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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参见第一四八节。

作者:希腊-希罗多德/译者:王以铸 当前章节:15838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1:55

[28] 在雅典和大多数伊奥尼亚的城市中每一胞族(φρ?τρ?α)的成员们,在十月末和十一月初这个时期里举行的祭典,每次继续三天。在最后一天里,正式接受成年的青年为胞族的成员。

[29] 这句话可能是后人的注掺入正文的。

[30] 这是在列斯波司岛和大陆之间的一群小岛。

[31] 位于岐奥斯和大陆之间。

[32] 即今日的科西嘉岛。

[33] 结果两败俱伤的胜利。

[34] 尼诺斯毁于六○六年。

[35] 倍尔或巴尔,亚述神中最大者。

[36] 指阿波罗神而言。

[37] 人们认为阿波罗神只在冬天的六个月里住在那里。

[38] 希罗多德所说的“我们的海”,一般指地中海和多岛海。

[39] 这里的印度犬所指的当然是猎犬。

[40] 这种高架吊水瓮在今天的尼罗河畔还可以看到。一个直立的杆子上有另一个可以旋转的横放的杆子,横杆的一端系着水桶。

[41] 即我国北方所说的香油。

[42] 有三个十五世纪的抄本删去了这一节。

第二卷

(1)居鲁士死后,帕尔那斯佩斯的女儿卡桑达涅和居鲁士之间所生的儿子刚比西斯便继承了王位。卡桑达涅是在她的丈夫居鲁士之先死去的,居鲁士曾因她的死深为哀悼,并通告在他所统治下的一切人都为她服丧。这个妇女和居鲁士所生的孩子刚比西斯把伊奥尼亚人和爱奥里斯人看成是从父亲手里继承过来的奴隶;他率领着其他在他统治之下的人们,并在他所君临的希腊人的伴随之下,远征埃及去了 [1] 。

(2)直到普撒美提科斯成为埃及人的国王 [2] 的时候,埃及人相信他们是全人类当中最古老的民族;从普撒美提科斯一登上王位,而想知道一下哪里的人最古老的那个时候起,他们便认为他们自己比所有其他民族要古老。但是只有普里吉亚人却比他们还要古老。普撒美提科斯虽然探求哪里的人是最古老的,可是找不到任何头绪,于是他便想了这样的一个办法。他把普通人的两个新生的婴儿在一生下时交给一个牧羊人,叫他把他们放在羊群当中哺育,哺育的办法是命令不许任何人在他们面前讲任何一句话,而且只许他们睡在没有人去的屋子里面,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才把山羊领到他们那里去叫他们把奶吃饱,并在其他的方面也都对他们加以照顾。普撒美提科斯这样做和这样命令的目的,是要知道在婴儿的不清楚的牙牙学语的时期过去以后,他们第一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事情按照他所预料的发生了。牧羊人两年中间都按照他所吩咐的去做了,在这以后,一天当他打开他们屋里的门进去时,两个孩子都伸出双手向着他跑来,嘴里发着倍科斯(βεκ )的音。当他们刚刚这样说的时候,牧羊人还没有注意,但是后来在他每次来照顾他们的时候,他听到他们嘴里总是说这个词;最后他便把这事报告了国王并由于国王的命令,把两个孩子带到了国王的面前。普撒美提科斯于是便亲自听到了他们说的这个词,并着手研究什么民族把什么东西称为倍科斯。结果他发现倍科斯在普里吉亚人那里是面包的意思的。从这一事实加以推论,埃及人便放弃了先前的说法,并承认普里吉亚人是比他们更加古老的民族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从孟斐斯地方海帕伊司托斯 [3] 的祭司们那里听来的;希腊人中间还传说着许多荒唐无稽的故事,例如,有一个故事就说,普撒美提科斯是叫舌头预先被割掉的妇女来哺育这些婴儿的。

(3)祭司们的关于哺育婴儿的说法就是我上面所介绍的了;除去上面所提到的之外,我在孟斐斯和海帕伊司托斯的这些祭司谈话时,还听到各式各样的许多事情。我甚至为了这个目的到底比斯和黑里欧波里斯去,专门要去对证一下那里的人们所讲的话是不是和孟斐斯的祭司们所讲的话相符合。黑里欧波里斯地方的人们素称对于埃及人的历史掌故是最熟悉的。除去他们的神的名称之外,我不打算重复他们告诉我的、关于他们的诸神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关于神的事情,任何地方的人都是知道得很少的。除非在我后面的叙述中不得不这样做,关于这些事情我是不想再说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4)但是,关于人间的事情,他们下面所叙述的事情是完全一致的;他们说,埃及人在全人类当中第一个想出了用太阳年来计时的办法,并且把一年的形成时期分成十二部分。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是从星辰而得到了这种知识的。在我看来,他们计年的办法要比希腊人的办法高明,因为希腊人每隔一年就要插进去一个闰月才能使季节吻合,但是埃及人把一年分成各有三十天的十二个月,每年之外再加上五天,这样一来,季节的循环就与历法相吻合了。他们又说,埃及人最初使用了十二位神的名字,这些名字后来曾被希腊人借用了去。他们又最先给某些神设坛、造像、修殿并且第一个把各种各样的图像刻到石头上去。在大多数的情形之下,他们都是用事实证明给我,他们所讲的话是真实的。而他们还告诉我说,埃及人的第一位国王的名字是米恩。在他的统治时代,除了底比斯省 [4] 之外,全埃及是一片沼泽,在今天莫伊利斯湖 [5] 以下的地方全部都是浸在水里的,而从莫伊利斯湖到海岸,则是七天行程的道路。

(5)他们所谈的关于他们的国家的事情,在我看来完全是入情入理的。因为任何亲眼看见埃及的人,纵使他在以前从来没有听人提到过埃及,如果他具有一般的理解力,他也一定立刻会知道,希腊人乘船前来的埃及,是埃及人由于河流的赠赐而获得的土地。不单是国家的下部,就是溯上述的湖而上三日行程间的地带也同样是如此,虽然他们并没有附带提到这一点,但这一部分和前一部分的情况是完全一样的。谈到埃及土地的性质,则第一:在你从海上向陆地方面走,而离陆地还有一日的航程的时候,那时你如放下测锤,你就会把泥带上来并知道那里的海深是十一欧尔巨阿。这就是说,从陆地上冲刷下来的泥土一直沉积到这样远的地方来。

(6)此外,埃及本土的海岸线的长度是六十司科伊诺斯;根据则是我们为埃及所定义的疆界,即从普林提涅湾到沿着卡西欧斯山而伸展开来的谢尔包尼斯湖。领土狭小的国家的人们用欧尔巨阿来测量土地;领土较大的国家的人们则用斯塔迪昂来测量土地;有大量土地的国家的人们用帕拉桑该斯来测量土地。而拥有极多土地的人们,则是用司科伊诺斯来测量土地了。一帕拉桑该斯等于三十斯塔迪昂,而埃及人的尺度司科伊诺斯是等于六十斯塔迪昂。这样看来,埃及的海岸线,便长达三千六百斯塔迪昂了。

(7)从海岸线向内陆直到黑里欧波里斯的地方,埃及是一片广阔的土地,这是一片平坦的、多水的沼泽地带。从海岸到黑里欧波里斯的路程相当于从雅典的十二神的祭坛到披萨的奥林匹亚·宙斯神殿的路程。如果计算一下的话,那就可以看到路程之间相差得不多,二者相差不超过十五斯塔迪昂;因为从雅典到披萨,是差十五斯塔迪昂不到一千五百斯塔迪昂,而从海到黑里欧波里斯却正是一千五百斯塔迪昂。

(8)从黑里欧波里斯再向里面走,埃及就成了一条狭窄的土地。因为它的一面是阿拉伯山脉,这山脉从北向南以及西南,一直伸展到所谓红海的地方。孟斐斯那里金字塔所用的石块,便是从这个山脉中的采石场开采出来的。山脉在这方面转折,而终止在我所说的那些地方。从东到西最宽的地方,我听说是要走两个月,而它们的最东部的边界是出产乳香的。山脉的情况就是这样。在利比亚的这一面,埃及有另一支岩石重叠的山脉屏障着,金字塔就在这中间。这支山脉上面全是沙砾,它的方向和阿拉伯山脉一样,也是向南走的。从黑里欧波里斯再向外去,埃及便没有多么大的地方了;溯河而上的那条狭窄的土地不过是〔十〕四(修德本原文“十”字有括弧,这是迪池加上去的,但并无版本上的依据——译者)天的路程。在上面所说的山脉之间,土地是平坦的,而在平原最狭窄的地方,在我看来,在阿拉伯山脉和人们所说的利比亚山脉之间是还不到二百斯塔迪昂宽的。过了这个地方,埃及又变成了一片广阔的土地。当地的形势便是这样了。

(9)从黑里欧波里斯到底比斯,从河道走是九天的路程,距离是四千八百六十斯塔迪昂或八十一司科伊诺斯。下面是用斯塔迪昂换算的,埃及全部距离的总和:海岸线的部分我已经说过,是三千六百斯塔迪昂长;现在我再说一下从海岸地带到内地的底比斯的距离,这是六千一百二十斯塔迪昂。在底比斯和称为埃烈旁提涅的城市之间的距离则是一千八百斯塔迪昂。

(10)这样看来,我所谈到的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埃及人所获得的土地;埃及的祭司们这样告诉我,我自己也这样想。在孟斐斯以上两条山脉夹峙间的全部土地,在我看来一度曾经是个海湾,正和伊里翁和铁乌特拉尼亚和以弗所一带的土地和迈安德罗司平原一样,只不过是比较起来规模有大有小罢了。因为谈到用本身的河水冲积成这些土地的诸河流,在规模上没有一条河是可以和尼罗河的五个河口当中的任何一个河口相比的。此外还有一些河流,它们不像尼罗河那样大,却也造成了很大的后果;我可以举出它们的名字来,但是其中主要的是阿凯洛司河,这条河流经阿卡尔那尼亚而后入海,它已经使埃奇那戴斯群岛的一半变成大陆了。

(11)现在,在阿拉伯离埃及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从所谓红海伸出来的海湾,现在我就说一说这个海湾的长度和宽度:在长度方面,用划桨的船从它的最内部的一头到大海要走四十天;在宽度方面,最宽的地方要走半天。每天在那里都有潮汐起落。我以为现在埃及的地方过去曾是另一个这样的海湾;一个从北方的海伸到埃西欧匹亚;另一个我就要提到的阿拉伯湾则从南伸向叙利亚。这两个海湾的尽头都深入相互靠近的地方,它们之间只隔着很小的一块土地。而如果尼罗河想流入阿拉伯湾的话,有什么能使它在两万年中间不被这条河用冲积土给封闭起来呢。照我来看,一万年的时间也就够了。因此可以相信,我出生前,一个比这海湾大得多的海湾是可以被这样一条急流的大河变成陆地的。

(12)因此,关于埃及,我首肯这样说的人们的话,而且我自己也完全信服他们所说的话。因为我看到,尼罗河是在离相邻地区相当远的地方流到海里去的,在山上可以看到贝壳,地面上到处都蒙着一层盐,以致附近的金字塔都要受到损害,而埃及的唯一的沙山就是孟斐斯上方的那座山;此外,埃及既不像与之相邻的阿拉伯的土地,又不像利比亚,也不像叙利亚(因为在阿拉伯的海岸地带住着的是叙利亚人),它是一片黑色碎土的土地,仿佛是从埃西欧匹亚那里的河流带下来的泥和冲积土。但是我们知道利比亚的土壤较红并且有一些沙子,而阿拉伯和叙利亚则毋宁说是黏土和岩石的土地了。

(13)我从祭司们听到的又一件事实,对我来说,是关于这个国家的一个有力的证据。根据他们的说法,当莫伊利斯做国王的时候,河水只要上升八佩巨斯,就会把孟斐斯以下的全部埃及土地泛滥了 [6] 。但当我从祭司们那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莫伊利斯死了还不到九百年。不过现在,除非河水上升至少到十五六佩巨斯,它是不会使国土泛滥的。因此,在我看来,如果土地按着这样的比例不断增高而面积也同样地不断扩大,则居住在莫伊利斯湖下方其他地区的埃及人以及所谓三角洲上面的居民终有一天会因尼罗河中止泛滥而永久地受到他们常说希腊人在什么时候要经历到的苦难。在听到希腊人的全部土地都是用天上的雨水来灌溉,而不是像他们的土地那样,是因河水的泛滥而得到灌溉时,于是他们就说,总有一天希腊人会对自己的巨大期待感到失望,而那时他们(指希腊人——译者)便要陷入悲惨的饥馑之境了。这话的意思等于说,如果有一天神不愿意再降雨给希腊人,而使他们遭受长期旱魃的话,希腊人就会给饥馑消灭掉,因为他们除去指望从宙斯那里取得雨水之外,他们是没有任何其他的水源的。

(14)埃及人在这样谈到希腊人的时候,他们的话是非常真切的。现在让我再说一下埃及人本身的情况如何。正像我刚才所说的,如果孟斐斯下方的土地(这是一块不断在扩大的土地)继续以和过去一样的速度增高,则既然那个地方没有雨而河水又不能泛滥到他们的田地上去的时候,那个地方的居民怎么能够不遭受饥馑呢?现在必须承认,他们比世界上其他任何民族,包括其他埃及人在内,都易于不费什么劳力而取得大地的果实,因为他们要取得收获,并不需要用犁犁地,不需要用锄掘地,也不需要做其他人所必须做的工作。那里的农夫只需等河水自行泛滥出来,流到田地上去灌溉,灌溉后再退回河床,然后每个人把种子撒在自己的土地上,叫猪上去踏进这些种子,此后便只是等待收获了。他们是用猪来打谷的,然后把粮食收入谷仓。

(15)可是,如果我们采用伊奥尼亚人的关于埃及的看法的话,则就只有三角洲那块地方才是埃及了。他们说,三角洲从所谓培尔赛欧斯监视塔沿海岸到佩鲁希昂的腌鱼场有四十司科伊诺斯,而从沿海向内地则是直到凯尔卡索洛斯市 [7] 的地方;尼罗河便在那里分成两股,分别在佩鲁希昂和卡诺包斯二地入海。他们说,其他被称为埃及的地方,或属于阿拉伯,或属于利比亚。如果我们同意这个说法,那我们就等于说在过去埃及人没有自己的领土了。但我们知道,三角洲,正如埃及人自己所说而我个人也深信不疑的,却是由河流冲积而成的,而可以说是在不久之前才出现的。倘若他们以前根本没有领土的话,他们怎么能无聊到竟自标榜为世界上最古的民族呢。而他们也确实没有必要用婴儿做试验来看一下婴儿最初说的是哪一种语言了。实际上,我倒并不相信埃及人是和伊奥尼亚人的所谓三角洲同时产生的。我想他们是从有人类以来便一直存在着;既然土地不断增加,他们中间的许多人便下降到新的低地上来,也还有许多人留在他们的旧日的土地上。在古昔的时代,底比斯是称为埃及的,这是一块周边长达六千一百二十斯塔迪昂的地方。

(16)这样看来,如果我们对于这些事情的判断是正确的话,则伊奥尼亚人关于埃及的说法就是错误的了。如果,恰恰相反,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我就得指出,不管是伊奥尼亚人,还是其他希腊人是都不懂得如何计算的,因为他们都说全世界分为三部分:欧罗巴、亚细亚和利比亚;但他们却必须加上第四部分,即埃及的三角洲,因为他们既没有把它归入亚细亚,也没有把它归入利比亚。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尼罗河是并不曾把亚细亚和利比亚分开的。既然尼罗河在三角洲的顶点的地方分成数支,则这个三角洲便必然是亚细亚和利比亚之间的一块地方了。

(17)现在我们且把伊奥尼亚人的意见放到一边,来谈一谈我们自己的意见吧。我们的看法是这样:我们认为埃及是埃及人所居住的全部国土,正仿佛奇利启亚是奇利启亚人的居住的地方,亚述是亚述人居住的地方一样。而老实说,除去埃及的境界之外,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利比亚和亚述的边界。如果我们承认希腊人一般所承认的边界,那我们就必须认为全部埃及从埃烈旁提涅和瀑布起分成两部分,每部分又各属于世界的不同部分,一部分是属于亚细亚,另一部分是属于利比亚。尼罗河从瀑布到海把埃及从当中分为两部分,它直到凯尔卡索洛斯城都是一道河流,但是从那里起它分成了三支,向东的一支称为佩鲁希昂河口,向西的一支则称为卡诺包斯河口。同时尼罗河中间从上方一直流下来的那一支,到达尼罗河的顶点,继续前行,把三角洲从中间分开后而流注入海,这个河口和其他河口同样有名,又流着同样多的尼罗河河水,它的名字叫做赛本努铁斯河口。除去这些河口之外,还有从赛本努铁斯分出去的另外两个河口,它们一个叫做撒伊司河口,另一个叫做孟迭司河口。博尔比提涅河口和牧人河口(此系意译——译者)则不是天然的河口,而是人工挖掘的河渠。

(18)在前面我已经提出了我对于埃及的领土面积的看法,我的这个看法由于阿蒙神殿的一次神托而得到了证明;而我是在形成了我的关于埃及的看法以后,才听到了神的这一宣托的。事情是这样:住在埃及的邻接利比亚的那一部分领土上的两个城市玛列阿和阿庇斯的市民,认为自己是利比亚人而不是埃及人,并且不喜欢当地禁止他们吃牛肉的那种有关牺牲的宗教惯例,于是他们便派人到阿蒙那里去,说他们与埃及人没有共同的地方:他们说,他们不住在三角洲,又不讲埃及语,因而他们要求允许他们吃随便什么东西。但是神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神回答他们说,全部埃及是尼罗河泛滥和灌溉的一块土地,而全部埃及人就是住在埃烈旁提涅的下方并且饮用尼罗河的河水的那个民族。神给他们的宣托便是这样。

(19)尼罗河在泛滥的时候,它不仅泛滥到三角洲上去,而且也泛滥到被认为是属于利比亚和阿拉伯的那些地方上去;它泛滥到离两岸有两天的路程的地方,有时远些,有时则近些。关于这个河的性质,不管是从祭司们那里,还是从别的人那里,我都听不到任何东西。我特别想从他们那里知道,为什么尼罗河从夏至起便开始上涨并一直上涨一百天,为什么在这段时期过去以后,它的水位立刻就退落并减弱水流,这样在整个冬天一直保持着低的水位直到第二年夏至再来的时候。我曾向埃及人打听,尼罗河有怎样的性能而使自己具有和所有其他的河流相反的性质,但关于这件事,我从居民那里得不到任何说明。我想知道,并且打听人们对上面提到的那些事情怎样说法,我还问过他们,为什么尼罗河又与所有其他的河流不同,从它的上面没有微风吹出来。

(20)然而,有一些希腊人,为了取得富有智慧的令名,便试图对尼罗河的这些现象加以解释;他们对这些现象提出了三种不同的说法。其中有两种说法我认为是不值一谈的,只提一下它们是什么便够了。再有一种说法是认为季节风 [8] 阻止尼罗河河水入海,故而使河水高涨起来。但是,常常有这样的情形,那就是在不刮季节风的时候,尼罗河照旧是发生同样作用的;此外,如果季节风有这种效果的话,那么逆着这种风而流的其他河流也势必呈现和尼罗河相同的现象了,而且它们应当上涨得更要厉害,因为其他那些河流都比较小,水流也比较弱。可是,在叙利亚和利比亚都有很多这样的河流,但它们在这方面却是和尼罗河完全不同的。

(21)第二个说法比起刚才提到的那第一个说法来还要没有根据,尽管可以说它是更加耸人听闻的。根据这个说法,则尼罗河所以有这样奇异的现象发生,因为它的河水是从欧凯阿诺斯流出来的,而欧凯阿诺斯又是周流于全世界的。

(22)第三个说法比另外两个说法要动听得多,然而也就更加荒唐无稽了。这个说法实际上丝毫不比另外的两个说法有更多的真理。依照这个说法,尼罗河的河水是由于雪的溶化而产生的。但是,既然尼罗河发源于利比亚,经过埃西欧匹亚的中央而流入埃及,则从世界上最热的地区流到大部分是较冷的地区的河流,怎么可能是溶解的雪所形成的呢?任何对这样的事情能加以推理的人都可以提出最有力的论据来证明河水是不可能由积雪形成的;那就是从利比亚和埃西欧匹亚吹出来的都是热风。第二个论据是:那里从来没有过下雨和结霜的事情,而如果下雪的话,那在五日之内是一定要有雨的。第三个论据:当地的居民是由于太阳的热力而变黑的;此外,鸢和燕成年地留在那里不到别处去,而鹤每年却在斯奇提亚那边,严冬的时候飞到这边来避寒。因此,如果在尼罗河发源的那个地方,以及在尼罗河流过的那个地方居然还会下很少一点的雪的话,那么任何这类情况的发生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23)至于把这些现象归之于欧凯阿诺斯的人,他的理由是以虚无缥缈的神话为依据的,因此完全没有反驳的必要。就我这方面来说,我从来不知道有一条叫做欧凯阿诺斯的河流。我想是荷马或者是更古老的一位诗人发明了这个名字,而把它用到自己的诗作里面来的。

(24)既然我都不同意上面所提出的意见,对于这些不明确的事情,现在我必须提出我个人的意见来了。因此,我便来着手解释一下看,为什么尼罗河的河水会在夏天的时候上涨。在冬季的时候,太阳被暴风吹出它原来的轨道而移转到利比亚的上方。如果要用最少的话来作出结论的话,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了。因为最容易明白的道理是这样:凡是离日神最近的地方,或日神直接通过的地方,那里便最缺水,而那里的河水也便最少。

(25)但如果解释得比较详细的话,实际的情况就是这样。太阳在经过利比亚上部的时候,对它们发生了这样的影响。那些地方的大气一年到头都是清朗的,土地是温暖的而且没有凛冽的寒风,因此太阳经过那里的时候,对它们发生的作用就和在夏天它经过中天时对其他任何地方通常发生的作用完全相同。这就是说,它把水吸了过来。在把水吸过来以后,它再把水驱到内部地区,而风便把这些水接过来,再把这些水分散,溶解;这样当然可以想象到,从这个地区吹出去的风,即南风和西南风,都是带着最多的雨的风。而我的看法是,太阳每年从尼罗河吸上来的水,它并不完全放出来,而是在它的身旁保留一些。当冬天变得暖和一些的时候,太阳便重新回到它在中天的旧轨道上面去并开始同等地从所有的河流吸收水汽。到那时为止,其他的那些河流由于大量流入的雨水而充满了汹涌的激流,因为当地落雨而土地又被冲出了沟壑。但是到了夏天,由于缺雨,而太阳又吸收了它们的水分,这些河流的水位便下降了。但尼罗河却恰恰相反,它并不曾得到雨水的供应,又是太阳在冬天才吸水的唯一的河流,因此它当然和其他的河流不同,它在冬天的水位比夏天要低得多;这是当然的事情。因为在夏天,它和所有其他的河流一样,河水同样为太阳所吸收,但是在冬天,只有它的水才被太阳所吸收。从而我以为上面的现象的唯一原因就是太阳。

(26)因此,在我看来,也正是这个太阳,把它所经过的空间照得灼热,因此使埃及的空气变得如此干燥。同时利比亚的内地也就变得常年如夏了。如果把季节的位置改变一下,朔风和冬天所占的地位,为南风和夏天的地位所占据,而另一方面,南风的地位又为北风所占,结果就是:给冬天和北方从中天赶了出来的太阳就要到欧罗巴的内地去,就和今天到利比亚的内地去一样。这样,我相信它通过欧罗巴时对伊斯特河的作用,就和今天对尼罗河的作用完全一样了。

(27)至于为什么从尼罗河上没有微风吹出来这件事,我的意见是,从酷热的地方是不可能有风吹过来的,因为微风总是喜欢从十分寒冷的地方吹出来的。

(28)这样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了,就和从一开头便是这样一样。至于尼罗河的水源的情况,和我谈过话的埃及人、利比亚人或希腊人都没有向我说过他们知道什么东西。例外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埃及撒伊司城雅典娜圣库的主簿。当他说,他对于尼罗河的水源知道得十分清楚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他的说法是这样:在底比斯的一个城市叙埃涅和埃烈旁提涅之间,有两座尖顶的山。一座山叫做克罗披山,另一座山叫做摩披山。尼罗河的水源便在这两山中间,这是一个深不知底的水源。它一半的水向北流入埃及,一半的水向南流入埃西欧匹亚。他说,这个水源据说是深得没有底的,因为埃及的一位国王普撒美提科斯曾经测验过它的深度,从而证实了这个事实。他制造了一根有好几千寻长的绳子,把它沉到水源里面去,然而却摸不到底。因此这个主簿便使我认识到,如果他所讲的话还有可信之处的话,在水源的这个地方有一些强力的涡旋和一股逆流,故而在水流冲击两山的情况之下,这个测锤是不能到达水源之底的。

(29)此外,从任何其他人那里我便没有听到任何东西了。由于我亲身上行直到埃烈旁提涅去视察并且对于从那里再向上的地区根据传闻来加以探讨;结果我所能知道的全部情况便是这样:当一个人再从埃烈旁提涅上行的时候,土地就升高了。因此人们就需要在河的这一部分,就好像人拉着牛的那个样子给船的每边系上一根绳子,这样溯河行进。如果绳子断了,船就会给水流的力量带回到河的下游去。航程在这样的河道上要继续四天,这里的尼罗河是与迈安德罗司河一样地曲折,这样必须走过的距离要有十二司科伊诺斯。在这之后你便走到一个平坦的原野上面了,尼罗河在这里分成两支,因为在河流中间夹着一个叫做塔孔普索的岛。埃烈旁提涅以上的地方就开始住着埃西欧匹亚人,他们占有这个岛的一半,而埃及人占另一半。在岛的附近又有一个大湖,而埃西欧匹亚的游牧民就住在这个大湖的周边。过去这个大湖,你便又来到了流入这个大湖的尼罗河。在这里,你得登陆并沿着河岸步行四十日,因为尼罗河的河水中有突出水面的尖峰,而在那里的水面下又有许多暗礁,因此人们便不可能再乘船上行了。当你在四十天中间这样经过了河流的这一部分的时候,你便可以再乘船循着水路走十二天,到了这段时期的末尾的时候,你便来到了一个称为美洛埃的大城市。这个城市据说是其他埃西欧匹亚人的首府。当地的居民所崇拜的只有宙斯和狄奥尼索斯 [9] 两个神。他们对这些神是非常尊敬的。城中有宙斯神的一个神托所,这个神托所指挥着埃西欧匹亚人的战事:神托命令他们什么时候作战,向着什么地方出征,他们便立刻拿起武器来照办。

(30)离开这座城市再溯河上行,经过你从埃烈旁提涅到埃西欧匹亚人的这个首都所需的同样的时间,你便来到了称为“逃走者”的地方。这些逃走者被称为阿斯玛克('Ασμ?χ),这个词如果译成我们的语言(指希腊语——译者)的话,它的意义就是“侍立在国王左面的人”。这些逃走者是属于武士阶级的埃及人,人数有二十四万,他们是在国王普撒美提科斯的统治时代背叛了他而到埃西欧匹亚人这里来的。他们逃走的原因是这样的。普撒美提科斯当政时,在埃及有三支卫戍部队:一支驻在埃烈旁提涅城用来对付埃西欧匹亚人,一支驻在佩鲁希昂的达普纳伊用来对付阿拉伯人和叙利亚人,还有一支驻在玛列阿用来对付利比亚人。而直到我的时候,波斯人和在普撒美提科斯的时代一样,仍然守卫这些地点;他们在埃烈旁提涅和达普纳伊都设有卫戍部队。但是有一次埃及的卫戍部队在三年中间并没有被替换。于是士兵到三年末的时候,便共同进行了商议;在他们一致同意举行哗变之后,他们便叛离了普撒美提科斯,向埃西欧匹亚人那边去了。普撒美提科斯听到了这个行动,便在他们的后面追,而等他追着他们的时候,就说了许多话来恳求他们,请他们不要离弃他们父祖历代奉祀的诸神,不要离弃他们的妻子儿女。但是据说其中的一个人指着自己的生殖器说,不管他们走到什么地方,他们是不愁没有妻子儿女的。这样,在他们到达埃西欧匹亚之后,他们便把自己交给国王,任凭他来安置。国王为了答报,便赠给他们一块与他不和的某些埃西欧匹亚人的土地,办法是他命令他们把上面的居民赶跑而取得这块土地。自从埃及人归化而在这块土地上定居以来,埃西欧匹亚人学习了埃及的风俗习惯,这样就使得他们的性情比先前更加柔和了。

(31)这样,不仅仅是通过全部埃及,就是从埃及的疆界向上,陆路与水路四个月路程的地方,尼罗河行经的道路我们都知道了。计算一下便可以看到,从埃烈旁提涅到上述的逃走者的土地那里,就需要那样长的一段时间。在那里,河流的方向是从西、从日没的地方向东流的。从那里再向上,就没有人知道它流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个地方太热,因此那里也就成了一片无人居住的沙漠地带。

(32)然而我从库列涅当地的某些人那里却也听到一些话,现在我要把它们转述一下。他们说,有一次他们到阿蒙的神托所那里去,在那里和阿蒙人的国王埃铁阿尔科斯交谈,谈话中间他们偶然谈到了尼罗河,说不知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它的水源。埃铁阿尔科斯听见这话之后就说,过去有一些纳撒蒙人曾到他的宫殿来,而当他问他们是否能提供关于利比亚的无人居住的地区的任何情报时,他们便向埃铁阿尔科斯讲了下面的故事。纳撒蒙人是利比亚的一个部落,他们占据在叙尔提斯和叙尔提斯东部的不大的一块地方。他们说,在他们中间有一些粗暴狂傲的少年,这些少年是领袖人物的子弟,当这些少年长大成人的时候,除去干出了各种各样无法无天的事情之外,他们还用抽签的办法选出他们中间的五个人到利比亚的荒漠地带去探险,试一试他们是否能够深入到比前人所曾到达的最遥远的地带更远的地方去探查。利比亚的北部海岸,从埃及直到利比亚的一端的索洛埃司岬的全部地带,住着许多不同部落的利比亚人;他们占据着整个地带,只有属于腓尼基人和希腊人的某些部分是例外。从海岸线和海边居民的地区向上,利比亚便是猛兽经常出没的地区了。从猛兽出没的地区再向上,便是一片沙砾的地区,是极其缺水的地区,是完完全全的荒漠之地了,因此,这些青年人他们说便为了这件事被他们的同伴们派了出来,而在出发时他们带了充足的水和食粮;他们起初是旅行在有人居住的地区,过了这个地区之后,他们便到了野兽出没的地区;从那里他们最后进入了一片沙漠,他们是按着从东到西的方向在沙漠上行进的。在一片广大的沙漠上行进了许多天之后,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平原,他们在平原上看到有树生长着。他们走到这些树跟前,看到有果子长在上面,便动手采集这些果子。正当他们采集果子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些比普通人要矮小的侏儒走过来,这些侏儒把他们捕获并给带走了。纳撒蒙人一点也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也一点也不懂纳撒蒙人的话;他们被领过了一片的沼泽地带,最后到了一个城镇,那里的人都和带领他们的侏儒一样高,而肤色也是黑色的。有一条大河流过这个城镇,流向是从西到日出的方向,河里面可以看到鳄鱼。

(33)现在我就不再提阿蒙人埃铁阿尔科斯所说的故事了;我只是附带说一下,根据库列涅人的说法,他曾宣称,纳撒蒙人安全地返回了自己的国土,而他们所到达的那个城镇的人们是一个以巫师为业的民族。至于流经他们的城镇的那条河流,埃铁阿尔科斯猜想是尼罗河。这个看法很有道理。因为尼罗河从利比亚流出,一直流经这块地方的中央,而据我猜想,从已经知道的来推想不知道的,它是发源于和伊斯特河相同距离的地方。伊斯特河发源于凯尔特人居住的地方和披列涅城附近,流经欧罗巴的中部并将其分为两部。凯尔特人则居住在海拉克列斯柱之外,与居住在欧罗巴最西端的库涅西欧伊人为邻,因此伊斯特河在最后流入黑海之前,曾贯流整个欧罗巴,它的河口地方的伊司脱里亚则是米利都人的一个殖民地。

(34)既然这条河流过了有人居住的那些地区,所以人们对它的河道大体是知道得清楚的。但是尼罗河的河源却无人能说出来,因为它所经过的利比亚是一片杳无人迹的沙漠。关于这条河,我所作的叙述,是我尽全力所能探索到的东西了。它是从埃及以外的地区流入埃及的。埃及大体上是对着奇里启亚的山区的;一个轻装的旅人从那里可以在五天当中一直走到黑海上的西诺佩。西诺佩位于与伊斯特河入海处相对的地方。因此,我的看法是,尼罗河穿过整个利比亚的长度等于伊斯特河的长度。关于尼罗河,我所要谈的就是这些了。

(35)但是,关于埃及本身,我打算说得详细些,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这样多的令人惊异的事物,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这样多的非笔墨所能形容的巨大业绩。因此在下面我要仔细讲一讲。不仅是那里的气候和世界其他各地不同,河流的性质和其他任何河流的性质不同,而且居民的大部分风俗习惯也和所有其他人的风俗习惯恰恰相反。他们上市场买卖的都是妇女,男子则坐在家里纺织。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织布时把纬线推到上面去,但埃及人则拉到下面来。埃及的妇女用肩担东西,但男子则用头顶着东西。妇女小便时站着,男子小便时却蹲着。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是在外面的街上,但是大小便却在自己的家里,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是凡是不体面但是必须的事情应当在秘密地来做,如果没有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则应当公开地来做。妇女不能担任男神或是女神的祭司,但男子则可以担任男神或是女神的祭司。儿子除非是出于自愿,他们没有扶养双亲的义务,但是女儿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她们是必须扶养双亲的。

(36)在别的国家,诸神的祭司都是留着长头发的,但是在埃及,他们却是剃发的。根据别的地方的风俗,为了对死者表示哀悼,死者的最亲近的人都要剃发,但是在埃及,人们在别的时候剃发,而当他们有亲人死亡的时候,他们反而任他们的须发长长。所有其他的人一生是和畜类分开过活的,但埃及人却总是和畜类居住在一起。所有别的人们是以大麦和小麦做自己的食品的,但埃及人认为用这样的办法维持生活是最不体面的事情,因为在那里,他们借以为生的谷物是一种有人称之为宰阿的小麦。他们是用脚来和面的,但是他们却用手和泥土,拿粪便。他们至少是世界上仅有的割除包皮的民族,当然还要加上那些向他们学样的人。他们的每个男子有两件衣服,而妇女则只有一件。其他地方的人把帆的縢孔和帆脚索系在船的外侧,而埃及则是在内侧。在写算的时候,希腊人是从左向右运笔,但埃及人则是从右向左运笔的;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说,他们是向右,而希腊人是向左的。他们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字,一种叫做圣体文字,另一种叫做俗体文字。

(37)他们比任何民族都远为相信宗教。他们有着这样的一些风俗:他们用青铜杯饮水,这青铜杯他们每天都要磨洗干净;不是部分的人才这样做,而是没有人能够例外。他们穿麻布的衣服,这种衣服他们经常特别注意洗得干干净净。他们行割礼是为了干净;他们认为干净比体面更重要。祭司们每隔两天就要把全身剃一遍,而当他们在执行奉祀诸神的任务的时候,他们是不允许虱子或其他不净之物沾到他们的身上的。祭司们的衣服是麻制的,他们的凉鞋是纸草做的。他们是不许穿其他材料制成的衣服或鞋子的。他们每天在冷水里沐浴两次,每夜两次。在这之外,可以说,他们还要遵守成千上万的教规。然而他们也享受不少的特惠。他们既不消耗他们自己的物品,也不用花费自己的钱去买任何东西;每天他们都得到用谷物制作好的圣食,人们还分配给他们丰富的牛肉和鹅肉以及一份葡萄酒。他们不能吃鱼,至于蚕豆,则埃及人是不播种的,如果是天然长出来的,则不拘是生的还是煮熟的埃及人都不吃;那些祭司甚至连看它一眼都不能忍受,因为在祭司们的心目中,蚕豆乃是一种不净的豆类。每个神都有一群祭司,而不是一个祭司来奉祀,这些祭司中间有一个人是祭司长。如果其中有谁死了的话,则这个人的儿子就被任命代替他的职务。

(38)他们认为牡牛是属于埃帕波司神的,因此他们用这样的办法来检验牡牛:为了这个目的而任命一个祭司来进行检查,看是否在这个牛身上有一根黑毛,如果有的话,这头牲畜就是不净的了。这个祭司检查它的全身,先是叫它站着,然后再叫它仰卧下来;在这之后,他又把牛的舌头拉出来,根据我要在本书其他的地方谈到的那些规定的特征来看一看是净还是不净。他还检查尾巴上的毛,看它是否自然成长的。如果这个牛在所有这些不同的方面都被宣布为洁净的话,祭司便把纸草卷到它的角上作为记号,把封泥抹到上面,然后再用他自己的指环上的印鉴在上面捺印。在这之后,这头牡牛便被他们领走了;凡是没有经过祭司这样鉴定的牛,如果用作牺牲的话,当事人是要受到死刑的惩罚的。畜类的检查方式便是这样。下面我再说一说他们的牺牲奉献式。

(39)他们把他们捺了印的牲畜领到将用来奉献的祭坛那里去,点上了火,然后把灌奠用酒洒在牺牲前面的祭坛上,并呼唤神的名字;然后他们便割断它的咽喉,把它的头给切了下来,进而更剥下它全身的皮。再后他们就拿着它的头,在这上面念一通咒;如果有市场而那里又有一批希腊商人的话,他们便把这头带到那里去立刻卖掉,如果在他们那里没有希腊人的话,他们便把这头抛到河里去。他们对着头念一通咒是为了这个:如果奉献牺牲的人们,或者整个埃及会遭到任何凶事的话,他们希望这凶事会转到牛头上面来。对牺牲的头念咒以及用酒来灌奠,这些仪式对埃及人都是一样的,而且同样用于各种各样的牺牲。由于这一习惯,埃及人是绝对不吃任何动物的头的。

(40)至于为牺牲剖腹和烧烤牺牲的方法,对于每一种牺牲却是各不相同了。我现在要说一下对于他们心目中最大的女神,也是用最隆重的节日来奉祀的女神,所使用的方法。在剥了牡牛的皮之后,他们就祈祷;在祈祷完毕之后,他们就把这头牛腹部内的一切全部取出,只把内脏和脂肪留在体内;然后他们再切掉它的四条腿、臀部、肩部和颈部。他们做完了这一步以后,便把牛的身体内部装满了洁净的(上供用的——译者)面包、蜂蜜、葡萄干、无花果、乳香、没药以及其他香料。这样装满之后,他们便用火烧烤这头牛,烧烤时并把大量的橄榄油浇到上面。在奉献牺牲之先,他们是断食的,而当牺牲的身体被烧烤着的时候,他们捶胸哀悼,而随后,当他们捶胸哀悼完毕的时候,便用牺牲的剩下的部分来举行宴会。

(41)因此,所有的埃及人都是使用洁净的牡牛和牡牛犊来当作牺牲的。但是,他们却不许用牝牛来当作牺牲,因为牝牛是伊西司的圣兽。这个女神的神像的外形像是一个妇女,但是有牝牛的一对角,因而和希腊人想象中的伊奥神一样。全体埃及人对于牝牛的尊崇,同样都是远远地超过其他任何畜类。这一点便说明,为什么没有一个埃及当地的人,不拘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会和希腊人接吻,或是用希腊人的刀子、铁条、锅,或是尝一下用希腊人的刀子宰割的、洁净的牡牛的肉。在牛死的时候,他们是这样处理的:牝牛是被投到河里去,牡牛则埋在城郊,但是把一只角或是两只角露在地面上以为标记。等牛的身体腐烂而指定的时期到来时,从一个叫做普洛索披提斯的岛那里来一只船,这只船依次到各个城市去收集牛骨。普洛索披提斯岛是三角洲地带的一个岛(实际上是三角洲的一部分——译者),周边有九司科伊诺斯长。在普洛索披提斯岛上还有其他许多城市,派船来收集牛骨的那个城市叫做阿塔尔倍奇斯。在那个城市里,有一座非常神圣的阿普洛狄铁神殿。许多人从这个城市出发分别到别的各个城市去挖掘牛骨,然后他们把这些牛骨带走并全部埋到一个地方去。对于其他家畜的埋葬,他们也是使用着和埋葬牛相同的办法。对于这些家畜他们有同样的规定,因为他们也是不能屠杀这些家畜的。

(42)在本地有底比斯·宙斯的神殿或是住在底比斯诺姆的埃及人是不用手摸绵羊,而只用山羊当作牺牲的。因为除了伊西司和他们说相当于狄奥尼索斯的奥西里斯以外,全部埃及人并不都是崇拜同样的一些神的。恰恰相反,那些有着孟迭司神神殿的人们,或是属于孟迭司诺姆的人们却不去触山羊,而是用绵羊为牺牲。底比斯人以及在本身行动上模仿他们,也不用手摸羊的人们,是这样地来解释这一风俗的起源的。他们说,海拉克列斯希望不管怎么样都要看到宙斯,但是宙斯不愿意自己被他看到。结果,既然海拉克列斯坚持请求,宙斯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剥了一只牡羊的皮,而在他把它的头割掉以后,便把它的头举在自己的前面,而身上则披着剥下来的羊皮。他便在这样的伪装之下使海拉克列斯看到自己。因此,埃及人就给宙斯神的神像安上了一个牡羊的头,而这个做法又从埃及人传到阿蒙人那里去;阿蒙人是埃及人与埃西欧匹亚人的移民,而他们所用的语言也是介乎埃及语与埃西欧匹亚语之间的。因此,在我看来,他们所以自称阿蒙人,是因为宙斯在埃及人那里是叫做阿蒙。这就说明为什么底比斯人不把牡羊用来当作牺牲,而把它们当作圣兽来看待。然而,在每年却有一天,即在宙斯的祭日里,他们只宰杀一头牡羊,把它的皮剥去,把这皮来披到神像上面,就如同宙斯神曾自己披上羊皮一样;然后,他们再把海拉克列斯的一座神像抬到宙斯神像的面前来。当这一切做完以后,来到神殿这里的一切人便为这只牡羊捶胸哀悼,然后便把它埋到圣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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