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监禁枢机主教、帮助了佛罗伦萨人——在战争如何进行的问题上,伯爵和威尼斯人意见不一致,佛罗伦萨人从中调解——伯爵意欲进入托斯卡纳阻击皮奇尼诺,被威尼斯人劝阻——尼科洛·皮寄尼诺进入托斯卡纳——他攻占马拉迪并在佛罗伦萨邻近地区进行抢劫——马拉迪概况——巴尔托洛梅奥·奥尔兰迪尼的卑怯——圣尼科洛要塞英勇抵抗——圣尼枓洛要塞投降——皮奇尼诺企图夺占科尔托纳未逞。
正当佛罗伦萨人焦急不安之际,命运向他们显示了从大主教的诡计下解救自己的方法。为了发现是否有人搞阴谋反对国家,共和国对各地一切通信联系进行了极其严密的监视。有一次在蒙泰普尔恰诺截获了这位大主教背着教皇写给尼科洛的一些信件。虽然这些信件是用异常的字体书写的,意思十分复杂、无法弄清楚其含义,但这些信件的晦涩难解以及整个事情的面貌已使教皇十分震惊;因此他决定逮捕枢机主教本人;他把这项任务交给帕多瓦的安托尼奥·里多;这个人是圣安杰洛要塞的司令。他接到教皇指示之后不久,就找到执行任务的一个好时机。大主教决定要去托斯卡纳后,准备第二天就离开罗马,命令这位要塞司令早晨站在吊桥上等候,大主教路过时将和他谈话。安托尼奥认为这是个好时机,于是就布置手下的人们到时候如何行动,然后自己就在吊桥上等候大主教到来。这座吊桥和堡垒相通,为了安全,可以根据情况需要吊起或放下。大主教果然准时来到;安托尼奥假装为了谈话方便,把他拉到吊桥上,然后给手下人一个信号,于是他们立即把桥吊起。就这样,转瞬之间,这位枢机主教就从指挥许多部队的司令官变成要塞司令的阶下囚。大主教的随从起初曾进行威胁,但当他们得知这是执行教皇的命令之后,就不再闹了。要塞司令用好话安慰这位大主教,大主教回答说,“一位大人物逮捕另一位大人物之后就不会再释放,应当抓的人就不应当再放。”不久之后他就死在囚室中。教皇任命阿奎莱雅大主教洛多维科指挥他的武装部队。他起初不愿意介入同盟各国和公爵之间的战争;现在却愿意参加了,答应提供四千骑兵和二千步兵保卫托斯卡纳。
佛罗伦萨人虽已消除这一使他们焦急不安的原因,但仍然担心尼科洛到来;也恐怕由于伯爵和威尼斯人之间的分歧在伦巴第境内引起混乱。为了进一步了解他们双方的意图,佛罗伦萨就指派内里·迪·吉诺·卡波尼和朱利阿诺·达万扎蒂带着协助安排即将开始的战役的使命前往威尼斯;并命令内里在摸清威尼斯人的意见之后,就到伯爵那里去了解他的打算,并劝他采取对盟国最有利的步骤。这两位使节刚到费拉拉,就听说尼科洛·皮奇尼诺已带着六千骑兵渡过波河。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加速赶路,到达威尼斯后,发现执政团已完全决定不等春天到来就要去解救布雷西亚。他们说这是因为“这座城坚持不了那么久,舰队的准备工作到那时也不能完成;这座城如果看不到能很快得救,就要向敌人屈服;这样就会使公爵获取全胜,使威尼斯丧失所有内陆领地。”内里随即去维罗纳摸清伯爵的意见。伯爵争辩说,有许多理由可以说明春天到来之前进军布雷西亚不但毫无好处,甚至有害,因为把布雷西亚的形势和当前严寒的季节联系起来考虑,这样进军除了使部队徒劳往返造成混乱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而且,到适当时候还不得不把军队拉回维罗纳休整,恢复在严寒中受到的损失,准备夏季需用的物资;从而把战争所需要的时间白白浪费在往返调动上。奥尔萨托·朱斯蒂尼亚尼和乔万尼·皮萨尼是威尼斯派往维罗纳和伯爵商讨这些事情的代表。后来和他们达成协议:威尼斯支付伯爵九万金币作为明年军费,每名士兵还要发四十金币;伯爵立即率领全军出发攻打公爵,迫使他为了自保把尼科洛召回伦巴第。协议达成后,两位使节回威尼斯。威尼斯人由于承担筹措这么一大笔军费的义务,在军粮供应方面就拖拖拉拉。
与此同时,尼科洛·皮奇尼诺仍在赶自己的路,到达罗马尼阿后,在那里说服潘多尔福·马拉泰斯塔的儿子们背弃威尼斯,投到公爵手下服役。这一事态在威尼斯引起很大不安,在佛罗伦萨引起的惊恐更大,因为他们原先曾想靠马拉泰斯塔家族的支援以抵抗尼科洛;现在他们既已投向敌方,佛罗伦萨人怕他们当时仍然驻扎在马拉泰斯塔领地上的指挥官皮埃特罗·贾姆帕戈洛·奥尔西尼可能被解除武装从而失去作用。伯爵也震惊,因为他怕尼科洛进入托斯卡纳之后,会使他丧失马尔凯区。于是他为了赶紧照顾自己的事情,就急忙赶到威尼斯,有人把他介绍谒见督治之后,他就说明,盟国的利益要求他到托斯卡纳去,因为战争应在有敌人的指挥官和军队的地方进行,而不应当在只有敌人的守军和城镇的地方进行;因为只要敌军被消灭,战争就算结束;如果只顾夺取城镇而使敌方武装部队保留完整无缺,往往会使战争更猛烈地再度爆发;如果不有力地抗击尼科洛,托斯卡纳和马尔凯区必将失守;如果两地不保,也就不可能保住伦巴第。他认为伦巴第所遭到的危险并没有这样紧急,所以他不愿意丢下自己的朋友和属民不管;而且,他进入伦巴第时是以一位君主的身份来的,他不愿意在回去时却只不过是个佣兵队长。督治听完后回答说:十分明显,如果他离开伦巴第、甚至只是重渡波河,所有威尼斯的内陆领地必将尽行丧失;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就不愿意再花钱保卫这些地方了。因为企图保卫一个将来必然会丢失的地方岂不是太愚蠢了;而且,单单丢失土地总比既失地又丢钱好些,也少丢脸并少受些伤害。如果结局真的要使他们失去内陆领地,那时就会看得清楚:威尼斯的声望在保卫罗马尼阿和托斯卡纳的事情上是何等重要。
在这些问题上,他们和伯爵的意见大相径庭;因为在他们看来,谁能在伦巴第取胜必将在其余地区取胜;他们还认为,既然尼科洛已带兵出去,公爵的领土已处于几乎毫无防备的状态,因而目前可轻易取胜,在公爵能够召回尼科洛或为自己找到任何其他补救办法之前,他可能早就被打垮了。不论是谁,只要仔细思考这些情况,就会看出:公爵派尼科洛去托斯卡纳,别无其他原因,就是想要使伯爵放弃原计划,把兵撤走,这样就可以使已经打到公爵家门口的战争转移到更远的地方去。假如伯爵真的去追赶尼科洛,除非出于十分迫切的需要他会看到他的计划成功,并因采取这一步骤而高兴。但是,假如伯爵留在伦巴第,听任托斯卡纳境内的事情去发展,公爵必将发现他自己行动不慎,不但丢掉在伦巴第境内的领地,而且在托斯卡纳也毫无所获;但已经为时太晚了。双方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最后决定先等几天,看看马拉泰斯塔家族和尼科洛签署协议之后产生的结果如何再说;同时也看看佛罗伦萨是否能利用皮埃罗·贾姆帕戈洛的力量,教皇是否像他应承的那样热切地要参加同盟。在作出决定后没过几天,就已经弄清楚:马拉泰斯塔家族签署协议并不是因为对盟国有恶感,主要是因为他们怕尼科洛;又了解到皮埃罗·贾姆帕戈洛已率领手下军队朝托斯卡纳开去;教皇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愿意支援盟国。这些有利的消息驱散了伯爵的忧虑,他同意留在伦巴第;内里·卡波尼则应带领自己手下一千骑兵和其他方面的五百骑兵回到佛罗伦萨;还进一步商妥:假如托斯卡纳境内的情况需要伯爵前往,内里将给伯爵写信,伯爵接信后可排除其他一切考虑率军队前往。内里在4月间带着军队回到佛罗伦萨,贾姆帕戈洛同一天和他会师。
就在这时,尼科洛·皮奇尼诺在已经解决罗马尼阿境内事务之后,打算直下托斯卡纳,计划通过圣贝内德托山的山隘和蒙托内山谷,但因发现这些地方早已按照尼科洛·达·皮萨设计,修筑了极好的防御工事,觉得朝这个方向进军即使竭尽全力也是白费。至于佛罗伦萨人方面,在他这次突然袭击下,由于军队和指挥官都未作好准备,已把大批公民送到这一带山区的一些峡谷中,还派了为临时应急而招募的一些步兵保护他们。其中有一位军官名叫巴尔托洛梅奥·奥尔兰迪尼,还是一位“骑士”,被委派防守马拉迪要塞和附近各隘口。尼科洛·皮奇尼诺因为发现圣贝内德托驻军指挥官很英勇,无法通过,于是就想到驻守马拉迪要塞的那位官长是个胆小鬼,走这条路一定容易通过。马拉迪要塞位于托斯卡纳和罗马尼阿交界的山脉的脚下。它虽然没有城墙,但那条河、那些山以及当地居民这些条件使这个地方十分牢固,这地方的农民忠实勇猛,冲刷两岸的急流使河岸成为高悬的陡壁,如果河上的小桥有人把守,从山谷逼近要塞简直是不可能的;在靠山一边,悬崖峭壁垂直笔立、坚不可摧。虽然这地方有这么多有利条件,但巴尔托洛梅奥·奥尔兰迪尼本人的卑怯使他部下的士兵也都成了胆小鬼,因而使要塞无法守住。他刚刚听到敌人来到的消息,就放弃阵地,带着全体人马逃跑了,一直逃到圣洛伦佐镇才停下来。尼科洛进入这个被遗弃的要塞时,还怀疑它怎么无人防守。占领了这个新地方,他很高兴,从这里又直下穆杰洛山谷,在谷中又占领一些堡垒之后,到达普利恰诺即停止进军。后来又从这个地方出发,扫荡了直至菲埃索莱山脉的一带地方;他越来越大胆,竟然渡过阿尔诺河,在距佛罗伦萨不到三英里的地带抢劫破坏一切。
佛罗伦萨人却并未因此气馁。他们首先关心的是保障政府的安全。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完全用不着担心,因为科斯莫受到人民普遍的爱戴;而且,他们把政府的关键职位只限由几位最高阶层的公民掌握,他们的警惕性使群众保持着很好的秩序,即使群众有所不满或要求变革时,也能如此。由于在伦巴第签订的盟约,他们知道内里将带来什么部队,还可指望教皇的军队前来支援。这些前景使他们在内里·迪·吉诺到来之前一直保持着勇气。内里到来后看到城内混乱惊惶,于是决定立即出兵前往抵挡尼科洛。他率领自己部下的骑兵和一队完全是从平民中招募的步兵,从敌人手里夺回雷莫莱,随即在那里扎营,制止敌军劫掠;使居民觉得有希望把敌人从这一带完全赶跑。尼科洛发现,佛罗伦萨虽然没有武装部队,却并未发生骚乱,还了解到城里异常镇静,因而认识到自己在这里是浪费时间,于是决定搞些别的行动引诱佛罗伦萨人派兵追赶自己,从而得到交锋的机会;假如他能打胜,一切就都可以如愿以偿了。
当敌军进入穆杰洛时,原先和佛罗伦萨结盟的波庇伯爵弗兰切斯科就背弃佛罗伦萨、投奔尼科洛。尽管佛罗伦萨人在一了解到他的打算之后,曾立即给他加官晋级,使他成为统辖他附近所有地区的军事委员,以便把他留住;但由于他对自己那一派特别亲密、对里纳尔多和前政府极其有感情,任何威胁利诱他都无动于衷,因此,当他刚刚了解到尼科洛已到达附近地区时,立即投奔到他的麾下去了。后来还十分热心地劝他不要入城,最好移兵卡森蒂诺;向他指出这一带地方如何强固,从这里如何易于袭扰敌人。尼科洛听从他的劝告,到达卡森蒂诺,占领罗梅纳和比比埃纳,然后在圣尼科洛要塞外边扎营围困。这个要塞座落在将卡森蒂诺和阿尔诺河谷分隔开的大山脚下,由于其地势高峻、防守严密,虽然尼科洛动用石弩和其他投石器接连不断进行轰击,仍难攻下。围困二十余日。在此期间,佛罗伦萨人已把所有部队集中,在费吉内还集中了三千骑兵,分别由皮埃罗·贾姆帕戈洛·奧尔西尼,军事委员内里·卡波尼和贝尔纳尔多·德·美第奇几位指挥官率领。圣尼科洛城堡派出四名传令官到他们这里来求援。军事委员们研究了该地的位置之后认为,要解救这个城堡,从任何其他方向去都不行,只有通过亚平宁山区,朝阿尔诺河谷方向前往,由于山顶距敌较近,易于被敌人抢先夺占;佛罗伦萨部队距之较远,难于抢先;而且进兵时必然被敌发觉。如果走这条路,等于孤注一掷,其后果必然是全军覆没。于是,军事委员在表扬了他们的忠诚之后就命令他们:无力再坚守时就投降。尼科洛围困要塞三十二天之后才将它拿下。他为了取得这么点进展竟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是他这次远征失败的主要原因。因为要是他当初把部队留在佛罗伦萨附近,几乎就可以使佛罗伦萨政府丧失强迫人民提供金钱的一切权力,要是敌人逼近,佛罗伦萨不可能那样容易地集结部队并采取其他警戒措施;但由于尼科洛离得很远,他们却都办到了。更何况,假如他当时以大军逼近,特别是当佛罗伦萨人看到战争似将拖得很久时,城内许多人就会急于签订和约以解除对尼科洛的恐惧。原来波庇伯爵是为了向他的宿敌圣尼科洛居民进行报复才劝尼科洛·皮奇尼诺离城他去的,而尼科洛是为了讨好他才采纳他的意见的;这样做的结果招致二人的毁灭。为了满足私情常常耽误大事,这种情形是常有的。
尼科洛为了继续追求好运气,又占领了拉西纳和基乌西。波庇伯爵劝他在这些地方驻扎下来,说这样就可以把他手下的人马分布在基乌西、卡普雷塞和普雷韦各地,控制了亚平宁山脉这一支脉,这样就可以随意下山进入卡森蒂诺、阿尔诺河谷、基阿内河谷或塔韦雷河谷,同时又可以对敌人的任何活动处于有备无患的状态。但尼科洛考虑到这些地方太贫瘠,对他说,“可是我的马匹不能吃石头啊。”于是就进抵博尔戈圣塞波尔克罗,这里的人很友好地接待他;但当他到达卡斯泰洛城时,由于这个地方的人和佛罗伦萨友好,尼科洛无法诱使他们归顺。他打算将佩鲁贾置于自己控制之下,就带领四十名骑兵前往;因为他本人就是佩鲁贾一名公民,所以受到很友好的接待。但不几天之后就受到怀疑;尽管他竭力对佩鲁贾的教皇代表和人民施加影响,但终未成功。后来就从他们那里取得八千金币,回到自己的部队。然后他又对科尔托纳暗中施计,企图诱使它脱离佛罗伦萨,但因事情败露,计谋落空了。事情是这样:该地为首的公民中有一位名叫巴尔托洛梅奥·迪·森索的,被指派到一个城门守夜;他的一位同乡朋友告诉他,说如果他去值夜,一定会被杀害;巴尔托洛梅奥问他是怎么回事,从而了解到事情的原委,随即向当地官长汇报了,官长捉住搞阴谋的主犯并在各城门倍增守卫的兵力,一直守候到尼科洛预定要来的时刻。尼科洛发现图谋业已败露,就又回到自己的营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