库拉卢姆城(Luculalum)里。

罗马人在西部的统治就这样终结,它由奥古斯都·屋大维(Augustus Octavianus)在罗马建城后的第709年开始,当奥古斯图鲁斯退位时,加上他的前任们,这个政权一共存在了522年 [312] 。现在,罗马和意大利都由哥特人的国王们统治着。在此期间,异民族的国王奥多阿克在征服了整个意大利以后,为了吓唬罗马人,在他的统治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处死了布拉奇拉斯(Bracilas)伯爵[公元477年]。他巩固了自己的王国,并且控制它长达几乎十三年之久,直到我们下面要讲述的提奥多里克来到为止。

[1] “托西林”是斯基尔人的一个王朝,因此“托西林人”一词被普遍用来称呼斯基尔王室家族。——译注

[2] 匈人和斯基尔人血统的罗马雇佣军司令,负责统治斯基尔人的匈人将领埃迪卡(Edica)之子,生于公元433年。埃迪卡在波里亚河战役中阵亡后,他于公元467年继承了斯基尔王位。此后他担任西罗马帝国的日耳曼雇佣军司令,于公元476年发动兵变,逼迫罗慕路斯·奥古斯图鲁斯皇帝退位,自任意大利国王。在位期间,向拜占庭帝国称臣,于公元493年被入侵的东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击败后杀死。——译注

[3] 约达尼斯在此的计算明显有误,屋大维在公元前27年称“奥古斯都”,建立罗马帝国,至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一共应是503年。若从尤里乌斯·恺撒于公元前44年遇刺、屋大维掌权开始计算,则一共是520年。如采用522年说,则计算当始于公元前46年,恺撒在该年被元老院选为为期十年的独裁官。——译注

47 欧里克之死

让我们回到我们中断叙述的地方,也就是西哥特国王欧里克在看到罗马帝国处于飘摇状态时,是如何把阿雷拉图姆(Arelatum)和马赛城(Massilia) [313] 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的。汪达尔王盖瑟里克用礼物诱使欧里克做这些事情,为的是使他自己从利奥和泽诺的威胁中解脱出来。因此他希望让东哥特人去侵略东罗马帝国,西哥特人去侵略西罗马帝国,这样两个帝国就都会忙于同敌人交战,他便可以在和平环境中统治非洲了。欧里克很高兴地按照盖瑟里克的建议做了,他原本就完全地掌握了西班牙和高卢,现在又征服了勃艮第人的土地。

在执政的第十九个年头,欧里克在阿雷拉图姆去世[公元484年],他自己的儿子阿拉里克 [314] 继承了王位,此人是自阿拉里克大帝以来的第九位西哥特国王。和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些皇帝们一样,阿拉里克也重复了他祖先的名字,而一个政权经常在与开国之君同名的君主手中结束。但让我们先放下这个主题,按照我在前面许诺的那样,回去完整地叙述哥特人的起源故事。

[1] 现在一般拼作Marseilles。——译注

[2] 阿拉里克二世,西哥特国王,公元484—507年在位。公元507年,他在沃勒(Vouille,在今法国西部)战役中被法兰克国王克洛维(Chlodwig)及其勃艮第联军击败并杀死,直接导致了图卢兹西哥特王国的灭亡。此后,西哥特人被迫逐渐放弃高卢中西部,向西班牙撤退。——译注

48 东哥特人与匈人

因为我已经尽力地描写了父辈们叙述的东哥特人和西哥特人统一时的情况,对那些从东哥特人中分离出来的西哥特人的故事也讲得够详尽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回到他们在斯奇提亚古老的居住地,用同样的方式讲述东哥特人的贵族家庭和他们的行为。可以肯定,在他们的国王埃尔马纳里克去世以及与西哥特人分离以后,他们就一直以匈人附庸的身份,在原来的土地上生活着;但阿马尔家族成员维尼塔里乌斯仍然保留着自己的贵族徽章。 [315]

维尼塔里乌斯以祖父乌尔特乌尔夫的勇气为榜样,对于被迫臣属于匈人感到悲伤,但他却不像埃尔马纳里克那样幸运。他一方面试图把自己的民族从匈人的桎梏里解脱出来,另一方面,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气,他率领军队开入了安特人的领土。在第一场战斗中,他被打败了;但他的行动像一名真正的勇士,为了吓唬敌人,他后来把对方名叫博兹(Boz)的国王,连同他的儿子们和七十名贵族一起都钉上了十字架,用他们的尸体加倍地增加那些被征服者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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