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以上便是美伽比佐斯的看法了。大流士是第三个发表意见的人。他是这样说的:“我以为在谈到民治的时候,美伽比佐斯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在谈到寡头之治的时候,他的话便不能这样看了。现在的选择既然是在这三者之间,而这三者,即民治、寡头之治和独裁之治之中的每一种既然又都指着它最好的一种而言,则我的意见,是认为独裁之治要比其他两种好得多。没有什么能够比一个最优秀的人物的统治更好了。他既然有与他本人相适应的判断力,因此他能完美无缺地统治人民,同时为对付敌人而拟订的计划也可以隐藏得最严密。然而若实施寡头之治,则许多人虽然都愿意给国家做好事情,但这种愿望却常常在他们之间产生激烈的敌对情绪,因为每一个人都想在所有的人当中为首领,都想使自己的意见占上风,这结果便引起激烈的倾轧,相互之间的倾轧产生派系,派系产生流血事件,而流血事件的结果仍是独裁之治;因此可以看出,这种统治方式乃是最好的统治方式。再者,民众的统治必定会产生恶意,而当着在公共的事务中产生恶意的时候,坏人们便不会因敌对而分裂,而是因巩固的友谊而团结起来;因为那些对大众做坏事的人是会狼狈为奸地行动的。这种情况会继续下去,直到某个人为民众的利益起来进行斗争并制止了这样的坏事。于是他便成了人民崇拜的偶像,而既然成了人民崇拜的偶像,也便成了他们的独裁的君主;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可以证明独裁之治是最好的统治方法。但是,总而言之,请告诉我,我们的自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谁赐予的——是民众,是寡头,还是一个单独的统治者?因而我认为,既然一个人的统治能给我们自由,那么我们便应当保留这种统治方法;再说,我们也不应当废弃我们父祖的优良法制;那样做是不好的。”
(83)在判断上述的三种意见时,七个人里有四个人赞成最后的那种看法。这样一来,想使每个波斯人具有平等权利的欧塔涅斯的意见就失败了,于是他便向他们大家说:“朋友和同志们!既然很明显,不管是抽签也好,或是要波斯人民选他们愿意选的人也好,或是用其他什么办法也好,我们中间的一个人是必须做国王的了,但是要知道,我是不会和你们竞争的,我既不想统治,也不想被统治;但如果我放弃做国王的要求的话,我要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即我和我的子孙中的任何人都不受你们中间的任何人的支配。”其他六个人同意了他的条件;欧塔涅斯不参加竞争而处于旁观者的地位。而直到今天,在波斯只有他一个家庭仍然是自由的,他们虽然遵守波斯的法律,却只有在自愿的情况下才服从国王的支配。
(84)其余的六个人于是商量如何才是选立国王的最公正的办法。他们决定,如果欧塔涅斯以外六个人之中有谁取得了王权,则欧塔涅斯和他的子孙他们每年应当得到美地亚织的衣服和波斯人认为最珍贵的一些物品作为年赏。他们作出这一决定的理由是:他是第一个策划了这件事,并且是他最初召集了密谋者的。这样,他们便把特殊的勋荣给了欧塔涅斯;但是对于他们所有的人,他们规定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只要他愿意,便可以不经过通报而进入皇宫,除非国王正在和一个女人睡觉的时候;此外还规定国王必须在同谋者的家族当中选择妻子。至于选立国王的办法,则他们决定在日出时大家乘马在市郊相会,而谁的马最先嘶鸣,谁便做国王。
(85)大流士手下有一名聪明的马夫,名叫做欧伊巴雷司。当散会的时候,大流士就向他说:“欧伊巴雷司,我们商量了关于王位的事情,我们决定,在日出时我们所乘骑的马谁的最先嘶鸣谁便做国王。现在你想想看有什么巧妙的办法使我们,而不是别人取得这个赏赐。”欧伊巴雷司回答说:“主人,如果用这个办法来决定你会不会成为国王的话,那你就放心好了。请你确信,只有你是可以担任国王的。在这件事上,我是有一套顶事的魔法的。”大流士说:“如果像你所说的有什么办法的话,那么便立刻动手吧,因为明天就是决定的日子了。”欧伊巴雷司听了之后,立刻便做了下面的事情。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带了大流士的马所特别喜欢的一匹牝马到城郊去把它系在那里;然后他把大流士的马带到那里去,领着它在牝马的四周绕圈子,不时地去碰牝马,结果使大流士的牡马和牝马交配起来。
(86)到天明的时候,六个人都按照约定乘着马来了。而当他们乘马穿过城郊并来到在前一夜里系着牝马的那个地方时,大流士的马便奔向前去并且嘶鸣了起来。与马嘶的同时,晴空中起了闪电和雷声。大流士遇到的这些现象被认为是神定的,并等于是宣布他为国王;他的同伴们立刻跳下马来,向他跪拜了。
(87)有些人说这是欧伊巴雷司出的主意(但波斯人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这种说法是说他用他的手摩擦牝马的阴部,然后把手插在自己的裤子里,直到日出之时将要把马牵出去的时候;而当他把手掏出来放到大流士的马的鼻孔近旁去的时候,那匹马立刻喷鼻息和嘶鸣起来。
(88)这样,叙司塔司佩斯的儿子大流士便成了国王,而最初是居鲁士、继而是刚比西斯所征服的全部亚细亚,除去阿拉伯人以外,便都成了他的臣民;阿拉伯人并不是像奴隶一样地臣服于波斯人,而是自从给刚西比斯让路入埃及的那个时候起,便和波斯人缔结了友好的盟谊;因为那时波斯人不得到阿拉伯人的同意,是不能入寇埃及的。大流士从波斯人的最高贵的家族中间娶了妻子,他娶的是居鲁士的女儿阿托撒和阿尔杜司托涅;阿托撒曾是她的兄弟刚比西斯,后来又是玛哥斯僧的妻子,但阿尔杜司托涅则是一名处女。他还娶了居鲁士的儿子司美尔迪斯的女儿帕尔米司和曾经发现了玛哥斯僧的真相的欧塔涅斯的那个女儿。在他治下土地的一切方面,他都有充分的权势。首先他制造和竖立了一个刻石,上面刻着一个骑马的人像,并且附有下面的铭文:“叙司塔司佩斯的儿子大流士因他的马(后面是这匹马的名字)和他的马夫欧伊巴雷司之功勋而赢得了波斯王国。”
(89)在波斯做了这些事之后,他便把他的领土分成了二十个波斯人称为萨特拉佩阿的太守领地,随后,他又任命了治理这些太守领地的太守,并规定每个个别民族应当向他交纳的贡税;为了这个目的,他把每一个民族和他们最接近的民族合并起来,而越过最近地方的那些稍远的地方,也分别并入一个或是另一个民族。现在我便要说一说他如何分配他的太守领地和每年向他交纳的贡税。缴纳白银的指定要按照巴比伦塔兰特来缴纳;缴纳黄金的要按埃乌波亚塔兰特来交纳;巴比伦塔兰特等于七十八埃乌波亚的米那。总之,在居鲁士和在他以后的刚比西斯的统治年代里,并没有固定的贡税,而是以送礼的形式交纳的。正是由于贡税的确定以及诸如此类的措施,波斯人才把大流士称为商人,把刚比西斯称为主人,把居鲁士称为父亲。因为大流士在每件事上都贪图一些小利,刚比西斯苛酷而傲慢无情,但居鲁士是慈祥的,并且总是给他们谋求福利的。
(90)这样,居住在亚细亚的伊奥尼亚人与玛格涅希亚人、爱奥里斯人、卡里亚人、吕奇亚人、米吕阿伊人和帕姆庇利亚人(大流士把一份加到一起的税额加到他们身上),每年要缴纳四百塔兰特的白银。他把这些民族规定为第一地区。美西亚人、吕底亚人、拉索尼欧伊人、卡巴里欧伊人和叙根涅伊司人共缴纳五百塔兰特,是为第二地区。乘船进入海峡时位于右侧的海列斯彭特人、普里吉亚人、亚细亚的色雷斯人、帕普拉哥尼亚人、玛利安杜尼亚人和叙利亚人共缴税三百六十塔兰特,是为第三地区。奇里启亚人是第四地区,他们每年要缴三百六十匹白马,即每日一匹,此外每年还要纳五百塔兰特的白银。在这些银子当中,一百四十塔兰特支出到守卫奇里启亚骑兵的项下,其他的三百六十塔兰特则直接交给大流士。
(91)以阿姆披亚拉欧斯的儿子阿姆披罗科司在奇里启亚人和叙利亚人边界的地方所建立的波西迪昂市为始点,除开阿拉伯人的领土(因为他们是免税的),直到埃及的地区,这块地方要缴三百五十塔兰特的税,是为第五地区。包含在这区之内的有整个腓尼基、所谓巴勒斯坦、叙利亚和塞浦路斯。埃及、与埃及接壤的利比亚、库列涅及巴尔卡(以上均属于埃及区)是为第六地区。这一区要缴纳七百塔兰特,还不把因莫伊利斯湖生产的鱼而得到的银子计算在内。实际上,也就是在渔产的白银收入以及一定数量的谷物之外,还要缴纳七百塔兰特。原来,对居住在孟斐斯的“白城”的波斯人和他们的佣兵要配给十二万美狄姆诺斯的谷物。撒塔巨达伊人、健达里欧伊人、达迪卡伊人、阿帕里塔伊人加起来是为第七地区,他们要缴纳一百七十塔兰特。苏撒和奇西亚人的其他地区是为第八地区,他们要缴纳三百塔兰特。
(92)巴比伦和亚述的其他地方,要献给大流士一千塔兰特的白银、五百名充任宦官的少年。是为第九地区。阿格巴塔拿和美地亚其他地区,包括帕利卡尼欧伊人、欧尔托科律般提欧伊人,缴纳四百五十塔兰特,是为第十地区。卡斯披亚人、帕乌西卡伊人、潘提玛托伊人及达列依泰伊人合起来缴纳二百塔兰特,是为第十一地区。从巴克妥拉人的地方直到埃格洛伊人的地方,是为第十二地区,他们要缴纳三百六十塔兰特。
(93)帕克图伊卡、阿尔美尼亚以及直到黑海的接壤地区要缴纳四百塔兰特,是为第十三地区。第十四地区包括撒伽尔提欧伊人、萨朗伽伊人、塔玛奈欧伊人、乌提欧伊人、米科伊人及国王使所谓“强迫移民”所定居的红海诸岛的居民,他们要缴纳六百塔兰特。撒卡依人和卡斯披亚人缴纳二百五十塔兰特,是为第十五地区。第十六地区是帕尔提亚人、花拉子米欧伊人、粟格多伊人和阿列欧伊人,他们要缴纳三百塔兰特。
(94)帕利卡尼欧伊人和亚细亚的埃西欧匹亚人是为第十七地区,他们要缴纳四百塔兰特。玛提耶涅人、撒司配列斯人、阿拉罗狄欧伊人是为第十八地区,他们被指定缴纳二百塔兰特。莫司科伊人、提巴列诺伊人、玛克罗涅斯人、摩叙诺依科伊人以及玛列斯人被指定缴纳三百塔兰特,是为第十九地区。印度人是第二十地区。他们是我所知道的,比任何民族都要多的人,他们比其他任何地区所缴纳的贡税也要多,即三百六十塔兰特的沙金。
(95)这样看来,如果把巴比伦塔兰特换算为埃乌波亚塔兰特的话,则以上的白银就应当是九千八百八十塔兰特的白银了;如果以金作为银的十三倍来计算的话,则沙金就等于四千六百八十埃乌波亚塔兰特了。因此可以看到,如果全部加到一起的话,大流士每年便收到一万四千五百六十埃乌波亚塔兰特的贡税了。而且十以下的数目我是略去了的。
(96)这便是大流士从亚细亚以及利比亚的一些部分所取得的收入。但是过了若干时候,他也从各方的岛屿和欧罗巴直到帖撒利亚地方的居民收税了。这部分的税收是这样地给国王存放起来的:他熔化了这些银子并把它们灌到土瓮里面去,等土瓮注满时,他便把外壳打破。什么时候他需要钱,他从这上面便把他所需要的部分铸成钱币。
(97)以上所说的是各太守领地和它们所应担负的税额。只有一个波斯府我没有把它列入纳税的领地。因为波斯人的居住地是免纳任何租税的。至于那些不纳税而奉献礼物的人们,则他们首先就是刚比西斯在向长寿的埃西欧匹亚人进军时所征服的、离埃及最近的埃西欧匹亚人;此外还有居住在圣地尼撒周边并举行狄奥尼索斯祭的那些人。这些埃西欧匹亚人与他们的邻人和印度的卡朗提埃伊人食用同样的谷物;他们是居住在地下面的。这些人过去和现在都是每隔一年就献纳下列的一些礼物:两科伊尼库斯的非精炼的金、二百块乌木、五个埃西欧匹亚的男孩子和二十根大象牙。奉献礼物的还有科尔启斯人和他们那直到高加索山脉的邻人(波斯人的统治便到这里为止,高加索山脉以北的地区便不臣属于波斯人了),他们每到第四年便奉献少男少女各百名,过去这样,而直到我的时代还是这样。阿拉伯人每年奉献一千塔兰特的乳香。这便是在租税之外,这些民族献给国王的礼物。
(98)印度人的大量黄金,是这样得来的;他们送给大流士的沙金便是这大量黄金中的一部分。印度以东的全部地区是一片沙砾地带 [17] ;在我们多少确实知道的所有亚细亚民族当中,住在日出的方向,住在最东面的民族就是印度人,因为由印度再向东便是一片沙漠而荒漠无人了。印度人有许多民族,他们所说的语言都不一样。他们中间有一部分是游牧民族,一部分不是;有一部分住在河边 [18] 的沼泽地带并以生鱼为食,这鱼是他们乘着一种藤子做的船捕捉来的。每一只船都是用一节藤子造成的。这些印度人穿着灯心草的衣服。他们从河上把这种灯心草刈取下来,然后把它们编成席子样的一种东西,再像胸甲一样地穿起来。
(99)在他们的东面则是另一部分的印度人,他们是吃生肉的游牧民族;他们被称为帕达依欧伊人。据说他们有这样的一种风俗:当他们的部落中任何男人或女人生病时,这个男子的最亲近的朋友们便把他杀死,因为他们说如果他带着病而不好的话,他的肉会给消耗掉了的。虽然他否认他生病,但他们不会相信他,而是把他杀死吃掉。当一个女人病了的时候,她和男人一样地被和她最亲近的女人杀死。至于一个已经年老的人,则他们是拿他当作牺牲奉献并用他的肉来举行宴会;不过活到老的人是不多的,因为在这之前,凡是得病的都给杀死了。
(100)然而又有一部分印度人,他们不杀害活物,不播种谷物,而经常又没有住所。他们以草为食,他们那里有一种带荚的野生谷物,大小和小米差不多,他们便把这种谷物连荚收集起来煮着吃。他们中间如果有谁得了病的话,这个人就到沙漠地带去躺在那里,没有人去看一下他是病了还是死了。
(101)以上我所谈到的这些印度人都是像牲畜一样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交媾的。他们和埃西欧匹亚人一样,是黑肤色的。他们的精子也和其他人的精子不一样,它不是白色的而是和皮肤一样的黑。埃西欧匹亚人的精子也和他们一样,是黑色的。这些印度人的居住的地点远远地在波斯人的南方,他们决不是国王大流士的臣属。
(102)另外的一部分印度人居住在其他印度人的北部,在卡司帕杜罗斯城和帕克杜耶斯人的国家附近的地方。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和巴克妥拉人的生活方式相似;他们是全体印度人中间最好战的,而出去采金的人也是他们;因为在这些地方是一片沙漠。在这一片沙漠里,有一种蚂蚁 [19] ,比狗小比狐狸大;波斯国王饲养过的一些这样的蚂蚁,它们就是在这里捕获的。这些蚂蚁在地下营穴,它们和希腊的蚂蚁一样地把沙子掘出来。这种蚂蚁和希腊蚂蚁的外形十分相像,而在它们从穴中挖出来的沙子里是满含着黄金的。印度人到沙漠去便正是为了取得这种沙子。他们各自驾着三头骆驼,母骆驼在当中,两旁各用绳子系着公骆驼来协助牵引:但是那个人自己骑在母骆驼上面,他要注意使这个母骆驼尽可能是在刚刚生产之后便驾上了轭的。他们的骆驼和马一样快,但是驮载力却比马强多了。
(103)希腊人知道骆驼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不向他们描绘骆驼的形状了。但是我要谈一件他们所不知道的、关于骆驼的事情:骆驼的后腿有四块股骨和四个膝关节;它的生殖器是夹在后腿中间,冲着尾巴的。
(104)印度人便是这样,用这样装备起来的牲畜去采金的,他们特别注意到在出发采金时要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因为那时蚂蚁都躲到地面下去了。在这些地方,太阳不是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是正午最热,而是早上最热,即从日出到市场关门的时候。在这几个小时里,太阳比希腊的正午要热得多,以致据说人们这时要用冷水淋浴。在正午的时候,印度和其他地方的热度是差不多的。而到下午的时候,印度地方太阳的热力等于其他地方早上太阳的热力。快到日没的时候,一天就变得更加凉爽,而在日没时,那就非常寒冷了。
(105)因此当印度人带着袋子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们便用沙子装满了这些袋子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把骆驼赶回。因为,根据波斯人的说法,蚂蚁立刻就会嗅出他们的行踪并追赶而来;它们的速度看来是世界上任何动物都赶不上的,因此,如果印度人不赶紧回来的话,一旦蚂蚁集合起来,他们便谁也逃不掉了。公骆驼是不如母骆驼跑得快的,故而在公骆驼跟不上的时候,他们便先把一头,再把另一头公骆驼放开;但是母骆驼是决不会疲倦的,因为它们忘不了它们留下的小骆驼。这便是波斯人的说法。他们说,印度人的大部分的黄金是用这种办法取得的;此外还有一些从他们国内开采出来的黄金,不过数量就要少得多了。
(106)看起来,世界上最边远的那些国家却是得天独厚的地方,就仿佛希腊的气候是世界上最温和宜人的气候一样。我刚才说过,印度位于世界上最东部的地方,印度的一切生物,不拘是四条腿的还是在天空中飞翔的生物,都比其他地方的生物要大得多,例外的只有马(印度的马比美地亚的所谓内塞亚马要小);此外,那里的黄金,不管是从地里开采出来的,还是河水冲下来的,还是用我上面所说的办法取得的,都是非常丰富的。那里还有一种长在野生的树上的毛(指棉花而言——译者),这种毛比羊身上的毛还要美丽,质量还要好。印度人穿的衣服便是从这种树上得来的。
(107)再说阿拉伯,则这是一切有人居住的地方当中最南面的。而且只有这一个地方生产乳香、没药、桂皮、肉桂和树胶。这些东西,除了没药之外,阿拉伯人都是很难取得的。他们点着腓尼基人带到希腊来的一种苏合香树来采集乳香;他们点着这种东西,这样便得到了乳香;因为生长香料的树是有各种颜色的带翼的小蛇守卫着的,每一棵树的四周都有许多这样的蛇。这便是袭击埃及的那种蛇。只有苏合香树的烟能把这种蛇从这些树的周边赶跑。
(108)阿拉伯人又说,这种蛇的情况如果不是和像我所听说的关于蝮蛇的情况相同的话,那么当地一定会到处都是这种蛇了。看来正是由于上天的智慧才有这样合理的安排,使一切那些怯弱无力和适于吞食的生物都是多产的,这样它们才不致由于被吞食而从地面上减少。但那些残酷的和有害的生物则生产的幼子很少。野兔的繁殖力是极强的,因为每种兽类、禽类和人类都要捕捉它;在所有的生物中,只有它是异期妊娠的;在它的未出生的幼兔当中有一些是有毛的,有一些还没有毛,有一些正在子宫中形成,再有一些则只是刚刚受孕而已。这是野兔的情况,但母狮这样一个非常强劲和猛勇的野兽,一生中却只生产一次,一次只生产一只幼狮。因为子宫在生产时是和幼狮一同出来的。理由是这样:当幼狮在母腹中第一次胎动的时候,它那比任何生物都要锐利得多的爪便撕破了子宫,而当它越来越长大的时候,它搔裂得也越是利害,以致在生产期近的时候,子宫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了。
(109)蝮蛇和阿拉伯的翼蛇的情况也是这样。如果他们像一般的蛇那样繁殖,那么人类便不能活了;但实际上,当雄蛇和雌蛇交尾而雄蛇射精的时候,雌蛇便咬住了雄蛇的颈部紧紧不放直到把这一部分咬断的时候。于是雄蛇便死了;但是雌蛇却因雄蛇之死而受到惩罚。幼子又为父亲复仇:还在母腹的时候,它们便咬它们的母亲,而且只有在咬穿了母亲的子宫之后,它们才生下来的。至于其他那些于人无害的蛇,则它们是卵生的,它们会孵出许多幼蛇来的。阿拉伯的翼蛇看来的确为数不少。蝮蛇到处有,但这种翼蛇却只是阿拉伯到处都有不少,别的地方是找不到的。
(110)阿拉伯人用我上面所说的办法取得乳香,至于采取桂皮,则他们在寻觅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们在全身和脸上都包着牛皮和其他的皮革,只留眼睛在外面。桂皮生于浅湖里,在它的周围和内部有一种带翼的生物,这种生物和蝙蝠很像,但叫声很尖锐而且进攻得极其凶猛;在采桂皮的时候,是必须不使这种生物在眼睛前捣乱的。
(111)他们采肉桂的方法就更加奇怪了。他们说不出这种东西长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土地培养这种东西,只是有一些人说,而且是好像有根据地说,它是生长在养育狄奥尼索斯的地方。据说,有一些大鸟,它们啄取腓尼基人告诉我们称为肉桂的干枝,把它们带到附着于无人可以攀登的绝壁上面的泥巢去。阿拉伯人制服这种鸟的办法是把死牛和死驴以及其他驮兽切成很大的块,然后把它们放置在鸟巢的附近,他们自己则在离开那里远远的地方窥伺着。于是据说大鸟便飞下来,把肉块运到鸟巢去;但鸟巢经不住肉块的重量,因而被压坏并落到山边;于是阿拉伯人便来收集他们所要寻找的东西了。肉桂据说就是这样收集来的,这样人们再把肉桂从阿拉伯运到其他国家去。
(112)希腊人称为雷达农,而阿拉伯人称为拉达农的芳香胶的生产方法就更加奇特了。它的气味非常甘美,可是生产它的东西,那气味却是最难闻的;因为它是在公山羊的胡须里取得的,它在那里就和树胶在树里的情形一样。这种东西用来制造多种香料;阿拉伯人而最常点的香就是这种芳香胶。
(113)关于阿拉伯的香料,我所说的就是这些了。从那里吹过来的是甘美得出奇的气味。此外,他们还有两种品种极其优异的羊,这是任何其他地方所看不到的。一种羊的尾巴长到不下三佩巨斯。如果羊拖着尾巴走的话,则它们会由于尾巴在地面上摩擦而受伤的;但实际上,那里每一个牧人都很会干木匠活,他们在尾巴下系着小车,把每只羊的尾巴都个别地系上它自己的小车。另一种羊的尾巴又足足有一佩巨斯宽。
(114)在南方偏于日没方向的地方(即西南方——译者)一直扩展到极远地方的是埃西欧匹亚。这里有大量的黄金、巨象,还有各种各样的野生树木和黑檀;那里的人是人类中最魁梧的、最漂亮的,又是最长寿的。
(115)以上就是世界上亚细亚和利比亚的最边远的地方。至于欧罗巴的最西面的地方,我却不能说得十分确定了。因为我不相信有一条异邦人称为埃利达诺司的河流流入北海,而我们的琥珀据说就是从那里来的。我也丝毫不知道是否有生产我们所用的锡的锡岛。埃利达诺司这个名字本身就表示它不是一个外国名字,而是某一位诗人所创造的希腊名字;尽管我努力钻研,我仍然不能遇到一位看到过欧罗巴的那面有海存在的人。我们知道的,只是我们的锡和琥珀是在从极其遥远的地方运来的。
(116)下面的情况也是很明显的,即在欧罗巴的北部那里有比任何其他地方要多得多的黄金。在这件事上我仍然不能肯定地说黄金是怎样取得的。有些人说是叫做阿里玛斯波伊的独眼族从格律普斯 [20] 那里偷来的。但我认为这种说法也是不可信的,因为不可能有所有其他部分都和其他人一样,但眼睛却只有一个的人。但无论如何,下面的说法仍然是有道理的,即世界上最边远的地方,既然它们环绕并完全包围了其他一切地方,因此它们是会产生出我们认为是最优美的和最珍奇的物品来的。
(117)在亚细亚,有一个四面给山环绕起来的平原,在这些山当中有五个峡谷。这个平原以前是属于花拉子米欧伊人的,它位于和花拉子米欧伊人本身、叙尔卡尼亚人、帕尔托伊人、萨朗伽伊人和塔玛奈欧伊人的土地交界的地方。但自从波斯人掌握了政权以来,它就成了国王私人的土地。从这周边的诸山,有一条称为阿开司的大河流出来。这条大河分成五个支流,在先前它们分别穿过五道峡谷而灌溉了上面所说的那些民族的土地;然而自从波斯的统治开始以来,这些人就倒霉了。国王封锁了山中的峡谷并用一个闸门把每一个山路给封闭起来,这样水既不能流出来,山中的平原就变成了一个湖,因为水流到平原上来而没有泄出去的地方。结果以前使用这个河的河水的人们不能再用了,因而处于十分困难的地位。因为在冬天,他们和其他的人一样有雨降下来,但是夏天他们却需要水灌溉他们播种的小米和胡麻。因此只要没有水给他们,他们就和他们的妇女到波斯去,在国王的宫殿门前高声哭号。国王终于下令把通到他们中间最需要水的人那里去的闸门放开,而当这块地方把水吸收足了的时候,闸门就关上了,于是国王下令再为其他那些最需要水的人开放另一个闸门,而据我所听到和知道的,在他开放闸门的时候,他在租税之外,还要征收大量的金钱。以上所说的这样一些事实,就是这样了。
(118)在另一方面,起来反抗玛哥斯僧的七个波斯人当中,那个叫做音塔普列涅司的人,在发动政变以后不久,便由于一件犯上的事件被处死了。他想到王宫里面去和国王谈话,因为有这样一条规定,这些发动政变的人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见国王,如果国王没有和他的一个妃子共寝的话。当时音塔普列涅司曾说明他是七人之一,有权利不经通报而进见。但是门卫和使者不许他进去,他们说国王正在和他的一个妃子在一起。音塔普列涅司认为他们在说谎,于是他便抽出剑来,割掉了他们的鼻子和耳朵,然后把这些鼻子和耳朵系在他的马缰绳上并缚在这些人的脖子上放他们走了。
(119)他们于是到国王那里去,告诉他为什么他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流士害怕这会是这六个人的一种谋叛行为,于是把他们分别召来询问,以便知道他们是否同意这样做。等他确实知道他们并未参与此事的时候,他便逮捕了音塔普列涅司、他的儿子以及他的全家并把他们监禁起来,因为他十分怀疑这个人和他的族人正在阴谋推翻他。于是音塔普列涅司的妻子便常常到宫门来悲哭号泣。终于由于她经常不断这样做而打动了大流士的同情心,于是大流士便派一个使者去告诉她说:“夫人,大流士将要赦免你的被囚的一个亲人,这个人可以任凭你选择。”她在考虑之后便回答说:“如果国王只允许留一个人的性命的话,那我就留我的兄弟的性命。”大流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为不解,于是他便派一个人去问她说:“夫人,国王问一下为什么你放弃你的丈夫和儿子,却宁愿挽救你那不如你的儿女近,又不如你的丈夫亲的兄弟的性命。”她回答说:“国王啊,如果上天垂怜的话,我可以有另一个丈夫,而如果我失掉子女的话,我可以有另一些子女。但是我的父母都死去了,因而我决不能够再有一个兄弟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这样讲的理由。”大流士听了欢喜并认为她的理由是充足的,于是他便把她请求赦免性命的那个人送还给她,此外还赦免了她的长子。其他的人便都被大流士处死了。这样,七人当中的一个人不久之后便去世了。
(120)下面我要讲的事情,大概是在刚比西斯得病的时候发生的。居鲁士所任命的撒尔迪斯府的太守是一个叫做欧洛依铁司的波斯人。这个人打算做一件极不对头的事情。因为,虽然萨摩司人波律克拉铁斯在行动和言语都没有冒犯过他,虽然他甚至连这个人都没有见过,他却想把他擒住杀死。多数人认为理由是这样:当欧洛伊铁司和达司库列昂府的太守、另一个叫做米特洛巴铁司的波斯人坐在王宫门前的时候,他们在谈话中起先是争吵,继而比论起各自的功勋来了。米特洛巴铁司骂欧洛伊铁司说:“你想想,你简直够不上说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萨摩司岛离你的一府很近,可是你还没有把它加到国王的领土上面来;但原来这是一个这样容易征服的岛,当地的一个人偕同十五名武装的人手便起来反抗了他的统治者,现在这个人就是那里的主人。”有人说欧洛伊铁司听了对方的咒骂很生气,但他不大想惩罚说这话的人,却想用一切办法消灭使他受到谴责的理由,即波律克拉铁斯。
(121)另外有一些人,虽然人数较少,但根据他们的说法,当欧洛伊铁司派使者带着某项要求(实际人们并没有提到这是一个什么要求)到萨摩司去的时候,使者发现波律克拉铁斯正卧在男房里,身旁有提奥斯人阿那克列昂陪伴着他。不知道是故意表示瞧不起欧洛伊铁司,还是出于偶然,当欧洛伊铁司的使者进来并向他讲话的时候,当时面向着墙壁躺着的波律克拉铁斯连头也不曾回过来,也不曾回答他一句话。
(122)这便是人们用来解释波律克拉铁斯的死亡的两个原因,随你相信哪一个好了。不过我们知道的结果是这样:当时在迈安德罗司河河畔的玛格涅希亚的欧洛伊铁司,知道了波律克拉铁斯的意图之后,便派一名吕底亚人、巨吉斯的儿子密尔索斯带着信到萨摩司去。因为波律克拉铁斯,据我所知,在希腊人中间是第一个想取得制海权的人;当然,这里是不把克诺索斯人米诺斯和在他之前掌握过制海权的任何人考虑在内的。在可以称之为人类的这一范畴之中,波律克拉铁斯可以说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而且他又很想使自己成为伊奥尼亚和各个岛屿的主人。因此,知道了他的意图之后,欧洛伊铁司便送这样的一个信给他说:“欧洛伊铁司致书告波律克拉铁斯:我听说你正在计划干大事情,但你没有足够的钱来达成你的目的。因此按我劝告你的办法去做,你就可以使你本人的前程一帆风顺并使我也得到了安全。国王刚比西斯想弄死我,对于这件事我已获得确实的情报。因此,如果你能够把我和我的财富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可以取得我的财富的一部分,再把剩下的一部分留给我。这样你便会有足够的财富使你称霸希腊了。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财富的话,那你可以派你最亲信的臣子来,我会把它指给你看的。”
(123)波律克拉铁斯听到这之后,很喜欢这个计划并同意了这个计划。因此,既然他很希望弄到钱,所以他首先便派他的一个萨摩司的市民,担任他的秘书的、迈安多里欧司的儿子迈安多里欧司去探查一下究竟。正是这个人在不久之后,把波律克拉铁斯宫殿中男房中非常出色的全部装饰陈设奉献给希拉神殿。当欧洛伊铁司听说有人要来探查究竟的时候,他便用石头装满了八个箱子,只是在上面薄薄地留了一层,然后在这里铺上一层黄金,再把箱子绑紧放在那里准备着。迈安多里欧司来到看了之后,就带信给他的主人去了。
(124)尽管波律克拉铁斯的卜师和朋友们都极力谏止,尽管他的女儿这时又做了一个梦,他还是准备去看欧洛伊铁司。他的女儿梦见她父亲悬在空中,宙斯洗他的身体,太阳给他涂膏。做梦之后,她的女儿用一切办法劝他不要出发到欧洛伊铁司那里去,甚至在他到他的五十桡船去的时候,她都对他说了不吉祥的话。当波律克拉铁斯威胁她说,如果他安全返回,他将会长期不叫她出嫁的时候,她就在回答时祷告说,她希望这个威胁会成为事实,因为她宁可长期不嫁,也不愿失去父亲。
(125)但波律克拉铁斯不愿听从任何忠告,他还是带着大批随从人员放海到欧洛伊铁司那里去了。在随从人员中间,有卡利彭的儿子戴谟凯代司,这是一个克罗同人,他是当代最高明的医生。然而波律克拉铁斯刚刚到玛格涅希亚,他立刻被惨杀了,这一死是和他本人以及他的高远的怀抱不相称的,因为除去西拉库赛的僭主以外,希腊人当中的僭主没有一个其伟大是可以和波律克拉铁斯相比的。欧洛伊铁司惨杀波律克拉铁斯的详情我不想在这里讲了,他杀了波律克拉铁斯之后,便把他钉到一个十字架上。至于他随从人员中的萨摩司人,则他放了他们回去,要他们为本身之得到自由而感谢欧洛伊铁司;凡不是萨摩司人的人们或是波律克拉铁斯的随从的奴隶,则他把他们留下来当作自己的奴隶使用。这样,波律克拉铁斯便被悬了起来,于是他女儿的梦也就应验了;因为在下雨时就是宙斯洗他的身体,他身上渗出的脂汗就是太阳给他涂膏了。这便是像埃及国王阿玛西斯所预言的,波律克拉铁斯的许多幸运事件的结局却是这个样子。
(126)但是不久之后,欧洛伊铁司便遭到了惨杀波律克拉铁斯这件事的报应。在刚比西斯死亡而玛哥斯僧取得王权之后,欧洛伊铁司还留在撒尔迪斯,在那里他根本没有帮助波斯人夺回美地亚人从他们那里夺走的权力,而是恰恰相反;原来他竟在这次骚乱的时候,杀死了两位波斯的知名人士,这就是在提到波律克拉铁斯时骂过他的达司库列昂的太守米特洛巴铁司和米特洛巴铁司的儿子克拉纳斯佩司。此外,他还做了许多横暴不法的事情,特别是当从大流士那里送来一个使他不高兴的信的时候,他便在道上安设伏兵在使者返回的途中把使者杀死了。而在杀死之后,他就把这个人的尸体连同马匹暗地里埋掉了。
(127)因此当大流士登上王位的时候,他就想惩罚欧洛伊铁司的一切犯罪行为,主要是由于他杀死了米特洛巴铁司和他的儿子。但是他认为最好是不公开派兵去攻打那一府,因为他看到全国到处仍然没有安定下去,而他本人也是刚刚取得王权。再者,他还听说,欧洛伊铁司是很强的,他有一千名波斯兵的亲卫队,而且他又是普里吉亚、吕底亚、伊奥尼亚诸府的太守。因此为了想一个对他有所帮助的对策,他便召集了一个最知名的波斯人的会议,会上他对他们说:“波斯人,你们当中有哪一个人能够不用暴力和群众的骚动,而是用计谋,来为我进行和成就一桩事业?在需要计谋的地方,是不应该使用暴力的。而当前的事情,就是你们当中谁能把欧洛伊铁司活着捉来,或是把他杀死?因为他没有给波斯人做过任何好事,而是做了许多坏事。我们有两个波斯人米特洛巴铁司和他的儿子给他杀死了;而且他还杀死了我派去召他来的使者。他的行动的暴虐无礼已经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因此我们必须把他处死,以便使他今后不再对波斯人犯下某种更加严重的罪行。”
(128)这便是大流士所说的一番话,这时他们中间有三十个人都答应说他们准备各自以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国王的意旨。大流士不要他们互争,而是用抽签的办法来决定。他们大家照这个办法做了,结果中签的是阿尔通铁斯的儿子巴该欧司。他在被选出以后,便把有关许多公务的许多文书,上面用大流士的印玺封了起来,就带着到撒尔迪斯去了。在他见到了欧洛伊铁司之后,他便分别地把一件件的文书拿了出来(由于任何一个太守都设有王室秘书之职),交给他的王室秘书来宣读。他这样地交递文书,是打算试一试那些亲卫兵,看他们是不是同意叛离欧洛伊铁司。他看到他们非常尊敬这些文书,特别是对里面所写的东西更加尊敬,于是他便交给王室秘书另一件文书,上面写着:“波斯人!国王大流士禁止你们再做欧洛伊铁司的亲卫兵”,亲卫兵听了这话之后,他们便把他们手中的长枪抛掉了。当巴该欧司看到他们既然已经服从了文书上的命令,因而有了信心,于是便把最后一件文书给了王室秘书,里面写着这样的话:“国王大流士命令撒尔迪斯的波斯人把欧洛伊铁司杀死。”听到这个之后,亲卫兵便立刻抽出宝剑来把欧洛伊铁司杀死了。这样,波斯人欧洛伊铁司便由于杀死萨摩司人波律克拉铁斯而得到了报应。
(129)欧洛伊铁司的家财(包括奴隶——译者)都给送到苏撒去了。在这之后不久,正巧大流士在打猎的时候,在下马时扭伤了自己的脚,而且是扭伤得这样厉害,以致他的踝骨的球窝都脱臼了。大流士于是召来了埃及的那些最有名的医生,这些人他是一直留在自己的身旁的。由于他们把他的脚扭得猛了,结果反而使伤势更加恶化了。国王痛得七天七夜不能入睡,在第八天的时候,他的伤势已经是很重了;当时有个人在撒尔迪斯时曾听到过克罗同人戴谟凯代司的医术,于是就把这个人告诉了国王。大流士便命令把这个戴谟凯代司立刻召来。他们在什么一个地方看到这个医生在欧洛伊铁司的奴隶当中根本无人理会,便立刻把他带来见大流士了,他来时还拖着锁链,身上也还穿着破烂的衣服。
(130)当他来到大流士的面前的时候,大流士便问他是不是懂得医术。戴谟凯代司否认这一点,因为他害怕,如果说了关于自己的真话,他将要永远不能再回到希腊去了。大流士很清楚地看到,他是在故意不讲他自己通晓医术,于是便命令把他领来的人把笞和刺棒给他拿到跟前。于是戴谟凯代司只得招认了,但是他只是说他的医术并不可靠:他说他过去只是和一个医生来往过,因而稍稍懂得一些医术。大流士于是把治疗的事情交给了他,戴谟凯代司使用了希腊的疗法,他不像埃及人那样使用粗暴的手段而是使用十分温和的疗法;他先使国王能够入睡,而在很短的时期内便把大流士自己认为无法恢复的脚伤完全治好了。因此在痊愈之后,大流士便赏赐给他两副黄金的枷锁。戴谟凯代司向大流士说,是不是因为他给大流士治好了病,而大流士反而使他受到双重的苦难。大流士十分赏识他那机智的回答,而允许他到后宫去见自己的妃子们。阉人们把他带到妃子们那里去,告诉她们说这便是救了国王的性命的人。于是她们每个人都用一只碗从一个满盛黄金的柜子里掏取黄金给他,医生得到了这样多的金钱赏赐,甚至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叫做斯奇同的奴隶,光是拣取从碗里落出来的斯塔铁尔金币,都得到了巨额的金钱。
(131)下面是克罗同出身的戴谟凯代司如何从家乡到波律克拉铁斯这里来和他相处的经过:戴谟凯代司在克罗同和他那性情暴戾的父亲不合,而在他再也忍耐不住他父亲的脾气的时候,便离开了他,到埃吉纳来了。他在那里住了不过一年,他的医术便超过了所有其他医生,虽然他没有任何行医用的设备和用具。在第二年的时候,埃吉纳人以一塔兰特的报酬任命他为公家的医生。再过一年,雅典人用一百米那雇用了他。到第四年,波律克拉铁斯又用二塔兰特聘请了他。于是他便来到了萨摩司;克罗同地方的医生的名誉主要是因他而得到的,因为在这个时候,希腊各地的最好的医生都是克罗同人,而次于他们的则是库列涅人。大约在同一时期,阿尔哥斯人被认为是最好的音乐家。
(132)戴谟凯代司由于在苏撒治好了大流士,他便得到了很大的一所房子并且与国王同桌而食;除去不允许他回到希腊之外,任何事情都是随他的意的。当一直侍奉着国王的那些埃及外科医生由于医术不如希腊人高明而将要被刺杀的时候,他便请求国王留他们的性命,这样便救了他们;此外,他还救了一个埃里斯的卜者的性命,这个卜者曾是波律克拉铁斯的随从人员,并且在奴隶当中是根本无人过问的。戴谟凯代司在国王面前成了最受重视的人物了。
(133)在这之后不久,居鲁士的女儿、大流士的妻子阿托撒在她的胸部肿起了一块,这块肿起来的东西很快地就溃烂并蔓延起来了。当这块肿物还算不得什么病的时候,她没有谈起这东西而是由于羞耻之心而瞒着。但不久病状恶化的时候,她便把戴谟凯代司召了来,把她的病给他看。他答应给她治病,但是要她起誓,她必须做到他请求她办的任何事情。他说,他决不会要求她做有损她的名誉的事情。
(134)他不久便把阿托撒的病治好了,于是阿托撒在戴谟凯代司的指使之下一天夜里就寝时向大流士说:“主公,你是一个强大国家的统治者,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只是毫无作为地坐在这里,既不去为你的波斯人征服新的领土,又不去进一步扩大你的权力?如果你愿意要他们知道他们的国王乃是一个正正堂堂的男子汉的话,那么像你这样年轻和有这样财富的人要他们看到你成就某种伟大的功业,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样你就会取得双重的利益:波斯人将会知道他们的国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大丈夫,而且,在战争的紧张时期,他们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背叛你了。现在正是你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时你正应该成就一些伟大的功业:因为一个人的身体成长,智慧也就跟着成长。而身体衰老的时候,智慧也便衰退,不管做什么事情也便迟钝了。”她是按照戴谟凯代司教给他的话这样讲的。大流士说:“夫人,你所说的事情我早已经想到要做了。我已经决定从这个大陆造一个桥通到另一个大陆上去,这样就可以领着军队去攻打斯奇提亚人。很快地我们便要着手实现这件事了。”阿托撒回答说:“在我来看,目前还是不要去攻打斯奇提亚人吧,因为任何时候你愿意攻打他们,你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我请求你还是先去攻打希腊吧。我听人提过拉科尼亚、阿尔哥斯、阿提卡和科林斯的妇女,我很想要这些妇女来做我的侍女。在你身旁有一个人,他比任何人都更适于在有关希腊的一切事情上为你加以说明介绍,这个人就是治好了你的脚伤的那个医生。”大流士回答说:“夫人,既然你的愿望是首先与希腊一决胜负,那么我以为最好是派波斯人偕同你所提到的那个人到那个地方去侦察一下并把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报告给我们,这样我便可以有充分的情报,帮助我对希腊的出征了。”在大流士说了这话之后,立刻便着手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