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当桥梁和阿托斯那里的工事已经准备好,而又接到在壕沟口的地方为了防止在海潮上升时淤塞壕沟口而修筑的防波堤以及壕沟本身全部完工的报告时,大军过了冬天之后,便在春天到来之际 [9] 做了准备,从撒尔迪斯出发进军阿比多斯了。但当他们正要进发的时候,太阳离开了它在天上的本位而消失了,虽然天空澄明没有云影,不过白天却变成了黑夜。当克谢尔克谢斯看到和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为这一点很感不安,于是他询问玛哥斯僧,这个天象是什么意思。他们告诉他,这是神向希腊人预示他们的城市的毁灭。他们说,因为太阳是希腊人的预言者,而月亮则是他们自己的预言者。克谢尔克谢斯听了这话之后心中万分欢喜,便继续走上他的征途。
(38)当他即将率军离去的时候,被天象吓住,但是由于得到国王的赠赐而得意起来的那个吕底亚人披提欧斯到克谢尔克谢斯这里来向他说:“主公,我希望你能够赐给我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在你赠赐起来很容易,但对我这个接受者来说却是珍贵的了。”克谢尔克谢斯以为披提欧斯绝不会要求他真正要求的东西,于是回答说愿意答应他的请求,并命令他说出他所要求的东西。于是披提欧斯便鼓起勇气来说:“主公,我有五个儿子,他们都不得不随你去远征希腊。可是,国王啊!请你垂怜于我这样一个年迈的人,免除我的一个儿子,就是我的长子的兵役,好让他照料我和我的财产吧。让我的其他四个儿子和你同去吧,并希望你能完成你拟订的全部计划,凯旋归来。”
(39)克谢尔克谢斯大为震怒,他这样回答说:“你这卑劣的东西。你看,我是亲征希腊的,和我一同走上征途的便有我的亲生儿子和亲兄弟,有我的亲戚和朋友;而你是我的奴隶,是应当带着全家和你的妻子一同随我出征的,怎么现在竟敢向我提起你的儿子?因此你要好好记住这一点,一个人的精神就住在他的耳朵里,当它听到好言好语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充满了欢喜,但当它听到相反的话时,全身便胀满了怒气。当你对我做好事并且更向我提出做好事的保证的时候,你尚且决不能夸口,说你在慷慨大度这一点上超过了国王,现在你既然不顾廉耻,那你将要得到的,就要少于你所应得的了。你对我的款待挽救了你本人和你的四个儿子的性命,但是要罚你最喜爱的一个人的性命。”他这样回答之后,立刻命令受命这样做的人们把披提欧斯的长子找来并将之分割为二。这样做了之后,又把他的尸体在道路的右旁和左旁各放一半,为的是使军队从这两半中间通过去。
(40)他们按照命令做了,而军队便从这中间走过去了。在前面引路的是搬运辎重的士卒和驮兽,随在他们后面的是不按民族区分,而是由所有各个民族混合而成的一个兵团;当军队的一大半开过去的时候,中间留了一个间隔,为的是使上面所说的那些兵和国王区别开来。在这之后是全波斯人当中最精锐的一千名骑兵作为前驱,随后则是全波斯人当中最精锐的一千名枪兵,他们在行进时拿枪是枪尖向下的;在枪兵之后,是装饰得极其富丽堂皇的十匹称为涅赛欧伊马的圣马。这些马所以称为涅赛欧伊马,是因为在美地亚有一个称为涅赛昂的大平原,而这些高大的马就是在那里饲养起来的。在这十匹马的背后,是八匹白马拉着的、宙斯神的神圣战车,战车手徒步跟着牵引的白马,手里拉着缰绳。原来任何世间的人都不能乘坐在这个战车的位子上面。在这之后就是克谢尔克谢斯本人了,他乘坐在涅赛欧伊马拖着的战车上,他的陪乘的战车手是波斯人欧塔涅斯的儿子帕提拉姆培司。
(41)克谢尔克谢斯就这样地从撒尔迪斯出发了。但是只要在他想这样做的时候,他就从战车上下来,改乘马车。在他的后面是波斯最精锐和出身最高贵的一千名枪兵,他们是按照通常的方式带着枪的。枪兵后面又是一千名精锐的波斯骑兵,骑兵后面则是从其余的波斯人当中选拔出来的一万名步兵。其中一千名步兵的枪柄上安着金石榴来代替枪尾,他们就围在其他人等的外面。里面的九千人则是枪柄上安着银石榴的。枪头向地带着枪的人们也是安着金石榴的,而侍卫在克谢尔克谢斯身旁的人们则安着金苹果。在这一万人后面配置着一万名波斯骑兵。在这些人后面是两斯塔迪昂的一段间隔,在这后面就是剩下的杂军了。
(42)大军从吕底亚开向凯科斯河和美西亚的领土,从凯科斯出发,左手沿着卡涅山,穿过阿塔尔涅乌斯而来到了卡列涅市。从这里他们行经底比斯平原,通过阿特拉米提昂市和佩拉司吉人的安唐德罗斯市;然后就左手顺着伊达山,进入了伊里翁的领土。然而在这之前,当他们先在伊达山的山下过夜的时候,他们受到了雷电交加的风暴的袭击,结果就有相当多的人死在那里了。
(43)从大军自撒尔迪斯开拔以来,司卡曼德罗斯河是第一条水流不足并不敷大军及其畜类饮用的河流。因此当大军到达司卡曼德罗斯河的时候,克谢尔克谢斯便登上了普利亚莫斯的卫城,想观望它一下;在他看完并垂询了和那里有关的一切一切之后,他便向伊里翁的雅典娜奉献了一千头牛的牺牲,而玛哥斯僧更向那里的英雄们行了灌奠之礼。在他们这样做了之后,全军在夜里感到了恐慌。到天明的时候,他们便从那里继续进发,这时在他们的左手是洛伊提昂、欧普里涅昂和与阿比多斯接壤的达尔达诺斯,而在他们的右手则是盖尔吉斯·铁乌克洛伊人。
(44)当克谢尔克谢斯来到阿比多斯的时候,他想检阅一下他的全军。他所以能检阅全军,是因为先前在这里的一个小山上特别为他设了一个白石的宝座(这是阿比多斯人遵照国王先前的命令制造的)。克谢尔克谢斯就坐在那里俯视海滨,从而把他的陆军和他的水师收入眼底。而当他瞭望这一切的时候,他想看一下船与船之间的比赛。他们这样做了,结果是西顿的腓尼基人取得了胜利;克谢尔克谢斯对于这次比赛以及他的大军深感满意。
(45)但是当克谢尔克谢斯看到他的水师遮没了整个海列斯彭特,而海滨以及阿比多斯的平原全都挤满了人的时候,他起初表示他自己是幸福的,但随后他就哭泣起来了。
(46)克谢尔克谢斯的叔父阿尔塔巴诺斯,就是在起初毫无顾虑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劝阻克谢尔克谢斯不去远征希腊的那个阿尔塔巴诺斯看到克谢尔克谢斯哭了起来,便问他说:“国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怎么有这样大的差别呀!你刚刚说你自己是幸福的,可是转眼之间你就哭起来了。”克谢尔克谢斯回答说:“你看这里的人们,尽管人数是这样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活到一百岁。想到一个人的全部生涯是如此短促,因此我心中起了怜悯之情。”但是阿尔塔巴诺斯回答说:“在我们的一生当中,我们会遇到比这更加可悲的事情。因为,尽管我们的生命是短促的,不拘是这里的人,还是其他的人,还没有一个人幸福到这样的程度,即他不会不只是一次,而是多次,不由得产生与其生毋宁死的念头。我们遭到各种不幸的事故,我们又受到疾病的折磨,以致它们竟使短促的人生看来都会是漫长的。结果生存变成了这样一种可悲的事物,而死亡竟成了一个人逃避生存的一个求之不得的避难所。神不过只是让我们尝到生存的一点点的甜味,不过就是在这一点上,它显然都是嫉妒的。”
(47)克谢尔克谢斯回答说:“阿尔塔巴诺斯,让我们不要再谈你给了定义的人生吧,而在我们目前万事顺遂的时候,我们也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吉利的事情吧。不过告诉我这一点。如果你在你的梦里没有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梦中人的话,你是不是还要坚持你先前的意见并劝我不去远征希腊,还是你改变了这个想法?你来明确地告诉我这一点吧。”阿尔塔巴诺斯回答说:“国王,但愿我在梦中所看见的那个人达成我们两个人都期望的那个结果吧。但是谈到我本人,则我甚至现在仍然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所以这样自有其他许多的理由,特别是由于这样的一点,即我看到世界上最重大的两件东西是敌视你的。”
(48)克谢尔克谢斯回答说:“你这人讲的话实在奇怪。你说的最敌视我的这两件东西是什么呢?是不是你看到我的陆军的人数不足?还是以为希腊大军的人数要比我们军队的人数多得多?还是你以为我们的水师比不上他们的?还是你以为这两种情况都有?因为,假如在这方面你以为我们的大军有什么不够的地方的话,那最好是尽快地再去集合一支大军。”
(49)阿尔塔巴诺斯回答他说:“国王啊,任何一个有正常判断能力的人都不能发现这支陆军或船数有什么不够的地方。而如果你纠集更多军队的话,则我所提到的那两件东西也便更加敌视你了。这两件东西就是土地和海洋。因为,我认为,如果起了狂风暴雨的话,海上任何地方都没有一个海港大到可以保证容纳下你的水师并搭救你的船只。而且即使有这样的海港,则单是一个地方有也不行,而是要在你所经过的大陆沿岸都要有这样的海港。既然看到没有海港可以容纳你的水师,那么就要记着,人不能控制事故,而是要受到事故的摆布。现在这两件东西我已经告诉了你一件,我再告诉你另外一件。我要说明为什么土地是你的敌人。如果在你的进军途中没有任何东西阻挡你的话,则你在前方茫茫一无所知的土地上向前行进得越远,土地也就越发表现出是你的敌人,因为任何人都不会充分满足于他所得到的成功的。因此,我说,如果没有任何人抵抗你的话,则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益扩大的领土也会产生饥馑的。在决策的时候由于考虑到他会遭遇到的一切而胆怯,但是在行动上十分果敢,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最有智慧的人了。”
(50)克谢尔克谢斯回答说:“阿尔塔巴诺斯,关于这些事情你的见解都是很精当的。但是我以为,既不要害怕任何东西,也不要对每一种面临的情况都加以同样严重的考虑。因为,假如不拘在任何情况之下,你都想对所有的事情加以同样的考虑,那你根本就任何事情都做不成了。与其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害怕,结果没有遭到任何危险,那在我看来,反而是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抱着坚定勇敢的信念,宁可遭到一半的危险好些了。如果你反对所提出的任何意见,而你自己却又不能提出确实的办法,则你的一方面便势必要和那提出了相反意见的人一样,同样会是错误的。因此,就这一点而论,二者并无什么区别。一个不过是世间的平常人的人物,他如何能知道哪个是确实的办法呢?我以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以为获利的大抵是那些有实行的愿望的人,而不是那些徘徊观望,对任何事情都加以考虑的人。你已经看到,波斯的国力已强大到什么程度。这样说来,在我以前的那些国王如果和你有相同的意见,或者他们自己没有这样的意见,却有像你这样的顾问的话,你便不会看到我们的国运像今天这样的兴隆了。老实说,先王们正是冒了危险,他们才把国威提到这样的高度的,因为只有冒巨大的危险才能成就伟大的功业。因此,我们也应当仿效他们的榜样。我们现在是利用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来进军,因此我们在任何地方也不会遇到饥馑,也不会遇到任何其他不快意的事情,而我们在征服整个欧罗巴之后就会回来的。因为首先,我们在进军时携带着充裕的粮草;再者,我们所进攻的土地和民族的粮食也要转到我们手里来;而且我们所要进攻的对象,不是游牧民族,而是务农的民族啊”。
(51)于是阿尔塔巴诺斯就说:“国王,我看既然你不许我们害怕任何危险,那么就请再听一下我的这个意见吧。当我们要谈的事情是这样多的时候,则我们的话也就不得不多了。刚比西斯的儿子居鲁士把只有雅典人除外的全部伊奥尼亚人征服,并使他们向自己纳贡。因此我的意见是,你决不能率领这些伊奥尼亚人去进攻他们父祖的国土。即使没有他的帮助,我们也完全能够制服我们的敌人。因为,假如他们随着我们的大军出征,他们或者是极不公正地奴役他们的祖国,或者是十分公正地帮助它得到自由。而如果他们做得很不公正,他们也决不会因此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好处,可是他们若做得十分公正,则他们便很可能因此使你的军队遭到巨大的损害。因此,请你记住这句说得极好的古老的名言:‘在每件事开头的时候,是看不到它的结果的。’”
(52)克谢尔克谢斯回答说:“阿尔塔巴诺斯,你害怕伊奥尼亚人倒戈,这个看法在你所发表的意见当中要算是最错误的了。关于伊奥尼亚人,我们有最确实的担保,而你本人和所有随大流士出征斯奇提亚的人也可以证明这一点,那就是当波斯全军的命运都在他们的手里,任凭他们摧毁或救援的时候,他们却表现了正义与信谊,而丝毫没有作出不正当的事情的意思。再者,他们既然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都留在我们的国内,我们就更不必担心他们可能会有什么叛变的行为了。因此也不必为这件事担心吧。鼓起勇气来守护我的家和我的王位吧,要知道在所有的人当中,你是我可以托之以王笏的唯一的人物了。”
(53)克谢尔克谢斯讲完这话并把阿尔塔巴诺斯送到苏撒去之后,继而便把那些最知名的波斯人召集了来。当这些人到来之后,他就对他们说:“波斯人啊,我召集你们来是为了向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你们应当成为勇敢的人,决不可玷辱波斯人先前成就的伟大而又光荣的勋业。让我们每一个人以及我们全体黾勉从事吧,因为我们这样地尽力而为,乃是为了天下万民的公共利益。因而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我才请你们尽心竭力地去作战,因为据我所听到的,我们所要进攻的也是很勇武的人们。而如果我们打败了他们,人间就再没有大军可以和我们抗衡了。我们先向波斯国土的那些守护神祈祷,然后就让我们渡过去吧。”
(54)在那一整天里,他们都在为渡过去而作准备。而在第二天,他们就一面在桥上点起各种各样的香并在桥面的路上撒了桃金娘的枝子,这样地等候太阳的升起。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克谢尔克谢斯就用黄金盏向海中行灌奠之礼并向太阳祷告说,在他到达欧罗巴的极远的边界之前,不要叫他遭受任何意外致使他无法完成征服欧罗巴的事业。祷告之后,他便把这只黄金盏投入海列斯彭特,和它同时投入的还有一个黄金的混酒钵和他们称为“阿齐纳凯斯”的波斯刀(一尺左右长的短剑——译者)。我不能正确判定,他把这些东西投到海里去,是把它们奉献给天上的太阳,还是由于后悔他的笞打海列斯彭特的行为,故而送礼物给海作为赔偿。
(55)这些事做完之后,他们便渡桥了。全部步兵和骑兵是从靠近彭托斯方面的桥渡过去的,而驮畜和杂役人等则是从靠近多岛海方面的桥渡过去的。在前面引路的是一万名波斯人,他们的头上都戴着冠;在他们后面,则是由所有各民族混成的大军。在那一天,就是这些人渡过去了。第二天首先是骑兵,他们是枪尖向下地带着枪的;他们也是戴冠的。在他们之后是圣马和神圣战车,再后面是克谢尔克谢斯本人和枪兵以及一千名骑兵,再后面就是其余的军队了。就在这时,水师也启程驶向对岸了。但是在这以前,我还听说国王是最后渡过去的。
(56)克谢尔克谢斯渡海到欧罗巴之后,就看他的军队在笞打之下渡过。他的军队一刻不停地渡了七天七夜。有一个故事说,当克谢尔克谢斯渡过海列斯彭特的时候,一个海列斯彭特人向他说:“宙斯啊,为什么你变成一个波斯人的样子并把自己的名字改变成克谢尔克谢斯,而率领着全人类前来,想把希腊灭亡?因为没有这些人的帮助,你也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57)当所有的人都渡了过去,而他们即将继续进军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朕兆。这个朕兆虽然很容易解释,但克谢尔克谢斯却完全没有把它放到心上。这个朕兆就是:一匹马生了一只兔子。这一朕兆的意义是容易猜到的,即克谢尔克谢斯率军出征希腊的时候,是十分堂皇又非常神气的,可是在他回到同一地点的时候,他却是逃命了。在撒尔迪斯地方,他还遇到了另外的一个朕兆。一个骡子生了一个兼具男女两性的生殖器官的骡子,而男性的生殖器官位于上方。
(58)他根本不把这两个朕兆放到心上,却带领着他的陆军继续前进了。他的水师驶出了海列斯彭特,沿着陆地行进,但它的方向却是和陆军的方向相反的。原来水师是向西行进的,目的地是撒尔佩东岬,因为克谢尔克谢斯曾命令他们开到那里去等待他。但是大陆上的军队却向着东方,即日出的方向行进,他们经过凯尔索涅索斯,右手是阿塔玛斯的女儿海列的坟墓,左手是卡尔狄亚市,进而穿过了一个叫做阿哥拉的市邑的中央。从那里转过了称为美拉司的海湾而来到了水流不足因而不敷大军之用、同时美拉司湾因之而得名的美拉司河。而在渡过了这条河之后,他们便向西行进,经过了爱奥里斯人的阿伊诺斯市和司顿托里司湖,最后到达多里司科斯。
(59)多里司科斯地区位于色雷斯,这是沿海的一个广大的平原,一条名为海布罗斯的大河流经这个地区。在这里构筑过一个称为多里司科斯的王室要塞,而自从大流士出征斯奇提亚的时候起,他便把一支波斯的卫戍部队设置在那里。因此克谢尔克谢斯便认为这里是他列队点兵的一个方便的地方。而且他这样做了。现在已经来到多里司科斯的全部水师奉克谢尔克谢斯之命在水师提督们的率领之下,移向与多里司科斯邻接的海岸,而在这部分的海岸之上,有萨摩特拉开的撒列市和佐涅市;在它的尽头则是著名的塞列昂岬。这个地方往昔乃是奇科涅司人的领土。他们把他们的船靠拢到这一带的海岸并且把船拖到岸上进行检修。另方面,克谢尔克谢斯这时便在多里司科斯点兵。
(60)我不能精确地说出,每一个地方各出多少人(因为没有人提过这一点)。但是全部陆军的总数看来是一百七十万人。人数是这样计算起来的。把一万人集合在一个地点,而当他们尽可能地密集起来的时候,就在他们的四周画一个圆圈;圆圈画好之后,这一万人便退出去,然后在这个圆圈上面建造一道到人的脐部那样高的石墙。石墙造好之后,便使另外的人们也到石墙里面去,直到所有的人都用这样的办法计算完毕。人数计算完毕之后,他们便按照他们各个民族的区分排列起来了。
(61)参加出征的军队的人们是这样的。先说波斯人,他们的装束有如下述。他们头上戴着称为提阿拉斯的软毡帽,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带袖内衣,上面有像鱼鳞那样的铁鳞;腿上穿着裤子。他们没有一般的盾牌,而用的是细枝编成的盾,盾的背面挂着他们的箭筒。他们使用短枪、长弓、芦苇制成的箭,此外还有挂在右胯腰带地方的短剑。他们的统帅是克谢尔克谢斯的妻子阿美司妥利斯的父亲欧塔涅斯。在古昔的时候,希腊人称这些波斯人为凯培涅斯,但是波斯人自己和他们的邻国人则称之为阿尔泰伊欧伊。但是当达纳耶和宙斯的儿子培尔赛欧斯来到倍洛斯的儿子凯培欧斯这里,并娶了他的女儿安多罗美达的时候,培尔赛欧斯就得了一个他命名为培尔谢斯的儿子,而且他把这个儿子就留在那里,因为凯培欧斯是没有男性的子嗣的。波斯人的名字便是从这个培尔谢斯来的。
(62)军中美地亚人的装束是和波斯人的装束一样的。老实说,上述样式的戎装与其说是波斯的,还毋宁说是美地亚的。他们的将领是出身阿凯美尼达伊家的提格拉涅斯。在往昔,所有的人都把这些人称为阿里亚人,但是当科尔启斯人美地亚从雅典来到阿里亚人这里的时候,他们便像波斯人那样地也改换了他们的名字。这是美地亚人自己关于他们本身的说法。军中的奇西亚人的装束和波斯人相同,但是他们不戴软毡帽,而是戴着头巾。他们的将领是欧塔涅斯的儿子阿纳培司。叙尔卡尼亚人 [10] 的装备和波斯人一样,他们的将领是美伽帕诺斯,这个人后来成了巴比伦的太守。
(63)参加出征的军队的亚述人头上戴着青铜的头盔,它是人们用青铜以一种难于形容的异邦样式编成的。他们带着埃及式的盾牌、枪和短剑,此外还有安着铁头的木棍;他们穿着亚麻的胴甲。希腊人称这些人为叙利亚人,但异邦人则称他们为亚述人。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迦勒底人。他们的将领是阿尔塔凯耶斯的儿子欧塔司佩斯。
(64)从军的巴克妥利亚人头上戴的和美地亚人头上戴的极为相似。他们带着本国制造的藤弓和短枪。属于斯奇提亚人的撒卡依人戴着一种高帽子,帽子又直又硬,顶头的地方是尖的。他们穿着裤子,带着他们本国自制的弓和短剑,此外还有他们称之为撒伽利司的战斧。这些人虽是阿米尔吉欧伊·斯奇提亚人,却被称为撒卡依人,因为波斯人是把所有斯奇提亚人都称为撒卡依人的。巴克妥利亚人和撒卡依人的将领是大流士和居鲁士的女儿阿托撒之间所生的儿子叙司塔司佩斯。
(65)印度人穿着木棉制的衣服,他们带着藤弓和安着铁头的藤箭。这就是他们的装备。他们是配置在阿尔塔巴铁斯的儿子帕尔纳扎特列斯的麾下出征的。
(66)阿里亚人是装备着美地亚弓的,但是在所有其他方面都和巴克妥利亚人一样。他们的将领是叙达尔涅斯的儿子西撒姆涅斯。从军的帕尔提亚人,花拉子米欧伊人、粟格多伊人、健达里欧伊人和迪达卡伊人的装束和巴克妥利亚人的装束一样。帕尔提亚人和花拉子米欧伊人的将领是帕尔那凯斯的儿子阿尔塔巴佐斯;粟格多伊人的将领是阿尔泰欧斯的儿子阿扎涅斯;健达里欧伊人和迪达卡伊人的将领是阿尔塔巴诺斯的儿子阿尔杜庇欧斯。
(67)从军的卡斯披亚人穿着皮裘,他们带着国产的藤弓和短刀。这就是他们的装备了。他们的将领是阿尔杜庇欧斯的兄弟阿里奥玛尔多斯。萨朗伽伊人由于穿着染色的袍子而十分引人注目。他们穿着高到膝盖的靴子,带着美地亚的弓和枪。他们的将领是美伽巴佐斯的儿子培伦达铁斯。帕克杜耶斯人也穿着皮裘,他们戴着本国制的弓和短剑;他们的将领是伊塔米特列斯的儿子阿尔塔翁铁斯。
(68)乌提欧伊人、米科伊人和帕利卡尼欧伊人的装备和帕克杜耶斯人的装备相同。统率乌提欧伊人和米科伊人的将领是大流士的儿子阿尔撒美涅斯。统率帕利卡尼欧伊人的是欧约巴佐斯的儿子西洛米特列斯。
(69)阿拉伯人穿着腰间系带的称为吉拉袍子。在他们的右面带着长弓,这种弓在把弓弦放开的时候两端是向后弯曲的。埃西欧匹亚人穿着豹皮和狮子皮的衣服,他们带着不下四佩巨斯长的、椰子树干制成的弓和藤制的短箭,箭头不是铁的,而是磨尖了的石头,也就是人们用来刻印章的那种石头。他们还带着枪,枪头是用羚羊角削制而成的。此外,他们还带着有木节的棍子。当他们出战的时候,他们把他们一半的身体涂上白垩,身体的另一半涂上赭红。指挥阿拉伯人和住在埃及上方的埃西欧匹亚人的将领是大流士和居鲁士的女儿阿尔杜司托涅所生的儿子阿尔撒美斯;阿尔杜司托涅在大流士的妻子当中是最受宠爱的,大流士曾下令用打薄了的黄金给她造像。埃及上方的埃西欧匹亚人和阿拉伯人的将领就是阿尔撒美斯了。
(70)而从日出的方向那一面来的埃西欧匹亚人(原来参加出征的有两种埃西欧匹亚人)是配置在印度人的部队里的。他们和另一部分的埃西欧匹亚人在外表上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不同的只是言语和头发而已。原来东方的埃西欧匹亚人是直头发的,但是利比亚的埃西欧匹亚人却有着全人类当中最富于羊毛性的头发。亚细亚的这些埃西欧匹亚人的装备大部分是和印度人一样的,但是他们在头上却戴着从马身上剥制下来的整个前头部,马的耳朵和鬃毛还都留在上面。他们用马鬃来代替冠毛,他们并使马的耳朵硬挺地竖在那里。他们不用盾牌,而是用仙鹤皮当作一种防护武器。
(71)利比亚人是穿着皮革制的衣服参加出征的,他们用给火烤硬的一种木制投枪。他们的将领是欧阿里佐斯的儿子玛撒该斯。
(72)参加出征的帕普拉哥尼亚人头上戴着编制的头盔,他们带着小盾、不大的枪,此外还有投枪和短刀。他们穿着他们本国特有的、到下腿一半地方高的靴子。里巨埃斯人、玛提耶涅人、玛利安杜尼亚人和叙利亚人的装备和帕普拉哥尼亚人的装备一样。波斯人把这些叙利亚人称为卡帕多启亚人。帕普拉哥尼亚人和玛提耶涅人的将领是美伽西多罗斯的儿子多托司,玛利安杜尼亚人、里巨埃斯人和叙利亚人的将领是大流士和阿尔杜司托涅之间所生的儿子戈布里亚斯。
(73)普里吉亚人的装备除去很小的差别之外,大都和帕普拉哥尼亚人的装备一样。根据马其顿人的说法,这些普里吉亚人当他们住在欧罗巴,与马其顿人为邻的时候,他们称为布利该斯人;但是当他们移居到亚细亚去的时候,他们便也改变了自己的名称并称为普里吉亚人了。从普里吉亚移居来的阿尔美尼亚人的武装和普里吉亚人的装备一样。他们这两种人都是以大流士的女婿阿尔托克美斯为统帅的。
(74)吕底亚人的武装和希腊人的武装十分相似。吕底亚人先前被称为迈奥涅斯人,而后来则改变了名字并按照阿杜斯的儿子吕多斯的名字来称呼了。美西亚人在头上戴着他们本国特有的盔,他们带着小盾和用火烤硬的木制投枪。这些人是从吕底亚来的移民,他们由于奥林波斯山而被称为奥林皮埃诺伊人。吕底亚人和美西亚人的将领是曾和达提斯一道进攻马拉松的、阿尔塔普列涅斯的儿子阿尔塔普列涅斯。
(75)从军的色雷斯人头上戴着狐皮帽,身上穿着紧身内衣,外面还罩着五颜六色的外袍。他们的脚上和胫部穿着幼鹿皮的靴子,同时带着投枪、小圆盾和小短剑。这些人在他们渡海到亚细亚之后便称为比提尼亚人,但在这之前,他们自己说,由于他们居住在司妥律蒙河河畔,他们便称为司妥律蒙人。他们说,他们是被铁乌克洛伊人和美西亚人赶出了他们自己的故土的。亚细亚的色雷斯人的将领是阿尔塔巴诺斯的儿子巴撒凯斯。
(76)〔披西达伊人〕带着生牛皮的小楯,他们每个人使用两支猎狼用的投枪;他们戴着青铜的头盔,在这种头盔上有青铜制的牛耳和牛角,在这上面还有顶饰。他们的腿上裹着紫色的布带。在他们的国土上有一个奉祀阿列斯神的神托所。
(77)卡贝列斯人是迈奥涅斯人;他们被称为拉索尼欧伊人,他们的装束和奇里启亚人相同,而在我列举到奇里启亚人列阵的地方时,我还要加以叙述的。米吕阿伊人带着短枪,他们的衣服是用别针扣起来的。他们当中有的人带着吕奇亚的弓,头上戴着皮帽子。统率所有这些人的将领,是叙司塔涅斯的儿子巴德列斯。
(78)莫司科伊人头上戴着木盔,他们带着盾和短枪,但短枪的枪头却是很长的。从军的提巴列诺伊人、玛克罗涅斯人和摩叙诺依科伊人的装备和莫司科伊人的装备是相同的。至于统率他们的将领,则莫司科伊人和提巴列诺伊人的将领是阿里奥玛尔多斯,他是大流士和居鲁士的儿子司美尔迪斯的女儿帕尔米司所生的儿子;玛克罗涅斯人和摩叙诺依科伊人的将领是担任海列斯彭特的赛司托斯的太守的、凯拉司米斯的儿子阿尔塔乌克铁斯。
(79)玛列斯人戴着他们本国特别编的头盔,他们带着革制的小盾和投枪。科尔启斯人戴着木盔,带着生牛皮的小盾、短枪,此外还有刀。玛列斯人和科尔启斯人的将领是铁阿司披斯的儿子帕兰达铁斯。从军的阿拉罗狄欧伊人和撒司配列斯人的装备和科尔启斯人的装备相同。他们的将领是西洛米特列斯的儿子玛西司提欧斯。
(80)从红海(埃律特列海)方面以及从国王使所谓“强制移民”定居的那些岛来的岛上部落,他们的装束和武器酷似美地亚人。这些岛民的将领是巴该欧司的儿子玛尔东铁司,这个人在下一年率军在米卡列作战时,就在那里的战斗中阵亡了。
(81)以上便是参加陆师并被编入步兵的各个民族。这支大军的将领们就是我上面所提到的那些人,也正是这些人整顿和检点队伍,并任命千夫长和万夫长,至于百夫长和十夫长则是由万夫长来任命了。此外还有军队和民族的头目。不过,以上所说的人们都是将领。
(82)统率这些人以及全部陆军的将领是戈布里亚斯的儿子玛尔多纽斯、对远征希腊的事情提出了反对意见的那个阿尔塔巴诺斯的儿子特里坦塔伊克美斯、欧塔涅斯的儿子司美尔多美涅斯(这两个人都是大流士的侄子,因此他们和克谢尔克谢斯是叔伯兄弟),大流士和阿托撒的儿子玛西斯铁斯、阿里亚佐斯的儿子盖尔吉司和佐披洛司的儿子美伽比佐斯。
(83)以上便是万人队以外的全部陆军的将领。叙达尔涅斯的儿子叙达尔涅斯是这一万名波斯精兵的将领,这一万人由于下面的原因而被称为“不死队”。即如果在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因死亡或因病而出缺的话,便选拔另一个人代替他,因此他们便从来不会多于或是少于一万人。在全体兵员当中,波斯人是装束得最华丽的,他们又是全军中最勇敢的,他们的装备就是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在这之外,他们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是他们拥有大量的黄金。同时他们随身还带着有盖的马车,里面载着妾嬖和许多装束很好的仆从;他们的粮食和军队的其余人等的粮食分别开来,它们是用骆驼和驮兽载运的。
(84)这些民族都有骑兵,不过,并不是他们都提供了骑兵,而只有我下面所列举的。首先,波斯人的装束和他们的步兵相同,所不同的,只是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戴着锻制的青铜和铁的头饰。
(85)此外还有某些称为撒伽尔提欧伊人的游牧民。他们讲的是波斯语,但他们的装束却是在波斯人和帕克杜耶斯人之间;他们提供了八千名骑兵。除去只有匕首之外,他们的习惯是不使用青铜的或是铁的武器,而只使用革纽编成的轮索。在他们出战的时候,他们就是仰仗着这些武器的。下面就是他们的作战方法。当他们和敌人遭遇的时候,他们就把皮索投出去,皮索的一端有一个套圈。不管他们用这个套圈套住什么,人也好马也好,他们就把对方向自己的这一面拉,这样敌人就被卷在套圈里绞死了。这就是他们的作战方法,他们在军中是配列在波斯人的身旁的。
(86)美地亚人的骑兵和他们的步兵的装备是一样的。奇西亚人也是一样。印度人的骑兵和他们的步兵同样装备,他们乘着战马,并且驾着马和野骡拉着的战车。巴克妥利亚人的骑兵的装备和他们的步兵一样,卡斯披亚人也是一样。利比亚人的骑兵也和他们的步兵的装备一样,他们也都驱着战车。同样,卡斯披亚人和帕利卡尼欧伊人的装备也和他们的步兵一样。阿拉伯人的装备和他们的步兵的装备一样。他们全都骑着速度决不比马差的骆驼。
(87)只有这些民族是提供了骑兵的。骑兵的人数,除去骆驼和战车以外,是八万人。所有其余的骑兵分列为若干队,但阿拉伯人配置在最后面,因为马是看不得骆驼的,他们配置在后面,就为的不使马受惊。
(88)骑兵的统帅是达提斯的儿子哈尔玛米特雷斯和提泰欧斯。另外一个和他们一同担任骑兵统帅的是帕尔努凯斯,但他由于生病而被留在撒尔迪斯了。原来他们正在从撒尔迪斯出发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件悲惨的意外事件。他骑在马上的时候,一只狗在马腿下面跑;马出其不意地看到狗,受到惊吓而用两只后腿直立了起来,这样便把帕尔努凯斯摔下来了。在他摔下来之后,他吐了血,因此受伤憔悴下去,终于再也没有康复的希望了。那匹马立刻依照帕尔努凯斯的命令受到了处分;他的仆从把这匹马牵到它把主人摔掉的地方,从膝盖的地方砍掉了它的腿。这样,帕尔努凯斯便失掉了他的统帅地位。
(89)三段桡船的数目是一千二百零七艘。提供了这些船的是如下的人们。首先,腓尼基人和巴勒斯坦的叙利亚人一道,提供了三百只。至于他们的装备,则他们头上戴着和希腊的样式很相似的盔,穿着亚麻制的胴甲,带着没有框的盾牌以及投枪。根据腓尼基人他们自己的说法,这些腓尼基人在古昔是住在红海的岸上,而从那个地方迁移过来之后,他们便定居在叙利亚的沿岸地带。叙利亚的那块地方以及一直到埃及的地方总称为巴勒斯坦。埃及人提供了二百只船。他们头上戴着编成的盔,拿着大边的、向里面凹的盾牌,海战用的矛和大战斧。他们大多数的人穿着胴甲并带着大刀。
(90)以上就是他们的装备。塞浦路斯人提供了一百五十只船,说到他们的装备,则他们王公的头上都缠着头巾,他们的一般人则穿着紧身衣;在所有其他方面,他们是和希腊人一样的。按照塞浦路斯人自己的说法,他们是由以下的一些民族构成的。有一些人是撒拉米司和雅典出身的,有一些人是阿尔卡地亚出身的,有一些人是库特诺斯出身的,有一些人又是埃西欧匹亚出身的。
(91)奇里启亚人提供了一百只船。他们也戴着他们本国特有的盔,拿着生牛皮制造的圆牌代替盾牌使用,穿着羊毛的紧身衣。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两支投枪和一把与埃及的弯刀很相似的刀。这些奇里启亚人在古昔是叫做叙帕凯奥伊人,他们现在的名字是由于腓尼基人阿该诺尔的儿子奇里科斯而得到的。帕姆庇利亚人提供了一百只船,他们的装备是和希腊人相似的。这些帕姆庇利亚人是和阿姆披罗科司与卡尔卡司一道从特洛伊离散出来的那些人的后裔。
(92)吕奇亚人提供了五十只船。他们穿着胴甲和胫甲,带着山茱萸制的弓和没有羽毛的箭以及投枪。他们的肩上披着山羊皮,头上戴着四周有一圈羽毛的帽子。他们还带着匕首和弯刀。吕奇亚人是克里地出身的,过去他们是叫做铁尔米莱人。他们的名称来自雅典人潘迪昂的儿子吕科斯。
(93)亚细亚的多里斯人提供了三十只船。他们的武器是希腊式的,而他们自己则是伯罗奔尼撒地方出生的。卡里亚人提供了七十只船,他们带着弯刀和匕首,但是在其他方面却和希腊人一样。在我这部历史一开头的地方 [11] 我就谈到了他们,而且提到了他们先前叫做什么名字。
(94)伊奥尼亚人提供了一百只船,他们的装备和希腊人相似。这些伊奥尼亚人,当他们居住在伯罗奔尼撒的今天称为阿凯亚的那个地方的时候,在达纳乌司和克苏托斯来到伯罗奔尼撒之前,正如希腊人所说,他们是叫做沿海地区佩拉司吉人的 [12] ;他们的伊奥尼亚人的名称则来自克苏托斯的儿子伊昂。
(95)岛上居民提供了十七只船。他们的装备是希腊式的。他们也是属于佩拉司吉族的,他们后来由于与雅典出生的十二城市 [13] 的伊奥尼亚人相同的理由而被称为伊奥尼亚族。爱奥里斯人提供了六十只船。他们是希腊式的装备。按照希腊人的说法,在先前他们被称为佩拉司吉人。阿比多斯人以外的海列斯彭特人(阿比多斯人曾奉国王的命令留在家里守卫桥梁),其他自彭托斯随军出征的人们提供了一百只船,他们是希腊式的装备。他们是伊奥尼亚人和多里斯人的移民。
(96)在所有的船只上,波斯人、美地亚人和撒卡依人是战斗员。提供了行驶得最好的船只的是腓尼基人,而在腓尼基人当中则是西顿人。这些人和编入陆师的那些人一样,也各自有他们本族的首领,我在这里不提他们的名字了,因为对于我的历史的目的来说,我并不是非这样做不可的。各族的这些个别的首领是不值一提的,而且每个民族的每个城市又都有它自己的一个首领。不过他们不是以将领的资格,而是以和其余的参加军队的人们同样的隶臣资格参加出征的。至于那些最高统帅是什么人,而每族的波斯统帅又是什么人,这我已经说过了。
(97)统率水师的将领是大流士的儿子阿里阿比格涅斯、阿司帕提涅斯的儿子普列克撒司佩斯、美伽巴铁斯的儿子美伽巴佐斯、大流士的儿子阿凯美涅斯;统率伊奥尼亚和卡里亚水师的则是大流士和戈布里亚斯的女儿之间所生的儿子阿里阿比格涅斯;统率埃及水师的是克谢尔克谢斯的同胞兄弟阿凯美涅斯,其他二人则指挥其余的水师。至于集合到一起的三十桡船、五十桡船、轻艇以及运送马匹的长船,则算起来总计有三千之数。
(98)除去上述的水师提督们以外,船上的人们当中最有名的是这样一些人:西顿人阿努索斯的儿子铁特拉姆涅司托斯、推罗人西罗莫斯的儿子玛顿、阿拉多斯人阿格巴罗斯的儿子美尔巴罗斯、奇里启亚人欧洛美东的儿子叙恩涅喜斯、吕奇亚人西卡司的儿子库贝尔尼司科斯、塞浦路斯人凯尔西司的儿子戈尔哥斯和提玛戈拉斯的儿子提莫纳克斯,在卡里亚人中间则有图姆涅斯的儿子希司提埃伊欧斯、叙塞尔多莫司的儿子披格列斯和坎道列斯的儿子达玛西提摩斯。
(99)除去只有阿尔铁米西亚之外,关于其他队长的事情我就不谈了,因为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阿尔铁米西亚以妇女之身,竟然随着大军出征希腊,这实在是使我惊叹不置的事情。原来在她的丈夫死时,她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因此她便亲自执掌国政。这次她不是由于必要,仅仅是由于逞勇好胜才参加了出征。阿尔铁米西亚是她的名字,她是吕戈达米斯的女儿,因而从她的父系来说,她是一个哈利卡尔那索斯人,但从她的母系来说,她是一个克里地人。她是哈利卡尔那索斯人、科斯人、尼叙洛斯人、卡律德诺斯人的首领,她提供了五只船。她的船在全部水师当中,是仅次于西顿的最出名的好船。在所有的同盟者当中,是她向国王提供了最好的意见。我上面所说的,由她领导的城市,我敢说都是多里斯族的;哈利卡尔那索斯人是特罗伊真人,其余的人则是埃披道洛斯人。
(100)关于水师的事情,我就说到这里为止了。当克谢尔克谢斯检点和配列了他的大军之后,他想乘上战车对大军来一次检阅。在这之后不久他就这样做了,他乘着一辆战车走过了每一民族的士兵,他向他们进行询问,而他的书记便把他们的回答记录下来,直到他从一端到另一端检阅完了全部骑兵和步兵。检阅完毕而舰船也已被拉下来出海的时候,克谢尔克谢斯便下了战车,乘上西顿的一只船,坐在那里的黄金华盖下面,航过了各船的船头,和对陆军一样地向他们进行询问并且也下令把回答记录下来。船上的首长们把船驶到离岸四普列特隆的地方并在那里投锚列队,船头向着陆地的方向,而船上的战斗员也武装起来作了战斗的准备。克谢尔克谢斯是通过船头和陆地之间的海面对它们进行了检阅的。
(101)在他同样地检阅了他的全部水师并从船上下来之后,他便派人去召见随他一同出征希腊的阿里司通的儿子戴玛拉托斯。他叫来戴玛拉托斯之后就这样问他说:“戴玛拉托斯,现在我很高兴问你一些想问你的事情。你是一个希腊人,而你和跟我谈话的其他希腊人都告诉过我,你是一个既非最小又非最弱的希腊城市的人。因此告诉我,希腊人有没有力量抵抗我?因为我以为,纵然全体希腊人和所有其他西方的人们集合到一起,如果他们不同心协力的话,他们也没有力量受得住我的进攻。虽然如此,我还是愿意听一听你的意见,听一听你对于他们的看法。”听到这个询问之后,戴玛拉托斯就回答说:“国王,我还是讲老实话呢,还是讲你欢喜听的话呢?”克谢尔克谢斯要他心里想什么就讲什么,并告他说他决不会因此便失宠于国王的。
(102)戴玛拉托斯听到这话以后就说:“国王啊,既然你命令我无论如何都要讲老实话,并且要我讲今后不会被你发现是虚伪的话,那么我就说,希腊的国土一直是贫穷的,但是由于智慧和强力的法律,希腊人自己却得到了勇气;而希腊便利用了这个勇气,驱除了贫困和暴政。对于居住在多里斯地方的全体希腊人,我是赞赏他们的,不过下面我不打算把他们一一谈到,而只谈一谈拉凯戴孟人。关于他们,我要说的是,首先,他们决不会接受你那些等于使希腊人变为奴隶的条件;其次,纵使在所有其余的希腊人都站到你的这一面来的时候,他们也会对你进行抵抗的。至于他们的人数,你无需问我会做出我所说的那样事情来的人有多少,一千人也好,比一千人多或是少也好,总之他们的军队是一定要对你作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