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他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但是当着指定给予回答的那天,他们来到他们相互约定的地点时,克列欧美涅斯问阿里司塔哥拉斯从伊奥尼亚海到国王的地方一共是多少天的路程。到当时为止,阿里司塔哥拉斯一直都是很狡猾的并且巧妙地欺骗了这个斯巴达人,但是在这里他却失算了。原来,如果他想把斯巴达人引诱到亚细亚去的话,他是永远不应当讲老实话的。然而这一次他讲了并且说从海向内陆是三个月的路程。克列欧美涅斯一听这话,立刻不要阿里司塔哥拉斯再谈他开始说的关于路程的所有其他的事情,并且向他说:“米利都的客人,请你在日没之前离开斯巴达吧。如果你说你要把拉凯戴孟人从海岸引向内地走三个月的话,那他们是不会听从你的计划的。”
(51)克列欧美涅斯这样说了之后,便返回自己的宫殿去了。但是阿里司塔哥拉斯却拿了表示请求庇护的橄榄枝到克列欧美涅斯那里去,而在他进入之后,他便利用请求庇护的人的权利请求克列欧美涅斯听他讲话,但首先要把孩子们打发开去,因为克列欧美涅斯的那个名叫戈尔哥的女儿正站在他的身旁。她是他的独生女儿,大约有八九岁。克列欧美涅斯嘱告他把他愿意说的话讲出来,不要因这个女孩子在场而有所顾虑。于是阿里司塔哥拉斯便答应给克列欧美涅斯十塔兰特,如果克列欧美涅斯答应他的请求的话。克列欧美涅斯拒绝了,于是阿里司塔哥拉斯便一直在增加他答应给克列欧美涅斯的钱,直到他增加到五十塔兰特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便叫了起来说:“爸爸,你躲开他走吧,不然这个生人会把你毁了的。”克列欧美涅斯很高兴他的女儿的劝告,于是到另一间屋子去了。阿里司塔哥拉斯无计可施,只好老老实实地永久离开了斯巴达,因而他竟没得到机会向下叙说从海到内地国王的地方的路程。
(52)下面我要讲一讲这条路的情况 [17] 。在这条道路的任何地方都有国王的驿馆 [18] 和极其完备的旅舍,而全部道路所经之处都是安全的,有人居住的地方。在它通过吕底亚和普里吉亚的那一段里,有二十座驿馆,它的距离则是九十四帕拉桑该斯半。过去普里吉亚就到了哈律司河,在那里设有一个关卡,人们不通过这道关卡是绝对不能渡河的,那里还有一个大的要塞守卫着。过了这一段之后便进入了卡帕多启亚,在这个地方里的路程直到奇里启亚的边境地方是二十八个驿馆和一百○四帕拉桑该斯。在这个国境上你必须经过两个关卡和两座要塞;过去这之后,你便要通过奇里启亚,在这段路里是三个驿馆和十五帕拉桑该斯半。奇里启亚和阿尔美尼亚的边界是一条名叫幼发拉底的要用渡船才可以过去的河。在阿尔美尼亚有十五个驿馆和五十六帕拉桑该斯半,而那里有一座要塞。从阿尔美尼亚,道路便进入了玛提耶涅的地带,在那里有三十四座驿馆,一百三十七帕拉桑该斯长。四条有舟楫之利的河流流经这块地方,这些河流都是要用渡船才能渡过去的。第一条河流是底格里斯河。第二条和第三条河流是同名的,但它们不是一条河,也不是从同一个水源流出来的 [19] ;前者发源于阿尔美尼亚人居住的地方,后者则发源于玛提耶涅人居住的地方。第四条河叫做金德斯河,就是被居鲁士疏导到三百六十道沟渠中去的那个金德斯河 [20] 。过去这个国土,道路便进入了奇西亚的地带,在那里有十一座驿馆与四十二帕拉桑该斯半长,一直到另一条可以通航的河流,即流过苏撒的那条科阿斯佩斯河。因此全部的驿馆是一百十一座。这样看来,从撒尔迪斯到苏撒,实际上便有这样多的停憩之地了。
(53)如果这王家大道用帕拉桑该斯我计算得不错的话,如果每一帕拉桑该斯像实际情形那样等于三十斯塔迪昂的话,则在撒尔迪斯和国王的所谓美姆农宫之间,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斯塔迪昂了,换言之,也就是四百五十帕拉桑该斯;而如果每日的行程是一百五十斯塔迪昂 [21] 的话,那么在道上耽搁的日期就不多不少正是九十天。
(54)因此,当米利都的阿里司塔哥拉斯说从海岸向内地的行程要三个月之久的时候,他对拉凯戴孟人克列欧美涅斯所讲的话就是真话了。但如果有人想把这一段路程更精确地加以计算的话,那我也可以说给他的。因为从以弗所到撒尔迪斯的这段路也应当加到其他的一段上面去。这样,我就要说,从希腊的海到苏撒(美姆农市就是这样称呼的)的路程就是一万四千零四十斯塔迪昂,因为从以弗所到撒尔迪斯是五百四十斯塔迪昂,这样三个月的路程之外,还要加上三天。
(55)阿里司塔哥拉斯既然不得不离开斯巴达,他于是便到雅典去;雅典摆脱统治它的那些僭主的情况是这样。佩西司特拉托斯的儿子,僭主希庇亚斯的兄弟希帕尔科斯作了一个非常清楚的、告他说他将遭惨祸的梦,因而被原来属于盖披拉人的一族的阿里斯托盖通和哈尔莫狄欧斯杀死,但是在这之后雅典人在四年中间却受到了不但不轻于,反而更重于先前的僭主的统治。
(56)希帕尔科斯所梦见的情景是这样的:在泛雅典娜祭的前夜,他梦见一个身量高而姿容美好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说出了这样的谜一样的诗句:
用像狮子一样的忍耐心来忍耐那难以忍耐的苦难吧,
世界上的任何人做了坏事最后都是要得到报应的。
而在天一亮的时候,他立刻便把他的梦告诉了圆梦的人。在这之后不久,为了不再做这样的梦,便去率领一个行列去向神奉献牺牲,而他就死在这个行列里面了 [22] 。
(57)杀死了希帕尔科斯的盖披拉人自称最初是从埃列特里亚来的。但是根据我个人的探讨,他们是腓尼基人,是和卡得莫斯一同来到今天称为贝奥提亚的那一部分的腓尼基人,贝奥提亚的塔那格拉地方被分配给了这些人,而他们也便定居在那里了。卡德美亚人起初是被阿尔哥斯人赶出那里的 [23] ,而这些盖披拉人又为贝奥提亚人所驱逐,于是他们便到雅典去了。雅典人在一定的条件下接受他们为市民,但是不许他们参与在这里不值得叙述的许多事情。
(58)盖披拉人所属的、这些和卡得莫司一道来的腓尼基人定居在这个地方,他们把许多知识带给了希腊人,特别是我认为希腊人一直不知道的一套字母。但是久而久之,字母的声音和形状就都改变了。这时住在他们周边的希腊人大多数是伊奥尼亚人。伊奥尼亚人从腓尼基人学会了字母,但他们在使用字母时却少许地改变了它们的形状,而在他们使用这些字母时,他们把这些字母称为波依尼凯亚;这是十分正确的,因为这些字母正是腓尼基人给带到希腊来的。此外,伊奥尼亚人从古时便把纸草称为皮子,因为在先前由于缺乏纸草,他们是使用山羊和绵羊的皮子的。而甚至到今天,还有许多外国人是在这样的皮子上写字的。
(59)在贝奥提亚底比斯地方伊司美诺斯·阿波罗神殿,我自己曾看到过卡德美亚的字母。这种文字刻在某些三脚架上面,它们大部分和伊奥尼亚的字母相似。在一个三脚架上面刻着下面的字句:
阿姆披特利昂从铁列波阿伊人的地方来奉献了我。
这是拉伊欧司时代的东西,拉伊欧司是拉布达科司的儿子,拉布达科司是波律多洛司的儿子,波律多洛司又是卡得莫司的儿子。
(60)在另一个三脚架上刻着六步格的诗句:
拳击家斯卡伊欧斯在博得胜利之后把我作为一件十分优美的奉纳品,
献给了你,一箭千里的阿波罗神。
如果这个斯卡伊欧斯就是奉纳者而不是和希波库昂的儿子同名的另一个人的话,则斯卡伊欧斯就是拉伊欧司的儿子欧伊狄波司的时代的人了。
(61)在第三个三脚架上,仍然是六步格的诗句:
身为国王的拉欧达玛司把我作为一个十分优美的奉纳品,
献给一望千里的阿波罗神。
在这个拉欧达玛司,即埃提欧克列司的儿子当政的时候,卡德美亚人被阿尔哥斯人驱逐而逃到恩凯列司人的地方那里去。盖披拉人被留在后面,但是后来为贝奥提亚人所迫而撤退到雅典去;于是,他们在雅典有为他们自己专门修建的神殿,这神殿和其他雅典人没有关系。这些神殿特别是阿凯亚·戴米特尔的神殿和密仪是和其他神殿有所不同的。
(62)这样,我就叙述了希帕尔科斯所做的梦,以及杀死了希帕尔科斯的盖披拉人的来历。现在我必须更进一步,回来叙述我开头所讲的那个故事,即雅典是怎样从僭主们的统治之下把自己解脱出来的。既然希庇亚斯成了雅典人的僭主而且由于希帕尔科斯的死而更加虐待起雅典人来,为佩西司特拉提达伊家所放逐而亡命的阿尔克美欧尼达伊族这一雅典家族,便想用和雅典的其他亡命者共同使用武力的办法归国解放雅典,但是他们并未能做到这一点,反而吃了大亏。他们曾在派欧尼亚的上方里普叙德里昂地方修筑了工事。由于他们想用一切办法来反对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他们便从阿姆披克图昂奈斯那里包筑当时还没有,但是现在才有的戴尔波伊神殿。由于他们既有钱又和他们的父祖一样都是有名的人,他们便把神殿修筑得比原来设计的还好,特别是他们在包工时原规定用石灰石修建神殿,但结果他们是用帕洛司的大理石修建了神殿正面的。
(63)但是,根据雅典人的说法,这些人当时曾留在戴尔波伊并且用金钱贿买了佩提亚,要她不管什么时候有斯巴达人前来向她请示公事或私事的时候,就告诉他们,要他们解放雅典。因此,由于拉凯戴孟人总是听到这样的神托,便派遣他们的一位市民、知名之士阿司特尔的儿子安启莫里欧司率领军队把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从雅典驱出,尽管他们原是亲密的朋友。因为神的意旨在他们的眼中是比人的意愿更重要的。他们是循着海路用船只派遣了这些人的。因此安启莫里欧司便在帕列隆登陆并且使自己的军队也在那里上了岸;但是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于是便派人向与他们结盟的帖撒利亚去请求帮助。帖撒利亚人应他们的请求,在商议之后派出了他们的国王科尼昂人奇涅阿司和他所率领的一千名骑兵。当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得到了这些同盟者的时候,他们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把帕列隆平原上的树木砍伐净尽以便人们可以在整个平原上驰骋自如,然后派出自己的骑兵和敌军交锋。骑兵进袭敌人并杀死了安启莫里欧司,还有许多拉凯戴孟人,并把残存的人们赶到他们的船上去。这样一来,从拉凯戴孟来的第一批军队就这样地被赶回去了。安启莫里欧司的坟墓在阿提卡的阿罗佩卡伊,库诺撒尔该斯的海拉克列斯神殿附近的地方。
(64)在这之后,拉凯戴孟人便派出更大的一支军队去进攻雅典,他们任命阿那克桑德里戴斯的儿子,他们的国王克列欧美涅斯为军队的统帅;这支军队他们是循着陆路,而不是循着海路派出的。当他们侵入阿提卡的时候,首先和他们交锋的就是帖撒利亚的骑兵,但是这支骑兵立刻便被击溃,其中四十多人被杀死,而那些得到活命的人们则尽量地找便捷的道路逃回帖撒利亚去了。于是克列欧美涅斯在他率领着希望取得自由的雅典人来到城前时,便把僭主们的家族赶到佩拉斯吉孔城寨里面去并在那里把他们包围了。
(65)拉凯戴孟人的确到底也没有攻克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的要塞(因为佩西司特拉提达伊一族在粮草方面有充分的准备,因此他们也便无意封锁这座要塞);拉凯戴孟人对这个地方只围攻了几天,便返回斯巴达去了。但是实际上,却发生了一个偶然的事件,这个事件伤害了一方面,却帮助了另一方面,原来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的孩子们在他们从那里暗中向安全的地方撤退时被捉住了。这件事情把他们的全部计划都给打乱了,于是为了领回他们的子弟,他们只得服从雅典人向他们提出的条件,即在五天之内离开阿提卡。不久之后,他们便离开到司卡曼德罗斯河岸上的细该伊昂去了,他们君临雅典人有三十六年 [24] 。他们原来也是属于披洛斯人涅列达伊族,那往时是异邦人,但是成为雅典人的国王的科德洛斯族和美兰托斯族也是和他们同样出于同一祖先的。因此,正是这个希波克拉铁斯为了纪念给自己的儿子起名为佩西司特拉托斯,因为涅司托尔的儿子的名字就是佩西司特拉托斯。
雅典人就这样地摆脱了他们的僭主之治的桎梏。自从他们取得自由以来,直到伊奥尼亚叛变了大流士而米利都的阿里司塔哥拉斯到雅典人这里来要求雅典人的援助的时候,这之间他们所做的和所经受的一切值得记述的事情,这都是我首先要叙述的。
(66)先前便是强大的雅典,在它从僭主的统治之下解放出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强大了。在那里拥有最大权力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阿尔克美欧尼达伊家的克莱司铁涅斯,人们都知道他曾经笼络过佩提亚;另一个是名门出身的提桑德洛斯的儿子伊撒哥拉司。我说不清楚这个人的身世,但是他的族人是曾向卡里亚·宙斯奉献过牺牲的。这两个人各自率领一派争夺政权,而克莱司铁涅斯既然在斗争中处于劣势,便和民众结合到一起了。不久他便把原来是四个部落的雅典人分成了十个部落;他废去了根据伊昂的四个儿子的名字该列昂、埃依吉科列司、阿尔伽戴司和荷普列司所起的部落名称,而用其他英雄的名字来称呼这些部落,在这些名称当中除去埃阿司之外,都是土著的英雄的名字。他所以把异邦人的名字埃阿司加到这里面来,因为他是雅典的邻人和同盟者。
(67)但是在我看来,克莱司铁涅斯这样做,不过是模仿他的母亲的父亲希巨昂的僭主克莱司铁涅斯罢了 [25] 。因为克莱司铁涅斯在对阿尔哥斯人开战之后,便把希巨昂地方行吟诗人的比赛给停止了,理由是在荷马的诗篇里面,几乎全部是以阿尔哥斯人和阿尔哥斯为吟咏主题的。此外,他想把阿尔哥斯英雄塔拉欧司的儿子阿德拉斯托斯从国内驱逐出去,因为这位阿德拉斯托斯的神殿现在还耸立在希巨昂城的市场上。于是他便到戴尔波伊去请示神托,他是否应当把阿德拉斯托斯驱除出去。但是佩提亚却回答他说,阿德拉斯托斯是希巨昂的国王,而他却是一个应当给石头砸杀的人。既然神不容许他实现自己的想法,他便回去尽力想可以使他把阿德拉斯托斯铲除掉的什么一个办法。于是当他认为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的时候,他便派人到贝奥提亚的底比斯去,说他想把阿斯塔科斯的儿子美兰尼波司迎到自己的国里来。底比斯人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他便把美兰尼波司迎到国内,并且在市会堂给他指定了一块圣所,使他座镇在那里最坚固的地方。为什么克莱司铁涅斯要把美兰尼波司迎到国里来呢(这一点我也是必须加以说明的),原来美兰尼波司乃是阿德拉斯托斯的不共戴天的敌人,因为阿德拉斯托斯曾杀死了他的兄弟美奇司铁乌司和他的女婿杜德乌斯。既然给美兰尼波司指定了一块圣所,那么克莱司铁涅斯便把阿德拉斯托斯的全部牺牲和祝祭拿走,而送给美兰尼波司了。不过希巨昂人对于阿德拉斯托斯一向是十分尊敬的,因为波律包司曾是那个地方的主人,而阿德拉斯托斯又是波律包司的女儿的儿子。波律包司死的时候没有儿子,便把王位传给阿德拉斯托斯了。在希巨昂人给予阿德拉斯托斯的其他尊荣之外,他们还由于他的不幸遭遇而用悲剧的歌舞队来祭祀他,他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狄奥尼索斯,而是为了阿德拉斯托斯的。但是克莱司铁涅斯把歌舞队仍然给回了狄奥尼索斯,而把其他的祭仪给予美兰尼波司了。
(68)他对于阿德拉斯托斯的处理办法就是这样。但是对于多里斯人的部落,他改变了他们的名字,为的是不使他们和希巨昂人与阿尔哥斯人属于相同的部落。在这一点上,他特别对于希巨昂人作了很大的侮弄,原来他给他们起的新名字是从猪和驴等词来的,只是把通常表示部落的语尾加到上面去罢了,只有他自己的部落是例外。他给自己的部落起了一个表示自己的统治的名称,把属于这一部落的人们称为阿尔凯拉欧伊(意为人民的统治者——译者注),而称其他的部族为叙阿塔伊(意为小猪——译者)、欧涅阿塔伊(意为小驴——译者)或是科伊列阿塔伊(意为小猪——译者)。希巨昂人不仅是在克莱司铁涅斯的治下,就是在他的死后六十年中间都是使用这些名称的;但是后来,他们进行了商议,而把部落的名称改为叙列依斯、帕姆庇洛伊、杜玛那塔伊。此外,他们还添加了第四个部落的名字,这个名字依照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吉阿列乌斯的名字而称为埃吉阿列依司。
(69)希巨昂人克莱司铁涅斯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但是这个克莱司铁涅斯的女儿的儿子,因而承袭了他的外祖父的名字的雅典人克莱司铁涅斯,在我看来,他所以沿用他的外祖父的名字,是他也和他的外祖父一样瞧不起多里斯人,因而他不愿使自己的部落即雅典人与伊奥尼亚人相同。他既然把当时没有任何权利的雅典平民拉到自己的一方面来,他便给这些部落起了新的名字并且增加了部落的数目,废除了从前的四个部落首长,而设立了十个部落首长,把十个区划分给各个部落。在他把平民争取过来之后,他便比他的对方要强大得多了。
(70)伊撒哥拉司的这一方面既然失败了,他便想出了一个对策来。他请求克列欧美涅斯的帮助,因为克列欧美涅斯从围攻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的时候起便是他自己的朋友了。而且由于克列欧美涅斯和伊撒哥拉司的妻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曾经受到人们的指控。于是,克列欧美涅斯先派使者到雅典去,要求把克莱司铁涅斯和与他同党的其他许多雅典人驱逐出去,他把这些人称为因渎神而受到咒诅的人。他告诉给使者要说的话都是伊撒哥拉司教的。因为阿尔克美欧尼达伊家和他们的同党曾被认为犯了杀人之罪,但伊撒哥拉司与他的朋友并未参与其事。
(71)雅典的那些被咒诅者,他们的名字是这样得来的。有这么一个曾经在奥林匹亚比赛会上获胜的名叫库隆的雅典人,他自视甚高因而竟想成为一名僭主。于是他集结了一批和他年纪相仿佛的人,试图夺占城砦;但是当他在这件事上面未能成功的时候,他便坐到女神神像的旁边去请求庇护。于是当时治理着雅典的纳乌克拉洛司们 [26] 答应决不用死刑来惩罚他们而把库隆和他的人们从那里带走,但是他们还是被杀死了,而杀人的罪名就给放到阿尔克美欧尼达伊一家的身上。所有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佩西司特拉托斯的时代以前的 [27] 。
(72)克列欧美涅斯既然派人去并要求放逐克莱司铁涅斯和被咒诅者,克莱司铁涅斯自己便悄悄地离开了城市。尽管如此,克列欧美涅斯随后不久也还是率领着不大的一支军队来到了雅典,到了雅典之后,他便把伊撒哥拉司所指名给他的七百个雅典家族,作为被咒诅者放逐了。这样做了之后,他继而又试图解散议院 [28] ,而把当权的位置交给了伊撒哥拉司一党的三百人。但是议院反抗他而不肯服从,于是克列欧美涅斯和伊撒哥拉司和他们的一党便占领了卫城。这样,站在议院一面的其他雅典人便团结起来,围攻了他们两天;第三天他们便缔结了休战条约,而他们当中的拉凯戴孟人则扫数离开了国内。这样,克列欧美涅斯所听到的预言便应验了。原来当他去城砦想把它占领的时候,他到女神的内殿去打算跟她讲话,但是女祭司却从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在他还没有迈到门里面来的时候就说:“拉凯戴孟的客人,回去,不要进到圣堂里面来,因为多里斯人按规定是不能进到这里面来的。”但是他回答说:“妇人,我不是多里斯人,我是阿凯亚人。”于是他便不把这预言放到心上,而是试图按他自己的意思去做,但是正如我刚才已经说的,他和拉凯戴孟人再一次地被赶了出来。至于其他人,则雅典人把他们投入监狱而判处了死刑,在这些人当中就有戴尔波伊人提美西铁乌司。这个提美西铁乌司在膂力和勇武方面成就了若干极其伟大的事业,这些事业都是我能够列举的。
(73)这些人在入狱之后,就都给处死了。在这之后,雅典人便派人去把克莱司铁涅斯和被克列欧美涅斯所放逐的七百家族迎了回来;然后,他们又派使节到撒尔迪斯去,打算和波斯人结为同盟。因为他们知道,拉凯戴孟人和克列欧美涅斯是不会轻轻饶过他们的。当使节到达撒尔迪斯并且按照所吩咐的话说了一遍之后,撒尔迪斯的总督、叙司塔司佩斯的儿子阿尔塔普列涅斯便问他们,他们这些想和波斯人缔结联盟的人是何许人,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在他听使者说完之后,便给了他们一个答复;这一答复的大意是,如果雅典人把土和水献给国王大流士的话,那么他就和他们结成同盟,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命令他们回去。使者们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结果同意了他的要求,因为他们是一心想缔结联盟的。但是在回国之后,他们却因他们的做法而受到了很大的责难。
(74)另一方面,克列欧美涅斯认为他受到雅典人在言语和行动上的很大侮辱,因此并没有声明纠合的原因,他便从整个伯罗奔尼撒纠合了一支军队,以便对雅典的民众进行报复并且立伊撒哥拉司为僭主。因为伊撒哥拉司也是和他一起逃出了卫城的,于是克列欧美涅斯便率领着大军一直入侵到埃列乌西斯,而贝奥提亚人也便根据商量好的计划,攻取了阿提卡边界地带的欧伊诺耶和叙喜阿伊,同时卡尔启斯人则从另一方面进攻并袭击阿提卡各地。雅典人虽然处于背腹受敌的地步,却决定一时先不去考虑贝奥提亚人和科尔启斯人,而是一直向着侵入埃列乌西斯的伯罗奔尼撒人攻去了。
(75)但是当两军正要交锋的时候,科林斯人他们却首先一致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正当的,因此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并撤退了。不久之后,斯巴达的另一个国王阿里司通的儿子戴玛拉托斯也这样做了,尽管他是和克列欧美涅斯一同率领着军队从拉凯戴孟前来的,而且他从来和克列欧美涅斯也没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地方。由于这一次的分裂而在斯巴达制定了一项法律,即当派遣一支军队出去的时候,两个国王不能一同随军前往,但在这之前,他们却是二人同去的。既然其中的一个国王可以免除军役,那么图恩达里达伊族当中的一人也就要留在家里了。因此在埃列乌西斯,当其他的同盟军看到拉凯戴孟人的两个国王并不一心,而科林斯的军队也离开了他们阵地的时候,他们也同样地撤退并离开了。
(76)这是多里斯人第四次进入阿提卡了。两次他们是作为战争中的侵略者来到这里的,两次则是来帮助雅典平民的。在第一次的时候是他们在美伽拉建立一个殖民地(这次的远征若说是发生在科德洛斯统治雅典的时代是不会错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是他们从斯巴达出发,前来驱逐佩西司特拉提达伊家。第四次就是克列欧美涅斯这次率领着伯罗奔尼撒人一直进抵埃列乌西斯地方。多里斯人第四次入寇雅典的情况就是这样。
(77)这支远征的军队既然这样不光荣地解散,雅典人首先立刻便向科尔启斯人进攻,以便向他们进行报复。贝奥提亚人为了援助科尔启斯人而来到了埃乌里波斯。当雅典人看到对方有援军到来时,他们便决定首先攻击贝奥提亚人,然后再进攻科尔启斯人。他们和贝奥提亚人交锋而获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他们杀死了对方许多人并且抓了他们七百名俘虏。而在同一天里面,雅典人还渡海到了埃乌波亚,在那里他们又和科尔启斯人交锋。而在同样地制服了科尔启斯人之后,便在饲马者的土地上安置下了四千名屯田农民;至于饲马者,则这是富裕的卡尔启斯人的称呼。他们抓了许多科尔启斯的俘虏,他们使这些俘虏全都戴上枷锁并将之和贝奥提亚的俘虏一同监禁起来;但是后来他们规定了每人二米那的赎金而把这些俘虏释放了。雅典人把用来拘系囚犯的枷锁悬在卫城上,这些枷锁在我的时代还可以看到,它们是悬在给美地亚人的火灾而烧焦的那一面城墙上,正对着朝西的那座神庙。此外,他们还奉献了十分之一的赎金用来铸造了一具青铜的驷车。这个青铜的驷车,就在卫城正门一进去左手的地方,上面刻着这样的铭文:
雅典的子弟们立了辉煌的战功,
他们制服了贝奥提亚和科尔启斯的武力,
用狱里的铁锁消灭了敌人的横傲;
他们把赎金的十分之一制成这些马匹呈献给帕拉司。
(78)雅典的实力就这样地强大起来了。权利的平等,不是在一个例子,而是在许多例子上证明本身是一件绝好的事情。因为当雅典人是在僭主的统治下的时候,雅典人在战争中并不比他们的任何邻人高明,可是一旦他们摆脱了僭主的桎梏,他们就远远地超越了他们的邻人。因而这一点便表明,当他们受着压迫的时候,就好像是为主人做工的人们一样,他们是宁肯做个怯懦鬼的,但是当他们被解放的时候,每一个人就都尽心竭力地为自己做事情了。
(79)以上便是雅典人所作所为的一切。但是,随后底比斯人便想对雅典进行报复而向神去请示。佩提亚说,底比斯人用他们自己的力量是谈不到复仇的,他们必须把这件事交给民会来办理并且向他们的最近的邻人请求援助。因此在请示神托的人们回来之后,便召开了一次大会,把神托在会上宣布了。而当底比斯人知道神托指示给他们要向最近的邻人求援的时候,他们一听见就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最近的邻人不正是塔那格拉人、科洛那亚人、铁司佩亚人么!而且这些人一直是我们的战友并且和我们共同戮力作战的。这还需要向他们去请求么?也许神托的话所指的不是这个吧。”
(80)对于神托的话,他们是这样考虑的。但是,终于有一个懂得了神托的意思,于是他说:“我想我是懂得神托告诉给我们的这段话的意思的。铁贝和埃吉纳据说是阿索波司的女儿,既然她们是姊妹,则神的回答的意思,我以为,是应该请求埃吉纳人来为我们报仇。”既然他们对于这个神托没有更好的解释,他们便立刻派人到埃吉纳人那里去,请求他们的帮助,因为这是神托的命令而且埃吉纳人又是他们的最近的邻人。埃吉纳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说是要派埃伊阿奇达伊族去帮助他们。
(81)底比斯人仗着有埃伊阿奇达伊族和他们在一起而重新挑起了战争,但是他们又吃了雅典人很大的苦头,因此他们便再一次到埃吉纳人那里去要求派出新的人来,而把埃伊阿奇达伊族送了回去。当时埃吉纳人正由于本身的繁荣而洋洋自得,再加上他们和雅典有过旧怨,因而依照底比斯人的请求,没有派使者去宣战就和雅典人打起来了。但雅典人正在忙于对贝奥提亚人作战,于是埃吉纳人便乘船下行到阿提卡来,蹂躏了帕列隆和沿岸地带的其他许多市区。这样一来,他们就使雅典人遭受了极大的损害。
(82)埃吉纳人和雅典人之间长期间不得解开的怨仇,原来是这样结起来的。由于埃披道洛斯人的土地什么都不生产,于是他们便派人到戴尔波伊去请示这一灾害的来由。佩提亚命令他们建立达米亚和奥克塞西亚的神像,说如果他们这样做的话,他们的命运就会好转。埃披道洛斯人继而又问神像是用青铜做,还是用石头做,佩提亚嘱他们既不用青铜,也不用石头,而是用人们在果园中栽培的橄榄树的木头来做。因此埃披道洛斯人便请求雅典人允许他们到那里去砍伐橄榄树,因为他们认为那里的橄榄树是最神圣的。而且据说当时确实是除了雅典之外,任何地方都没有橄榄树。雅典人同意把橄榄树送给他们,但条件是要埃披道洛斯人每年向雅典娜·波里阿司和埃列克铁乌斯奉献供物。埃披道洛斯人同意了这样的条件,于是他们的请求便得到了允许。他们建立起了用这些橄榄木制作的神像;于是他们的土地就生产了果实,而他们也履行了他们和雅典人的约定。
(83)直到当时,都和当时以前的时候一样,埃吉纳人在一切方面都是服从埃披道洛斯人的,特别是埃吉纳人要渡海到埃披道洛斯去,在那里请求判决他们相互间的一切诉讼事件。但是从这个时候起,他们开始造船并且妄自尊大起来,结果竟至叛离了埃披道洛斯人;他们相互之间既然成为寇仇,而且埃吉纳人又占着海上的优势,于是他们便使埃披道洛斯人遭到了很大的损害,同时又把埃披道洛斯人的达米亚和奥克塞西亚的神像偷了去,而把它们安放在他们国家腹地的、离他们的城市大约有二十斯塔迪昂远的一个名叫欧伊亚的地方。把神像安置在这个地方以后,他们便用奉献的各种牺牲和妇女的滑稽歌舞队来奉祀它们,为每一位神的合唱队都任命了十个负担费用的人。而歌舞队中的妇女的挖苦对象不是任何男子,而是当地的妇女。埃披道洛斯人也有同样的仪式,但是他们另外还有不许向别人说的宗教仪式。
(84)但是当这两座神像被偷去的时候,埃披道洛斯人却停止履行他们向雅典人约定的义务了。于是雅典人便派出一名使者到埃披道洛斯人那里去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是埃披道洛斯人却申辩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他们说,只要神像留在他们自己的国内,他们是会履行约定的,但是现在他们既然被劫走了神像,那他们就不应当再向雅典人献纳供物了。而现在应当献纳供物的却是拥有神像的埃吉纳人了。雅典人于是派人到埃吉纳去,要求送回神像,但是埃吉纳人却回答说他们和雅典人是无交道可打的。
(85)根据雅典人的说法,在雅典人提出了他们的要求之后,他们就派出了一艘上面载着某些市民的三段桡船,这些代表全体人民被派出来的人到了埃吉纳之后,便想把那用阿提卡的木料制成的神像从座上搬下来带走;但是当他们不能用这种办法得到它们的时候,他们便用绳子把这两座神像绑起来拖它们,而当他们用绳子拖的时候,他们遇见了雷击,同时又遭到了地震。于是那些拖神像的三段桡船的水手们便心神错乱起来,而他们在这种错乱的心情之下,竟相互像对敌人那样地厮杀起来,直到最后他们只剩下了一个人,自己回到帕列隆来了。
(86)关于这件事,雅典人的说法就是这样。但是埃吉纳人却说雅典人不是只乘着一艘船(因为如果雅典人只派来一艘船甚或几艘船的话,那么即使他们自己没有船只,他们也是很容易把雅典人击退的),而实际上是乘着许多只船在他们那里上陆的,结果他们没有进行海战,便向雅典人投降了。但是他们却从来不能十分明确地指出,是因为他们自己承认自己在海战方面不行才投降的,还是因为他们故意做他们当时所做的事情。埃吉纳人说,在雅典人看到没有人出来和他们作战的时候,他们便从船上下来,着手去搬运神像,然而他们既然不能把神像从台座上搬下来,他们便用绳子缚住神像向下拖,而在他们拖呀拖呀的时候,这件事别人也许相信,但我是不相信的,两座神像竟一同向着他们跪了下来。从那时起这两座神像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了。这就是雅典人所做的事情。但是关于他们自己,埃吉纳人说,他们知道雅典人想对他们作战,于是他们便预先保证了阿尔哥斯人对他们的援助。因此当雅典人在埃吉纳地方登陆的时候,阿尔哥斯人便前来援助埃吉纳人,阿尔哥斯人是从埃披道洛斯偷偷地渡海到岛上来的,登陆之后便乘雅典人之不备向他们进攻,把他们和他们的船只切断。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雷,同时还遇到了地震。
(87)这就是阿尔哥斯人和埃吉纳人的说法,而雅典人自己也承认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安全地返回了阿提卡。但是阿尔哥斯人说,把雅典人在只有一个人生还的战斗中击溃的正是他们,雅典人则说击溃了他们的是神力。但是雅典人说,即使是这个生还的人也没有得救,而是像下面所说那样地死掉了。原来他自己回到了雅典,把经过的惨事告诉了大家。据说当被派出去进攻埃吉纳的那些人的妻子们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对于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安全返回这件事十分气愤,于是她们便集合在他的周边向他追问她们自己的丈夫在什么地方,并用她们衣服上的别针把他刺死了。这个人就这样地被刺杀了。在雅典人看起来,妇女们所干的这件事情比起她们的不幸遭遇来是更要可怕的。据说,他们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惩罚这些妇女,便把她们的服装改换成为伊奥尼亚式的。原来直到当时为止,雅典的妇女是穿着和科林斯人的服装非常相似的多里斯式服装。结果这种服装就给变成了亚麻外衣,以便她们不会再用别针。
(88)然而,若是讲老实话,这种衣服不是起源于伊奥尼亚,而是起源于卡里亚的。因为在希腊本土,古代的全部妇女的服装都是和我们今天所说的多里斯式的服装一样的。另一方面,至于阿尔哥斯人和埃吉纳人,这一点也正可以说明为什么他们甚至为他们每一个国家作出一个规定,即他们的别针应该制作得比过去一般规定的长度长一半,而他们的妇女要特别把别针奉献到以上那些女神的神殿里去;而阿提卡制造的其他任何物品和陶器都不能带到神殿里面去,但是那里却习惯于用国产的器皿来饮水。因此阿尔哥斯和埃吉纳的妇女从那时起便由于和雅典人不和而戴着比先前要长的别针。而直到我的时代她们还是这样做的。
(89)雅典人和埃吉纳人开始结怨的缘由就是我上面所说的了。因此,在底比斯人前来邀请的时候,埃吉纳人立刻就来帮助贝奥提亚人了,因为他们还没有忘掉神像的旧事。埃吉纳人蹂躏了阿提卡的沿海地带,雅典人于是立刻开始着手对他们派出讨伐的军队。但是从戴尔波伊却来了一个神托,命令他们在埃吉纳人的这次蹂躏之后三十年中间不要轻举妄动,而在第三十一年里,则给埃阿科斯划出一个圣域来,再对埃吉纳人发动战争。这样他们便可以顺利地达到他们的目的;但如果他们立刻派出一支军队攻打他们的敌人的话,他们诚然最后也可以制服他们的敌人,但是在这期间他们要受很多的苦,而且还要付出极大的气力。当雅典人听到人们把这一神托告诉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便给埃阿科斯划出一个圣域来,这个圣域现在就在他们市场的地方;但是既然埃吉纳人把他们蹂躏得这样苦,他们实在忍不住在三十年中间按兵不动。
(90)但是正当他们准备进行报复的时候,在拉凯戴孟却发生了一件妨碍了他们这样做的事情。原来当拉凯戴孟人知道了阿尔克美欧尼达伊族对佩提亚所施的策略以及佩提亚对他们自己以及对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策略的时候,他们由于双重的理由而感到十分气愤,一则是由于他们从他们的祖国驱逐了他们自己的盟友,再则是由于他们这样做而雅典人对他们并没有表示感谢之意。此外,他们还受到神托的嗾使,因为神托警告他们说,雅典人将要对他们做出许多使他们对之结怨的事情来。而在这之前,他们是不晓得这些神托的。但是现在克列欧美涅斯却把神托带到斯巴达来,而拉凯戴孟人也就知道了这些神托的内容。克列欧美涅斯是从雅典的卫城得到了神托的;在当时之前,神托是在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的手里,但是当他们被驱逐的时候,他们把它忘在神殿里了。既然被遗忘,这些神托就重新给克列欧美涅斯得到了。
(91)拉凯戴孟人既然重新得到神托并且看到雅典人的实力与日俱增而且根本没有服从他们的意思,他们便觉得,如果阿提卡的人民得到自由的话,则这些人是很可能会有一天做到与他们势均力敌的,但如果这些人受着僭主的统治,那这些人就会是软弱的,并且愿意服从于一个主人。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便派人从佩西司特拉提达伊族的亡命地点海列斯彭特的细该伊昂那里把佩西司特拉托斯的儿子希庇亚斯召了来。希庇亚斯应召来到之后,斯巴达人又把他们其他盟国的使者们也召来,对这些人讲了下面的一番话:“诸位盟友,我们承认我们的所作所为错了。因为我们受到伪造的神托的愚弄,把原来是我们的好友并且还答应使雅典臣服于我们的人们从他们的祖国的国土上驱逐出去了,而这样一来,我们就等于把那个城邦交到无恩无义的民众手里去了;这些人只要借着我们的力量得到自由而抬起头来,他们立刻便会用各种办法侮辱我们和我们的国王,并把我们和我们的国王驱逐出去,而现在他们已神气起来并且也越来越强大了。既然他们的邻邦贝奥提亚人和科尔启斯人特别已经知道了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我们认为其他各国不久也会知道他们自己的错误的。但是既然我们过去做错了,现在我们就要试图借着你们的帮助向他们进行报复,因为正是为了这个理由,我们才把你们在这里看到的希庇亚斯召来,把你们也从你们的城市请来,以便使我们的意见统一起来而力量也结合到一起,这样我们便可以把他带回雅典并归还我们从他那里拿走的东西。”
(92)以上便是拉凯戴孟人所说的一番话,但是他们的话在他们的大部分的盟国听起来却是很难接受的。在其他人等都默不作声的时候,一个叫做索克列斯的科林斯人说:“(α)拉凯戴孟人啊!你们现在正是在破坏平等的原则并准备在各个城邦恢复僭主政治,这真是让天空在大地的下面,大地在天空的上面,让人住在海里,鱼住在陆地上啊。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是像僭主政治那样不公正,那样残暴不仁的。如果要僭主统治城邦在你们看来真正是一件好事的话,那么就首先在你们中间立一名僭主,然后再设法给其他的城邦立僭主吧。但是现在如何呢,你们自己从来不去试着立僭主并且用一切办法防范不要任何僭主在斯巴达起来,可是你们对你们的盟国却是不正当的。而且,如果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有过这样的经验,对于这件事你们的看法就会比你们现在明智得多了。(β)科林斯人的国家组织形式,现在我想来说一说。统治者是少数人,即称为巴齐亚达伊的少数人,他们执掌着城市的大权,而他们之间又是相互通婚的。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名叫阿姆庇昂的人,他有一个名叫拉布达的跛腿女儿。既然看到巴齐亚达伊中间没有一个人会娶她,她便被嫁给了佩特拉市镇的埃凯克拉铁司的儿子埃爱提昂,他原来是拉披塔依人凯涅乌司的后代。他娶了这个妻子或任何其他妻子后都没有给他生儿子,于是他为了孩子的事情到戴尔波伊去问个究竟。而在他刚一进入圣堂的时候,佩提亚立刻向他说出了下列的诗句:
埃爱提昂,虽然你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尊敬,但崇高的荣誉还是应当属于你的。
拉布达不久将要怀孕,她将要给你生下一块圆的石头,
这石头注定要落到王族的头上,而对科林斯执行正义。
给埃爱提昂的这个神托不知怎的到了巴齐亚达伊族的耳朵里去,而他们对于送到科林斯来的前一个神托也是不了解的,尽管这一神托的意义和给埃爱提昂的那个神托的意义是一样的。神托里的诗句是这样:
雌鹰在山里怀孕,一只雄壮
而凶猛的
狮子将要从那里诞生;它将要把许多人
的膝头解开。
因此,你们这些科林斯人,我要你们
很好地注意一下,
你们这些住在美丽的佩列涅泉的旁边,
住在巍峨的科林斯的人们啊!
(γ)在先前给巴齐亚达伊族的这一神托是他们所不能解释的。但是现在,当他们知道了给埃爱提昂的这个神托的时候,他们立刻懂得,前一个神托和埃爱提昂的这个神托是符合的。他们既然也懂了这个预言,他们便按兵不动地等在那里,打算把给埃爱提昂生下的不管什么东西给毁掉。因此,当他的妻子一分娩的时候,他们便派出了他们同族的十个人到埃爱提昂住的市镇去以便把小孩杀死。这些人来到佩特拉,走进埃爱提昂的住所来要这个孩子。对他们此行的目的丝毫也不晓得的拉布达以为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由于他们和孩子的父亲的友谊,因此便把他带了出来交给其中的一个人。故事说,这些人在道上曾商议好,第一个接过孩子的人应当把他摔到地上去。因此当拉布达把孩子带来并交出孩子的时候,由于上天的保佑,这个孩子竟向接过他的那个人微笑起来。这个人看到了他的微笑而恻隐之心使他不忍下毒手,因而他便由于心里发软而把孩子交给了第二个人,第二个人又交给第三个人,这样经过了十个人的手,却没有一个人想把他杀死。于是他们把这个孩子交回给他的母亲而出去了,他们站在门前相互埋怨和责怪起来,但主要是对那第一个接过了孩子的人,因为他并没有按他们计划好的办法去做。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想到再进去,大家一齐动手来杀死这个孩子。(δ)但是神托注定埃爱提昂的后人将会是科林斯受难的原因。因为拉布达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把他们所说的一切都听到了。她害怕他们改变主意而再来拿走这个孩子而把他杀死,于是她便把孩子带走,而把他藏在一个柜子里,因为她认为这个地方是最难找到的。原来她知道,如果他们回来着手搜寻的时候,他们是会把每个地方都搜查到的,而实际上他们正是这样做了。他们前来搜查,但是在搜查不到时,他们便决定回去并且告诉派他们前来的人,说他们已按照命令把一切都办妥了。(ε)这样,他们就离开并且这样报告了。但是埃爱提昂的儿子很快地成长起来了,而且由于他逃脱了那次的危险,他便由于那个柜子而起名为库普赛洛斯(希腊语的库普赛列ηυψ?λη原来是柜子的意思——译者)。而当库普赛洛斯长大成人而到戴尔波伊请示神托的时候,戴尔波伊便给了他一个有双重意义的神托。库普赛洛斯相信了这个神托,于是他攻打并取得了科林斯。神托的话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