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1）当时得知阿米达正在被围攻的消息的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便赶忙派出了一支相当有实力的军队。但是这支军队里有统率着每一个西摩里 [29] 的一般军官，但最高统帅权则由下述四位将领分担：阿列欧宾都斯当时是东方的将领，不久前此人是西方的皇帝欧律弗布乌斯的女婿。（2）宫廷卫队长官凯列尔（罗马人习惯于把这位军官叫做“玛吉斯特尔” [30] ）；除去这两人之外还有拜占庭军队的司令官弗里吉亚人帕特里奇乌斯和皇帝的侄子叙帕提乌斯；这四个人都是将领。（3）同这些人有联系的还有后来在安那斯塔西乌斯死后成为皇帝的优斯提努斯和帕特里奇奥路斯以及他的儿子维塔利亚努斯；维塔利亚努斯不久后曾发动反对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的武装叛乱并自立为僭主。此外还有科尔奇斯人法列斯玛尼斯、一位极为能干的战士和哥特人哥狄狄斯克路斯与贝撒斯，这两个人是提奥德里克从色雷斯去意大利时没有随他前往的哥特人中的人员，他们二人的出身都极为高贵并且在军事方面富有经验。参加军队的还有许多地位显赫的人。（4）据说，罗马人为了对付波斯人无论在当时之前还是之后从不曾集合这样一支军队。不过所有这些人并不是集合成一个整体，在进军时也不是组成一支军队，而是每位将领本人率领着他自己的队伍分别对敌作战。（5）一位埃及人阿皮昂奉派主管军队的财务，阿皮昂在贵族中间是位知名人物并且极为干练；而皇帝在一份文书里宣布他是分享皇权的人，这是为了授他以随意处理财务的大权。
（6）这支军队是在一再拖延之后才集合起来的，并且行进得也十分迟缓。结果他们在罗马的领土上并没有发现蛮族；原来波斯人是突然发动进攻的并且立刻带着他们的全部战利品撤回到本国去了。（7）而且将领当中这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围攻留在阿米达的卫戍部队，因为他们得知对方手中有大量的食物供应。但是他们却赶忙向敌人的土地发动了进攻。（8）不过他们并不是在一起向蛮族进军，而是在进军时各自分别设营。当卡巴德斯得知这一消息后（因为他恰好在附近），便尽快地来到罗马边界迎击他们。（9）但是罗马人却还没有得到卡巴德斯率领全军向他们攻来的消息，他们以为那里只有波斯人的一支小队伍。（10）于是阿列欧宾都斯的军队便在一个叫做阿尔扎蒙的地方设了营，这个地方离康士坦提那城 [31] 是两天的路程，而帕特里奇乌斯和叙帕提乌斯的队伍则在一个叫西弗里欧斯的地方设营，西弗里欧斯离开阿米达有不少于三百五十斯塔迪昂 [32] 的距离。至于凯列尔，则他还没有到达。
（11）当阿列欧宾都斯确知卡巴德斯正在率全军向他们攻来的时候，他便放弃了营地，和他的全部士兵一道逃走，一口气跑回到康士坦提那去。（12）不久之后到来的敌人占领了空无一人的营地并取得了里面的全部金钱，从那里他们又迅速地向另一支罗马军队进攻。（13）而帕特里奇乌斯和叙帕提乌斯的军队碰上的是作为波斯军队的先头部队的八百名埃弗撒利塔伊人，而他们实际上把所有这些人全都杀死了。（14）随后由于他们得不到关于卡巴德斯和波斯军队的任何消息，便以为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于是在行动上开始放松了警惕。总之他们把武器堆放在那里，正在准备午餐，因为那天的适当时间已然临近了。（15）且说有一条小河流经这个地方，罗马人开始在这小河里洗他们要吃的肉块。（16）还有某些苦于暑热的人正在河里洗澡；结果小河流下去的水就变成了浊流。但当卡巴德斯得知埃弗撒利塔伊人的遭遇之后，便全速向敌人推进。（17）他注意到小河的水是浑浊的并猜想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他便得出结论：敌人没有准备，随即下令立刻全速向他们发动进攻。继而他们立即向正在大吃大喝、没有防备的敌人展开了进攻 [33] 。（18）罗马人并没有抵挡敌人的进攻，他们甚至没有想到反抗，而是每人尽自己之可能开始逃跑。一些人被俘虏并且被杀死了，而另一些人则爬到耸立在那里的山上去，结果在惊恐和巨大的混乱中从悬崖跌落下去。（19）据说没有一个人逃离那里；但是帕特里奇乌斯和叙帕提乌斯在进攻开始时却得以从那里逃脱。在这之后卡巴德斯便率领着全军回到本国去，因为敌对的匈人攻入了他的国土，这样他便同这个民族在他的王国的北部进行了一场长期的战争。（20）在这同时，另一支罗马军队也到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值得一记的事情，因为看来这次出征并没有任命任何一人负总司令的责任。但所有的将领地位同等，因此他们总是发生意见的冲突，根本不能团结起来。（21）不过凯列尔和他的部下却渡过了尼姆菲乌斯河，对阿尔扎涅涅 [34] 好歹算是发动了一次进攻。（22）这条河离玛尔提罗波利斯很近，玛尔提罗波利斯离阿米达是三百斯塔迪昂左右 [35] 的距离。这样凯列尔的军队便劫掠了那一带地区并于不久之后返回，而全部侵略行动在一个短时期里便完成了。
九
（1）在这之后阿列欧宾都斯便奉皇帝之召去了拜占庭，而其他将领则来到了阿米达，并且尽管时在冬季，却还是包围了这座城市。虽然他们进行了多次尝试，但他们仍然不能用猛攻的办法攻下要塞，可是他们通过饥饿却几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原来被包围者的全部食物都已耗光了。（2）但是将领对于敌人所处的困境没有任何确切的情报；不过由于他们看到自己的军队苦于围攻的辛劳和冬天的气候，同时又担心不久会有一支波斯军队向他们发动进攻，因此他们急于不管在任何条件下离开这个地方。（3）从波斯人这方面来说，在如此可怕的困境中不知道会落到怎样的下场，于是他们继续细心地掩盖他们缺乏必需食物的情况，而装作他们拥有大量的一切食物的样子，希望带着体面的名声返回自己的家园。（4）于是在他们之间商讨一项建议，根据这一建议，波斯人在收到一千磅黄金之后把城市交给罗马人。继而双方高兴地执行了协定的条款，哥洛尼斯的儿子收到钱后便把阿米达交给了罗马人。因为哥洛尼斯本人这时已经死了，死亡的经过有如下述。
（5）当罗马人还没有在阿米达城前设营而只是逼近它的近郊的时候，有一个经常秘密地带着家禽和面包以及其他许多美味以高价出售给哥洛尼斯的乡下人来到帕特里奇乌斯这位将领面前，答应把哥洛尼斯和二百名波斯人交到他手里，如果将领能保证给他以某种报偿的话。（6）于是这位将领保证，他将能得他希望的一切，并且打发他回去了。于是他便可怕地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并且装出一直在哭泣的样子进了城。（7）来到哥洛尼斯面前气愤地说：“我的主人啊，我这次从村子里带给你的是所有好的东西，但是我碰上了一些罗马士兵（你知道，他们经常在农村这里分成小股游荡并向可怜的乡下人施加暴行），他们对我拳脚相加，简直无法忍受并且在他们离开时抢走了我的一切。他们这些强盗自古以来的习惯便是害怕波斯人和殴打乡下人。（8）但是，主人啊你一定要注意保卫你自己和我们以及波斯人。如果你要去城郊狩猎，你会得到稀罕的猎物。要知道那些可恶的流氓是三五成群地出来到各处打劫的。”（9）以上便是他讲的话。哥洛尼斯信了他的话，便问这个人他认为需要多少波斯人才足以为他完成这一事业。（10）乡下人说五十人左右就够了，因为他们绝不会遇到对方五个人以上结伴而行；不过为了预防任何意想不到的情况，甚至带上一百个人也不会有妨碍的；但如果他要把这个数目再加一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便更好了。要知道，人数更多的一方的人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11）哥洛尼斯于是选拔了二百名骑兵，要这个人给他们带路。（12）但是他坚持最好是先把他派出去侦察地形，如果他带话回来说他已看到罗马人仍在相同的地区游荡，那时波斯人便应在适当的时机向他们发动袭击了。因此之故，既然哥洛尼斯认为他说得有理，他便因哥洛尼斯本人的命令而被派出去了。（13）随后他便来到将领帕特里奇乌斯这里说明了一切；将领派出两名卫士和一千名士兵与他同行。（14）他要这些人躲藏在一个名叫提拉撒蒙的村庄——村庄离阿米达四十斯塔迪昂 [36] ——周边的谷地与丛林之中，要他们埋伏在那里。（15）他本人则一口气跑到城里，告诉哥洛尼斯说猎物已准备在那里，于是他便领着他和二百名骑兵到敌人埋伏的地方。而当他们走过罗马人伺伏的地点时，在没有被哥洛尼斯或任何波斯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把罗马人从埋伏的地点引出并把敌人指给他们。（16）当波斯人看到敌人向他们攻来的时候，他们对事情的突然大为震惊并且在巨大的痛苦中不知怎样做才好。原来他们没有人能以退到后方去，因为敌人就在他们的后面，但他们在敌人的土地上也不能逃到其他任何地方去。（17）但是在当时条件下他们尽其所能，列成战阵并试图把进攻的敌人打退；可是由于在人数方面处于很大的劣势，他们被打败了，他们所有的人连同哥洛尼斯都被杀死了。（18）当哥洛尼斯的儿子得知这一消息时，他深感悲痛同时又极为愤怒，因为他未能保卫自己的父亲，于是他放火烧掉了哥洛尼斯居住的西米昂（一位虔诚的教徒）圣堂。（19）然而应当说，除去这一座建筑之外，无论哥洛尼斯、还是卡巴德斯，确实还有任何其他波斯人无论如何也不认为用任何其他办法拆除或毁掉阿米达或它城外的任何建筑是恰当的。但我还是回到先前叙述的地方。
（20）这样，罗马人通过付钱给对方而收回了阿米达，这是阿米达被敌人攻占之后两年的事情了 [37] 。当他们进入城市之后，才发现他们自己的疏忽和波斯人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所经历的痛苦。（21）原来在计算了留在那里的粮食的数量和离开那里的蛮族的人数之后，他们发现城里剩下的口粮只够七天左右之用，尽管哥洛尼斯和他的儿子已经在一个长时期里只把少于实际需要的食物分配给波斯人。（22）对于和他们一道留在城里的罗马人，自从敌人开始围攻的时候起，他们便决定根本不分配给他们任何食品；因此这些罗马人开头只好吃平常不会吃的那些食物并且不放过任何不许吃的东西，而最后他们竟相互试吃对方的血了。（23）因此将领们发觉他们受到了蛮族的欺骗，于是他们谴责士兵，说他们没有自我控制的能力，因为他们表明自己在人们有可能把这样大批的波斯人和哥洛尼斯的儿子俘获并且攻占这城本身的时候，不听从将领的命令，结果他们竟使自己蒙受耻辱，因为他们把罗马的钱带给敌人，他们是用银子从波斯人手中买到阿米达的。（24）在这之后，波斯人由于同匈人的战争拖而未决，他们便同罗马人缔结了一项条约 [38] ，条约规定为七年，签约者罗马方面是凯列尔，波斯方面是阿斯佩贝德斯；双方的军队各自撤回本国，不再交锋。（25）然而如上所述，随后又开始了罗马人和波斯人的战争，并且它确实又导致了这样一个结局。但是现在我将回到有关卡斯皮亚门的事件的记述上来。
十
（1）奇利奇亚的陶茹斯山脉首先经过卡帕多奇亚和阿尔明尼亚以及所谓波斯阿尔明尼亚人的土地，然后还有阿尔巴尼亚和伊伯里亚以及这一地区既独立又臣属于波斯的所有其他国家。（2）这山脉绵亘很长一个距离，而如果一个人沿着这一山脉行进，它总是扩展到一个很大的宽度并且上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3）而且一个人在走出伊伯里亚的边界之后，有一条在十分狭窄的通道里的道路，绵延有五十斯塔迪昂 [39] 。（4）这条道路终止在为峭壁所切断的一个地方，而那里似乎是绝对无法通过的。因为那里看不到一个出口，但确实例外的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门，好像它是人工修造的，人们自古以来把它叫做卡斯皮亚门。（5）从这里再过去便是适于驰骋的平原和供水的情况极好、广阔而又平坦的地段，人们把这些地方当作马匹的牧场。（6）匈人的几乎所有的民族都定居在这一地区，它一直延伸到麦欧提斯湖。（7）而如果这些匈人穿过我刚才所说的卡斯皮亚门进入波斯人和罗马人的土地，他们到来时他们的马是精神饱满的，并且不走任何弯路，也碰不上任何险峻的地方，例外的只有我前面所说的，他们到伊伯里亚边境所经过的那五十斯塔迪昂的道路。（8）但是，如果他们走任何其他山路的话，要经历巨大困难才能到达目的地，而且还不再能使用原来的马。因为他们必须走的弯路不但多而且陡。（9）当腓立之子亚历山大注意到这一情况后，他便在上述地点修造城门并在那里建立了一座要塞。这一要塞随着时间的流逝曾掌握在许多人的手里，最后掌管它的是一个名叫阿姆巴祖凯斯的匈人，此人是罗马人和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的友人。（10）而当这个阿姆巴祖凯斯年事已高死期临近时，他派人去安那斯塔西乌斯那里，提出把要塞和卡斯皮亚门交给罗马人，但是要付钱给他。（11）但是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是个不经过认真的调查决不干任何事情的人，而且这种做法也不是他的习惯；因此他就此事作了如下的推论：在一个缺乏一切好东西而且在其附近没有任何一个臣服于罗马人的民族的地方，他不可能维持他的士兵，为此他对此人对他的善意深深表示感谢，可是这一建议却断然无法接受。（12）这样，不久之后阿姆巴祖凯斯便病死了，而卡巴德斯打败了他的儿子们并占有了这座门。
（13）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同卡巴德斯缔结了一项条约之后就在一个名叫达腊斯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城市，城市极为坚固并十分重要，它以皇帝本人的名字为名。（14）且说这个地方距离尼西比斯是九十八斯塔迪昂 [40] ，而距离罗马人和波斯人的边界只有二十八斯塔迪昂左右 [41] 。（15）波斯人虽然十分想阻止这座城市的修建，但是他们却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这时他们正苦于对匈人的战争。（16）而一旦卡巴德斯结束了这一战争，他立刻派人到罗马人这里来，指责他们紧挨着波斯边界修建了一座城市，而在先前米地亚人和罗马人缔结的条约里 [42] 是禁止这样做的。（17）因此在当时，部分地通过恫吓，部分地通过强调他同卡巴德斯的友谊，而且也通过用大笔金钱贿赂对方的办法，安那斯塔西乌斯想骗过对方并取消这一指控。（18）并且这位皇帝还在阿尔明尼亚修建了和前者类似的城，地点便在波斯阿尔明尼亚边界的近旁；自古以来这里便有一座村庄，但是由于皇帝提奥多西乌斯的恩准取得了城市的高贵地位，甚至在名字方面，因为它是以皇帝的名字命名的 [43] 。（19）但是安那斯塔西乌斯给它修造了一道十分坚固的城墙，因此和另一座城市一样，它同样使波斯人感到十分恼火；因为这两座城市都是对他的国家构成威胁的要塞。
十一
（1）不久之后，安那斯塔西乌斯便去世了 [44] ，优斯提努斯排除了安那斯塔西乌斯所有的亲族而取得了帝国的统治大权，尽管这批亲族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地位也十分显赫。（2）但卡巴德斯随后也确实有了一门心事，这就是他担心一旦他死后波斯人是不是也会把他的一家推翻；因为可以肯定的是，他无论把王国传给他的哪一个儿子那也会遭到反对的。（3）要知道，虽然按照法律，他的长子卡奥吉斯因其年龄应继承王位，但是卡巴德斯根本不喜欢这个儿子。父亲的决定不但破坏了自然的规律，而且破坏了习俗的规律。（4）而就年龄而论排在第二位的扎米斯因为有一只眼睛被打坏故而也为法律所禁止。因为按照法律，一个独眼的人或在任何其他方面残缺不全的人是不能成为波斯人的国王的。（5）但是他同自己的妹妹阿斯佩贝德斯所生的科斯罗伊斯却是他极端钟爱的。但是，老实说，他看到全体波斯人十分赞赏扎米斯的男子气概（因为他是一位出色的战士）并且崇拜此人的其他美德，他便担心波斯人会起来反对科斯罗伊斯并且对他一家以及王国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6）因此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同罗马人安排结束战争和战争原因的事项，条件是要使科斯罗伊斯成为皇帝优斯提努斯的继子。因为他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保持政府的稳定。于是他便派遣使节去办理此事并且带了一封信给拜占庭的皇帝优斯提努斯。（7）信里写的话是这样：“罗马人对待我们的做法确实是不公正的，这一点甚至你本人也是清楚的，但是我认为我还是应当完全放弃对你的一切指控，因为我深信这一点，即在所有的人当中真正可以说是胜利者的是虽然身居正义的一方，却仍然甘愿为他们的友人所战败和征服的人们。（8）不过，为此我要求于你作为回报的是帮忙做这样一件好事，这件好事不仅把我们自己而且还有我们的臣民通过由于这种联系而自然会产生的善意以及亲属关系而结合起来并且还有希望给我们带来充分的和平幸福。（9）我的建议便是要你把我的儿子、即将要继承我的王位的科斯罗伊斯过继为继子。”
（10）当这封信带给皇帝优斯提努斯时，皇帝本人十分高兴，优斯提尼安也是这样，此人是皇帝的侄子，并且人们确实都认为他将是帝国统治大权的继承者。（11）于是他们都赶忙按照罗马法律的规定着手起草过继的文书——而如果不是普洛克路斯出面制止，他们就会这样做了。普洛克路斯当时是皇帝的一位顾问，担任人们所说的监察官 [45] 之职，这是一位正直的人物，显然是人们不可能贿买的人物。（12）因此之故，他既不随便提出任何新的法律，也不愿用任何方式打乱事物既定的秩序。当时他对这个主张也持反对态度，并为此发表了如下的看法：（13）“冒险实行新的计划，这不是我的习惯，而确实，我害怕它们甚于害怕任何其他事物。要知道，凡是有革新的地方，就绝对无法保持安全。（14）据我看，即使在这件事上一个人的胆子特别大，他也会不敢轻易干这件事，而想到由此引起的风暴他会不寒而栗的。（15）因为我认为，当前我们所考虑的不是任何别的问题而恰恰是我们如何在一个体面的借口之下才可以把罗马的统治大权交给波斯人的问题。要知道，他们既不用任何遮盖物也不使用任何障眼物，而是明确地承认他们提出的目标便是不费力地夺取我们的统治大权，却设法用淳朴天真的外表来掩盖他们的明目张胆的欺骗，把一种无耻的意图隐藏在一种装出来的漫不经意的态度的背后。（16）而你们两人应当尽力拒绝蛮族的这一企图。皇帝啊，这是为了使你不致成为罗马人的最后一位皇帝，将军啊，这是为了承继王位时你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17）要知道，通常在冠冕堂皇的言语后面隐藏的其他阴谋诡计，对很多人来说也许还需要一个人加以解释，但是这些使节从他们一开始说话就公开和直截了当地表明他们想使这个科斯罗伊斯——不管他是谁——成为罗马皇帝的过继的继承人。（18）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们作如下的推论：就自然的法则而论，父亲的财产是要归他们的儿子的；世人的法律由于它们各自不同的性质而总是相互抵触的，唯有在这件事情上，罗马人和一切蛮族的法律都是相互一致，毫无矛盾的，即他们都宣称儿子是他们父亲的遗产的主人。如果你选择了，你就要接受这第一个决定：如果你做了，你就必须同意它产生的全部后果!”
（19）以上是普洛克路斯的发言；皇帝和他的侄子倾听了他的意见并且考虑他们应当怎样做。（20）就在这同时，卡巴德斯又给皇帝优斯提努斯写了一封信，要他派知名人士前来以便同他把缔结和约之事确定下来并且要他用书信示知，他打算通过怎样的方式过继卡巴德斯的儿子。（21）随后普洛克路斯确实比先前更甚地贬斥了波斯人的这一企图并且坚持认为，他们所关心的便是尽可能安全地把罗马的权力转移到他们自己手里。（22）作为他的意见，他建议应当尽快地同他们缔结和约，而为此皇帝应当把最显贵的人士派去；他还建议：如果卡巴德斯询问应以怎样的方式过继科斯罗伊斯时，则这些人必须明白地答复卡巴德斯，方式必须是适合于蛮族的那种，他的意思是说，蛮族不是通过文书而是通过武器和甲胄 [46] 来过继儿子的。（23）于是皇帝优斯提努斯便把使节打发回去，答应他们说，最显贵的罗马人不久之后将会跟在他们后面前去，他们将尽可能妥善地就和约以及科斯罗伊斯之事作出安排。（24）他还写了一封回信给卡巴德斯表示了同样的意思。（25）于是从罗马人方面派出了已故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的侄子、还担任东方将领之职的贵族叙帕提乌斯，还有贵族中的知名人士并且通过他们的父亲而为卡巴德斯所知晓的西尔瓦努斯之子茹菲努斯；波斯人方面派出的是一位权力大地位高的、名叫谢奥吉斯的人，他的头衔是“阿德拉斯塔达兰·撒拉尼斯” [47] ，还有担任长官 [48] 之职的美波德斯。（26）这些人在罗马人和波斯人领土之间的边界上的某一地点相会；他们便在那里见面并磋商如何消除他们的分歧并有效地把和约问题处理好。（27）科斯罗伊斯也来到了离开尼西比斯城大约有两天路程的底格里斯河，这是为了：如果双方都认为和约的细节已安排得尽可能地妥善，他本人便可以去拜占庭。（28）关于他们之间的分歧，双方都讲了不少的话，特别是谢奥吉斯提到了现在被称为拉吉卡的科尔奇斯，他说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属于波斯人的，罗马人用武力将它从波斯人手中夺走，他们占有它并无正当的理由。（29）罗马人听到这话时感到气愤，因为他们认为甚至拉吉卡都成为同波斯人争论的对象了。因此轮到罗马人发言时，他们表示科斯罗伊斯的过继必须按照适合于蛮族的方式进行，而这对波斯人来说又是难以接受的。（30）因此双方便分手并各自返回了，科斯罗伊斯一无所获地回到他父亲那里去，他因所发生的事情而深感受到伤害，发誓要为罗马人对他的侮辱进行报复。
（31）在这之后美波德斯便开始在卡巴德斯面前讲谢奥吉斯的坏话，他说谢奥吉斯故意提出讨论拉吉卡的问题从而给和约设置了障碍，尽管他的主人并没有给他这方面的指示，他还说这之前他同叙帕提乌斯谈过话，叙帕提乌斯对他自己的君主绝无好感并正在试图阻碍和约的缔结和过继科斯罗伊斯；此外谢奥吉斯的仇人也对他进行了其他许多指控，于是他受到了审判。（32）而整个波斯议会都集合到一起进行审判，这与其说是为了尊重法律，毋宁说是出于嫉妒。因为他们对他们看不惯的那个职位抱极端敌视态度，并且对此人的天生性格也感到讨厌。（33）原来谢奥吉斯是一个完全不能用金钱收买的人，一个最严格地尊崇正义的人，所以他身上有一股傲气，这是任何其他人的傲气无法与之相比的。确实这一品质似乎是波斯官吏所固有的，但甚至他们都认为谢奥吉斯身上这种毛病发展到了极端的程度。（34）因此指控他的人们说的便是上面指出的所有那些事情，此外还说他绝不是一个愿意在已确立的方式下过活的人或说他绝不愿意维护波斯人的体制。（35）要知道他不但崇奉外来的神，而且不久前当他的妻子去世时他埋葬了她，尽管波斯人的法律是禁止把死者遗体藏到地下的。（36）因此法官们判处他死刑，而卡巴德斯虽然作为谢奥吉斯的友人对他深表同情，却绝不愿意挽救他。（37）另一方面，他并没有让人们知道他对谢奥吉斯很恼火这件事，而是，正像他所说的，他不愿意违犯波斯人的法律，尽管此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因为他所以还活在世上以及还担任国王，谢奥吉斯有主要的功劳。这样，谢奥吉斯便被判刑、被处死了。（38）于是由他开始的这一职位也便在他身上结束了。因为没有任何另外一个人曾担任阿德拉斯塔达兰·撒拉尼斯。茹菲努斯也在皇帝面前诽谤叙帕提乌斯。结果皇帝便撤了他的职务并且极为残酷地拷问同他有关系的某些人，但最后却发现那诽谤绝对没有根据；但除此之外，他却也没有对叙帕提乌斯有任何伤害。
十二
（1）急于想对罗马人的国土发动某种进攻的卡巴德斯紧接在这之后却根本不能这样做，因为这时恰好出现了如下的障碍。（2）居住在亚细亚的伊伯里亚人就定居在波斯人以北的卡斯皮亚门的近旁。左手朝西同他们邻接的是拉吉卡，右手朝东同他们邻接的则是波斯各民族。（3）伊伯里亚人是基督教徒，他们比我们知道的任何其他人都更加严谨地遵守这种宗教仪式，但他们实际上自古以来便是波斯人的臣民。（4）然而就在当时，卡巴德斯却想迫使他们接受他自己的宗教的仪节。他命令伊伯里亚人的国王古尔盖尼斯做一切事情都要像波斯人通常所做的那样，特别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他们的死者埋藏到地里，而是把所有的死者抛给鸟和狗吃。（5）因此之故，古尔盖尼斯便想转到皇帝优斯提努斯方面去，并且提出要求，即他要得到罗马人永不会把他们交给波斯人的保证。（6）皇帝十分热心地给了他这些保证并且派已故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的侄子普洛布斯，一个贵族等级的人带着大宗的款项去博斯普鲁斯，使他用这笔钱能以征集到匈人的一支军队并把他们作为联盟者派到伊伯里亚人那里去。（7）博斯普鲁斯是沿海的一个城市，当航行的人们进入所谓埃乌克西努斯海 [49] 时，这座城市位于左手，它离开作为罗马领土边界的凯尔松城是二十天路程。在这些城市之间，一切都在匈人手中。（8）在古代，博斯普鲁斯的人民是自治的，但是近来他们却决定臣服于皇帝优斯提努斯。（9）不过普洛布斯没有完成任务便离开那里，于是皇帝又派出彼得作为将领带领一些匈人去拉吉卡，拼全力为古尔盖尼斯作战。（10）与此同时，卡巴德斯则派出了一支十分庞大的军队去攻打古尔盖尼斯和伊伯里亚人，担任将领的是一个拥有“瓦里吉斯”头衔的、名叫波伊斯的波斯人。（11）然而人们却看到，古尔盖尼斯过于软弱而无法反抗波斯人的进攻，因为罗马人方面提供的帮助有限，于是他便偕同伊伯里亚全部知名人士逃往拉吉卡，同他在一起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以及他的兄弟们，就中最年长的是佩腊尼乌斯。（12）当他们到达拉吉卡的边境时，他们便留在了那里，托庇于当地险要的地势以抗击敌人。（13）波斯人追踪而来，但由于当地险恶的自然条件对他们不利，从而没有干出任何甚至值得一记的事情。
（14）这之后伊伯里亚人便来到了拜占庭，佩特茹斯奉皇帝之召前来见他；而从那时起，皇帝便提出要求，要他帮助拉吉人守卫他们的国土，尽管这是违反他们的意愿的，他并且派去一支由埃列奈乌斯统率的军队。（15）且说在拉吉卡有两座要塞 [50] ，如果人们从伊伯里亚的边界进入他们的国土，便立刻会遇到它们，而负责保卫它们的自古以来便是当地人，尽管在这件事上他们吃了很多苦头，因为那里既不生产粮食，也不生产葡萄酒以及任何其他好东西。（16）而且由于道路的狭窄，确实，除非使用人力输送，从外地不可能把任何东西运进去。（17）但是拉吉人却能依靠那里生产的一种小米生活，因为他们已经对它习惯了。（18）这些卫戍队伍被皇帝从那里调走，皇帝并且下令由罗马士兵驻守在那里担任要塞的守卫工作。（19）拉吉人起初好不容易才把粮食给这些士兵运来，但是后来他们不干了，罗马人也便放弃了这些要塞，而波斯人便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它们。这便是当时发生在拉吉卡的事情。
（20）而在西塔斯和贝利撒里乌斯率领下的罗马人攻入了属于波斯人的波斯阿尔明尼亚，他们在这里劫掠了很大一块地方，然后带领着阿尔明尼亚的大批俘虏退去了。（21）这两个人都是刚刚长出胡须来的青年人 [51] ，他们都是后来和叔父优斯提努斯共享统治大权的将领优斯提尼安的卫士。但是当罗马人第二次入侵阿尔明尼亚时，纳尔吉斯和阿腊提乌斯出其不意地迎击他们并同他们展开了战斗。（22）这些人不久之后便投奔到罗马人这一面来并随贝利撒里乌斯出征意大利；但是这一次，这些人同西塔斯和贝利撒里乌斯的士兵接战并打败了他们。（23）由色雷斯人利贝拉里乌斯率领的另一支罗马军队在尼西比斯城附近也发动了一次进攻。尽管没有任何人出来迎击，但这支军队却突然退却逃跑了。（24）为此皇帝撤了利贝拉里乌斯的职务并任命贝利撒里乌斯为达腊斯地方军队的统帅。正是在这个时候，这部历史的作者普洛科皮乌斯被选定为他的顾问。
十三
（1）在这之后不久，曾宣布侄子优斯提尼安同自己共享帝国统治大权 [52] 的这位优斯提努斯去世了 [53] ，这样优斯提尼安便成了唯一的皇帝。（2）这个优斯提尼安命令贝利撒里乌斯在一个叫做米恩杜欧斯的地方修筑一座要塞，米恩杜欧斯就对着波斯的边界，而人们如果去尼西比斯的话，那它便位于左手。（3）于是他赶忙着手实现皇帝的这一决定，而由于有大量工匠参加，这一要塞已经修筑到一个相当的高度。（4）但是波斯人却禁止他们再修筑下去，他们不仅以语言而且以实际行动威胁说，很快他们便会阻碍这一工作的进行。（5）皇帝得知这一情况后，由于贝利撒里乌斯手下现有的军队无法打退波斯人的进攻，于是他便派了另一支军队去那里，此外还有当时统率利巴努斯 [54] 的士兵的库特吉斯和布吉斯。这两个人是来自色雷斯的兄弟，不但都年轻，而且对敌作战时也都有一股蛮勇之气。（6）两军集合之后便都以全力开赴修筑工事的场地，波斯人是为了全力阻止工事的进行，罗马人则是为了保卫干活的工匠。（7）结果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罗马人在这一战斗中被打败，许多人被杀死，还有一些人被敌人俘虏。（8）在这些被俘者当中便有库特吉斯本人。波斯人把所有这些俘虏都带回本国，加上镣铐后永久囚禁在一个洞窟里；至于要塞，由于再也无人保卫，他们便把已经修筑起来的部分夷为平地。
（9）这之后皇帝优斯提尼安便任命贝利撒里乌斯为东方的统帅并要他征讨波斯人。（10）于是他便集合了一支极为庞大的军队来到了达腊斯。海尔莫盖尼斯也奉皇帝之命来到他这里担任长官的职务，协助他整顿军队。此人先前在维塔利亚努斯同皇帝安那斯塔西乌斯作战时是他的顾问。（11）皇帝还把茹菲努斯作为使节派出去，命令他留在幼发拉底河畔的希耶腊波利斯，等待皇帝本人给他指示。因为关于和约，双方都已经讲了很多。（12）但是，忽然有人向贝利撒里乌斯和海尔莫盖尼斯报告说，波斯人即将进攻罗马人的土地，因为他们急于占领达腊斯城。（13）而在他们得到这一消息后，他们便对战斗做了如下的准备 [55] 。离开同尼西比斯城相对的城门不远的地方，大约是一次投石的距离，他们挖了一道有许多通道跨越其上的深沟。这道沟并不是挖成一道直线，而是挖成下面的样子。（14）沟的中间部分并不长，然而是直的，但在它的两端各挖一道与之形成直角的沟；而在这两道与前者形成直角的沟的尽头处，各自按照原来的方向再挖两道直线的沟到很远的地方。（15）不久之后波斯人便率大军前来，他们所有的人在一个叫阿姆莫狄欧斯的地方设营，这地方离达腊斯城是二十斯塔迪昂 [56] 的距离。（16）在这支军队的领导者当中就有皮图亚克西斯和独眼的巴列斯玛那斯。不过还有一位统率他们所有的人的将领，此人拥有“米尔腊尼斯”的头衔（因为波斯人对担任这一职位的人的称号便是如此），名叫佩若吉斯。（17）这个佩若吉斯立刻便派人去贝利撒里乌斯那里，要他准备浴室，因为他希望第二天在那里入浴。（18）于是罗马人便极为紧张地进行作战的准备，期待于第二天展开战斗。
（19）日出的时候，他们看到敌人向他们攻来，便列阵以待，兵力的配置则有如下述 [57] 。同交叉的沟相接的左侧直沟的顶端直到这里的一座小山那里，这一段是由布吉斯和他的大队骑兵以及埃茹利人法腊斯和他本族人的三百名士兵据守着。（20）在这些人的右边，沟的外边，也就是交叉的沟和从那一点延伸出去的那部分直沟形成直角的地方是由玛撒该塔伊人苏尼卡斯和阿伊干以及他们手下的六百名骑兵据守着，这些人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如果布吉斯和法腊斯的队伍在敌人的进攻前向后退，他们在侧翼可以迅速行动，绕到敌人的后方以便容易地在那里支援罗马人。在另一翼他们也作了类似的安排。（21）直沟的右端驻守着一大队骑兵，他们的将领是尼凯塔斯之子约翰以及库里尔和玛尔凯路斯；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日耳曼努斯和多若提乌斯；而在右翼直角处的则是由玛撒该塔伊人西玛斯和阿斯坎统率下的六百名骑兵，如上所述，这些人的作用是：一旦约翰被迫后退时，他们可以从这里出动进攻波斯人的后方。（22）这样，沿着这整条沟配备的是骑兵和步兵的队伍。而在这些队伍的后面中间的地方，则是贝利撒里乌斯和海尔莫盖尼斯的队伍。（23）这样列成战阵的罗马人总数达二万五千人；但波斯人方面的骑兵与步兵有四万人，他们面对敌人的阵线全体密集在一起，这样就使方阵的阵线尽可能地深。（24）随后在一个长时间里双方都没有同对方接战，但是波斯人似乎对罗马人的严整的队形感到惊讶，好像在当时情况下不知道应当怎样做。
（25）在下午很晚的时候，右翼里有一队骑兵离开其余的队伍走向布吉斯和法腊斯的队伍。（26）于是罗马人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但是波斯人没有追击而是留在了原地，我想这是因为他们担心敌人方面会有人出来包围他们。随后转身逃跑的罗马人突然向他们冲去。（27）波斯人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于是退回到方阵里去，而布吉斯和法腊斯的队伍仍旧留在他们自己的阵地上。（28）在这一小的接触中，波斯人方面死了七个人，罗马人得到了他们的尸体。这之后双方的军队都静静地留在阵地上。（29）但是有一个年轻的波斯人策马驰到离罗马军队很近的地方，开始向他们所有的人挑战，问谁愿意出来同他较量。（30）全军当中没有一个人敢于面对这一危险，而只有一个名叫安德里亚斯的人是例外，此人并不是一名士兵而只是布吉斯的一名私人随从，过去他也根本没有任何从事战争的经验，而只是拜占庭一所角力学校训练青年的教练。（31）由于这一点，他竟得以随军队而行，因为在浴场中他要照顾布吉斯本人；此人是生在拜占庭的。并不是由于布吉斯或其他任何人的命令，但只有这个人有勇气自动出来同对方进行单对单的较量。正当对方的蛮族正在考虑如何进攻时他已经捉住对方并且用长枪刺到对方的右胸上。（32）波斯人经受不住特别有力气的人的这一击，便从马上跌落到地上了。继而当此人仰面倒在地上时，安德里亚斯便用一把小刀像宰割牺牲那样地杀死了他。从城墙方面以及从罗马军队方面都发出了一声有力的呼叫。（33）但波斯人对战斗的这一结果深感恼火，为此派出了另一名骑兵，此人体格伟岸，气宇轩昂，但已不是一名青年，因为他的头发已经有了一点灰色。（34）这名骑兵沿着敌军的队列驰来，一面有力地挥舞着他通常用来抽打乘骑的鞭子，向罗马人叫阵，问谁愿意出来同他较量。（35）但仍没有人出来同他作战，于是安德里亚斯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情况下再次挺身而出，尽管海尔莫盖尼斯已经不许他这样做了。（36）于是双方都用长枪拼命地向对方刺去，武器刺到胸甲上便极为有力地被反弹到一边去，而马头撞到一处后战马倒下，骑手也就给摔了下来。（37）跌下来的两个人相互离得很近，但他们赶忙又站了起来，可是波斯人要这样做并不容易，因为他身材高大不便，另一方面安德里亚斯却比他占了先（因为角力学校的实地经验给了他这一优势），在对方还跪在地上未起来时刺中了他，而当对方再次倒地时便把他杀死了。（38）随之从城上以及从罗马军队发出了和前次同样大的吼叫声，如果不是比前次更大的话。于是波斯人解散了他们的方阵，退回到阿姆莫狄欧斯去了，而罗马人也高唱着凯歌返回自己的工事，（39）因为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了。双方便这样地度过了那一夜。
十四
（1）第二天波斯人从尼西比斯召来的一万名士兵到达了，而贝利撒里乌斯和海尔莫盖尼斯于是给米尔腊尼斯 [58] 写了这样一封信：“首要的幸福是和平，所有稍稍有一点理智的人都同意这个说法。（2）因此如果有谁破坏了和平，则这个人为了由此引起的麻烦不仅要对他身边的那些人负责，而且要对他的整个民族负责。因此最优秀的将领乃是能以把战争化为和平的人。（3）但是当罗马人和波斯人之间的事务得到妥善处理的时候，你却认为应当毫无道理地把一次战争强加给我们，尽管每位国王的意图都是要寻求和平，尽管我们的使节已经来到附近的地方，他们不久在共同讨论局势时将会解决一切有争论的问题，除非由于你们的侵略而造成的某种无法弥补的伤害表明足以使我们不再敢抱有这一希望。（4）尽快把你的军队带回波斯的国土去而不要干妨碍最大幸福的事情了，免得有朝一日，波斯人认为——而这是可能的——你要对将会发生的灾难负责。”（5）米尔腊尼斯看了带给他的这封信之后，便作了如下的回答：“老实说，如果这封信不是罗马人写来的，我本来是会相信你们写的话并且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的，可惜对罗马人来说，作出保证是容易的，而实现保证实际上却是极为困难的，根本无法指望的，特别是如果你们用任何誓言来批准这一协定的话。（6）因此，由于对你们的欺骗行为感到绝望，我们才迫不得已同你们兵戎相见，而至于你们，我亲爱的罗马人，请考虑这一点，即从今天起，你们只能同波斯人作战，而不能做其他任何事情。要知道在这里我们将被迫作出这样的选择：或者死掉，或者变老，直到你们在事实上给我们以公道。”以上便是米尔腊尼斯回信里的话。（7）于是贝利撒里乌斯和他的将领们再次写了这样一封信：“杰出的米尔腊尼斯啊，在所有的事情上依靠吹嘘是不妥当的，也不应当对邻人提出没有任何依据的指责。（8）我们要老老实实地告诉你，茹菲努斯已经以使节的身份前来并且就在不远的地方，很快你本人便会得到消息的。（9）但是既然你急于从事战争，我们也将在上帝的帮助下严阵以待，我们知道上帝在危难时是会支援我们的，因为罗马人的和平意图会感动上帝，但是上帝会谴责波斯人的飞扬跋扈和你们这样的决定，即当我们请你们讨论和约问题时，你们却要同我们作战。（10）通过把我们每一方写的信札系到旗杆的杆头上从而为这场冲突做了准备之后，我们将列阵同你们抗衡。”（11）这封信的内容就是这样。而米尔腊尼斯也再次作了如下的答复：“我们作战时我们的神灵也来相助，我们将在他们的帮助下同你们对阵。我希望明天他们将会把波斯人带到达腊斯。（12）在要塞内部把浴场和午餐为我准备好吧。”当贝利撒里乌斯和他的将领读了这信之后，他们便对战斗做了准备。
（13）第二天米尔腊尼斯在日出时分把所有的波斯人召集到一处讲了这样的话：“波斯人在危险面前习惯于表现勇敢，并不是由于他们的领导者的言辞，而是由于他们个人的勇敢品质，由于他们相互间都有羞耻之心，这一点我不是不知道。（14）但是既然看到你们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即到底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这便是在此之前罗马人一直是习惯于在混乱无秩序的状态下展开战斗的，但近来他们却列阵有秩序地迎战进攻的波斯人，而这种情况又绝不是他们的特点，为此我决定向你们讲几句激励的话，这样你们便不致由于持有错误的意见而受到欺骗了。（15）要知道，我希望你们不要认为罗马人突然变成了优秀的战士，也不要认为他们已经有了更多的任何勇气或经验，而是他们变得比先前更加胆怯了。总之他们害怕波斯人到如此程度，乃至他们不挖一道沟就不敢组成他们的方阵。（16）而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不展开任何战斗，而当我们根本不同他们接战的时候，他们却高兴地认为事情进行得比他们希望的要好，而撤回到城里去了。（17）也正是因此之故，他们才没有陷入混乱，因为他们还不曾经历战争的危险。但是当战争发展到白刃战的时候，他们就会感到害怕，再加上他们没有作战的经验，这一切很可能使他们陷入他们通常的那种混乱。因此我们敌人方面的情况便是这样。（18）但是，波斯人啊，你们务必要记住众王之王所作的判断。（19）如果你们在当前的战斗中不以一种称得上是波斯人的勇气的方式表现为勇敢的人，你们将会受到不光彩的惩罚!”（20）讲了这样一番激励的话之后，他便开始率领军队向敌人展开进攻了。同样地，贝利撒里乌斯和海尔莫盖尼斯也在工事前把所有的罗马人集合起来，用下面的话加以鼓励：“（21）既然在先前的战斗中我们已经摸清了波斯人的底细，因此你们肯定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不可战胜的，而且不是强大到不能被杀死的程度；你们肯定还知道，在勇气和体力两方面都超过对方的你们罗马人，其所以吃败仗毋宁说只是由于你们忽略了你们的军官，这一点无论是谁也不能否认。（22）但现在你们毫不费力便有机会纠正这一点。要知道，厄运绝不是经过努力便可以纠正的，但是对一个人来说，理性却可以容易地医治他本人所造成的不幸。（23）因此，如果你们愿意注意下达给你们的命令的话，你们立刻会为自己赢得战斗中的优势。向我们进攻的波斯人，他们信心的依据不是别的任何事物，而恰恰是我们的混乱。（24）但这次他们的希望也将会落空，他们将会像前一次的遭遇那样离开。至于敌人的人数众多，他们的这一点比任何其他事物都更加引起人们的恐惧，但你们理应蔑视他们。（25）要知道他们的全部步兵只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农民，他们参加战斗只是为了挖通城墙和掠夺死者，并且一般地说他们只是伺候士兵的。（26）因此之故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给敌人制造麻烦的武器，他们只是手持巨大的盾牌使自己不受可能来自敌人方面的攻击。（27）因此，如果你们在这一斗争中表现为勇敢的人，你们不仅在当前征服波斯人，你们还将因他们的愚蠢而惩罚他们，这样他们将决不敢再侵犯罗马的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