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关于罗马人的高级官吏,他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并且许多次当匈人的一支敌对的军队奴役并掠夺了罗马的领土时,色雷斯和伊利里库姆的将领们在打算进攻正在撤退的敌人之后却又后退了,因为这时他们看到了来自皇帝优斯提尼安的一封不许他们进攻蛮族的信,其理由是:作为反对哥特人也许还有另外某一个敌人时的联盟者,那些蛮族对罗马人来说是必需的。(27)结果这些蛮族便经常作为敌人在那些地方掠夺和奴役罗马人,然后他们带上他们的战俘和他们其余的掠夺物作为罗马人的朋友和联盟者返回自己的家园。(28)往往那一地区的某些农民由于失去了被变为奴隶的妻子儿女而心怀不满,于是集合成一支队伍向退走的敌人发动进攻,结果得以杀死他们许多人并夺取他们的马以及全部战利品;但是,随后他们便发现他们自己被卷入严重的困难之中。(29)原来从拜占庭派来的某些人却认为应当折磨和切断他们的躯体并且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处以罚款,直到他们把他们从蛮族手中夺得的全部马匹交出来。
二十二
(1)皇帝和提奥多腊把卡帕多奇亚人约翰毁掉之后,他们想另外任命一个什么人代替他担任这一职务,而他们共同的打算是找一个品质卑劣的人,因此他们便四处寻求以便找到他们的暴政的这样一个工具并且仔细研究了候选的人们的态度,以便于他们可以更快地毁掉自己的臣民。(2)而作为一项临时性的措施,他们起用提奥多图斯接替约翰的职务,此人虽然品行不端,但是却表明从来未能使他们彻底满意过。(3)在这之后,他们便注意寻求每一个可能的人选。而使他们意料不到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名叫彼得的兑换人,此人出生于叙利亚,人们都用巴尔叙美斯 [225] 这个姓氏称呼他。他多年以前便在兑换桌上兑换青铜硬币,并且从这一买卖取得最可耻的收益,他有办法十分巧妙地盗取小铜币,并由于手法迅速而总是不能被顾客发觉。(4)要知道,他为人机警狡诈,能自由自在地从他遇到的人们那里偷到东西,而如果被人们抓住,他就指天起誓,用无耻的舌头来掩盖双手的罪恶勾当。(5)当他被编入近卫军的时候,他就变得如此无法无天,乃至得到提奥多腊的极度的赏识,并且每当她的邪恶的勾当在某些细节上遇到麻烦不知怎样办才好之际,他都能提供最及时的帮助。(6)因此他们 [226] 立刻解除了提奥多图斯的职务——他是在卡帕多奇亚人 [227] 之后得到任命的——并且任命彼得担任此职,而彼得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取得他俩的欢心。(7)要知道,虽然他剥夺了现役士兵的一切报酬,但是人们从未见过他感觉到羞耻或恐惧,而且更有进者,他甚至比先前更大规模地出售官职,而由于他使得官职变得不那么尊贵了,所以他经常把它们出售给毫不犹豫地去干可耻勾当的人们,明确地允许买下了官职的人们随心所欲地去对待他们臣民的生命和财产。(8)在他和支付了官职的价款的这个人之间立即做成了一笔交易,而这官职则允许后者随心所欲地进行掠夺和抢劫。这样,从国家的首都 [228] 便出现了一种人命的交易,彼得在那里磋商摧毁城市的契约,同时在最高法庭以及在市集的公共广场上,则是一个合法化的匪徒亮相,他把他的买卖说成是要把作为官职的售价而标出的那部分钱收回来,而人们根本不能指望他的罪行竟会受到惩罚。(9)在这一职位之下作为属员的是一批人数众多的显要人物,而在所有这些人当中,他总是把其中品质最卑劣的那些人安置到自己的身边。(11)但是在这里有罪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毋宁说过去和今后担任这一职务的所有的人也都有罪。
(12)人们所说的宫廷卫队长官 [229] 以及担任宫廷官吏的人们同样也都是为非作歹的因为宫廷官吏经常参预必然同财宝以及被称为私产 [230] 的款项和祖产 [231] 管理有关的事务,广义地说,就是不仅在拜占庭而且在其他城市设置的所有正规官署也都是为非作歹的。(13)自从这个专制暴君接管了国家事务以来,在每个官署里属于下级官吏的收入都要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被要求定期公布,提出要求者有时是优斯提尼安本人,有时则是该官署的负责人。而在他们的号令下服役的人们都是极为穷苦的,这些人在这整个时期不得不在极为卑屈的条件下工作。
(14)且说有一个时期有非常大量的谷物被运到了拜占庭,但是在这些谷物的绝大部分已经霉烂之后,他本人却按照比例的数量摊派给东方的每一个别城市,尽管它已不适于人们食用了;他摊派时并不是按照最好的谷物通常应售的价钱,而是比这要高得多的价钱,因此买主在付出很多的金钱以偿付十分欺侮人的价格之后,只能把它倒进大海或阴沟里。(15)而由于还有大量尚未霉烂的好的谷物也存放在那里,于是他决定把它们也卖给多少也需要谷物的许许多多的城市。(16)要知道他用这种办法就使国库先前为同样这批谷物支付给纳贡各国的钱增加一倍。(17)但是第二年,当谷物的收成不再同样好的时候,来到拜占庭的运送谷物的船队带来的谷物就比需要的要少了,对于这一情况茫然不知所措的彼得决定从比提尼亚、弗里吉亚和色雷斯的农村买进大批谷物。(18)而这些地区的居民不得不十分吃力地把货物运到海边,再冒着巨大风险转运到拜占庭,而从他那里只得到为数不多的款项,就算作代价了。他们受到的损失如此之大,乃至他们宁愿获准把谷物交给政府的仓库存起来以后再按优惠取得谷物的代价。这便是他们习惯上称为“征用”的一种负担 [232] 。(19)但是当即使这样拜占庭的谷物供应仍不足以应付需要时,许多人便向皇帝发出尖锐的抱怨。(20)与此同时,几乎所有服军役的人,鉴于他们没有得到他们通常的报酬,便参加了全城的动荡和骚乱。(21)看来皇帝终于厌烦了这个人并想免去他的职务,这既是因为上面所说的这些事情,也是因为他听说有极大的一笔钱财被他隐藏起来了,而这笔钱实际上是他从政府偷走的。(22)但是提奥多腊却不许她的丈夫下手;因为她对巴尔叙美斯其人特别钟爱,我则以为这是由于此人的卑劣,而且因为他在使公民遭到毁灭方面特别有办法。(23)要知道她本人便是一个十分冷酷无情的人,全身充满了非人的残酷,因此她要求她的宠臣应当在性格上同她要尽可能地一致。(24)据说她在受彼得所施魔力的影响,她喜欢他并非出自她的本意。(25)原来这个巴尔叙美斯对巫师和邪恶的精灵特别感兴趣,并且他十分崇拜人们所说的摩尼派教徒 [233] 并且毫不犹豫地公开出来为他们辩护。(26)但即使皇后听到这些传言,她对此人的好感仍不稍减,反而认为因此应对他更加保护和钟爱。(27)原来从童年时起她便也和魔术师与巫师同居过,她的生活习惯似乎把她引到这个方向并终其一生她都保有对这些事物的信仰并且总是把她的信念建立在它们之上。(28)人们还传说,她所以使得优斯提尼安对她百依百顺与其说是用甜言蜜语迷住了他,还不如说用邪恶的精灵制服了他。(29)要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公道或正直的一个人,也不是在品德方面十分坚定乃至任何时候都能以克服上面所说的对他的那类引诱的人,而是恰恰相反,显然他易于受到流血和金钱的引诱,可他又发现自己十分容易受那些试图欺骗和巴结他的人们的影响。(30)而且即使在他特别感兴趣的那些事情上,他也经常在没有切实理由的情况下改变立场并且他已绝对地变得像是不稳定的一阵沙子 [234] 。(31)由于这个理由,他的亲属和他的一般的相识者没有一个人对他有任何有把握的指望,而是相反,在他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上,他的意见经常发生变化。(32)因此,正如前面所说,由于巫师容易接近他,他在提奥多腊手中也就十分易于变得可以操纵了;并且主要由于这一原因,皇后便特别喜爱彼得,因为在这类事情上他是十分精通的。(33)因此皇帝要把他从他先前担任的职位上撤掉是十分困难的,但是在提奥多腊的坚持下,他不久之后任命他为国库长官 [235] ,却免去了只是在几个月之前才接任此职的约翰的职务。(34)约翰是个巴勒斯坦人,一个十分温和而善良的人,他既不善于谋求取得非法收入的路子,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任何人。(35)事实上,所有的老百姓都是极为爱戴他的。而正是由于这一理由,他根本不能使优斯提尼安和他的妻子感到满意,要知道,只要他们突然发现在他们的属员里有任何品行高尚的人,他们便像失去主心骨似地苦恼万分,于是便力求用一切办法尽早地把他排挤出去。
(36)总之,正是用这种办法彼得接替约翰并管理了帝国的财政,因而他再次成了所有的人巨大灾难的主要原因。(37)原来他取消了国库自古以来每年应由皇帝在“慰劳”的名义下支付给许多人的款项的大部分,而在这同时,他本人却通过不正当的手法因公款而发财致富并且不断地把它的一部分上交给皇帝。(38)而那些被剥夺了钱财的人们则陷入巨大的悲痛,因为他还认为应当不按其通常的价值,而是在质量上降低了它的价值后再发行金币 [236] ,这是先前从未做过的事 [237] 。
(39)在高级官吏的事务方面皇帝的所作所为便是如此。而下面我要讲的,是在帝国的每一部分他又如何毁灭那些拥有土地的人们。(40)不久前在谈到被派往所有城市的高级官吏时,我也曾指出普通老百姓所受的痛苦,因此我们的意图就算实现了。要知道这些长官欺压和掠夺的首先便是拥有土地的人;但即使这样,后面还有许多话要说。
二十三
(1)首先,虽然自古以来习惯上每个依次继位的皇帝都要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向他们的全体臣民宣布免除他们欠给国库的款项——这一方面是为了不使穷苦的臣民和那些没有办法还清债款的人们经常受到压榨,而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给征税人在他们试图指控那些虽然有义务纳税然而并不拖欠任何税款的人们时提供借口——可是这个人 [238] 在三十二年中间 [239] 没有为他的臣民做过一次这类事情。(2)因此之故,贫苦的老百姓便只好离开,绝不再回来了。(3)于是那些指控者便用如下办法不断地骚扰比较有身份的农民,即他们总是用控诉来威胁农民,硬说农民长时期以来纳的税,其税率比为他们的地区所规定的税率要低。(4)原来贫苦可怜的农民必然要害怕的就不仅是要缴纳的新税,还可能有这样多年的租税重担——虽然他们并无拖欠——压到他们身上。(5)不管怎样,许多人真地把他们的产业或是交给恐吓者,或是交给国库,然后自己离开了。(6)而且,尽管米地亚人和撒拉森人掠夺了亚细亚的大部分土地,而匈人和斯克拉文尼人以及安塔伊人掠夺了整个欧洲;尽管一些城市被夷为平地,另一些城市通过强征的贡物极为彻底地被剥夺了它们的财产;尽管他们奴役了居民和他们的全部财产,通过他们逐日的入侵而使每一地区都变得荒无人烟,但是他并不曾豁免任何一个人的税,而唯一的例外便是:被攻占的城市也只是免税一年而已。(7)如果他认为应当像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那样对被攻占的城市七年间豁免全部税收的话 [240] ,则我认为,即使这样做了,他也没有做到他本应当做到的一切,而事实是,虽然卡巴德斯 [241] 经过时对建筑物没有造成丝毫的损坏,但是科斯罗伊斯还是不仅烧掉了每一设施并将之夷为平地,而且还给他的受害者造成更大的痛苦。(8)而对这些被他减免了税收的小得可笑的一部分的人们,同样地有如对所有其他人——他们经常要承受米地亚人的进攻,尽管匈人和撒拉森人曾接连不断地蹂躏东方的土地,并且尽管欧洲的蛮族也同样可怕地每日不停地进行着破坏——对这些人,我可以说,这个皇帝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比所有的蛮族加到一起都更加野蛮。(9)要知道,一旦敌人撤退,土地的所有主立刻便由于“征用购买”以及被称为“附加税”和“预估税金” [242] 的东西而被搞垮。(10)这些词是什么以及它们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下面我要说明的。
(11)财产的所有主被迫按照加给每一所有主的税金的比例向罗马军队提供粮食,提供的地点不是在进行征用的季节所允许的地方,而是在官吏认为可以并加以确定的地方,并且在进行这种征用时,事先并不进行任何调查看一下农民这时在地里是否有所需要的粮食。(12)结果便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可怜的人们竟不得不为士兵和马匹进口粮食,他们要用比将会得到的价格要高得多的价格购买粮食,而且,购粮的市场如果离他们的田地远,他们还要把这些粮食运到军队所在的地点,并且他们还必须把这些粮食分配给军队的军需官们,但不是用人们普遍使用的办法,而是用军需官们希望的办法。(13)这便是被称为“征用购买”的东西,而这种做法的后果则是,所有的农庄所有主都被割断了肌腱 [243] 。(14)要知道,由于这样的做法,他们不得不把每年支付的税金提高到不下十倍,因为他们往往不仅要直接向军队提供粮食,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在这样的痛苦差事之外,还要把粮食运到拜占庭去。而不仅是人们所说的巴尔叙美斯敢于干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甚至他以前的那个卡帕多奇亚人和后来继巴尔叙美斯担任这一显要职务的那些人也敢这样做。
(15)“征用购买”大体上就是这样。但是“附加税”这个词则被用来形容突然降临到土地所有主身上并且使他们全部生计陷入绝望之境的一种预见不到的毁灭。(16)因为这是对已经被弃置或不能生产的土地——土地的所有者和耕种者不幸地或者已经全部死掉,或者在放弃了他们世世代代的产业之后,现在就因为这些“附加税”强加给他们的苦难而正在过着悲惨的日子——所征收的一种税。而且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把这种税加到还没有彻底毁灭的任何人身上。
(17)这便是“附加税”这个词的意义,这个词在我们所说的时期里有充分的理由获得最广泛的传播。至于“预估税金”——用尽可能少的话把这件事说清楚——则情况大概是这样。(18)无论在什么时候,特别是在当前这一时期,各城市都会受到许多破坏性的勒索,这一点是不可避免的;至于导致它们这种负担的动机以及向它们征收这些税的方式,现在我并不想对它们加以讨论,否则我的文章就会没个完了。(19)这种税是由土地的所有主支付的,每个人按照平时向他征收的税的支付估定的数额。(20)但是麻烦并不止于此;相反地,当着瘟疫降临,控制了整个文明世界、特别是罗马帝国 [244] 并且消灭了大部分农民的时候,当着由于这一理由,正像人们会预料到的那样,土地遭到荒废的时候,皇帝对土地的所有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心。(21)原来他从来也不曾放松他对每年税收的勒索,这不仅仅是对每一个别人所征的税,而且还勒索他死去的邻居应交的那一部分 [245] 。(22)此外他们还必须负担我刚才提到的所有其他的勒索项目,因为这些项目永远是要由倒霉的农庄主来负担的,并且在这一切之外,他们还必须把他们最好的、最华贵的房间拿出来给士兵住、给他们准备着,而他们自己在这整个时期则住在他们正房四周最简陋、快要倒塌的那些房屋里。
(23)在优斯提尼安和提奥多腊的统治时期,老百姓便一直不断地遭受这样的灾难,因为这期间无论战争还是任何其他极大的灾难都没有平息过。(24)既然我们提到了分配给士兵居住的房间,我们就不应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即拜占庭的房产主由于必须把他们在那里的住所提供给人数多达七万左右的蛮族居住,他们不仅不能从他们的产业得到利益,而且由于诸如此类其他令人不快的情况而感到痛苦。
二十四
(1)他对于士兵的做法肯定也不应不提一笔。原来他授权带兵的人都是人类当中品质最坏的 [246] ,他要他们从这一财源尽可能多地进行搜刮,而这些军官也知道得十分清楚,这样搜刮来的财物有十二分之一可以归他们。(2)此外他还把“洛哥赛特” [247] 的头衔给予他们。并且这些人每年都想出这样的办法。原来根据一项法律,发给所有人的军饷并不是逐年都一样的,当士兵还年轻并且只是在不久前才参加军队的,他们的饷银较低,而对于那些已经有职务并且在花名册中占据中间地位的士兵 [248] ,他们的饷银就要多一些。(3)但是当他们年纪大了并且即将从军队退出的时候,他们的待遇可就非常可观了,这是为了使他们将来做普通公民时不仅能有足够的钱来维持生计,而且如果他们有幸把一生的用度完全安排好 [249] 的话,他们还可以从他们的财产中给家人留下一些抚恤金。(4)这样,通过不断地把在花名册上地位较低的士兵提升到已经去世或者已经退役的那些人的地位,时间便在年资这一情况的基础上来调节由国库应付给每个人的饷银。(5)但是人们所说的洛哥赛特却不准许把死者的名字从花名册上删掉,即使当着由于别的原因——特别在频繁的战争期间大都是这种情况——一个时期便有大量的人死亡的时候。而且他们不愿再把花名册填满 [250] 并且长时期保持这种状况。(6)这种做法结果表明对所有有关方面都是不幸的——首先,对国家来说,是因为现役士兵的数量总是不足的;其次,对于活下来的士兵来说,则是因为他们受到早已去世的那些人的排挤并且发现自己所处的地位低于他们应处的地位,而他们的饷银也低于他们应处的地位的饷银;并且最后,对洛哥赛特来说,他们在整个这一时期,还不得不把士兵的钱分一部分给优斯提尼安。
(7)而且他们还一直在用其他许多形式的惩罚来折磨士兵,仿佛是为了在战争中遇到的危险而向他们进行报复,他们指责其中某些人说他们是“希腊鬼” [251] ,好像从希腊来的任何人都根本不可能是个正派人似的;对另一些人又指责他们没有皇帝的命令便参加了军队,即使在这个问题上对方可以拿出皇帝的命令给他们看,可是洛哥赛特仍然能毫不犹豫地厚着脸皮对之加以否认;还可以指责另一部分人,说他们离开了自己的同伴一些日子。(8)稍后,又有一些皇宫卫队的卫士被派往整个罗马帝国,表面上他们是寻找军队中那些完全不适于服现役的人们。并且他们竟敢从某些这样的人身上把带子扯下来 [252] ,因为这些人不适于当兵或年纪太大,而这些人从此以后也就只好在市集的公共广场上向好心人乞求面包,这样就成为所有遇到他们的那些人为之流泪和悲叹的一个经常的原因;而且从其余的人那里他们也勒索了大量的钱财以便使他们不致遭受同样的命运,这样,从多方面受到摧残的士兵就成了人间最穷苦的人并且一点作战的热情也没有了。(9)并且正是由于这一理由,罗马的权力结果在意大利被摧毁。确实,当担任洛哥赛特的亚历山大 [253] 被派到那里去时,他竟然厚着脸皮向士兵提出这些指责 [254] 而一点不觉得难为情,并且他还试图从意大利人身上勒索钱财,扬言他惩罚他们是由于他们在提奥德里克与哥特人的统治时期的行为。(10)并且,由于洛哥赛特们的行为而备受匮乏与贫困的压迫的不仅仅是士兵,而且还有在所有将领手下服役的人们,他们先前是一个人数众多和备受重视的集团,但现在却在饥饿和赤贫的重负下受苦。(11)因为他们没有钱使自己得到通常必需的物品。
(12)在我谈过的那些事情之外,我还要再加上一个项目,这是士兵这个题目使我想起来的。罗马的皇帝先前在罗马帝国前线所有的地方都安排人数极多的军队以便保卫罗马领土的边界,特别在东方是如此,从而制止了波斯人和撒拉森人的入侵;他们通常被称为边防军(limitanei) [255] 。(13)优斯提尼安起初待他们是如此地不注意和小气,乃至他们的军需官竟拖欠他们的饷银有四五年之久,并且每当在罗马人和波斯人之间缔结和约的时候,这些不幸的人按照他们也会得益于和平的幸福这个假定而被迫把一定时期的饷银拿出来作为献礼送交国库。而后来,尽管没有正当的理由,他又取消了他们的正规军称号。(14)此后罗马帝国的前线便不再有守卫的士兵,而士兵们突然发现他们自己竟不得不去乞求那些习惯于慈善事业的人们的帮助了。
(15)另有一批人数不少于三千五百人的军队最初曾被指定来守卫皇宫;这批士兵被称为宫廷卫队 [256] 。(16)从早年起国库便总是给这些士兵以高于所有其他士兵的饷银。这些士兵是因其优越的条件而为先前的皇帝选拔出来的,他们是从阿尔明尼亚人当中征集来担任这一荣誉职务的。(17)但是自从芝诺继位的时候起,取得这一光荣职位的道路便对所有的人,对懦夫和根本没有英雄气概的人们打开了。(18)久而久之,只要用一笔贿赂,甚至奴隶也可以获准参加这个队伍。因而当优斯提努斯接管帝国的时候,这个优斯提尼安便任命了许多奴隶参加这一光荣的队伍,从而保证自己取得大宗大宗的钱财。(19)但是当他最后看到这些队伍里不再有任何缺额时,他便在它们之外再加上两千名新兵,而他通常便把这些士兵称为“编外兵”。(20)但是当他自己接过了帝国大权之后,他便很快地取消了这些编外兵,而不支付任何遣散的费用。
(21)但对于被编入宫廷卫队正规队伍的那些士兵,他想出了如下的对付办法。当他希望有一支军队派出去对付利比亚或意大利或波斯的时候,他便下令他们打起背包,好像要参加出征的样子,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是根本不适于实际作战的,于是这些人便吓得把自己在一定时期内应得的饷银送给他以便使自己不被派出去打仗。这种情况在宫廷卫队这里曾发生过多次。(22)并且彼得在担任人们所说的宫廷卫队长官的整个期间,也都是每天不间断地用前所未闻的盗窃行为来折磨他们。(23)虽然他确实是一个秉性温和的人而且根本不会侮辱别人,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世界上最大的窃贼并且绝对是满心怀着可耻的贪欲。我在本书前面的部分里也谈过这个彼得 [257] ,提奥德里克的女儿阿玛拉宗塔就是被他杀害的。
(24)在宫廷里还有一些受到大得多的尊敬的人物,因为国库支付给他们较高的报酬,理由是:从他们一方面来说,他们为了担任这项工作的名义所付出的也更多;这些人被称为家兵 [258] 和护兵 [259] ,并且从古时起他们便是不从事于实际作战的。(25)通常他们被编入宫廷卫队只是为了表示他们的级别和表面的地位而已。从古时以来,这些人有的住在拜占庭,有的住在伽拉提亚,有的住在其他地方。(26)但是对于这些人,优斯提尼安也在用上面所说的办法不断地加以恫吓,从而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应属于他们的报酬。这一点我将概括地加以说明。(27)有一项法律规定:每四年皇帝都应当把一定数量的黄金送给每一士兵。(28)因此每到第四年,他们通常便派出使者到罗马帝国的每一个地方去,把五枚金币 [260] 送给每个士兵。(29)在任何时候或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不能有任何疏忽之处。但是自从这个人 [261] 接管了国家的统治大权以来,尽管三十二年已经过去了,他既不做这件事也不打算做这件事,乃至人们对这种做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忘记了。
(30)下面我还要说一说他掠夺自己臣民的另一种办法。为皇帝和拜占庭的军官们站岗或送信或执行任何其他任务的人们起初都是级别最低的士兵,但久而久之他们逐渐补上了死去或退役的人们的空缺并且他们每一个人都一直在从他现在的位置不断上升直到他上升到最高的一步并且达到他的这一事业可能达到的最高级别的时候。(31)对于已经取得这种高级地位的人们来说,自古以来他们便取得如此巨额的报酬,乃至每年他们的收入是一百肯特那里乌姆以上的黄金 [262] ,而这结果则是:不单单是他们自身在老年得到照顾,而且,一般说来,其他许多人也都因这笔收入所提供的帮助而沾了他们的光,并且通过这一方式,国家的事务也上升到高度繁荣的地步。(32)但是这个皇帝由于剥夺了他们的实际上是所有这些收入,这样便给他们以及人类的其余的人们带来了灾难。因为首先是这批人穷了,然后是先前因他们的收入而沾些光的那些人也变穷了。(33)如果有谁计算一下三十二年间他们因失去这一财源而受到的损失,他就可以知道这些人不幸而被剥夺的金钱有多少了。
二十五
(1)这个专制暴君就是这样地虐待现役士兵的。下面我还要谈一谈他是如何对待商人和水手和手艺人和市集上的小贩,并如何通过这些人对待所有其他人的。(2)在拜占庭的两侧有两个海峡,一个是在赛斯图斯和阿比杜斯之间的海列斯彭特海峡 [263] ,另一个在被称为埃乌克西努斯的海的海口,在这里有一个被称为希耶隆的地方 [264] 。(3)而在海列斯彭特海峡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海关一类的设施,而只有皇帝委派的一名高级官吏驻在阿比杜斯,他的任务就是监视过往的船只,看是否有未经皇帝的批准而把武器运往拜占庭的,还有,看是否有任何人在没有从有关负责人方面取得许可和印信的情况下从拜占庭出海(要知道,任何人如果不经过担任被称为“长官”(Magister)的官吏的放行而从拜占庭出海那便是不合法的),而且他还要从船主收取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一种通行税 [265] ,而仿佛是主管此事的人所要求支付的一种辛苦费。(4)但被派驻在另一处海峡的人却一直从皇帝那里领取薪金,他十分用心地监视我上面提到的事情,此外还要注意是否有任何不允许从罗马人的国土出口到他们的敌人那里去的东西被运送到居住在埃乌克西努斯海沿岸的蛮族那里去。(5)但是自从皇帝优斯提尼安接过了帝国统治大权以来,他在每一处海峡都设置了一个海关,并定期地派去两名有薪金的官员,而虽然他确实提供了答应给他们的薪金,但他还是指令他们在他们的权限内用一切办法从这一财源中给予他尽可能多的金钱作为回报。(6)而这些人由于关心的只是如何表现自己对他的忠诚,最后从载货主那里把他们的货物的全部售款抢来完事。
(7)这便是他对每一个海峡所采取的措施。而在拜占庭,他又想出了这样一个计划。他把一项任务委托给他的一个密友,一个名叫阿达埃乌斯的叙利亚人,要他从停泊在港口的船那里给他再弄点收入。(8)于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便不允许停泊在拜占庭港口的任何船只不受干扰地离开,他或是给船主罚款,罚的款就是他们的船之所值,或是强迫他们返回利比亚和意大利。(9)于是他们中间的一些人或者在返回时不愿再载货,或者不再想继续从事海上的营生,而是宁愿烧掉自己的船立刻离开。(10)但是,只能靠这一职业维持生活的所有那些人,于是先是向进口的商人索取三倍的价钱,在这之后继续接受货物;至于商人,则他们摆脱困难的办法是要购买他们货物的人们出钱来弥补他们的损失。这样做的结果是罗马人就正在给每一种花样弄得饿死。
(11)有关事务的处理方式就是这样了。但是我认为还有一件事我也不应当不谈一下,那便是皇帝皇后在铸造小钱币方面都干了什么勾当。(12)在先前,货币兑换人通常对同他们做交易的人们是一个金币兑换二百一十欧波路斯——他们称为佛雷斯 [266] ——而这些人为了给自己多弄钱却设法使一个金币只兑换一百八十欧波路斯。用这种办法他们便把所有的人的……每一个金币的价值削去了七分之一。
(13)但是当这些君主把大部分的商品收归他们所说的专卖的控制之下并且每一天都在折磨着那些想买任何东西的人们,并且只有出售衣服的店铺还没有被他们所触动的时候,他们对那一行的买卖也设想了这样一个计谋。(14)自古以来丝制的服装通常是在腓尼基的贝鲁特和推罗这些城市制造的。(15)同这种材料有关的商人、手艺人和工匠从古以来便住在那里,而这种商品便从那里带往全世界。(16)并且当着在优斯提尼安的统治时期,在拜占庭以及在其他城市从事这种营生的人们以过高的价格出售这种纺织品——所以这样贵,他们所作的解释是:这时他们付给波斯人的价格比先前高了而且在罗马人的土地上征税的机构现在也更多了——的时候,皇帝使每个人对他都有这样的印象,这就是他对这种情况感到不快,于是他通过一项法律作出总的规定,即这种东西一磅的价格不得超过八个金币。(17)对于触犯这项法律的人们的惩罚就是没收他的全部钱财。这对人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完全办不到的。要知道,进口的商人不可能以较高的价格买下这些货物,却用较低的价格把它们卖给商贩。(18)因此他们便不再想从事这种东西的进口并把余下的货物偷偷地处理掉,这毫无疑问是卖给某些显要人士,这类人会通过大把花钱,炫耀其精美的服饰,从中得到一种满足——或者,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不得不这样做的。(19)当皇后从某些人私下的谈话中得知这种交易时,虽然她并没有调查外界的传闻,却立刻从人们手中把全部货物拿走,而且还对他们处以一肯特纳里乌姆黄金的罚金……但是这种特殊的买卖,至少在罗马人那里,是受到负责帝国国库的官员的控制的。(20)因此,不久之后在任命姓巴尔叙美斯的彼得担任这一职务之后,他们便放任他干可恶的勾当。(21)原来一方面他虽要求所有其他人严格遵守法律,同时他却要求这一行业的手艺人只为他一个人干活,而且他不是再偷偷摸摸地,而是在市集的公共广场上出售颜料,一般质量的每两不少于六个金币,而他们通常称为“全真品位” [267] 的帝国颜料则要卖到二十四枚金币以上。(22)他虽然从那一财源为皇帝取得了大宗的金钱,但他自己的所得更多却又不为人们所注意,而由他开头的这一做法便永远地被人们继续下去了。(23)要知道,直到今天为止,只有他一个人作为这一商品的输入者和零售者被确认为是根本不打算隐瞒的。(24)因此,先前在拜占庭和其他城市,在海上和在陆上从事这项买卖的出口商,正如所期待的那样,现在不得不忍受由于这一程序而产生的困苦。(25)而在其他城市,实际上全体居民发现自己突然陷入了赤贫状态。技工和手艺人当然只好在饥饿线上挣扎,结果许多人改变了自己的公民身份,逃亡到波斯的国土上去了。(26)然而管理这项买卖的一直只是国库长官 [268] ,并且,如上所述,他确实同意把它的一部分收益交给皇帝,但是他自己拿走的是更大的一部分并且因公众的灾难而大发其财。这事就说这些了。
二十六
(1)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他如何在拜占庭以及其他每一城市摧毁荣誉的标志以及可以提供荣誉和美丽的一切事物。(2)首先他决定取消辩护士 [269] 这种身份;因为他立即剥夺了辩护士的一切比赛奖项,而这些奖项是先前他们一向引为自豪并且当他们作为辩护人执行业务时自己对之感到十分光荣的东西,并且他还命令有争端的那些人在起誓后直接诉诸法律;而辩护士在受到这样的蔑视之后便大为垂头丧气了。(3)如上所述,他在拜占庭以及在整个罗马帝国夺取了元老们以及其他被认为是富有的人们的全部财产之后,今后这一职业除了闲在那里之外,已没有任何东西留给它了。(4)因为人们已不再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为之争吵了。因此他们的人数立刻由很多变得很少,并且在任何地方都根本不受重视,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备受尊崇,并且,正如所预料的那样,他们陷入极度的贫困而且从他们的职业,除了只有侮辱之外,他们什么也得不到了。
(5)更有甚者,他还使医生和自由人的儿童的教师的生活也处于困苦的境地。原来先前的皇帝下令从公帑中拨出来给予从事这些职业的人们的、保证自由维持生计的津贴完全被他取消了。(6)此外,所有城市居民在地方上筹措以供他们自身城市所需和举办公共表演一类的全部收入都被他转而并胆敢同全国的收入混到一处。(7)自此之后,无论医生还是教师都不再受到任何尊敬,任何人也不再能够为公共建筑筹措供应,各城市公用的灯也不再继续点亮,没有任何其他可以使城市居民感到欣慰的东西。(8)大部分的剧场和赛马场和马戏场都关闭了——而实际上这里正是他的妻子出生、养大和受教育的地方!(9)后来他又下令这些表演全都取消,即使拜占庭也不例外,这样国库便不至于一定要支付通常的开支给在那些地方讨生活的众多并几乎是无数的人们。(10)公私方面全是悲痛和沮丧,就仿佛又有一种苦难从上天降临到他们身上,而在任何人的生活里都没有一点欢笑。(11)人们的谈话,无论是在家里、在市集上还是在教堂之类的地方,没有任何其他话题,而只有越来越甚的、花样翻新的苦难、灾祸和不幸。
(12)城市里的情况就是这样。还要说的就是那值得叙述的东西。每年都要选出罗马人的两位执政官,一位在罗马,另一位在拜占庭。(13)任何担任这一荣誉职务的人肯定需要交给国家二十肯特那里乌姆的黄金,其中一小部分的钱是他个人的钱,但大部分则要由皇帝来提供。(14)这笔钱分配给我上面所提到的那些人,还有照例是完全没有办法维持生活的那些人,特别是在舞台上表演的那些人,这样便对城市的一切举措提供了经常性的支持。(15)但是自从优斯提尼安接管了帝国的统治以来,便不再在适当的季节举办这样的事情了;虽然起初,在长时期的间隔之后为罗马人任命了一位执政官,但最后民众甚至在梦里也从未见过这个官吏 [270] ,而结果人类便在最残酷地受到一种贫困的折磨,因为皇帝不再向他的臣民提供他们通常会得到的东西,却不断地在一切地方用一切办法夺取他们仍然拥有的东西。
(16)这个强盗一直在怎样地侵吞国家的全部钱财以及他又怎样在个别地和总体地掠夺元老院成员们的财产,这一切我想我已经充分地描述过了。(17)还有他如何同样地以敲诈勒索的手法去陷害据说是有钱的另一些人并且得以掠夺他们的钱财,这些我想我也已经说得足够了。而且还有士兵和为所有的长官服役的人们和在宫廷里担任守卫的士兵以及农民和土地的所有者和主人,还有以演说为职业的人们——还有呢,海运商人、船只的所有主和水手,技士和日佣、市集上的商贩以及靠舞台上的演出为生的人们,此外,我可以说,还有遭到来自这个人的伤害的所有其他阶级。
(18)而下面我们将立刻说一说他如何对待乞丐和普通老百姓以及贫苦人还有各种各样的残疾人;而他如何对待教士,这些我将在我后面各卷中加以叙述 [271] 。(19)首先,如上所述,在他控制了全部店铺并对所有必不可缺的货物实行了所谓专卖之后,他便进而对全体居民进行了通常价格三倍以上的榨取。(20)至于他的其他所作所为,由于它们在我看来已多到数不胜数,因此从我的这方面来说,我不能指望甚至在一种没完没了的记述中一一加以列举。但是我想说的是,从购买面包的人们手中,他一直在进行着最残酷的盗窃活动。购买面包的人们都是手工劳作者、贫苦的人们和有各种残疾的人们,他们是不可能不去买面包的。(21)而为了实现从这一来源每年搜括多到三肯特那里乌姆的目的,他要求面包既要提高售价,又要在里面掺满了树木灰 [272] 。为此皇帝毫不犹豫地采用这样一种甚至是伤天害理的、可耻的贪婪行为。(22)而担任这一职务的那些人便把这借口作为策划某种私利的挡箭牌,他们的确发现很容易发某种大财,但是这样干,看来奇怪的是,他们是在丰足的时期在不断地为穷人创造人为的饥馑;要知道,任何人想从任何地方输入甚至谷物,这都是绝对禁止的,对于所有的人提出的要求就是他们应当购买和食用这些面包。
(23)虽然他们看到城市的水道已经毁坏并且只把一小部分的水引入城内,但是他们对此事根本不予注意并且不同意拿出任何一部分钱来修复它,尽管存在着这样的事实,即十分气愤的大批群众一直集合在泉水那里并且所有的浴场都关闭了。但是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他却浪费大量的钱财于沿海的建筑和其他毫无意义的设施,他在市郊所有的地方都有新的修建,就好像所有先前的皇帝终其一生都住得满意的宫廷还不够安排下他一家似的。(24)因此他们有意地无视水道的修建,并不是出于节约的考虑,而是为了毁灭人类,因为自从时间开始以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这个优斯提尼安更愿意以卑劣手法获取金钱,继而又立刻更加愚蠢地把它浪费掉。(25)因而,留给极度贫困的那些人的两种手段,即饮与食,正如我前面所说,都被这个皇帝用来伤害他们,因为他使得其中之一的水无法取得,又使得另一种即面包,价钱比先前要贵得多。
(26)而且他不仅这样对待拜占庭的乞丐阶级,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还这样对待生活在别处的乞丐阶级,这就是下面我立刻要说的。(27)当提奥德里克攻占意大利的时候,他把在罗马皇宫当兵的那些人留在原处,为的是使得古代的体制至少有一点痕迹能在那里保存下来,因此他留给每个人一份小小的计日饷银。而这种士兵的人数是很多的。(28)在这些人当中有人们所说的枢密顾问官 [273] ,有机要顾问 [274] 以及宫廷卫队 [275] ,不过在他们的情况下,除了军队的名义和刚刚够维持生活的饷银之外没有任何同军事有关的东西保留下来。而且提奥德里克还下令要这一传统传给后裔和子孙。(29)而对于住在使徒彼得的教堂 [276] 旁边的那些乞丐,他下令国库作为永久的定例每年都要提供三千美狄姆诺斯 [277] 的谷物。所有这些乞丐都继续得到这样的抚恤,直到绰号“剪刀”的亚历山大来到意大利的时候 [278] 。(30)因为此人立刻毫不犹豫地决定把这一切全都取消。罗马人的皇帝优斯提尼安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便批准了这一行动方针并且对亚历山大表现了比先前更大的尊重。在这一行程期间,亚历山大还对希腊人干了如下的缺德事。
(31)位于赛尔莫皮拉伊 [279] 的前哨自早时以来便是由那一地区的农民来照管的,每当人们估计有某些蛮族或别的什么人会到临伯罗奔尼撒时,他们通常便轮流守卫那里的城墙。(32)但是当亚历山大在我提到的那一次来到这里时,他装作是在关心伯罗奔尼撒人的样子而拒绝把那里的前哨交给农民。(33)于是他就把多到两千名的军队派驻在这里并且作出规定,军队的饷银不由帝国国库负担,而要由整个城市公积金和希腊全部城市演出事项公积金 [280] 的财库来支付,借口则是这些军队要由那里来维持,结果在整个希腊,特别是在雅典本城,不能修复任何公共建筑,也不能干任何其他需要的事情。(34)但是优斯提尼安毫不犹豫地批准了“剪刀”的这些措施。
(35)因此这些事项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进行着。现在我们必须进而谈一谈亚历山大里亚的穷人问题。在那里的辩护人当中曾有一个名叫希法伊斯图斯的人负责亚历山大里亚的行政领导工作。虽然他确实结束了民众当中的派别之争,但是他使自己成为各派的害怕的对象,从而给城市的全体居民带来极为不幸之中至极不幸。(36)原来他一下子便对这个城市的所有店铺实行所谓专卖制度,而不允许任何商人从事这一活动,并且在只有他一个人成为零售商之后,由他出售所有各种商品,显然商品的价格是由他的职位给予他的专断权力来规定的。于是亚历山大里亚城由于生活必需品的匮乏几乎要因愤怒而发生暴乱,因为在那个城市,甚至对于极度贫困的人们来说,先前一切物品都是极为便宜的;可是他特别在面包问题上折磨他们。(37)原来向埃及人购买谷物 [281] 的全部事宜都由他自己一手包办,而不允许任何其他人购买哪怕是只是一斗的谷物,这样便由他随心所欲地来决定面包的大小和价格了。(38)因此在一个短时期里他便为自己搜刮了惊人的财富并且实现了皇帝在这件事上的愿望。(39)一方面,亚历山大里亚的民众由于害怕希法伊斯图斯而在沉默中忍受困苦,另一方面,皇帝出于对源源不断给他送过来的金钱的尊敬,也就极为钟爱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