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战争史(出版书)》作者:[拜占庭]普洛科皮乌斯/译者:王以涛 崔妙因【完结】 > 《战争史》作者:[拜占庭]普洛科皮乌斯.txt

(15)首先是他们使基督教徒之间产生不同的意见,并且他们在争论的问题上装出意见相互对立的样子,从而做到使教徒们处于分裂的状态,关于这一点下面很快我就会谈到 [93] 。其次,他们还使派别处于分裂的状态。(16)一方面,提奥多腊装出全力支持蓝派的事业的样子 [94] :她给他们充分的行动自由以反对他们的对手,这样她便以一种完全是非正规的方式让他们放开手脚犯罪,干邪恶的残暴勾当。(17)但是,另一方面,优斯提尼安作出感到苦恼而暗中怨恨,却又不能直接反对他的妻子的样子,并且有多次这两个人甚至表面上变换职权,彼此间干相反的事情。(18)比如说,当他坚持要惩办蓝派,认为他们是犯罪者的时候,她却装作生气的样子而大闹一场,因为,正像她所说的,她已经违反本意地受到了她的丈夫的控制。

(19)但是,正如我在前面指出的 [95] ,蓝派的成员似乎是最有节制的。因为他们认为把自己的邻人逼得没有一点退路是不对的,并且在诉讼双方的尖锐对立中,虽然每一方看来是在支持争执者的一方面,但不可避免的情况却是:胜诉的却应当是两方面当中没有道理的一方,结果他们便会为自己赢得了争执者的财产的大部分作为赃物。(20)事实上,许多被皇帝认成是心腹的人都被他提升到有权专断独行和随心所欲地侵害政府的位置上去,但是当这些人被认为积累了巨大财富的时候,他们立刻被发现有触犯皇后之处并同她有了分歧。(21)而开头,他毫不犹豫地全心全意地为这些人辩解,但是随后,他就会忘了曾经对这些可怜的家伙所表示的善意而突然开始在他支持他们的热情方面发生了动摇。(22)于是她会立刻下手把这些人彻底摧毁,另一方面,他对发生的事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而是动手夺取他们的全部财产,虽然,这是通过一种无耻的办法而获得的。(23)而在这全部阴谋中,他们两个人永远是配合得十分默契的,但是在公开的场合他们却装成有分歧的样子,从而做到使他们的臣民处于意见对立的状态并极为巩固地加强了他们的专制统治。

十一

(1)因此,当优斯提尼安接过了帝国统治大权的时候,他立刻做到给一切事物带来了混乱。因为对于先前被法律所禁止的事物,他一直不断地把它们引入法律规定之中,却摧毁了一切现存的体制和风俗习惯使人们熟悉的体制,就好像只要他把一切事物换成另一种外衣,那就是他已经换上了皇帝的外衣。(2)比如说,他会把现任的官吏撤掉并任命新的官吏以治理国事;并且他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法律和军队队伍,不考虑正义的要求,也不从任何公共利益的角度来考虑这一方针,而干脆只是一切事物都要是新的,要带有他的名字的印记。而且如果有任何事物他还完全不能立刻改变的话,他仍然至少会把他自己的名字放到上面。

(3)至于掠夺财产和杀害人命,这类事他从来是做不够的,而是在掠夺了许多富人的家庭之后,他一直还在寻求新的,并且立刻把他先前掠夺来的进项大量地作为礼物送给各方的蛮族或是从事毫无意义的建筑。(4)并且在毫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屠杀了也许是成千上万的人之后,他立刻又着手计划毁灭更多的人们。(5)因此当时同整个世界相安无事的罗马人和他这个由于嗜血而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好的人,这个优斯提尼安便一直不断地使所有蛮族相互间发生冲突,并且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却把匈人的首领招来之后,他给了他们多得惊人的礼物 [96] ,还借口说他是为了保证友谊才这样做的;确实,据说甚至在优斯提努斯当政时期他便已经这样做了。(6)并且他们甚至在得到金钱之后还要派出他们的一些首领以及他们手下的士兵,要他们蹂躏和掠夺皇帝的土地,这样这些人也便可以把和平出售给那个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而仍愿意购买它的人了。(7)于是这些人立即开始奴役罗马帝国,并且,尽管如此,他们还在这同时接受皇帝的金钱;在这些人之后,另一部分赶忙又接过了掠夺不幸的罗马人的勾当并且在打劫之后,还会得到皇帝的慷慨赠赐作为进攻的报酬。(8)因此人们几乎可以说,所有的蛮族不问一年的季节而轮番进攻,一刻也不停息地掠夺和破坏绝对是一切事物。(9)要知道,这些蛮族有许多群首领,战争是轮番进行的——这种战争发生得多到不可理喻 [97] 并且从来也不能结束,而是无止无休地一直环绕着它自己的中心旋转。(10)因此在这一期间,没有任何一处居留地、没有一座山、没有一处洞穴——实际上是罗马领土上没有任何事物——是没有被劫掠过的,并且许多地方竟不幸到被攻占五次以上。(11)不过所有这一切事物以及米地亚人、撒拉森人、斯克拉文尼人和安塔伊人以及其他蛮族所做的一切我在前面各卷里都记述过了;但是,正如我在本卷开头处所说的 [98] ,在这里我还必须说一说发生这些事件的原因。

(12)虽然为了回报和平,他付给科斯罗伊斯大量的黄金 [99] ,但是他仍然以十分荒唐的方式按自己的判断行事而他本人竟成为破坏停战协定的主要原因,原来他极想同和波斯人联盟的阿拉门达茹斯与匈人结为盟友,关于这件事我相信我在涉及他们的记述中已毫无隐讳地提过了 [100] 。(13)并且正当他给罗马人挑起派别与战争的罪行并且怀着唯一的想法煽风点火——这想法就是要千方百计地使大地溢满人们的鲜血并且他还要夺取更多的金钱——的时候,他又想出了一个大规模屠杀自己臣民的行动,方法有如下述。

(14)在整个罗马帝国里基督教徒有许多信条是遭到排斥的,人们习惯于把这种信条称之为“异端”——诸如蒙塔努斯派 [101] 、撒巴提乌斯派 [102] 和所有其他那些易于使人们的认识陷入歧途的教派。(15)他命令所有这些异端分子改变他们先前的信仰,如不服从则对之施加种种威胁,而特别是这样一条,如不改宗今后他们将不能把自己的财产传给自己的子女和其他亲属。(16)原来人们所说的这些异端分子的教堂,特别是阿里乌斯派 [103] 信徒的教堂收藏有前所未闻那样多的财富。(17)就财富而论,无论是整个元老院,还是罗马国家任何其他主要集团都无法同这些教堂相比。(18)因为它们拥有无法描述和难以数计的黄金、白银和嵌有宝石的饰物,以及遍及于整个世界的大量房屋和村落还有大量的土地以及现存于全人类之中并叫得上名字的另外的每一种形式的财富,要知道,这是由于先前的任何一个统治者都没有触动过它们。(19)许多人,还有正统信仰的那些人(他们因自己所从事的职业来为自己辩解) [104] 始终是依靠这些教派的财产作为他们的谋生手段的。(20)所以皇帝优斯提尼安便从没收这些教堂的财产,从而突然剥夺了他们的全部财富着手。这一行动产生的后果是从此他们大部分人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21)于是许多人立刻从一处到一处地到各地去,试图迫使他们能遇到的这样的人放弃他们的古老的信仰 [105] 。(22)由于这样的行动在农民阶级看来是渎神的,所以他们决心起来反抗把这一信息带给他们的那些人。(23)于是一方面,许多人被士兵杀死,还有许多人甚至自杀身亡,还愚蠢地认为自己干的是最符合正义的事情,但另一方面,大多数的人则离开他们的故土去过亡命在外的放逐生活,而家在弗里吉亚的蒙塔努斯派却把自己关闭在他们自己的教堂里,然后立刻放火点燃教堂,这样便毫无意义地使自己和教堂一道同归于尽了。结果整个罗马帝国到处都是谋杀和被放逐的人们。

(24)当涉及撒玛利亚人 [106] 的类似的一项法律也立刻被通过时,整个巴勒斯坦便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25)而我自己的凯撒里亚 [107] 和所有其他城市的居民则认为为了捍卫一种毫无意义的教义而遭受任何痛苦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于是便接纳了基督教徒的名义以代替他们原有的名义,并由于这种应付的手法而得以摆脱这项法律带来的危险。(26)而且他们一类人当中所有那些还能冷静对待事物和懂得道理的人们都根本不反对诚心诚意地皈依这一宗教,但是大多数人却感到气愤,因为他们不是通过他们自己的自由选择而是在法律的强迫之下才改变了他们父祖相传的信仰的,因此他们立刻转向摩尼派 [108] 和他们所说的多神教信徒 [109] 。(27)所有大量集合起来的农民决定进行反对皇帝的武装发动,他们推出一个名叫优利安——撒瓦茹斯之子——的盗贼做他们的皇帝。(28)当他们同士兵展开战斗时,他们坚持了一段时期,但最后还是在战斗中被打败并和他们的首领一道阵亡了。(29)据说在这次战斗中阵亡的多达十万人,而且世界上最肥美的这片土地也就变得荒芜无人耕种了。(30)对于这片土地的身为基督教徒的主人,则这一情况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因为作为强加的一项义务,他们必须永远每年向皇帝缴纳巨额的税金,尽管他们并不能从土地取得任何收入,因为负责这件事的机构是一点情面也不讲的 [110] 。

(31)随后,他便对人们所说的“希腊人” [111] 进行迫害,虐待他们的身体并没收他们的财产。(32)但是在“希腊人”当中即使决定在口头上接受基督教徒之名,从而能以设法避开他们当前灾难的那些人,在不是很久之后当他们举行灌奠礼和献牲式以及其他渎神活动时便普遍地被捉起来了 [112] ……(33)至于对基督教徒采取的措施,我在后面的记述中还要提到的 [113] 。

(34)后来他还用法律来禁止男色,不过对于法律公布之后犯的罪并不进行仔细的调查,而他本人注意的只是很久以前便被发现犯了这种毛病的那些人。(35)而对这些案件的起诉是进行得十分荒唐的,因为甚至无需控告人也可加以惩处,因为只要一个男人或男孩子说的话,甚至还有这样的事,即一个奴隶被迫违反自己的意愿所说的反对主人的话,都被认为是确凿的证据。(36)这样被定罪的那些人的生殖器官被割掉并且还要游街示众。但并不是在一切情况下,这一惩罚在开始时便施行,而只是对号称是绿派的或拥有巨大财富的那些人,或以某种方式碰巧得罪了首领的那些人。

(37)还有,他们对占星术士是痛恨的。因此负责对付盗窃的官员 [114] 所以虐待他们就因为他们是占星术士,而且在叫他们挨许多鞭子之后,还要他们骑着骆驼在全城、老年人和一般受尊敬的人们中间示众,而这个官员所以讨厌他们,也无非是因为他们竟想在这样一个地方 [115] 还要在有关星星的学问中表现自己的智慧。(38)因而大批的人正不断地逃跑,不过不是到蛮族那里去,而是到住在很远地方的罗马人那里去,故而人们可以在农村以及在每一个城市都可以看到大量的外地人。(39)要知道,为了逃避被发现,他们立刻便离开各自的故土而去了外地,就好像他们的故乡土地被敌人攻占了那样。(40)因此无论在拜占庭还是在每一其他城市,那些号称财运亨通的人们的财富,也就继元老院的成员之后,被优斯提尼安和提奥多腊以上面所记述的方式夺走了。(41)但是他们是怎样做到剥夺了元老们的全部财富的,下面我将向人们介绍。

十二

(1)在拜占庭有一个名叫芝诺的人,是先前在西方曾取得皇权的那个安赛米乌斯 [116] 的孙子。他们有意地任命这个人为埃及的长官并把他派到那里去。(2)于是他把他最值钱的财产都装到了船上并准备出海;原来他拥有多到无数的银器和饰以珍珠和绿宝石以及其他宝石的黄金物品。于是他们便贿买了那些看来是最忠实于他们的某些人尽快把值钱的东西从船上卸下来并且在船舱里点起了火,然后要人送信给芝诺说,他的船里自己着了火而他的财产已经被毁掉了。(3)稍后,又发生了芝诺突然死亡的事件,于是他们自身便以继承人的名义立刻占有了此人的财产。(4)原来他们拿出了一纸遗嘱之类的文书,而外间的传说则认为这遗嘱并不是死者写的。

(5)并且以类似的办法,他们又使自己成为塔提亚努斯和德谟斯赛尼斯以及希拉腊的继承人,这几个人无论在其他方面还是在地位上都是罗马元老院居于最前列位置的元老。并且在某些情况下他们炮制的不是遗嘱,而是书信,这样也便取得了财产。(6)原来正是用这种办法,他们成了居住在黎巴嫩的狄奥尼西乌斯的继承人,又成了巴西利乌斯之子约翰的继承人,这个约翰虽然是埃德撒 [117] 的全体居民当中最知名的人物,但是他却被贝利撒里乌斯强制地作为人质交给了波斯人,这经过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 [118] 。(7)不过在那之后,科斯罗伊斯却拒绝把这个约翰放回去,他指责罗马人不遵守贝利撒里乌斯把此人交给他时约定的所有那些条件,但他确实曾同意把此人作为一名战俘卖给他。(8)不过此人的尚在世的祖母却提供了不少于两千磅的白银这样一笔赎金,打算用这笔钱把她的孙子买回来。(9)但是在这笔赎金送到达腊斯 [119] 之后,得知这一情况的皇帝却拒绝同意实施这一协定,其理由据他说是罗马人的财富不能给蛮族送去。(10)不久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约翰病倒并死去了,于是负责管理城市的高级官吏便伪造了书信一类的文件,声称不久前约翰以朋友的身份写信给他,说他愿意把财产赠给皇帝。(11)不过我不能列举所有其他那些由皇帝、皇后他们自动成为继承人的人物的名字。

(12)直到爆发所谓尼卡暴动 [120] 的时候为止,他们一直认为把富人的财富逐一加以没收是适当的;但是在暴动如前所述发生之后,他们便开始把实际上元老院全体成员的财产一股脑儿地加以没收了,他们随心所欲地处理一切家具服饰之类以及最肥美的土地,但是他们却把被课以一种严厉的和十分沉重的税收的那些财产分出来并以装作慷慨大度的样子把它们归还给它们先前的主人。(13)这样一来,他们既受到收税人的压榨,又受到对他们所负的债务、我们可以称之为越来越多的利息的那种东西的折磨,所以他们迫不得已只好过着一种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日子。(14)由于这样的原因,所以在我以及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人,而毋宁说是一种复仇的魔鬼,并且像诗人所说的那样 [121] ,是“人间的一对祸害”,因为他们在一起盘算他们怎样干才能够最轻易、最迅速地毁掉人类的一切民族和他们的业绩,并且他们是披上人皮并成为人间的恶魔之后,用这样办法来折磨整个世界的。(15)而且从他们的行动显示出来的许多迹象,特别是他们显示出来的力量,人们是可以得出这样一种推论来的。要知道,魔鬼和人之间的差别是十分显著的。(16)的确,虽然许多人在长时期当中通过个别事件或他们的本性而表明他们自身是极其可怕的人物——有些人就凭他们单独的力量便摧毁过城市或国家或其他诸如此类的事物——但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没有任何人能以实现全人类的毁灭并造成影响整个世界的灾难。(17)然而,确实,在他们的情况下,机会在促成他们的目标方面也帮了忙,在毁灭人类这一点上起了合作的作用,比如,大约就在这同时,地震、瘟疫与河水的泛滥也都造成了很大规模的毁灭,这些后面我将直接加以记述。因此他们不是通过人的力量而是通过另一种力量做出了可怕的行动的。

(18)据说优斯提尼安的母亲便对自己的某些亲信说过,优斯提尼安并不是她的丈夫撒巴提乌斯的,也不是任何人的儿子。(19)因为当她要怀上他的时候,有一个魔鬼来到她这里;这个魔鬼是人们看不见的,但是却给她这样一个印象,即他同她在那里是作为同一个女人做爱的一个男子,然后就像在梦里那样地消失了。

(20)那些可能在深夜里还同皇帝在一起、显然是在皇宫里同他开会的人们当中的某些人,也就是灵魂纯洁的人们,他们似乎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并不熟悉的一种幻影。(21)因为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肯定,优斯提尼安会突然从宝座上站起来并且在那里来回走动(的确,他从来也不习惯于长时间坐着),而优斯提尼安的头会突然消失,但是他的身体的其余部分似乎还在这里绕行同样大的圈子,而这时他本人似乎认为他的视觉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痛苦和困惑地在那里站了很长一个时候。(22)但是,在这之后,当这头回到身体上来之后,则使他吃惊的是,他认为他能把瞬间前一直缺少的东西补充起来。(23)另一个人则说,当他 [122] 坐在那里时他就站在他旁边,并且忽然看到他的脸变成没有五官的一块皮肤;因为眉和眼都不在它们适当的地方,它也没有可借以辨认其人的任何其他手段;但是过了一段时候,他看到他面部的五官又回来了。我虽然没有亲自看到这些事情,但我还是把它记了下来,而我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故事是我从当时看到这些事情的人们那里听来的。

(24)据说,有一个非常虔诚的神甫,在同他一道居住在荒野之中的人们的劝说下去了拜占庭,以便为居住在离教堂很近的地方并且正在难以忍受地受到虐待和蹂躏的老百姓请命;(25)而在他到达的时候,他立刻得到皇帝的接见。但是当他正要走到皇帝面前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但是突然间他向后退并向回走。(26)而为他引路的宦官和其他在场的人都恳切地请求他向前走,但是他不作回答而像是一个受到打击的人那样从那里离开,回到为他安排的房间去了。而当他的随从人员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据称他立刻宣布说,他看到宫殿里是魔王坐在宝座上,而他并不想同他打交道或向他请求任何东西。(27)一个在吃、喝、睡上从来不曾使自己满足过,对于摆在他面前的东西只是随便尝一尝,而尽管十分纵情于阿芙洛狄特 [123] 的欢乐,却又在黑夜里不适当的时刻在皇宫附近走动的人,这个人怎么能不是某个邪恶的魔鬼呢?

(28)而提奥多腊的一些情夫则说,当她在舞台上的时候,就有某种魔鬼在夜里降临到他们那里,并把他们从他们正在同她过夜的房间驱赶出去。在安提奥克有一个属于蓝派的、名叫玛凯多尼娅的舞女,这是一个有很大影响的女人。(29)通过写信给优斯提尼安——当时他还在为优斯提努斯处理帝国的事务——她一直毫不困难地在搞垮东方显要人士中他希望搞垮的任何人,并且使他们的财产被没收入国库。(30)他们说,有一次当玛凯多尼娅迎接从埃及和利比亚来的提奥多腊时,她注意到对方感到非常痛苦和气愤,这是因为她曾受到希凯波利乌斯的虐待 [124] ,此外还因为她在路上还丢了一些钱,于是她便把对方大大安慰了一番并且通过以下的说法而鼓励了她:命运完全可以对她再次变成巨大财富的供应者。(31)据说那一次提奥多腊就说过,就在刚刚过去的前一夜里实际上她便做了一个梦,梦里要她在财富的问题上根本无需焦虑。(32)原来一来到拜占庭她便会和魔王同居并且十分肯定地会以正式妻子的身份和他生活在一起,而他会使她成为拥有无数金钱的女主人。

十三

(1)有关大多数老百姓的看法,情况便有如我前面所讲的了。优斯提尼安在一般性格方面虽然有如我在前面所描述的,但另一方面,对于同他接触的人们,他仍然表现为和蔼可亲的;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见不到他的经验,而是恰恰相反,甚至对于在他面前在行为或言语方面有失体统的那些人他也从来没有生过气。(2)但是他又并不因此而在注定要被他害死的任何人面前感到羞愧。确实,他也绝不使自己有愤怒或气恼的表现从而使得罪了他的那些人看到他的感情,而是态度温和、慈眉善目,并且是低声地发出命令置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们于死地,摧毁城市,把全部钱财没收入国库。而从这一特点人们也许会推知,他的神态有如一只羔羊。(3)可是如果有谁想为着得罪了他的那些人通过祈求或恳请从中斡旋从而使他宽恕那些人的话,他就会“发怒并露出牙齿来” [125] ,似乎像是要大大地发作一通的样子,这样,被认为同他有亲密关系的人们在那之后没有一个人有希望能取得他们所希望的宽恕。

(4)对于基督而言,看来他虽是坚信不疑的,但即使这一点也是为了毁掉他的臣民。要知道,他允许神甫们比较自由地欺凌他们的邻居,并且,如果他们掠夺了土地同他们邻接的那些人的财产的话,他会向这些人表示祝贺,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神表示敬意。(5)而在判决这样的案件时,如果有任何人以宗教的名义通过辩论而做到夺得不属于他的某一事物并在胜诉之后径自走他的路的话,则他便以为自己是在以对上帝虔敬的方式行事了。(6)原来他认为,正义也者就在于神甫们战胜对方之谓也。并且,他本人在通过完全不正当的手法夺取活着或死去的人们的财产,并且立刻把它们献给某一个教堂时,对这种号称虔诚的做法是会感到自豪的,而他的目的则是不允许这些产业的所有权重新归还给它们的受到伤害的主人。(7)而且,更有进者,他进行了无数次的谋杀以达到这些目标。而为了急于把所有的人都集合于对基督的一个信仰,他一直在以极为荒唐的方式毁灭其余的人类并且在以所谓虔诚为口实而行动时也是这样。因为牺牲在他手下的人如果同他不是一个信仰时,他便不认为这是谋杀!(8)因此他唯一关心的便是不断地毁灭人们,并且和他的妻子一道,他从未曾停止为这一目的而设计各种指控。(9)要知道这两个人的愿望大多数是类似的,而在他们确实在品行方面有不同的地方——尽管他们每个人的品行都是卑劣的——但还是通过表现为极端对立的倾向,他们都一直在毁灭他们的臣民。(10)原来就他的判断而论,他比尘埃还要轻浮,他总是听从时常突发奇想而引导他作恶的那些人的意见——确实,除非这设想包含有仁慈的行动或导致利得的丧失——并且无休止地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语言” [126] 。(11)要知道,吹捧他的那些人可以毫不费力地说服他,使他被捧上天并且“腾云驾雾” [127] 。

(12)有一次,作为他的助理,一个名叫特里波尼亚努斯的人竟说他极为担心的是,像皇帝这样虔诚的人有朝一日他会不知不觉地被卷送到上天去。(13)但对这些捧场话或无毋说是挖苦话,他是会按照他内心确定不疑的信念 [128] 加以解释的。但是,即使当他——如果有这样的事的话——对某个人的品德加以赞扬的时候,稍后他也会把这个人骂成一个恶棍 [129] 。(14)而且在谩骂他的某个臣民之后,他又转而似乎在称赞他,而这种立场的转变根本毫无道理可言。(15)因为他的思想完全同他本人所说的话,同他希望表现出来的样子持恰恰相反的方向。(16)就个人的友谊和敌意,我已对他的品格作了描述,并且举大多是此人实际上做过的事情为证。要知道,作为一个仇人,他是确切无疑和不可动摇的,但是对他的友人来说,他是十分不可靠的。因此,他确实毁掉了大量他所培养的人,但是对于一度被他恨过的任何人,他绝不会成为这个人的朋友。(17)但是对于看来他最了解并且引以为最知心的友人的那些人,他不久之后便把他们作为一种恩惠赐给他的妻子或另外的某个人,从而以这样的出卖朋友的行为导致他们的毁灭 [130] ,尽管他本人十分清楚,他们所以送命,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对他的忠诚。(18)要知道,很明显,他在一切事情上都是不可信赖的,但肯定在两件事情上是例外,那就是他的残酷和他的贪婪。(19)要知道,要他放弃贪婪,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在即使他的妻子也不能说服他的那些事情上,通过在论据里加上因事情的处理而可以取得大宗金钱的希望,她也可以把她的丈夫在完全并非自愿的情况下争取过来参预她所希望的活动。(20)确实,为了不光彩的利得,他也从不拒绝或是制定法律或再把它们取消。

(21)而且在作出判决时,他并不是依据由他亲手制订的法律,而是看他是否有可能取得更大量或更可观的金钱。(22)要知道他甚至认为,用小偷小摸的方式从自己的臣民那里窃取财产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耻辱——比如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时他还不能通过提出突如其来的一项指控或是以一份根本还未写出的遗嘱作为托辞便这样地以某种借口马上把一切都抢走。(23)而且当他统治罗马人的时候,无论信义还是对上帝的信仰都是靠不住的,没有一项法律是确定的,没有一件事情是可靠的,没有一项契约是有效的。(24)当他的亲信中间的任何人被他派出去执行某项任务时,如果这些人有幸把他们遇到的许多人毁掉并且掠夺到一笔钱财,则这些人在皇帝心目中会立刻成为并且应当被视为杰出人物,因为他们准确无误地实现了他的全部指示;但是,如果在他们回到他这里时,他们总之是对人们表现了仁慈心肠,那么他们从此便得罪了他,而他也对他们采取敌视的态度了。(25)由于对这些人的能力感到绝望,认为他们有点不合时宜,于是他便不再派他们执行任务。因此许多人便急于向他表示自己能够卑鄙到什么程度,即使他们通常的品行并不属于这一类。(26)并且在某些情况下,在多次作了保证并且用一项誓言或一纸文书使他的保证更有约束力之后,他立即存心忘掉,反而认为这种做法会给他带来某种威信。(27)优斯提尼安就继续这样地行动,不仅对他的臣民如此,而且对他的许多敌人也是如此,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谈过了 [131] 。

(28)一般说来,他并不贪睡,而无论是吃是喝他从来不曾做到吃饱喝足,而通常他只是用指尖碰一碰食物便走开了。(29)因为他认为这种事情是大自然强加于他的一种次要的事情,原来实际上,他常常两天两夜不吃东西,特别是在被称为复活节的节日之前那段要那样过的时期。(30)而那时他曾多次两天不吃东西,这是我前面已经说过的 [132] ,并且坚持只靠一点水和某些野生植物为活,而在也许只睡上一小时之后他便把其余的时间用来不断地走来走去。

(31)还有,如果他想正是把这个复活节季节用来干好事的话,事情也许会发展到高度繁荣的地步。(32)但实际的情况却是,由于把他的天赋的力量用于毁灭罗马人,他做到的只是把他们的整个政治组织彻底毁灭。原来他认为自己的任务就是不断地醒着并经历艰难困苦和辛勤劳作,而目的只是在于经常不断地和每日为自己的臣民设计更加严重的灾难。(33)原来,正如我前面所说的 [133] ,他特别热心于设计并迅速执行渎神的事情,乃至到最后,甚至他本来的优良品质结果也用来毁灭他的臣民了。

十四

(1)原来在事务的处理方面,这是一个极度混乱的时代,习惯的办事程序没有一件被保存下来。这里我只举几个例子,对于其余的一切我只能不去提它们,否则我就会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了。(2)首先,他本人并不具备担任帝国皇帝的任何品质,也不关心在别人身上培养任何这样的品质,而是在言语、衣着以及思想方面仿效蛮族。(3)至于他想亲手写的一切诏书,他并不按照惯例送交担任监察官的人去公布,而一般上是坚持由他本人读出来 [134] ,尽管他的话,如我方才所说,是粗野而难登大雅之堂的,甚至当大群的旁观者……也是如此 [135] ,这样一来那些因此而受到伤害的人们便不再有任何他们可以指控的对象 [136] 。(4)并且通常所说的机要秘书 [137] 却没有被分配以笔录皇帝的机要事务的任务——这些秘书原来是为了这一目的而设置的——实际上他不仅亲自书写一切,而且每当他必须向城市的公众仲裁人 [138] 发指示的时候,他都要通过文字告诉他们对于他们将要进行的审判应当采取怎样的方针。(5)原来在罗马帝国的范围内他不允许任何人根据独立的判断作出决定,他以顽固的决心和一种没有道理可讲的坦率自己在事先作出决定,他只从争论的一方面听到传闻,不经调查便立刻推翻已经判决的案件,但不是受任何法律的影响,也不是因为从公道的角度加以考虑,而显然是因为他已受制于卑劣的贪欲。(6)要知道,皇帝接受贿赂并不感到任何羞耻,因为他那永不满足的贪欲已使他丧失了全部羞耻。

(7)但是由元老院和皇帝决定的东西往往是为了另一个最后的判决才提出来的。(8)因为元老院开会就像画片里所画的那样 [139] ,对于它要表决的事情没有任何控制的力量,也始终没有任何影响,它的集会只是一项古老的法律所规定的一种形式,因为参加集会的不管任何人根本不可能甚至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皇帝和皇后一般装作使他们对要讨论的事务有不同意见的样子,但结果哪一方占上风都是由他们在私下里安排好了的。(9)如果违反了法律的任何人看到对胜诉没有把握的话,这个人就可以把更多的黄金抛向皇帝,这样他立刻便可以使同先前制订的一切法律抵触的一项法律得到通过。(10)如果还有什么人怀念已经被取消的这一法律,皇帝也完全不反对再把它找回来重新加以制订,任何事物都不是固定有效的,正义的天秤摇摆并向每一个方向转动这要看是否有更多的黄金压在上面从而使它摆向一方或另一方;正义是在市场上确立的,而尽管它一度曾在皇宫里居住过情况也还是那样,在市场上人们可以找到售货室,人们可以在那里出一个价钱不仅买到法庭的判决,而且还有立法。

(11)而人们所说的通报官 [140] 已不再满足于仅仅把请求者的请求报告给皇帝,然后按照惯常的方式向高级长官们报告皇帝就请求者所作的决定,而是从全世界搜集“不正当的理由” [141] ,不断地用五花八门的诡辩 [142] 和狡诈手法来欺骗优斯提尼安,因为他生来便易于在玩弄这类把戏的人们的手里上当。(12)而且一旦他们出了皇宫并且采取措施把诉讼当事人同他们自己曾与之交谈过的那些人分开,他们便着手勒索金钱——没有任何人保护诉讼当事人的权利——而勒索金钱则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即事情并不能被证明对他们不利,而勒索的数量要达到他们认为足够的地步。(13)守卫皇宫的士兵当公众仲裁人在皇家柱廊 [143] 主持审判的时候会来到这些仲裁人面前并强迫他们接受自己的案件。(14)而实际上当时所有的士兵都在离开自己的岗位,并按照他们自己的美妙意愿走在禁止通行并且迄今从不曾向他们开放的道路上,一切事物都被搞得乱七八糟,甚至不再保留它自己任何固有的名字,而国家就像是儿童玩耍时的王国 [144] 。(15)但是其余的事情我必须略过去,这是我在这部书开头的地方便已提到过的 [145] ,不过还应当提到的是:谁是第一个说服这位皇帝在主持审判时接受贿赂的。

(16)有一个名叫列昂的奇利奇亚人,他是个爱财如命的家伙。这个列昂成了阿谀奉承的人们当中最有力的人物,他有一种本领,能够叫头脑迟钝的人领会已经决定的事情。(17)原来他有一种说服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他同愚蠢的暴君打交道时能帮助他做到消灭自己的同胞。(18)这个人是第一个说服优斯提尼安拿法律上的判决卖钱的人。当那个君主一旦决定在他的偷盗行为中遵循已经描述过的计划时,他是绝不会停下来的,而他的邪恶会继续发展直到十分严重的程度。并且如果有谁急于想对一个正派的公民发起一次不公正的控诉的话,他便立刻去列昂那里并且通过答应把有争议的财产的某一部分给予暴君和他列昂的办法,他就会在离开皇宫之前立即赢了这场不管是多么不公正的官司 [146] 。(19)于是列昂从这个来源得以取得了真正巨额的金钱并且他还占有许多土地,而这种做法便使他成为使罗马国家遭受屈辱的主要代理人。(20)确实,对于缔结了契约的那些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安全,没有任何法律、没有任何誓言、没有任何文书、没有任何固定的惩罚、没有任何其他手段,除非把钱抛给列昂和皇帝。(21)然而即便是这种做法也不能享受到列昂的判决的确定不变的同意,因为他还坚持从另一方也得到金钱。(22)由于他经常从两方窃取,所以他从不怀疑忽视信任他的那些人并反对那些人有任何可耻之处。(23)要知道,只要能有收入增加,他认为玩弄诉讼双方这对他来说绝不是可耻的事情。

十五

(1)优斯提尼安就是这样。至于提奥多腊,她坚定和持久地倾心于残酷行事。(2)她从来不曾因另一个人的劝说或强迫的结果而在任何时候干任何事情,而是由她本人凭着顽强的意志全力实现自己的决定,谁也不敢为触犯了她的受害者从中斡旋。(3)要知道,无论时间的长度,过分的惩罚,恳求的手腕、死亡的威胁——完全可以期待这种威胁从上天降临于整个种族——都不能劝说她减少哪怕是一点点的怒气。(4)简而言之,谁也没有见过提奥多腊同曾经冒犯过她的人和解过,即使这个人死了,死者的儿子还要受到皇后的敌视作为他继承下来的遗产,就和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任何其他事物并且传给第三代那样。(5)她的激烈的情绪很容易被挑动起来毁灭人们,而不是任何力量能加以缓和的。

(6)她对自己的身体的照顾超过了需要,然而她自己却还觉得照顾得不够。(7)比如通常她很早便入浴室,很晚才离开,在沐浴结束之后才从那里去用早餐。在用完早餐之后她就要休息了。(8)但是在午餐和晚餐时她却吃喝各种各样的东西;她经常要睡很长的时间,从白天直到天黑,又从黑夜直到日出;(9)而且,虽然在一天的这样长的一部分时间里她这样程度地沉湎于各种各样的放纵享乐之中,她还认为自己有权治理整个罗马帝国!(10)如果皇帝把任何一项任务在不得到她的同意的情况下给予某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事务就会遭到如此巨大的不幸,乃至不久之后他便会极不光彩地被免职并最为可耻地死去。

(11)现在优斯提尼安却毋宁说是易于处理一切事物了,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悠闲自在的性格,而且是因为他睡得很少——这一点我前面已经说过了 [147] ——并且是世界上最容易见到的人物。(12)原来甚至下层的和十分低贱的人们也有充分的自由不仅见到这个专制君主,而且还能同他交谈并建立亲密的关系。(13)另一方面,甚至任何一位高级官吏也要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见到皇后,而实际上他们所有的人都在一个又小又闷的前厅里无限期的等候,经常不得不以一种卑躬屈膝的殷勤等候她赐予的接见机会。对于任何官吏来说,不到场是一种难以承受的冒险。(14)他们都不断地踮着脚站在那里,每个人都想使自己的头部显得比旁边的人要高,以便要宦官从里面出来时可以看到他。(15)终于其中的某些人在许多天之后得到了传唤,于是他们战战兢兢地走到她面前,只是表示致敬并且用唇尖触一下她每只脚的脚背,便很快地离开了。(16)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同她讲话或提出请求,除非她命令他们这样做。政府这时已陷于一种被奴役的地位,而她就是奴隶的教头。(17)这样,罗马国家就正在部分地毁在看来似乎脾气太好的专制君主手里,部分地毁在严厉而又极难伺候的提奥多腊手里。(18)一方面,在一个人的好脾气之中有不稳定的因素,而另一方面,在另一个人的刁难的性格中则存在着行动的障碍。

(19)因此就两个人的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来说,他们之间的对比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在贪婪方面是共通的,他们的谋杀欲望和他们对所有的人之不真诚相待也是共通的。(20)要知道,两个人对说谎都有极高的才能,而如果人们当中得罪过提奥多腊的任何一个人据说犯了任何罪行,即使这罪行是最微不足道和根本不值得注意的,她也会立即挑起同这个人本来毫不相干的诉讼,而她便把事情夸大成为一个可怕的罪行。(21)她听取大量的控告,而有一个法庭是关于取消已确立的法律的,由她把法官们召到一处,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相互比试,看谁在审判中表现的不人道的行为能比别人更好地满足皇后的目的。(22)于是她立刻使那获罪的任何人的财产被充公收入国库,并且在以最为残酷的方式对付他——此人也许是出身家系古老的贵族的——之后,她又会毫不犹豫地以流刑或死刑对他加以惩罚。(23)但是,如果她所宠信的某个人恰好也犯了误杀之罪或任何其他重罪的话,她便会嘲笑迫害者的过于积极,而强迫他们在绝非他们本意的情况下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掩盖起来。

(24)确实,当她认为有必要的时候,她会像那么回事似地甚至会把最严肃的事情变成一场滑稽戏,就好像她还在剧场的舞台上似的。(25)有一次一个贵族,曾经长期担任官职的一位老人——不过我绝不会提他的名字,尽管我知道得很清楚,这样我便不会无限期地延长他所受的侮辱——由于不能从欠了他一大笔钱的、皇后的一个仆人那里把债款收回,便向她呼吁以便向这个同他有契约关系的人提出控告。并恳求她帮助他在这件事上得到公正的对待。(26)但是事先知道了他的意图的提奥多腊却要宦官们这样行事,即当这个贵族来到她面前时他们所有的人要在此人四周站成一个圆圈,并且当她在说话时仔细聆听,暗示他们哪些话他们要像教堂里那样进行“应答” [148] 。(27)而当那贵族进入妇女的居室后,便以习惯的方式 [149] 向她致敬并且以似乎是流过泪的面孔,对她说:“女主人,一个具有贵族身份的人需要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28)在其他人身上引起宽恕和同情的事物在我这样身份的人身上就被认为是十分荒唐的。(29)在处于极为穷困状态之下的任何其他人身上,只要把这一事实告诉他的债权人 [150] ,他马上可以摆脱困境,但是一个具有贵族身份的人如果没有资财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话,他很可能是耻于提到这事的,而如果他确实提了这事,人们也绝不会相信他,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觉得贫穷是不可能光临于这个阶级的人物的家庭的。(30)但是如果他确实赢得了人们的相信,那他的命运也将是受到人间最可耻和不幸的痛苦 [151] 。(31)但是,我的女主人,我确实同人们有财务上的关系,其中有些人把家财借给我,又有些人向我借钱。(32)至于我那些死死盯在我后面的债主们,由于我的地位所应有的羞耻心我不能把他们赶跑,另一方面,至于欠我钱的那些人,由于他们不是贵族,他们却用一些没有人性的借口加以逃避。(33)因此请求、恳求、乞求 [152] 你帮助我得到我的权利并摆脱当前的苦难吧!”(34)以上便是他讲的话。于是这女人便用读经时的没有抑扬的调子回答说:“贵族某某人啊”(这里说出他的名字) [153] 而在场的所有宦官便接过话头来同声回答说 [154] :“你有的是一个大疝气!” [155] (35)而当这个男人再次恳请并且重复刚才所说的类似的话的时候,这女人再一次用同样的调子回答,而那群宦官也同样地同她唱和,直到这可怜的家伙在绝望中按照习惯的方式致敬之后,从那里回家去了。

(36)在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里她都住在沿海的郊区,特别是一处叫做希里昂的地方 [156] ,因此大批的侍从人员便吃了很大的苦头。(37)原来他们得到的食物不多,还要经受临海的风险,特别在起暴风——这常常发生——的时候或鲸鱼 [157] 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突然出现的时候。(38)不过他们 [158] 认为全人类的苦难根本算不得一回事,只要他们自己能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就行。(39)而我却立即要人们看清楚提奥多腊的品格是怎样的,这一点从她如何对待得罪了她的人可以看出来,不过我只谈几个细节,否则我就要没完没了地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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