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哥特史(出版书)》作者:[拜占庭]约达尼斯/译者:罗三洋【完结】 > 《哥特史》作者:[拜占庭]约达尼斯.txt

当维尼塔里乌斯独立的统治持续了不到一年之后,匈王巴兰伯便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于是联合了胡尼蒙德大王的儿子——因为誓言和信任的缘故,而率领多数哥特人站到匈人一边的格西蒙德(Gesimund),和他签署了新的盟约,然后率领军队去攻击维尼塔里乌斯。在一场漫长的战争中,维尼塔里乌斯赢得了第一次和第二次战役,没有人能够说清,他给匈人带来了多么大的损失。

但是在第三次战役中,因为两股敌对势力都已联合起来,匈王巴兰伯就在埃尔阿克河(Erac) [316] 畔突然发动袭击,用箭射中了维尼塔里乌斯的头,使他因伤而死。然后,巴兰伯娶了维尼塔里乌斯的侄女瓦达梅尔卡(Vadamerca)为妻,最终征服了整个哥特民族,他们从此在匈人的统治下,过着和平的生活。他们通常由一位本民族的统治者指挥,但此人需要通过匈人的选举来得到承认。

在维尼塔里乌斯死后,统治他们的是胡尼蒙德,他是强大的国王埃尔马纳里克的一个儿子,在作战中十分勇猛,身材也很俊美,后来还曾成功地击败了苏阿维人。

在胡尼蒙德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托里斯蒙德继承了他的职位,此人浑身都充沛着青年人的力量。在统治的第二年,他攻击了格皮德人,但在大获全胜之后,意外地坠马而死。在他死后,东哥特人如此深切地为他哀悼,以至于在40年内,没有其他的国王登上他的位置。 [317] 对他的思念流传在人民的口中,直到瓦拉米尔长大成人为止。他是托里斯蒙德的外甥汪达拉里乌斯之子,他的一个儿子贝里蒙德,如同我们前面已经说过的一样,因为蔑视甘愿受匈人统治的东哥特人,而去西方投奔西哥特人了。维特里克也出自贝里蒙德,他有一个儿子,名叫欧塔里克,与提奥多里克的女儿阿马拉斯文塔联姻,已经分离的几个阿马尔部落就这样又联合到了一起。欧塔里克和阿马拉斯文塔生下了阿塔拉里克和马特斯文塔。因为阿塔拉里克在少年时代就夭折了,马特斯文塔被带到了君士坦丁堡,并为自己的第二位丈夫日耳曼乌斯——查士丁尼皇帝的一个侄子——生下了一个儿子,也管他叫日耳曼乌斯。

我们现在要结束这已经开始的叙述,把话题转到汪达拉里乌斯分成三支的后代上去。这位汪达拉里乌斯是埃尔马纳里克的侄孙,上面所说的托里斯蒙德的父辈,他生下了阿马尔家族的三个后代,即瓦拉米尔、提乌迪米尔和维迪米尔。他们之中的瓦拉米尔继承了王位,此时哥特人还和其他民族一起,附属于匈人。

在那个时候,观看这三兄弟的行为是很令人高兴的事,值得钦佩的提乌迪米尔为他的哥哥瓦拉米尔的国家出战,而瓦拉米尔为其他人置办装备,维迪米尔也努力地帮助两个哥哥。因为他们互相的好感如此之深,所以他们每人都获得国家的一部分,并且能够保持住和平。但如前面说过的那样,他们也都从属于匈王阿提拉。他们不止一次拒绝和他们的亲戚西哥特人交战,但那匈王强制性的命令,即便是让人谋杀自己的父亲,也必须得到执行。如果不是阿提拉像所有民族、尤其是像罗马人所希望的那样,突然地死亡的话,斯奇提亚的任何民族都没有办法从匈人的统治中解放出来。他的人生既极其可耻,也同样地令人钦佩。

[1] 这句话的意思是:维尼塔里乌斯和他的部下继续保持着独立的政治地位。——译注

[2] 法希斯河的别名。——原注

[3] 这句话是对东哥特人丧失了独立的政治地位、受匈人奴役长达40年之久的隐讳说法。——译注

49 阿提拉之死

像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所报道的那样,在阿提拉死前,他按照本民族的习俗,在已经拥有了无数妻妾之后,又和一位极其美丽的、名叫伊尔迪科(Ildico) [318] 的女孩结了婚[公元453年]。在婚礼上,由于过度地欢乐,他喝了很多葡萄酒,结果昏昏欲睡。当背朝下躺着的时候,他又像通常那样开始流鼻血,但这血却堵在鼻腔里出不去,最后倒灌进了咽喉,结果使他窒息而死 [319] 。就这样,这位好战的国王在醉酒的状态中可耻地死去了。次日早晨,当大半天都已经过去了的时候,王室的随从们不由得猜测,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他们大喊大叫,随即砸开房门闯了进去。在那里,他们看到,阿提拉因为血管破裂而死在床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个女孩正带着沮丧的神色,蒙着头哭泣。

匈人们于是按照自己民族的习惯,剪去一部分头发,用刀划破自己的脸,使其面貌可憎。这样,那位伟大的军事英雄就不会被人用女性的眼泪,而是用男性的鲜血来哀悼了。 [320] 在阿提拉死时,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惊奇的事。东部的皇帝马尔西安一直因为自己的这位可怕的敌人而心怀忧惧,在阿提拉死的当晚,他在梦中看见,上帝向他展示了阿提拉已经被折断的弓——那件为他的民族做了如此之多贡献的武器。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也用可靠的证据增强了这件事的说服力。阿提拉对于这个大帝国来说是如此可怕,以至于他的死亡被认为是天主的礼物。

在这里,我们只着重描写阿提拉的民族埋葬他的尸体过程中的一部分情节。他的尸体被放置在平原中一个丝绸帐篷里的棺架上,然后他的族人们开始表演一场漂亮的戏剧。整个匈人民族中最好的骑士绕着他躺着的这块场地飞驰,就像马戏团里的表演一样,同时用下面的这首挽歌来赞扬他的行为:

“匈人最显贵的领袖阿提拉,蒙德祖克的后代,最勇敢民族的君主啊!你以亘古未闻的强大力量,独自占据着斯奇提亚人和日耳曼人的王位;你恐吓着两个罗马帝国,攻占了它们无数的城市;靠着苦苦哀求和年年纳贡,它们才能够勉强保全自己其余的城市不受洗劫。在依靠幸运之神的保佑获得了所有的这些成就之后,你最终既不是由于仇敌造成的创伤,也不是由于下属的背叛,而是在快乐的幸福中,在你民族的辉煌中,毫无痛苦地离开了尘世。既然没有凶犯可以让我们为你复仇,那又有谁能将这称作你生命的尽头?”

当他们用这样的挽歌悲叹过以后,就在他坟头上举行一个被称作“斯特拉瓦”(Strava)的仪式。在对死者的哀思中,他们一边痛饮着无数的饮料,一边发表起混合着少许欢乐情绪的言论。然后,匈人们在夜晚里秘密地把阿提拉的尸体埋入地下。他的第一口棺材是金制的,第二口是银的,第三口是铁的。 [321] 他们借此表示,这位强大的国王所拥有的一切:铁代表他征服了大量的民族,黄金和银表示他获得了两个罗马帝国的贡品。他们又把缴获的一些敌军战利品、值钱的战马装饰品、各种发光的钻石以及装饰王宫的许多勋章放到那上面。为了让人类的好奇心远离阿提拉的坟墓,他的部下在它完工之后,杀死了所有参加建筑的工匠——多么可怕的薪酬啊!那些人在完成了工作之后,对于自己突然面临的死亡,都感到十分惊讶 [322] 。

[1] 在日耳曼传说中,伊尔迪科是法兰克或勃艮第族的公主。——译注

[2] 阿提拉的伯父奥克塔也曾在宴会上以类似方式突然死亡,联系到阿提拉特别深的面色,以及经常流鼻血的病史,有理由猜测,匈王家族可能患有类似血瘤症的遗传性循环系统疾病。这种疾病的患者容易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突然发病,导致血管破裂,流鼻血是其轻度症状,严重时将诱发生命危险。在日耳曼传说中,阿提拉是被伊尔迪科谋杀的。但很明显,匈人自己并不认为如此,伊尔迪科没有被他们当作嫌疑犯,这从下面他们给阿提拉唱的挽歌中就可以看出。——译注

[3] 这样剪发割面的葬礼场景在古代欧亚游牧部落中是极其普遍的,匈奴、突厥、羌、马扎尔、斯拉夫等各民族都有类似的习俗。——译注

[4] 有西方学者认为,阿提拉的棺材可能只有一口,上面被人用金、银、铁三种金属加以装饰,而不是一口纯金、一口纯银、一口纯铁的棺材。否则不仅花费惊人,而且在几天之内也很难迅速完工。——译注

[5] 此处对阿提拉遗体下葬过程的描述与前文中对阿拉里克葬礼的描述如出一辙,因此也颇具争议。——译注

50 匈人帝国的崩溃

在此之后,就像野心诱使年轻人经常做的那样,为了得到这个国家,阿提拉的继承者们爆发了争执。因为他们全都愚蠢地渴望着统治,所以最终全都失去了这一权力。的确,对于这种王国来说,过多的王位继承人总是比缺乏继承人更具灾难性。由于阿提拉本人毫无限制的淫欲,他的儿子多得几乎可以组成一个民族,而他们现在全都要求平分匈人治下的其他民族。这些好战的国王们于是用抽签的办法,像对待仆从那样,决定了各个民族的归属。

当格皮德国王阿尔达里克得知此事的时候,他因为这么多民族都遭到奴隶一般的待遇而感到非常愤怒,于是首先起来反抗阿提拉的儿子们,以便摆脱那可耻的压迫。通过这次叛离运动,他不仅使自己的民族,而且还帮其他受压迫的民族从奴役中解放了出来,而大家也都乐意同这位为所有人的幸福而斗争的领袖一同作战。为了这场毁灭性的战争,双方都做了充足的武装准备。

决战是在潘诺尼亚省一条叫奈道(Nedao)的河流 [323] 边进行的,过去受阿提拉统治的每个民族都参加了这次交锋。一个国家被分为几个民族,就像一个身体被分为几段肢节那样,这些肢节并不相互帮助,而是因为头脑被消灭了的缘故,狂暴地相互对抗着。那些只要不自相残杀就从来不曾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最勇敢部落,在内讧中耗尽了自己的精力。真的,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令人赞赏的戏剧。在那块战场上,人们能够看到:用长矛作战的哥特人,愤怒地挥舞着短剑的格皮德人,他们的武器折断在卢吉人的创口里。还有以速度见长的苏阿维人,依靠弓箭显露头角的匈人,身披重铠的阿兰人,以及轻装上阵的赫卢利人。

在漫长而艰苦的拼杀之后,格皮德人终于得以为他们意想不到的胜利而欢笑。在阿尔达里克和他盟友们的剑下,横卧着三万具匈人和其他敌对民族将士的尸体。在这场战役中,阿提拉的长子埃拉克(Ellac) [324] 阵亡了。他的父亲如此喜爱他,以至于把他的地位提到自己所有其他的儿子们之上。但埃拉克的命运与父亲的期望并不一致,在杀死了许多敌军之后,他最终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英勇地战死疆场。如果他的父亲还健在的话,可能也会乐意于这样光荣地死去。 [325]

在埃拉克被杀之后,他的弟弟们便被驱逐到本都海岸附近,也就是我们前面所说,哥特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过去被普遍认为可以击败整个世界的匈人,就这样溃败了。民族内部的不和就是如此的有害,当他们能够把力量联合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在其他人中制造恐怖;而当他们分裂的时候,就会很快被一同推翻。格皮德王阿尔达里克的这次胜利,给许多不愿意受制于匈人的民族都带来了幸福。他们长期以来沉痛的情感,现在因为重新获得的自由而大为振作。许多这样的民族都派遣使者去拜访罗马帝国,受到当时的皇帝马尔西安亲切地接见,并得到了供他们定居的地盘。

格皮德人用暴力夺取了此前由匈人占领的土地,以胜利者的身份巩固了他们对整个达西亚地区的统治。作为勇敢的男子,他们要求与罗马帝国签订以和平和年金为主要内容的友好条约。皇帝高兴地同意了,直到现在,这个民族还一直享有罗马皇帝赠予他们的传统性礼物。当哥特人看到,格皮德人已经成功地占据了过去匈人的领土,而匈人则占据着他们自己过去的居住地时,就向罗马帝国请求一块土地,以便不必冒着危险去入侵其他地区。他们于是获得了潘诺尼亚,一片很宽的平原,它东邻上莫伊西亚,南邻达尔马提亚,西邻诺里库姆(Noricum) [326] ,北邻多瑙河。这块土地上装点着许多座城市,其中的第一个是叙尔米斯城(Syrmis) [327] ,最后是文多米纳城(Vindomina) [328] 。

除此以外,由泽曼德里人(Cemandri)和部分匈人组成的扫罗马泰人(Sauromatae),即我们所说的萨尔马特人,也在伊利里亚地区中的卡斯特拉马尔提纳(Castramartena)城 [329] 附近获得了自己的居住地。属于这个民族的名人有彭塔波利斯(Pentapolis) [330] 公爵波利维拉(Blivila)和他的兄弟弗罗伊拉(Froila),以及我们这个时代的贵族贝萨(Bessa)。而斯基尔人、萨达伽里人和一些以康达克为领袖的阿兰人,则获得了小斯奇提亚和下莫伊西亚。

我父亲阿拉诺维亚慕提斯的父亲帕里亚(即我的祖父),终身担任这位康达克的书记。我,约达尼斯,一个没有学问的人,在皈依基督教之前,也曾经与他的外甥君提吉斯 (Gunthigis)将军〔也叫巴扎(Baza)〕,以及阿马尔贵族家庭的成员安德拉(Andela)之子安达吉斯 [331] 的一个儿子共事过,因为我们那时都担任书记的职务。卢吉人,还有其他几个民族,请求在比兹斯(Bizzis) [332] 和阿尔卡迪奥波利斯(Arcadiopolis)一带建立自己的新居。阿提拉较年轻的一个儿子埃尔纳克(Ernac) [333] 为自己的属下选择了小斯奇提亚最远的一个部分居住,而他的两个表兄,即埃姆尼德扎(Emnedzar)和乌岑杜尔(Uzendur),则占领了达西亚地区的奥斯库斯(Oescus)、乌图斯(Utus)和阿尔慕斯(Almus) [334] 等城镇所在的多瑙河沿岸。许多散落于各处的匈人向皇帝臣服,以便在罗马尼亚(Romania) [335] 境内获得定居点,人们至今还管他们叫做萨克罗蒙提斯人(Sacromontisi)和佛萨提斯人(Fossatisii)。

[1] 具体位置不详。——原注

[2] “埃拉克”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是“君王”。——译注

[3] 此句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他(埃拉克)的父亲还活着的话,也必然会希望埃拉克能够获得这样光荣的死亡。”——原注

[4] 罗马帝国行省,疆域大体上即奥地利,也一度包括今德国东南部、匈牙利西部等地。——译注

[5] 即希尔米乌姆城。——原注

[6] 即维也纳,当时也写作“文多伯纳城”(Vindobona)。——原注

[7] 大概是临岸达西亚省里的马提斯城堡(Castra Martis)。——原注

[8] 一个北非地区的名称。——原注

[9] 即前文所说,在沙隆战役中击毙西哥特国王提奥多里克的那名东哥特军人。——译注

[10] 即色雷斯的比兹耶城(Bizye),离君士坦丁堡不远。——原注

[11] “埃尔纳克”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是“英雄”。——译注

[12] 奥斯库斯、乌图斯和阿尔慕斯是多瑙河下游的三条支流,这三座城市因分别位于它们的河口而得名。——原注

[13] 意为“罗马人的国家”,此处指罗马帝国(实际上是拜占庭帝国)。——译注

51 小种哥特人

此外还有其他的哥特人,即所谓的“小种哥特人” [336] ,一个有无数人口的民族,他们的牧师兼主教乌尔菲拉(Ulfila) [337] 为他们发明了文字。现在,他们住在莫伊西亚行省位于埃米蒙图斯(Emimontus) [338] 山脚下的尼科波利斯。这是一个人数很多、但非常贫穷而且不好战的民族。他们拥有很多各个品种的牛,还有大量给牛吃的干草和森林里的木材。那块土地上的小麦比较少,而其他水果的种类很多。但是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种植葡萄,所以必须从邻居那里买葡萄酒,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则喝牛奶。 [339]

[1] 拉丁文原名Gothi minores。——原注

[2] 阿里乌斯教派的传教士兼语言学家,父亲是哥特人,母亲是希腊人。“乌尔菲拉”一词在哥特语中的本意是“小狼”。他于公元341年被任命为哥特主教,到多瑙河北岸的西哥特人中宣扬阿里乌斯教义,并使这种宗教很快传播到周边的其他日耳曼民族中。最迟自公元2世纪起,包括哥特人在内的日耳曼人都已经开始使用一种由16至24个字母组成的,通常刻在石碑、木板或金属制品上的如尼文(rune),但这种文字还相当原始,只能用来表达较为简单的意思。为了传教方便,乌尔菲拉利用希腊字母创造了哥特文,是为日耳曼民族的第一种书面文字。公元348年,因受到敌视基督教的哥特贵族集团追捕,乌尔菲拉被迫返回莫伊西亚行省,担任当地主教至公元381年,负责管理当地的哥特移民。他终身为阿里乌斯教派和日耳曼教徒的权利而奔走,于公元383年在君士坦丁堡病逝。乌尔菲拉所译的哥特文圣经被哥特人用金银铸成的字母镶嵌在紫红色的羊皮纸上,称为《银圣经》,现藏瑞典乌普萨拉(Uppsala)大学博物馆。——译注

[3] 即前文所说的海穆斯山脉。——原注

[4] 古罗马人一般只喝泉水和葡萄酒,偶尔喝羊奶,极少喝牛奶。直接饮用牛奶在当时被认为是野蛮人的饮食方式,所以约达尼斯在此特意加以强调。——译注

52 匈人帝国的遗产

现在让我们回到原先谈论的那个民族,即东哥特人。此时,他们正在他们的国王瓦拉米尔以及他的弟弟提乌迪米尔和维迪米尔的领导下,居住在潘诺尼亚地区。虽然他们的领土是分开的,但却志同道合。瓦拉米尔住在斯卡尼翁伽河(Scarniunga)和黑水河(Aqua Nigra)之间,提乌迪米尔住在佩尔索湖(Pelso sea) [340] 附近,而维迪米尔则住在其他两兄弟之间的土地上。这样就发生了如下的事件:阿提拉的儿子们认为哥特人是他们统治的叛徒,就像私自逃亡的奴隶一样,所以就在东哥特王族其他两兄弟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向瓦拉米尔发动了侵略。

瓦拉米尔虽然只拥有很少的部属,但却很好地顶住了敌人的攻击,并且在长时间的战斗之后,如此彻底地获得了胜利,以至于他的敌人们几乎连一小部分都没有幸存下来。剩余的匈人迅速地逃往由达纳伯河冲刷出来的斯奇提亚地区,这条河在胡语中被叫做“瓦尔” (Var)。此后,瓦拉米尔向他的弟弟提乌迪米尔派去使者,报告自己获胜的喜讯。就在这位使者抵达提乌迪米尔王宫的同一日,提乌迪米尔又获得了一个更大的喜讯:他的一位名叫埃尔列娃(Erelieva)的小妾,在那天为他生下了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男孩,即提奥多里克。 [341]

不久之后,当马尔西安皇帝没有按照惯例支付给哥特人用以维持和平的礼金之时,瓦拉米尔国王和他的弟弟提乌迪米尔和维迪米尔就共同向皇帝派去了一支使团。这些人发现,同是哥特人的另一位提奥多里克——即特里亚里乌斯(Triarius)的儿子,他虽然并不属于阿马尔家族,但却在自己的部属中享有崇高的威望——由于和罗马人建立了紧密的友谊,而照常获得了礼金,而他们自己却被明显地忽视了。 [342]

这些愤怒的哥特人于是拿起武器,穿越、洗劫并且攻占了几乎整个伊利里亚地区。此后,皇帝便很快地改变了他的主意,决定重新回到此前的友好政策。他派来一个使团,支付了过去早已许诺过、但一直被拖欠的礼金,并且答应,以后不会再停止兑现这笔款项。按照该和平协议,罗马人从哥特人那里获得了一位人质,即我们在前面所提到过的提乌迪米尔的儿子提奥多里克。这个男孩此时已满七岁,并且进入了自己人生的第八个年头。当他的父亲为是否送他走而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叔父瓦拉米尔恳求自己的哥哥履行协议,以便让罗马人和哥特人之间的和平事业不受损害。因此,提奥多里克被哥特人以人质的身份交给了罗马人,并且被带往君士坦丁堡,觐见利奥皇帝。因为他是个漂亮的男孩子,陛下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

[1] 即巴拉顿湖(Balaton,匈牙利的最大湖泊)。——原注

[2] 此说不确。据拜占庭史料记载,提奥多里克在公元459年以人质身份赴君士坦丁堡时年已八岁,如此他应当生于公元451年,而不是这里所说的瓦拉米尔与匈人交战的公元456年。因为瓦拉米尔没有子女,所以提奥多里克在出生后被生父提乌迪米尔过继给伯父瓦拉米尔。——译注

[3] 这位提奥多里克的妹妹是当时执掌拜占庭帝国军政大权的阿斯帕将军的情妇,他因此多次获得拜占庭政府的奖赏。——译注

53 潘诺尼亚的东哥特王国

当哥特人和罗马人之间建立起稳定的和平关系之后,前者发现,他们从皇帝那里获得的礼金并不够自己的开销,于是就以他们习惯的勇气,开始洗劫周边的各个民族,并首先把武器瞄准了居住在潘诺尼亚内部的萨达格人(Sadagis)。当阿提拉的一个儿子、匈王邓吉兹克(Denghizic) [343] 得知此事的时候,就趁机聚集起少数仍然在他统治之下的民族,即乌岑杜尔人(Uzendure)、安吉斯基尔人(Angisciri)、比图古尔人(Bittugure)和巴多尔人(Bardore) [344] ,前往潘诺尼亚的一座城市巴西亚纳(Bassiana),包围并勒索它所在的区域。

哥特人于是立刻舍弃了他们已经计划好了的针对萨达格人的远征,转而攻击匈人,让他们如此丢脸地从那块土地上逃走,以至于从那时开始,直到今天,残余的匈人们都还对哥特人的武器心怀恐惧。当匈人最后终于被哥特人平定之后,苏阿维人的领袖胡尼蒙德率部出击,对达尔马提亚进行掠夺,并且抢劫了哥特人在草场上放牧的一些牛群。这是因为,苏阿维亚(Suavia) [345] 邻近达尔马提亚,离潘诺尼亚、尤其是哥特人当时正在那里居住的部分也不甚远。 [346]

简短地讲,当胡尼蒙德率领他部下的苏阿维人从劫掠达尔马提亚的道路上归来时,碰上了哥特王瓦拉米尔的弟弟提乌迪米尔。牛群的损失并不令提乌迪米尔特别难过,但他担心,如果放任这些苏阿维人不受惩罚地离去,他们将来就会变得更加狂妄。因此,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当苏阿维人都睡熟了的时候,提乌迪米尔突然意想不到地在佩尔索湖附近袭击了他们。敌人陷入了如此糟糕的困境,以至于连他们的国王胡尼蒙德都被俘虏了,而他手下侥幸逃脱刀剑之灾的军队也都全部投降。由于提乌迪米尔是一个非常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在复仇之后,他仁慈地赦免了苏阿维人。他收胡尼蒙德为自己的养子,然后把全体苏阿维人和他们的国王都送回了苏阿维亚。

但胡尼蒙德很快就淡忘了他养父提乌迪米尔的仁慈,在一段时间之后,便把心中隐藏已久的诡计付诸实施了。他煽动当时居住在多瑙河沿岸并且与哥特人和平共处的斯基尔人撕毁盟约,和自己联合起来,向哥特人发动武装入侵。因为哥特人一直深信不疑地把这两个邻居看作自己的朋友,所以对这场战争全无准备。他们被迫拿起武器,用惯常的方法来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平境遇复仇。

在这场战役中,他们的国王瓦拉米尔骑着马,冲到前线上来激励部队的士气,但却马失前蹄,把骑手摔了下来。瓦拉米尔立即被敌人的标枪刺穿,当场阵亡了。哥特人要求为他们国王的死亡和他们自己因盟友的背叛所遭受的耻辱复仇,因此如此勇猛地进行战斗,以至于在整个斯基尔部落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幸存的少数几个带有斯基尔族姓名的人也毫无例外地遭受了羞辱,他们拥有的一切全都被愤怒的哥特人彻底铲除了。 [347]

[1] “邓吉兹克” 一词在古突厥语里的意思是“海风”。——译注

[2] 被认为是四个匈人部落,乌岑杜尔人在人类学上属于芬人。——译注

[3] 意为“苏阿维人之国”。——译注

[4] 在这里,约达尼斯是把“苏阿维亚”和“萨维亚”(Savia)搞混了,萨维亚是因流经当地的萨瓦河(Sava)而得名的。——原注

[5] 此战和下文所说的波里亚河战役都发生在公元467年前后。——译注

54 提乌迪米尔国王

斯基尔人灭亡的消息,在苏阿维国王胡尼蒙德和阿拉里克两人的心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依靠赶来援助的萨尔马特人的国王保卡(Beuca)和巴拜(Babai),以及在埃迪卡(Edica) [348] 和胡乌尔夫(Hunwulf)两位酋长率领下的斯基尔人残部(这些人被认为会不顾死活地为复仇而战),他们向哥特人发动了新的进攻。支持他们的还有格皮德人,卢吉人援军的实力也并非微不足道,再加上从其他地区聚集起来的人,组成了一支规模巨大的部队。在潘诺尼亚的波里亚河(Bolia) [349] 畔,他们扎下了大营。

在瓦拉米尔死后,溃散的哥特人投奔了他的弟弟提乌迪米尔。虽然他早已和他的兄长分享了国王的称号,但直到现在才获得了这个较高的权力地位。他召来弟弟维迪米尔,告诉他自己对战争的担忧之后,就迫不得已地拿起了武器。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哥特人占据了上风,被杀死的敌军的鲜血像红色的海洋一般,淹没了广达1 000步 [350] 的整块平原,他们的尸体和武器堆积如山。

当哥特人看见这幅情景的时候,他们以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热情欢呼着,因为他们的国王瓦拉米尔的血仇,以及他们自己被敌人强加的不公平境遇,都通过对方的这次巨大的失败而得以报复了。那些努力摆脱困境,最终得以从无数杂色敌军中脱身的人,全部极不光彩地逃回自己的故乡去了。

[1] 即奥多阿克的生父,在此战中阵亡。——译注

[2] 具体位置不详。——原注

[3] 约合1 480米。——译注

55 提乌迪米尔的征服战争

在一段时间以后,当冬季的严寒来临之际,多瑙河的河面像往常那样被冻得如同石头一般结实,以至于足以让整支军队徒步从上面走过去,甚至还可以允许四轮马车和手推车等其他交通工具通行,而不再需要小艇运输。所以,当哥特王提乌迪米尔看见它被冻结的时候,便率领他的军队步行越过多瑙河,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苏阿维人的背后。苏阿维人的国家东邻拜奥瓦利人(Baiovarii) [351] ,西邻法兰克人,南邻勃艮第人,北邻图林根人。

当时,住在阿尔卑斯山地上的阿勒曼人(Alemanian)是苏阿维人的盟友 [352] ,从他们那里流出的一些河流声音响亮地注入多瑙河之内。提乌迪米尔国王就在冬季,带领哥特军队进入了这样一个易于防守的地区,击败了互相结盟的苏阿维人和阿勒曼人,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并几乎完全征服了这两个民族。从这里出发,他又胜利地返回了自己位于潘诺尼亚的祖国,并且非常高兴地看到,自己以人质身份派往君士坦丁堡的儿子提奥多里克,现在已经连同许多礼物一起,被利奥皇帝送了回来。

如今,提奥多里克已经不再是个男孩,而进入了青年期,因为他年满了十八岁。他获得了父亲手下一些可靠的部属,又从整个民族中挑选了一些追随者,总共大概有六千人。他没有告知父亲,就带着这些人越过了多瑙河,向萨尔马特人的国王巴拜进攻,后者当时刚刚击败了罗马将军卡蒙杜斯(Camundus),因此趾高气扬地统治着自己的国家。提奥多里克在袭击中杀死了他,劫掠了他的家庭,抢走了他的财产,然后胜利地回去向父亲报告。他随即又攻陷了此前被萨尔马特人占据着的辛吉杜努姆城(Singidunum) [353] ,而且并不把它归还给罗马人,却将它吞并入了自己的版图。

[1] 住在多瑙河上游的日耳曼民族,兴起于公元5世纪末,于公元534年被法兰克人征服。——译注

[2] 按照鲍曼(Baumann)的研究结论(《德国史研究》,16,1),约达尼斯和当时其他的古代作家关于阿勒曼人是苏阿维人的盟友、甚至他们是同一个民族的说法都值得怀疑。——原注

[3] 即贝尔格莱德。——译注

56 提乌迪米尔与罗马帝国

晚些时候,当附近的各个民族都因为这些掠夺性战争而逐渐衰弱时,哥特人自己也开始缺乏食物和衣服。对于这些平日以战争为唯一经济来源渠道的人来说,和平是十分不舒适的。因此,他们全都高声叫嚷着去找提乌迪米尔国王,请求他带领他们到他愿意去的任何地方作战。他于是召来自己的弟弟维迪米尔,在抽签决定目标之后,命令后者前往当时由格吕策里乌斯皇帝统治的意大利[公元473年];而作为实力较强的一方,他本人也选择了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即东罗马帝国。后来的事情就这样按计划进行了。

但维迪米尔刚刚进入意大利的土地,就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死亡的代价,很快便离开了人世,统治权被他同名的儿子维迪米尔所继承。格吕策里乌斯皇帝给小维迪米尔送去了礼物,希望使他把攻击目标从意大利转移到高卢去,因为那里正被各种不同的民族骚扰着。“在那个地方,”皇帝最后补充说,“还住着你们的亲戚西哥特人呢。”维迪米尔很快接受了礼物,接受了格吕策里乌斯皇帝的指令,向高卢进军了。在这里,他和自己的亲戚西哥特人联合起来,双方的部属再次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如同很久以前一样。他们于是居住在高卢和西班牙,并且成功地捍卫了自己的地位,使得没有其他的力量能够处于他们之上。

而兄长提乌迪米尔则率领部下越过了萨乌斯河(Saus) [354] ,用战争威胁萨尔马特人和罗马在当地的占领军,如果他们敢于挡他的道的话。出于恐惧,他们保持静默,不打算和这样强大的力量对抗。提乌迪米尔看到一切进展顺利,于是就向伊利里亚的第一座城市奈苏斯(Naissus) [355] 发动了攻击。他委任阿斯塔特(Astat)和因维里亚(Invilia)两位伯爵辅佐自己的儿子提奥多里克,然后派遣他们通过了赫尔库里斯(Herculis)要塞和乌尔皮亚纳城(Ulpiana) [356] 。

当他们抵达那里时,这些城镇都和斯托比(Stobi)城 [357] 一样投降了。就这样,他们在伊利里亚占领了更多的地盘。以往,这些区域都是他们无法进入的,而自此以后就很容易了。他们首先劫掠了埃拉克勒亚(Eraclea)和拉里萨(Larissa) [358] 这两座塞萨利的城市,按照战争法则,他们后来又加固了它们的城墙。但当提乌迪米尔国王看到他自己和他的儿子所交的好运时,却并不感到满足。他离开奈苏斯城,只在那里留下了少数人负责守卫。他自己向萨洛尼卡进攻,那里正由最高行政长官希拉里亚努斯(Hilarianus)率领一支皇帝的军队守卫着。

当希拉里亚努斯看到萨洛尼卡已被一条壁垒所封锁,而且自己无力抵抗敌人攻击的时候,就向提乌迪米尔国王派去一位使节,依靠赠送的大量礼物,使得这座城市免于破坏。此后,罗马人的领袖与哥特人达成了和解协约,并主动把一些地区赠送给他们以供居住,即策鲁斯(Cerrus)、佩拉斯(Pellas)、欧罗普斯(Europus)、美托聂 (Methone)、佩德纳(Pydna)、贝劳阿(Beroea) [359] 和另外一个名叫希乌姆(Sium) [360] 的城镇。

在这里,哥特人和他们的国王放下了武器,开始过和平的生活。不久后,提乌迪米尔在策鲁斯城染上了一种致命的疾病。他因此召哥特人前来开会,宣布传位于自己的儿子提奥多里克,然后便很快去世了。

[1] 即萨瓦河(Sava)。——原注〔译者按:萨瓦河是多瑙河的一条支流,发源于克罗地亚,经波斯尼亚和塞尔维亚流入多瑙河。〕

[2] 即尼萨城(Nissa)。——原注〔译者按:尼萨城即今塞尔维亚东南部的尼什城(Nis)。〕

[3] 即考斯腾迪尔城(Kostendil)。——原注

[4] 即今马其顿的伊斯提伯城(Istib)。——原注

[5] 原名Heraclea Phythiotidis和Jenischeher,现在都已化为废墟了。——原注

[6] 这六座城市均位于马其顿。——原注

[7] 蒙森怀疑它就是迪奥斯城(Dios)。——原注

57 提奥多里克的即位

泽诺皇帝高兴地获知提奥多里克继位做本民族国王的消息,并给他寄来请柬,邀请他到君士坦丁堡来拜访自己。在这里,皇帝以应有的礼节款待了提奥多里克,并让他加入了宫廷中达官显贵的行列。在一段时间之后,为了增加提奥多里克的荣誉,泽诺皇帝不仅将他收为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养子 [361] ,而且还用自己私人的费用,为他在城内举办了一次凯旋式。提奥多里克又被提升为正式的执政官 [362] ,这在世界上是尽人皆知的最高荣誉。这还不够,泽诺又让人在皇宫前展览提奥多里克这位伟人骑着马的图像。

当提奥多里克在君士坦丁堡快活地享受着与泽诺帝国结成的如此亲善的关系时,突然听说,他属下的那个民族(像我们前面所讲的那样,居住在伊利里亚)此时的生活既不舒适,也不富裕。他这个人天性就宁愿按照本民族的传统,靠自己的努力寻求生活,也不愿意在族人受苦的时候,独自懒惰地享用罗马帝国的财富。出于这种考虑,他对皇帝说:“虽然我至今尚未为您的帝国出过什么力,但如果合适的话,我还是希望陛下能够高兴地听取我心中的愿望。”

当提奥多里克的这个要求被皇帝习以为常地同意了的时候,他就说道:“为什么西部地区,那块由你们的祖先长期统治过的土地,以及那座曾经是世界的领袖与主宰的城市,如今都在遭受托西林人和卢吉人暴政统治的压榨?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派我和我的民族到那里去。如果在上帝的帮助下,我取得了胜利的话,你就可以在不付出巨大损失的前提下,把自己虔诚的荣光照射到那里。对你们来说,如果我,你的仆人和儿子,能够战胜并占领那个王国的话,和那个与你们完全不相识的、而且还用匕首对你们的元老院和帝国的一部分地区施加暴政的人相比,这无疑是件更好的事情。因为如果我将来获胜的话,我将遵奉你们传统的仁政,像对待你们赠与我们的礼物那样占有它;而如果我被击败,也无损于你那虔诚的荣光;正相反,这还会节省你们在我们身上所花销的费用。”

虽然皇帝为提奥多里克即将离去而感到难过,但为了不让他伤心,所以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通过元老院和罗马帝国政府,皇帝赠与他许多礼品,然后送他走了。 [363] 提奥多里克就这样离开帝都,回到他自己的属民中去了[公元489年]。在这里,他率领所有与自己意见一致的哥特人,向西部地区进军,取了一条直路,通过潘诺尼亚行省的希尔米乌姆城 [364] ,进入了维尼提安地区,在所谓的松提乌斯桥(Sontius) [365] 边扎下了营寨。

当提奥多里克在那里休息和整顿他的部伍和牲畜之时,奥多阿克派了一支军队来攻击他。提奥多里克起来迎战,在维罗纳(Verona)郊外的一场大战中消灭了这支武装力量。随后,他拔营起寨,比以前更加谨慎地进入了意大利。在越过波河之后,他在皇城拉文纳外扎下了营寨,这里大概离一个叫皮尼塔(Pineta) [366] 的地方有三里 [367] 路远。奥多阿克看见这个情况,便撤进坚固的城墙里去死守。他常常在晚上率领自己的部下出城来骚扰哥特军队,不是一两次,而是很频繁,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三年之久。

但是奥多阿克这些的努力全然无用,因为整个意大利最后都承认了提奥多里克为它的统治者,而且全国都服从他的旨令。奥多阿克本人和他的少量随从,以及身边的罗马人,每天都在拉文纳城内忍受着饥荒与战争的痛苦[公元493年]。因为已经毫无办法,他只得派使者出城,请求敌人的宽恕。

提奥多里克首先许诺了奥多阿克的要求,但后来却还是要了他的性命。 [368] 在进入意大利的第三年里,提奥多里克遵照泽诺皇帝的劝告,放弃了象征帝国臣属的衣饰,以及自己民族的传统服装,改以哥特人和罗马人的国王的身份,开始使用王室的首饰。他向法兰克国王洛多因(Lodoin) [369] 派去一个使团,并请求和他的女儿奥德弗里达(Audefleda)结婚。

洛多因高兴地把女儿嫁给了提奥多里克,因为他相信,通过这次联姻,他的儿子希尔德伯特(Childebert)、赫尔德伯特(Heldebert)和提乌德伯特(Thiudebert) [370] 将会与哥特人结成友好的关系。可是,由于双方经常因高卢地区某些土地的主权归属问题而产生严重的冲突,这个联盟关系对维持和平并没有起过多大的作用。但当提奥多里克活着的时候,哥特人从来没有在法兰克人面前退缩过。

[1] 此处的拉丁原文是In arma sibi eum filium adoptativit,意思含糊。泽诺不可能收提奥多里克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养子。——原注

[2] 即公元484年的执政官。——原注

[3] 这段历史实际上与约达尼斯的叙述全然相反。只是在提奥多里克两次进攻拜占庭帝国并几乎占领了君士坦丁堡的情况下,为了解除东哥特人对首都的威胁,泽诺皇帝才被迫允许他带领部下前往意大利。——原注

[4] 潘诺尼亚的首府,位于萨瓦河北岸,距离米特罗维察(Mitrivica)不远。——原注〔译者按:米特罗维察,即今塞尔维亚西北部的斯雷姆斯卡·米特罗维察(Sremsca Mitrivica)市。〕

[5] 伊松佐河(Isonzo)上的一座桥梁。——原注

[6] 即著名的皮尼亚(Pinia)森林,但那里的树木现在已经全部冻死了。——原注

[7] 一罗马里相当于1 000步,约合1 480米,三罗马里约合4 440米。——译注

[8] 根据原籍安条克的历史作家约翰和同时代其他人的记载,提奥多里克本来无法攻陷拉文纳城,在拉文纳主教约翰二世的调停下,他答应与奥多阿克共同分享统治意大利的王权,这才得以入城。但提奥多里克很快反悔,在谈判会议上亲手刺杀了奥多阿克,并处死了他的全家。——译注

[9] 即克洛维(Clovis)。——原注

[10] 实际上,克洛维共有四个儿子,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提乌德里克(Theuderic)、克洛塔尔(Chlothar)、希尔德伯特(Childebert)和克洛多梅尔(Chlodomer)。——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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