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1）于是贝利撒里乌斯赶忙直奔塔伦图姆。那里的海岸大约是新月的形状，海岸后退的地方，大海就在那里深入陆地，形成仿佛是一个海湾。（2）但是，如果一个人沿着全部海岸航行，那么这段距离的长度便是一千斯塔迪昂 [116] ，而在海湾入口处的每一侧各有一个城市，西边的那个城市是克罗同 [117] ，东边的是塔伦图姆 [118] 。在海岸中间的则是图里伊城。（3）但是一场暴风雨使贝利撒里乌斯受阻，暴风和海啸使他的船只根本无法行进；于是他就在克罗同的港口内停泊下来了。
（4）由于他在那里既找不到任何防御工事，又没有任何可以给士兵取得给养的地方，于是贝利撒里乌斯夫妇和步兵便留在那里，以便他可以从那里召集和组织约翰的军队。（5）然而他却命令全部骑兵继续前行，在进入这一地区的几个山口的地方设营，而这部分军队的统帅则他任命了伊伯里亚人法扎斯和一个名叫巴尔巴提昂的卫士。（6）他认为这样做，骑兵们便可以很容易地为自己的马匹和他们自己取得一切必需的给养，并且在狭窄的山路里说不定还能以把敌人击退。（7）原来路卡尼亚的山一直绵亘到布路提乌姆，它们实际上是挨得很近的，因此那里的山形成只有两条极为狭窄的山路，一条的名字按拉丁语叫“佩特拉·桑吉尼斯” [119] ，第二条，当地居民们习惯称之为“拉乌拉”。（8）在离这些隘路不远的海岸上的是茹斯奇亚涅，这是一个海军港口，属于图里伊，而在它上首，距离大约六十斯塔迪昂 [120] 的地方，有古罗马人修建的一个十分坚固的要塞 [121] 。很早以前约翰曾占领过这一要塞并且把相当大的一支卫戍部队安置在这里。
（9）贝利撒里乌斯的士兵到达这一地区之后，恰好碰上敌人的一支军队，这是托提拉派出来进攻那里的要塞的。（10）他们立刻对敌人展开了战斗并且因为他们的勇敢而不怎么困难地打败了敌人，尽管他们的人数远比敌人为少，而他们杀死的敌人则在二百人以上。（11）未死的人们逃跑了，而当他们来到托提拉面前时，便报告了他们的全部遭遇。至于罗马人，他们设了营并留在那里，但是由于他们没有适当的将领，却取得了一次胜利，因此他们开始以一种很不慎重的方式行动。（12）原来他们既不聚集在一处安静着待着，也不在隘路附近设立据点，保卫通向那里的重要路段，而是变得疏忽大意起来，夜间他们睡在相距很远的营地里，白天他们便到各处去寻求给养，既不派人到外面去放哨，也不采取任何其他安全措施。
（13）因此，在了解了全部情况之后，托提拉就从他的全军当中选拔了三千名骑兵，然后向敌人发动进攻。（14）他是出其不意地向敌人发动了进攻的，敌人并没有排成战斗队列，而是正在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到处游荡，这样他便使全部敌人陷入一片惊慌与极大的混乱之中。（15）这时正在附近设营的法扎斯也碰上了敌人，并且表现得很勇敢；他确实因为他自己而使得少数人能够逃跑，但是他本人却和他的全部士兵一道阵亡了。（16）这一不幸使罗马人的心情感到十分沉重，因为他们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这支队伍上，要知道，这是极有战斗力的一支力量。（17）所有那些得以逃脱的人就按他们每个人认为可能的方式保全了性命。贝利撒里乌斯的卫士巴尔巴提昂和另外两个人历尽辛苦最先到达克罗同。在那里他报告了当时的情况，并且还指出，他认为蛮族很快便也会跟踪而来。（18）听到这一情况，贝利撒里乌斯十分悲痛，就赶忙上了船。他们从那里启程并由于起了风，而得以在那天到达西西里的麦撒那。麦撒那离克罗同七百斯塔迪昂 [122] ，和列吉乌姆相对。
二十九
（1）大约就在这同时，一支斯克拉文尼人的军队渡过了伊斯特河，在整个伊利里库姆地区大肆蹂躏，直到埃皮达姆诺斯地方，所有他们遇到的人无分老幼不是杀死就是加以奴役并且掠夺了他们的财产。（2）并且他们已经做到占领了那一地区的许多要塞，要塞当时完全无人守卫，然而在先前它们却以工事坚固而出名。他们继续在那里游荡随心所欲地把一切都搜寻出来。（3）伊利里亚人的将领们带领着一万五千人的一支军队一直跟踪在他们后面，但是他们没有勇气接近敌人。
（4）那时无论在拜占庭还是在其他地方的冬天也都多次发生极为严重的地震，而且永远是在夜里。（5）这些城市的认为自己会遭难的居民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但是他们却没因这些地震而受到任何伤害。
（6）当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尼罗河的河水水位超过了十八腕尺，结果使整个埃及成了一片汪洋，然而在河上游地势较高的底比斯地区，河水却在固定的时间退落了，这使得那一地区的居民能以像惯常那样，既能播种土地，又能处理他们的其他事务。（7）但是，至于下游的土地，在河水最初淹没了土地之后，在整个播种期仍然没有退落，这种事情在先前任何时候都没有发生过；并且还有一些地方，在水退去之后不久再次被水淹没。（8）于是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这期间播种到地里的全部种子都烂掉了。而且由于发生了这一奇怪的事情，老百姓被搞得苦不堪言，另一方面，大多数动物也由于没有东西吃而死了。
（9）也是在那个时候，人们捕捉到了被拜占庭人称之为“波尔菲里乌斯”的鲸鱼。这头鲸鱼一直在给拜占庭和它周边的城镇制造麻烦有五十年之久，不过不是一直如此，而是有时消失相当长的一段时期。（10）它搞沉过许多船，吓坏了其他许多船上的乘客，因为它使这些船离开自己的航道并且把它们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因此如何捕捉它便成了皇帝优斯提尼安所关心的问题，但是他无论用任何办法都达不到这一目的。不过马上我就要说明它是怎样被捉到的。（11）原来当一片深沉的寂静笼罩在大海之上的时候，有一大群海豚聚集在黑海入口近旁。（12）突然间海豚看到了鲸鱼，于是它们便各自逃到所能去的不管什么地方去了，但是它们大多数来到了桑伽里乌斯河 [123] 河口的地方。就在这同时，鲸鱼得以捕到一些海豚并且立即把它们吞吃了。（13）而随后，或是因为还没有吃饱，或是出于争强好胜的性格，这头鲸鱼还是像先前一样地追赶，但最后它自己却不小心地来到离陆地很近的地方。（14）在这里它陷入很深的一处泥沼之中，并且，虽然它极力挣扎以便尽快摆脱困境，但它仍然完全无法逃出这个浅滩，反而在泥里越陷越深。（15）当附近的所有居民都知道了这件事时，他们立刻来到鲸鱼这里，虽然他们从各个方面持续不断地用斧子砍它，但即使这样仍然无法把它杀死，于是他们便用一些粗大绳索把它拖上岸。（16）他们把它装到车上之后，发现它的长度有大约三十腕尺，宽度有十腕尺 [124] 。在把它分解成若干堆并相应地加以分配之后，有的人立刻吃了它的肉 [125] ，另一些人则决定把他们分到的部分加工保存起来。
（17）拜占庭人看到地震并得知尼罗河泛滥的情况和捕捉到鲸鱼的消息，他们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爱好立刻作出要发生这等事、那等事的预言。（18）在当前发生的事件使人们迷惑不解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对未来作出某些不祥的预测，并且在受到使他们不安的事件的困惑时没有任何充分理由便推断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19）但是，就我而论，我宁愿要别人去谈论预言和解释怪事；我所深知的仍然是：尼罗河的河水在土地上长期不退无论如何也确实表明这是当时巨大灾难的一个原因，而另一方面，鲸鱼的排除则毫无疑问又使人们摆脱掉许多麻烦。（20）但是有人说那并不是我说的同一头鲸鱼，被捕捉的是另一头鲸鱼。但是我还是回到我前面叉开的地方来吧。
（21）托提拉做完了上面所说的事情之后，得知茹斯奇亚涅附近要塞里的罗马人正开始感到给养的不足，便认为如果罗马人不能运入任何补充的话，他会很快地把这一要塞拿下来，于是他便在这一城镇附近设营，安顿下来进行围攻。冬天结束了，普洛科皮乌斯记述其历史的这场战争的第十三年 [126] 也随之结束了。
三十
（1）现在皇帝优斯提尼安又从海路把二千多名步兵派到西西里去，并且命令瓦列里安立刻同贝利撒里乌斯会师。（2）于是他便渡海并停泊在德律欧斯，在这里他见到了贝利撒里乌斯和他的妻子。（3）大概就在这个时候，贝利撒里乌斯的妻子安托尼娜启程去拜占庭，以便请求皇后提供更多的给养来进行这一战争。（4）但是皇后提奥多腊得了病并且去世了 [127] ，作为皇后，她在世上活了二十一年又三个月。
（5）就在这同时，被包围在茹斯奇亚涅附近的要塞之中实际上困苦万状的罗马人，由于缺乏必需的给养而同敌人开始进行谈判，并且同意确定在夏季的正中他们交出要塞，除非在这期间他们能得到某种接济，但投降的条件是他们全体都不受到伤害。（6）在这个要塞里有不少意大利的知名人士，其中便有图利亚努斯的兄弟狄奥菲隆；而罗马军队则可举出约翰布置在这里的三百名伊利里亚的骑兵，他任命的骑兵将领是哈拉扎尔和古迪拉斯：哈拉扎尔是一名卫士、玛撒该塔伊人、一位特别出色的战士；古迪拉斯则是色雷斯人；此外还有贝利撒里乌斯派来守卫要塞的一百名步兵。
（7）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贝利撒里乌斯派去罗马担任卫戍任务的士兵杀死了他们的将领科农，他们指控科农拿粮食以及其他的食品做生意从而给他们造成伤害。（8）而且他们还派出一些神甫作为使节，坚定地宣布说，如果皇帝在这件事上不赦免他们的罪过，如果不在特定的时期以内把国家欠他们的饷银给他们送来，他们将毫不犹豫地转到托提拉和哥特人一面去。而皇帝实现了他们的请求。
（9）这时贝利撒里乌斯把约翰召到德律欧斯来，同他以及瓦列里安还有其他将领一道，集合了一大支舰队，全速直驶茹斯奇亚涅。他这样做的意图是解救被围困在那里的人们。（10）要塞里的人们从他们高处望见这支舰队之后又有了希望，因而这时他们又决定不向敌人投降了，尽管他们同意把要塞交出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11）可是首先发生了一次可怕的暴风雨，并且由于这一原因，又因为那里的海岸根本没有港口，结果船只被吹散，搞得相互隔得很远；结果则是浪费了许多时间。（12）当他们集合到克罗同的港湾里来的时候，他们再次出海去茹斯奇亚涅。但是当蛮族看到他们时，他们便跳上马来到海边，意在阻止他们的敌人登陆。（13）面对船只的船头，托提拉沿着海岸布置了很长的一道防线，他们有的人手持投枪，有的人则拉满了弓等待着。（14）当罗马人看到这一情况时，他们对这种阵势十分害怕，因而他们没有胆量接近敌人，而是先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待了一个时候，随后他们绝望地放弃了登陆的念头，全都转过头去驶向大海，再次进了克罗同的港湾。
（15）他们在这里共同进行了商讨之后作出决定：比较好的办法是贝利撒里乌斯去罗马，尽可能妥善地安排好那里的事务并且把粮食给养运进来，另一方面，约翰和瓦列里安首先要使人马上岸，然后从陆上去皮凯努姆，以便打乱在那一地区围攻要塞的蛮族。（16）他们指望，由于他们的这种举动，托提拉会放弃包围并追踪他们。（17）于是约翰这一方便在他的一千名士兵的伴随下出发去实现自己的计划了。但是瓦列里安由于害怕危险，便和自己的船只通过伊奥尼亚湾直向安孔驶去。原来他认为这样做他可以安全地到达皮凯努姆并同约翰会师。（18）即使这样，托提拉也不愿放弃围攻，而是采取了这样的办法。他本人留在原处不动，却从军队中选拔两千名骑兵，把他们派到皮凯努姆去，以便同那里的蛮族联合起来，打退约翰和瓦列里安的士兵。
（19）被包围在茹斯奇亚涅的要塞里的罗马人看到自己的粮食这时已全部耗光并且再也没有从罗马人那里得到援助的希望，于是便把卫士古迪拉斯和意大利人狄奥菲隆派到托提拉那里去，就他们的安全问题展开谈判，请求他宽恕他们做过的事情。（20）托提拉则保证，除了哈拉扎尔之外他不会惩办任何人，因为哈拉扎尔破坏了先前的协定，而对于所有其余的人他一概不予追究。（21）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亲自接受了要塞的投降。他割下了哈拉扎尔的双手和他的生殖器，然后立刻处死了他；至于士兵，则他命令那些愿意留下来的留下，他们可以保有自己所有的一切，条件是今后他们要在完全平等的条件下参加哥特人的队伍；（22）确实，当其他要塞被攻占时他一直遵行的就是同样的这种做法；另一方面，根本不愿留下的那些人他要他们离开那里随便到什么地方去，但什么也不许带，因为他的原则是在他手下作战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是非自愿的。（23）于是罗马军队中有八十人放弃了他们的财产而来到了克罗同，其余的人则带着他们的财产留在了原地。（24）但是他却剥夺了意大利人的全部财产，不过对他们的人身没有进行任何伤害。
（25）当贝利撒里乌斯的妻子安托尼娜在皇后去世之后到达拜占庭时，她请求皇帝把贝利撒里乌斯也召到那里去。很快她便做到这一点。原来对波斯人的战争是皇帝优斯提尼安当前最需首先解决的事情，它使他作出了这个决定。
三十一
（1）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些人组织了一个暗杀皇帝优斯提尼安的阴谋。现在我就要说一下这些人怎样组织起这个阴谋，他们又如何被挫败从而根本没有实现自己的目的。（2）正如在前面所述 [128] ，阿尔塔巴尼斯 [129] 在杀死暴君恭塔里斯 [130] 之后，有一个不合适的愿望，那便是想娶已许配给恭塔里斯的、皇帝的侄女普雷埃克塔。（3）不过普雷埃克塔也非常想嫁给他，这并不是因为她爱此人，而是因为她对此人深为感激，要知道，此人不仅为她报了丈夫阿列欧宾都斯被杀害之仇，而且当她被俘而很快便注定会成为暴君恭塔里斯的不情愿的侍妾的时候，也是此人把她从危险中救了出来。（4）既然双方都想这样，于是阿尔塔巴尼斯便把普雷埃克塔送到皇帝那里去，而他本人虽然被任命为整个利比亚的统帅，但是却捏造出种种不真实的借口诱使皇帝把他召到拜占庭去。（5）原来他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实现这次婚姻，因为结了婚之后他会从中得到许多好处，特别是从此他就离王位不远了。（6）要知道，当人们出其不意地发了起来的时候，他们便会不安分起来，而指望继续取得更多的东西，直到最后甚至失掉了他们本不应得的幸福。
（7）不过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并把阿尔塔巴尼斯召到了拜占庭，同时他又任命另一个人代替他担任利比亚的统帅，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 [131] 。（8）当阿尔塔巴尼斯到达拜占庭时，老百姓因他的功绩对他表示钦佩，并由于他的其他优良品质而爱戴他。（9）原来他既高大又英俊，品格高尚，不尚空谈。皇帝对他也是特别尊重。（10）要知道，皇帝任命他统领拜占庭的军队，担任费德腊提的司令官 [132] ，此外还给他执政官的荣誉。（11）至于普雷埃克塔，阿尔塔巴尼斯是根本不能同她结婚的。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亲上加亲的妻子，而且是从小便嫁给了他的。（12）从他这一面来说，他的这位妻子早就被他遗弃了，这毫无疑问是因为有一个导致夫妇疏远的原因。（13）而从她这方面来说，当阿尔塔巴尼斯没有发迹的时候，她也便留在家里不会制造什么麻烦，默默地忍受着自己的命运。但是当阿尔塔巴尼斯由于自己的功业而变得显赫起来并由于好运而成了大人物的时候，这个女人便不再能忍受屈辱而到拜占庭来了。她在拜占庭以恳求者的身份要求皇后使她有权利夺回自己的丈夫。（14）生来总是乐于帮助不幸的妇女的皇后于是不顾对方的激烈反对，迫使阿尔塔巴尼斯接受她为自己的妻子，而另一方面，彭佩乌斯的儿子、叙帕提乌斯的侄子约翰却和普雷埃克塔结婚了。（15）这件事使阿尔塔巴尼斯感到是一件极大的不幸，他十分气愤并表示，一个为罗马人立了如此功勋的人现在竟被拒绝同一个已经以身相许并且和他一样想完成这次婚配的女人结婚，而相反地，他却被迫永远同世界上他最恨的那样一个女人同床共枕——这种处境对一个男人的心灵必然是一种折磨。（16）因此，在不久之后一旦皇后去世，他便不再费力地、迅速并且高兴地把这位妻子打发走了。
（17）且说皇帝的侄子日尔曼努斯有一个名叫波拉伊德斯的兄弟。日尔曼努斯的兄弟波拉伊德斯是不久前去世的，他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了他的兄弟和侄子们。（18）虽然他有妻子女儿各一人，但是他命令说女儿只能取得法律所规定的那样多。因此之故皇帝便自愿担起为女儿辩护之责，但这一行为却使日尔曼努斯极为恼火。
三十二
（1）皇帝同阿尔塔巴尼斯与日尔曼努斯的关系就是这样。在拜占庭还有一个名叫阿尔撒凯斯的阿尔明尼亚人，此人属于阿尔撒奇达伊家族并且和阿尔塔巴尼斯有亲属关系。（2）这个人不久前曾被发觉有危害国家的企图并且明显地犯有叛国之罪，因为他同波斯国王科斯罗伊斯相勾结，想在罗马人中间制造混乱。（3）但是皇帝却没有更多伤害他，而只是打了他的脊背不多下并且让他骑在骆驼上在城里游街示众；总之，皇帝无论在人身方面还是在财产方面都没给予他任何伤害，甚至没有给他以流放的惩罚。（4）但是阿尔撒凯斯对于上面发生的一切依然抱有怨气，并开始对优斯提尼安和国家有不轨的计划。（5）当他看到和他有亲戚关系的阿尔塔巴尼斯也和他一样内心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就开始进一步挑拨他，而在用巧妙的话语争取到对方的注意之后，便不分昼夜地申斥他，责怪他勇敢和懦弱得都不是时候。（6）原来，一方面，在对待其他人的不幸上面，在他结束了残暴统治方面，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崇高品格；的确，尽管恭塔里斯是他的朋友和他的主人，他还是亲手捉住并处决了他，而这绝不是任何人强迫他这样干的。（7）可是阿尔撒凯斯说，在当前，他阿尔塔巴尼斯却完全给吓住了，并且他一直呆坐在那里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尽管他的祖国处于最严密的监视之下并且给超重的捐税搞得奄奄一息，他的父亲也在不履行条约和约定的借口下被杀死，此外他的全家也受到奴役并且一直被分散到罗马帝国的各个角落。（8）但尽管情况是这样，阿尔塔巴尼斯却满足于当罗马人的一位将领并且只有一个执政官的空头衔。阿尔撒凯斯还指出：“我虽然是你的亲戚并且受到了非人的待遇，但是你对我的痛苦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心，而另一方面，我亲爱的伙伴，我却怜悯你在两个女人身上的遭遇，不仅在一个女人身上你不公正地受到欺骗，而对另一个女人，你又被迫和她同居。（9）任何哪怕只有一点胆量的人也不应当拒绝去谋杀优斯提尼安，他也不应当有所犹豫或有任何恐惧之心，要知道，优斯提尼安这个人总是在深夜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和已至耄耋之年的神甫们一道在一个大厅里认真地翻阅基督教的经书。”（10）阿尔撒凯斯接着说：“而且，优斯提尼安的亲属当中没有一个人会反对你。确实，我相信所有亲属中最强有力的人物日尔曼努斯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还有他的儿子们也会这样，他们都是年轻人，因而对优斯提尼安也都是满怀愤恨。并且我希望这些人真地会自己起来实现这件事。（11）要知道，这些人在他手下遭到的不公正待遇，是我们以及任何其他阿尔明尼亚人都没有受过的!”阿尔撒凯斯是想用这些话打动阿尔塔巴尼斯，而一旦他看到对方开始有所心动的时候，他便把这事告诉另一个名叫卡那兰吉斯的波斯阿尔明尼亚人。（12）这个卡那兰吉斯虽然长得漂亮，性格并不严肃，而是一个极为孩子气的人。
（13）因此当阿尔撒凯斯使他和阿尔塔巴尼斯二人无论在思想上还是在言谈上相互都达成一致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他并且保证使日尔曼努斯和他的儿子们在这件事上和他们持有同样的看法。（14）日尔曼努斯的大儿子优斯提努斯是一个刚刚有一些胡须的青年，然而他却是一个精力旺盛行动极为果敢的人；确实，由于这些品质，不久之前他实际上已上升到享受坐执政官座椅的荣誉。（15）阿尔撒凯斯于是同他接近并且表示他希望在某个教堂里同他秘密交谈。（16）当他们二人进入教堂之后，阿尔撒凯斯首先要优斯提努斯发誓，保证绝不把他们的谈话泄露给世上任何人，只有他的父亲一人是例外。（17）而在优斯提努斯就此起了誓之后，阿尔撒凯斯对他便责备起来，这是因为，一方面，他虽然是皇帝十分近的亲属，却看着别的人执掌国家的官职，而那些人都是根本没有资格取得这种荣誉的普通平民，另一方面，他本人虽然现在已经到了能照管自己事情的年纪，却根本不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即不仅是他本人而且还有他的父亲，这样一个功业显赫又是优斯提尼安的兄弟的人物竟然总是不得不处于普通公民的位置上。（18）更有甚者，甚至不许他继承他的伯父的财产，然而按照波拉伊德斯的意图，正是他而不是别的任何人才是这一财产的继承者，但结果这笔财产的大部分却不公正地从他手中夺走了。（19）而且，一旦贝利撒里乌斯从意大利返回，很有可能他们立刻会受到进一步的屈辱。据说他已经在伊利里库姆腹地的某处了。（20）在说了开头的这番话之后，阿尔撒凯斯便设法唆使这个青年参加谋杀皇帝的阴谋，并且把他本人同阿尔塔巴尼斯和卡那兰吉斯之间就此事达成的协议泄露给这个青年。（21）听到这些话之后，优斯提努斯感到极为不安，他的头也晕起来了，但是他明白地告诉阿尔撒凯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父亲日尔曼努斯都绝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
（22）因此，一方面阿尔撒凯斯把经过的情况报告给阿尔塔巴尼斯，另一方面优斯提努斯则把全部事实告诉给他的父亲。后者跟着又同宫廷卫队的司令官玛尔凯路斯商讨了这件事，他们所要考虑的问题是，他们是否应当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23）且说这个玛尔凯路斯是一个极为自重的人，他在大多数的事情上保持沉默，他既不为金钱干任何事情，更不能容忍在说话和行动方面油腔滑调，也根本不喜欢其他形式的消闲活动，而总是过一种同欢乐无缘的、极为严肃的生活；但是与此同时，他却一丝不苟地坚持正义，是一位最热爱真理的人物。（24）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很自然地不会答应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他说：“对你来说，你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是不适宜的。要知道，如果你想秘密地和皇帝谈些什么，阿尔塔巴尼斯和他的友人立刻就会怀疑事情已经败露，而且，如果阿尔撒凯斯说不定得以偷偷溜掉，那么这一指控便得不到证实了。（25）另一方面，我本人根本不习惯于相信或向皇帝报告未经我彻底核实的任何事情。（26）因此我所希望的或者是我亲耳去听一听这些话，或者是通过你的安排由我的一名亲信听一听这个人就这些事明确无误地说的事情。”
（27）日尔曼努斯听了这话之后，他便命令儿子优斯提努斯安排玛尔凯路斯要求做到的事情。（28）但是他已不再能就这件事对阿尔撒凯斯说些什么，因为正如我在前面所说的，他已经断然回绝了对方。（29）但是，他的确仍然向卡那兰吉斯打听过，阿尔撒凯斯最近是否因阿尔塔巴尼斯的建议而同他接触过。他说：“要知道，我从来也不会有胆量把任何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事实上像他这样的一个人。（30）但是如果你本人愿意在这方面告诉我些什么的话，通过共同讨论，也许我们能干出真正有价值的某件事情。”（31）于是卡那兰吉斯就此事同阿尔塔巴尼斯进行了商谈并且把阿尔撒凯斯先前告诉他的一切，报告给了优斯提努斯。
（32）随后，既然优斯提努斯同意由他本人实现一切又同意使他父亲同他们协调一致，于是决定卡那兰吉斯同日尔曼努斯会晤举行商谈并且确定了一个见面的日子。（33）日尔曼努斯把这事报告给玛尔凯路斯，并要他派出自己的一名亲信前来以便能够亲耳听到卡那兰吉斯的讲话。（34）于是他派出一个叫列昂提乌斯的人，此人是阿撒那西乌斯的女婿，是一个严格遵守公正原则并且完全能说真话的人。（35）日尔曼努斯把此人领进自己家里，并且把他安排在这样一间房屋里：这里有厚厚的一道帐子把他通常用来进餐的卧床 [133] 隔离起来。（36）他便叫列昂提乌斯躲在这个帐子后面，而他本人和他的儿子优斯提努斯则留在外面。（37）当卡那兰吉斯到来的时候，列昂提乌斯便清楚地听到了他所讲的，由他、阿尔塔巴尼斯和阿尔撒凯斯三人所策划的一切。（38）在这些事情当中还提到了这样一件事，即如果他们杀掉皇帝时贝利撒里乌斯还在来拜占庭的路上，那他们的意图便根本不要宣布出来。要知道，虽然他们希望把日尔曼努斯推上王位，但是很有可能贝利撒里乌斯会从色雷斯各城镇集合一支大军，这样，在他用这样的办法来反对他们时，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也不可能把这个人打退。（39）因此有必要推迟计划的执行直到贝利撒里乌斯到来的时候，但是一旦贝利撒里乌斯到达拜占庭，就应当把他和皇帝一道禁闭在皇宫里，然后在快到夜里的某个时候，他们将突然带着匕首出现，把皇帝以及玛尔凯路斯、贝利撒里乌斯杀死。（40）这种做法会使他们在今后能以毫无顾忌地作他们想作的任何安排。
甚至当玛尔凯路斯从列昂提乌斯那里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他也还不能下决心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实际上他仍然很不愿意动手，因为他担心过于仓促他也许会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置阿尔塔巴尼斯于死地。（41）不过日尔曼努斯却把一切都泄露给布吉斯和康士坦提安了，因为他害怕由于耽搁而引起对他的某种怀疑，而这样的怀疑确实发生了。
（42）许多天之后，当消息传来说贝利撒里乌斯这时即将到达的时候，玛尔凯路斯才把全部事情报告给皇帝，皇帝立刻下令把阿尔塔巴尼斯和他的同谋捉起来投入监狱，而委托他的一些官员负责对他们的拷问 [134] 。（43）当整个阴谋现在已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且明确地记录在案的时候，皇帝才在皇宫里把元老院的全部成员召集起来开了一次会，在这里他们通常是通过辩论而就问题作出他们的裁决。（44）当他们读完了被审问的人们所陈述的一切之后，他们仍然想把日尔曼努斯和他的儿子优斯提努斯牵涉到这次控告中来，直到日尔曼努斯提出了玛尔凯路斯和列昂提乌斯的证据，他才做到使自己摆脱了嫌疑。（45）原来这些人以及康士坦提安和布吉斯都起誓宣称，关于这一案件，日尔曼努斯除去我刚才所说的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向他们隐瞒任何东西。（46）于是元老们立刻一致宣布他和他的儿子无罪，认为他们没有对国家犯任何罪行。
（47）但是当所有的人进入皇帝的内室时，极为气愤的皇帝本人开始抱怨起来并十分痛苦地责怪日尔曼努斯，说他未能及早揭发，而两名官员为了讨好于他，也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好像心情和他一样的不快。他们用这种办法大大地加强了皇帝的愤怒，这种人实际上是急于想在会给别人造成不幸的事件上去迎合他。（48）但是还有一些人由于害怕而不敢讲话，他们因为不敢违抗他的意愿而对他屈服；但是只有玛尔凯路斯一个人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老实话，从而挽救了这个人。（49）玛尔凯路斯为了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所以在讲话时特别强调了他个人的权力，他说，从日尔曼努斯一方来说，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向他（指玛尔凯路斯本人——译者）报告得十分及时，是他进行了一次非常认真和仔细的调查，这才以更加慎重的方式向皇帝报告的。他便以这种方式消解了皇帝的怒气。（50）因此玛尔凯路斯便通过这一事件在世人中间为自己争得了巨大的声誉，人们把他看成是在最危险的时刻表现了真正崇高品质的一个人物。（51）不过皇帝优斯提尼安也只是免去了阿尔塔巴尼斯现任的职务，却没有对他进行任何伤害，事实上其他任何人也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在不施加污辱的情况下把所有的人在宫殿里，而不是在国家的监狱里看管起来。
三十三
（1）战争进行到大概这个时候，毫无疑问蛮族已经成了整个西方的主人。因此，虽然在哥特战争里罗马人在开头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记述过了，但是对他们来说，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不仅极大地消耗掉了金钱和生命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而且还失掉了意大利，这样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发生这样的情况：实际上所有的伊利里亚人和色雷斯人现时都正在悲惨地遭到蛮族的蹂躏，因为这些人已经成了他们的邻居。事情发生的情况有如下述。
（2）在这次战争开始的时候，哥特人把他们所属的整个高卢都给了日耳曼人，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绝对没有可能对两个民族作战，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讲过了 [135] 。（3）罗马人不仅无法阻止这一行动，而且皇帝优斯提尼安甚至还鼓励这一行动，目的则在于：通过挑动这些特定的蛮族打起仗来，这将会给他消除任何障碍。（4）（原来法兰克人 [136] 认为除非皇帝对于这一权利加以批准，否则他们对高卢的占有便绝不是可靠的）。于是日耳曼人的领袖们便占领了过去波凯亚 [137] 的殖民地玛西利亚 [138] 和所有沿海的城镇并且控制了大海的那一部分。（5）因此作为有闲的绅士，他们在阿列拉图姆 [139] 观看赛马，还用高卢金矿所生产的黄金铸造金币，他们在这个金币上不是像惯常那样铸上罗马皇帝的像，而是他们自己的像 [140] 。（6）虽然按照惯例，波斯国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铸造银币，但是他以及蛮族世界的任何其他君主都没有权利在金币上铸自己的像，即便在他自己的王国里有黄金也不行；原来他们不能把这样的金币支付给他们交易的对方，即使交易的双方都是蛮族也不行。法兰克人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7）当哥特人和托提拉的武力在战争中处于优势地位的时候，法兰克人占有了味内提亚的绝大部分土地，尽管他们根本没有权利这样做；因为罗马人这方面不再能击退他们，而哥特人也无力同两个民族作战。（8）就在这时，盖帕伊狄人占领了西尔米乌姆城 [141] 和实际上达奇亚的所有的城市，这些地方是在皇帝优斯提尼安把它们从哥特人手中夺取过来时被他们占有的。他们不仅奴役了这一地区的罗马人，而且他们还不断地向前推进，劫掠和蹂躏罗马的领土。（9）因此皇帝便不再把长久以来他们习惯于从罗马人手中取得的捐赠给他们了。（10）而皇帝优斯提尼安这时却把诺里库姆城 [142] 、潘诺尼亚的若干要塞还有其他许多城镇以及大量金钱给予朗哥巴狄人。（11）正是由于这一原因，朗哥巴狄人离开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而定居在伊斯特河南岸，离盖帕伊狄人不远的地方。（12）于是他们又劫掠达尔玛提亚和伊利里库姆的居民，直到埃皮达姆诺斯的边界地方并且把他们变为俘虏。由于某些俘虏逃掉了并且得以返回自己的家园，这些蛮族便以自己同罗马人和平相处为理由在罗马的领土上到处游荡，什么时候他们在某一地方认出逃跑的俘虏，他们便把这些俘虏捉起来，仿佛他们是自己的逃跑的奴隶，并且把他们从他们的父母手中夺过来带回他们自己的家，而没有人反对他们。（13）西恩吉都努姆城 [143] 周边的、达奇亚的其他城镇也被埃茹利人拿去了，这些是皇帝作为礼物送给他们的，他们现在就住在这里；他们也总是蹂躏和劫掠伊利里库姆和色雷斯的城镇。其中有些人甚至成了在人们所说的费德腊提 [144] 里服役的罗马士兵。（14）每当埃茹利人的使节——他们所代表的恰恰是正在劫掠罗马臣民的那些人——被派往拜占庭时，他们总是十分轻易地从皇帝那里取得一切捐赠并且把它们带回家里来。
三十四
（1）这样一来，蛮族就在他们中间把罗马帝国分割了。但是后来成了邻居的盖帕伊狄人和朗哥巴狄人相互间极端仇视起来。（2）而且他们全都急于相互展开战斗，这样每个民族都很想同敌人一决雌雄，于是便定下了一个时间双方进行较量。（3）但是朗哥巴狄人认为单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绝不可能是盖帕伊狄人的对手，因为事实上他们在人数上不如敌人多，所以他们决定请罗马人同他们结成联盟。（4）于是他们便派遣使节到皇帝优斯提尼安那里去，请他派遣一支军队给他们。而当盖帕伊狄人得知这一情况时，他们也派使节到拜占庭去提出同样的请求。这时盖帕伊狄人的领袖是托里金，而朗哥巴狄人的领袖是阿杜因。（5）于是皇帝优斯提尼安决定确实应当听他们每一方的陈述，但是他不愿他们同时前来，而是对他们进行个别的接见。（6）先是朗哥巴狄人来谒见皇帝，他们说了这样的话：
“皇帝啊，从我们这方面来说，对于盖帕伊狄人的无法无天的行为，我们是感到吃惊的，要知道，尽管他们对您的国家已经犯下了许多弥天大罪，这是我们全都清楚的，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到你面前来，这实际上是对你的不能再大的侮辱!（7）正是他们，并且只有他们才可以说最大限度地侮辱了他们的邻人，他们认为这些邻人都如此很容易受到欺侮，乃至他们到邻人那里去就是利用已经被他们欺侮那些人的淳朴善良给自己捞到好处。（8）现在我们请求您仔细考虑只有一件事，即盖帕伊狄人如何对待他们的朋友这样一个问题。这样您便可以十分有把握地保证罗马帝国的幸福安宁，因为人们总是能够从过去的事件放心地推断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9）确实，盖帕伊狄人这个民族只是曾对另外某个民族表现出忘恩负义，我们也许需要说很多话用很多时间并且从外面带来证据以便力图证明这些人的卑劣品质；但实际上我们却能从您自己的经验当中选一个近在眼前的例子。”
“（10）下面就是我们希望您能考虑的：先前哥特人保有达奇亚的土地作为一个纳贡的行省，而所有的盖帕伊狄人原来都居住在伊斯特河的对岸，他们对哥特人的强大力量害怕到如此程度，乃至一方面，他们从来不曾做到渡过伊斯特河，甚或不敢有这个企图，而另一方面，他们同罗马人是亲密同盟并保持友好的关系，每年他们都从先前的皇帝那里以友谊的名义得到许多馈赠，并且他们确实从您手中也取得了同样慷慨的馈赠。（11）因此我们很想向这些先生请教，对于这样的好处，你们为罗马人干了什么好事。可是他们并不能哪怕举出一件这样的无论大小的事。（12）现在他们没有了对你们干坏事的手段，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保持安静，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方面有了任何悔罪之心，而是因为没有机会干坏事才不得不如此的。（13）要知道，您，从您这方面来说，并不想对伊斯特河对岸的土地提出任何要求，而对哥特人的恐惧总是使他们不敢觊觎这一边的土地。（14）但是老实说，有谁会把无能为力称为感激之情呢!并且怎样的友谊的保证能建立在没有能力犯罪这件事上?没有啊，皇帝啊，没有啊；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只有机会才能把一个人的本质揭示出来，它使人的品格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因为这时他有了行动的自由。（15）请看吧，正当盖帕伊狄人看到哥特人已被赶出全部达奇亚，而您这方面又在忙于对您的敌人作战的时候，这些可恶的东西就敢于从四面八方踏进了您的土地。”
“（16）有谁能恰当地用语言描述他们的行动的罪大恶极的性质呢?他们不是充分表现出对罗马帝国的蔑视了吗?他们不是已经破坏了条约和联盟的保证吗?（17）他们不是已经侮辱了他们绝不应如此对待的人们么?他们不是曾横暴地对待帝国么?可是，当你仍有时间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是又曾渴望得到成为帝国奴隶的特权么?皇帝啊，盖帕伊狄人正在占有西尔米乌姆并且正在奴役罗马人，而且他们还夸口说他们已占有了整个达奇亚。（18）然而，他们为你们作战或同你们一道作战或为反对你们而作战，哪次战争他们打赢过?还有，他们考虑过什么斗争使他们得到这块土地作为奖赏?而且，尽管有这一切情况，他们往往还要你们给钱、并一直领他们的报酬已不知道有多久，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了。（19）但是从来还没有一个行动像他们今天派遣使节的行动这样可鄙。要知道，他们一看到我们急于想对他们作战，他们竟然敢厚着脸皮到拜占庭来见受到他们极大侮辱的皇帝!（20）老实说，既然他们太不顾廉耻，他们说不定还会请您同他们结成军事联盟以反对一直受您的深深眷顾的我们呢。（21）确实，如果他们前来是为了归还他们非法占有的土地，如果他们确实是由于害怕朗哥巴狄人才不得不非自愿地改变自己的做法并表现出为时已晚的感激，罗马也应当知道朗哥巴狄人是罗马人所以能得到这些好处的最主要原因。（22）得到好外的人应当感谢造成这种强制的人，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如果他们甚至现在仍决定不退出他们非法掠夺的土地，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卑鄙呢?”
（23）“因此这便是我们为自己作的辩护，它是用蛮族的淳朴表达出来的，用词不多而且同当前的场合很不相称。（24）但是，皇帝啊，我们请求您，在仔细研究了我们对事实未能作充分表达的发言之后采取有利于罗马人和朗哥巴狄人的行动方针，而除了所有其他理由之外，您的人民还不要忘记这样一点：罗马人同我们站到一起是正当的，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在宗教上就是一致的，故而单单为了如下的一个简单的理由罗马人也应当反对我们的敌人，即他们都是阿里乌斯派 [145] 。”
（25）以上便是朗哥巴狄人的发言。第二天轮到盖帕伊狄人来见皇帝，他们的发言是这样：“皇帝啊，我们理当期望的是，那向相邻的国家提出缔结一项军事联盟请求的人们首先应当表明他们前来提出的是一项正当的请求，并且他们的建议是有利于缔结联盟的人们的，然后再来谈论他们此行所要讨论的事情。（26）首先，从事实本身来看，我们受到朗哥巴狄人的侮辱，这是明摆着的事情。（27）要知道，我们很愿意通过仲裁的办法来结束我们的争端，并且倾向于采取仲裁办法的人是能以同暴力完全无缘的。（28）其次，对于已经了解的人们，为什么还要发表长篇大论来证明盖帕伊狄人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勇气上都远远地超过朗哥巴狄人呢?（29）我们认为，任何一个哪怕有一点起码的谨慎的人也不会选择在一次斗争中采取参加软弱的一方从而陷入可以预见的厄运的政策，而不是加入更加强大的一方在毫无危险的情况下得到制胜的机会。（30）因此，当您去同另一个敌人作战时，您也会发现，盖帕伊狄人今后将同您站在一起，以便对您为我们所做的事表示谢意，他们完全有可能用他们的压倒一切的力量帮助您制服您的敌人。（31）还有，您还应当考虑这样一个事实，朗哥巴狄人是罗马人刚刚认识的朋友，而盖帕伊狄人从古以来便是您熟悉的盟友。（32）长时期结成的友谊不是容易拆散的。因此您便不仅将会得到强大的，而且是可靠的盟友。（33）这些便是我们请您结成这一联盟的正当依据。”
“现在再看一看朗哥巴狄人是怎样的人吧。（34）首先，他们断然拒绝我们的通过仲裁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纠纷的建议，尽管我们多次请他们这样做，他们看来好像胆大妄为得昏了头。但是现在到了战争眼看即将真枪实刀地干起来的时候，他们又从阵地上磨磨蹭蹭地退下来，因为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软弱，所以才到您这里来，要罗马人站在他们的一面进行这场不公正的斗争。（35）毫无疑问，这些盗贼提出了西尔米乌姆和达奇亚其他一些城镇的问题，把它提出来作为口实要您参加战争。（36）可是您的帝国拥有简直是太多的城市和土地，乃至您实际上是正在寻找这样的人们，以便把它的某一部分送给他们居住。（37）皇帝啊，确实您曾把数也数不清的城市和土地慷慨地送给了法兰克人和埃茹利人这个民族，还有这些朗哥巴狄人。（38）但是，我们是在您的友谊的鼓舞下才做了的确是您所期望的事情的。确实，当一个人想把自己的部分领土分给某个人的时候，他所钦佩的绝不是坐在那里等候接受他的赠赐的人，而是这样的人：此人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用意，所以自作决定地取得了这份礼物，只要这样的决定看来并不是以一种冒犯所有主的精神而提出这样做的权利，而是基于他对所有主的坚定友谊的信心这样一种精神才提出的；而这恰好便是盖帕伊狄人对罗马人的态度。（39）因此我们请求您记起这些事情，或毋宁说，请求您用您的全部力量站在我们一面参加对朗哥巴狄人的斗争从而履行我们的联盟所约定的条款，否则的话，便对双方采取旁观的立场。要知道，作出这样的决定，您就是公正地行事了，这对罗马帝国是十分有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