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今天的卡利亚里（Cagliari）。
[146] 有关这个提乌迪斯和他在西班牙成为西哥特人国王一事，参见本书第五卷，第十二章，第50节以次。
[147] 费德腊提（foederati）队伍的领袖。参见本卷第十一章，第1、6节。
[148] 也是费德腊提的领袖（dux foederatorum）并且他还是贝利撒里乌斯的domesticus（私人顾问）。参见本卷第十一章，第5节以次。
汪达尔战争史第二卷
（战争史第四卷）
一
（1）盖利梅尔看到所有的汪达尔人都已集合到一处，便率领着他的军队去进攻迦太基了。（2）当他们逼近该城时，他们摧毁了一部分水道——这是一个很壮观的建筑物，它是用来把水引入城内的——并且在一段时间内设了营之后，他们便撤退了，因为没有一个敌人出来同他们对抗。（3）他们在乡间四处活动时在道路上设了警卫，并且认为这样他们就是围攻迦太基了；但是他们并没有收集到任何战利品，也没有在当地打劫，而只是把它占领，作为自己的土地。（4）与此同时他们又一直在希望迦太基人自身，还有那些信奉阿里乌斯教派信条 [1] 的罗马士兵会有某种背叛行为。（5）他们还派人去匈人的头目那里去，保证说他们会从汪达尔人手里得到很多好东西，请求他们成为自己的朋友和联盟者。（6）再说匈人甚至在这之前对罗马人的事业便没有好感，因为过去他们确实不曾自愿地作为联盟者到罗马人这里来过（他们曾断言，罗马的将领彼得曾起过誓，但是后来却不顾自己的誓言，把他们带到了拜占庭），因此他们接受了汪达尔人的请求并且保证说，如果他们真的打起仗来，他们是会倒戈和汪达尔人一道反对罗马军队的。（7）但是贝利撒里乌斯对这一切却持怀疑态度（因为他是从跑过来的敌军士兵得知这一点的），而且城墙也还没有完全修复，为此他认为目前他的士兵还不能出城同敌人作战，而是在城内尽量做好准备。（8）有一个名叫劳茹斯的迦太基人由于他自己的秘书作证而被判以叛国罪，并且被贝利撒里乌斯以尖木柱穿刺之刑处死在城前的小山上，这样其他人便感到不可抗拒的恐惧而不敢再有背叛的行为了。（9）而且他每天都用礼品和宴会以及所有其他各种甜言蜜语、阿谀奉承来讨好玛撒该塔伊人，这样便说服他们向他坦露，一旦他们在战争中倒戈，盖利梅尔曾许给他们什么东西。（10）而这些蛮族声称，他们根本没有作战的热情，因为他们担心，一旦汪达尔人被打败，罗马人不会把他们送回本国，这样他们就必然会老死在利比亚了。此外他们还说，他们也关心战利品，害怕他们的战利品被人夺去。（11）于是贝利撒里乌斯确实向他们作出保证说，如果汪达尔人遭到决定性的失败，他们连同他们的全部战利品立即被遣送回家，绝不会有半点耽搁，这样实际上他便用誓言使得他们满怀热情地协助罗马人打完这场战争。
（12）当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尽可能好地准备停妥并且城墙也已完全修复之后，他便把全军召集到一起，讲了下面的话：（13）“罗马同胞们，有关激励的话，我并不认为有必要对你们再讲什么了，因为你们不久前已如此彻底地打败了敌人，乃至这里的迦太基和整个利比亚都成了你们的勇敢的获物，为此你们根本不需要激发你们的胆量的告诫言辞。要知道，取得了胜利的人们的精神通常是不会被压倒的。（14）但我认为我却应当及时提醒你们这样一件事，这就是，在当前的情况下，如果你们在勇气方面表明配得上你们本人的话，那么汪达尔人的希望立刻便会终止，而你们也将会结束战斗。（15）因此有一切理由认为你们应当以最大的热情投入这场战斗。对人们来说，到达一个目的和走向结束的劳苦永远是美好的。至于大批的汪达尔人，你们谁也无需考虑他们。（16）要知道，通常决定战争的并不是人数和身材的大小高矮，而是勇敢的精神。你们应当考虑的是驱动人们的最强有力的动机，这就是因过去的成就而产生的自豪感。（17）要知道，至少对有理智的人们来说，不能充分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并且被发现没有达到自己应有的勇敢标准，这是一种羞耻。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恐惧和对于灾难的回忆已经控制了敌人，使他们必然鼓不起勇气，要知道，由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恐惧使他们怕得要命，而对于灾难的回忆又使他们根本不敢希望取得成功。（18）因为，一旦人们看到自己的命运不好，这命运立刻就会奴役在她的道路上已经倒下去的那些人的精神。而现在我就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前的这场战争对你们来说比先前更为重要。（19）要知道，在先前的战争中，如果我们的事情进行得不顺利的话，那危险只是我们不去占有别人的土地；但是这一次，如果我们不在战争中取胜，我们便要失去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了。（20）因此，比较起来，正如一无所有比起被剥夺了一个人已有的东西要轻松些，所以现在我们比先前更加担心我们的最切身的利益。（21）可是在先前，我们有幸在没有步兵的情况下赢得了胜利，但是现在，在带着上帝的吉兆和我们全军进入战斗时，我希望夺取敌人的营地、人员和一切。（22）因此，既然战争的结束近在眼前，不要由于任何疏忽而把它推迟到另一个时候，免得我们把恰当的时机错过去之后，你们还不得不再去寻找这样的时机。（23）要知道，当战争的命运被延期，它的性质就不会继续保有和先前同样的方式，特别如果战争是因为正在进行它的人们的意志而被延长的话。（24）要知道，上天习惯上总是把报应加给放弃当前的好运气的那些人的。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认为，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女和最珍贵的财产都在我们手里的敌人会表现出超越常理的大胆并且将不自量力地敢于冒险，那他的想法就不对了。（25）要知道，在内心里为了最珍贵的东西而激起的极为强烈的热情容易削弱一个人实际的力量并且不允许他们充分利用他们当前的机会。因此，考虑到这一切情况，你们应当带着巨大的藐视去进攻敌人!”
二
（1）在说了这样的鼓励的话之后，贝利撒里乌斯在同一天便把所有的骑兵派了出去，而只有五百骑兵留了下来，此外留下来的还有卫士们和罗马人称为“班都姆” [2] 的军标，他把这部分人交给了阿尔明尼亚人约翰，要他在有机会的时候只进行小规模的接触。（2）他本人则在第二天跟随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行动。（3）而玛撒该塔伊人他们自己经过考虑之后，为了表示对盖利梅尔和贝利撒里乌斯都有友好协定的关系，决定在会战之前既不着手为罗马人作战，也不投向汪达尔人一方，但当交战的一方形势不妙的时候，他们便参加胜利的一方追击被打败的一方。蛮族对此事所作的决定便是这样。（4）于是罗马军队便进攻在距离迦太基有一百五十斯塔迪昂 [3] 的特里卡玛茹姆设营的汪达尔人。（5）他们双方都在那里设了营，不过相隔还有相当的距离。而当夜色已深的时候，在罗马军队的营地里发生了这样一件怪事。（6）他们的长枪的枪头燃起了明亮的火，而在尖头处似乎燃得最猛烈。这现象为许多人看到，而看到它的少数人感到惊慌失措，不知道这事是如何发生的。（7）而在以后很久，这事在意大利的罗马人那里又发生过一次。而在那时他们根据经验认为这是胜利的标记。但这时，如我所说，由于这是第一次发生，所以他们感到惊慌失措，在巨大的恐惧中度过了那一夜。
（8）第二天盖利梅尔下令汪达尔人把妇女儿童和他们的全部财产安放在用栅栏围起的营地的中心（尽管它还不具备要塞的性质），然后把所有的人召集起来，讲了如下的话：（9）“同胞的汪达尔人啊，我们将要进行的这次战争，并不仅仅是为了取得荣誉或挽回帝国的损失，因此即使我们有意识地表现得胆怯并牺牲属于我们的这一切，我们仍然有可能存活下来，待在家里并保有我们自己的财产；但是你们肯定知道，我们的命运已经来到了这样一个紧要关头，这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战胜敌人，假如我们阵亡了，我们将使敌人成为我们这些妻子儿女和我们的土地以及我们全部财产的主人，另一方面，假如我们苟活下来，则我们自己还要被奴役并且看着所有这些人被奴役。（11）但是，如果我们确实在战争中打败我们的敌人，并且假如我们还活着，那我们将在一切美好的事物当中生活，或者在我们光荣地阵亡之后，我们身后也能使我们的妻子儿女过上富裕幸福的日子，同时汪达尔人的名字将存留下来而他们的帝国也将被保存下来。（12）要知道，如果竟然有任何人为自己的一切而战斗的话，那么现在我们比所有其他人更能认识到，我们正在带着我们对我们所有的一切的希望参加战斗，而且完全要依靠我们自己。（13）因此我们并不是为了我们的躯体而害怕，我们的危险也并不在于死亡，而在于被敌人打败。原因是：如果我们失去了胜利，死亡对我们反而是有利的。（14）因此，既然事情是这样，则任何一个汪达尔人也不应当示弱，而是应当自豪地站出来，并且因为耻于遭到失败之后的灾难而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15）当一个人对可耻的事物感到羞耻时，他就总是会有一种大无畏的勇气去面对危险。（16）你们不应当再去回想前一次的战斗。因为那一次我们所以被打败并不是因为我们怯懦，而是因为我们绊倒在命运为我们设置的障碍上，结果我们就被打倒了。（17）命运之潮的规律并不总是按照相同的方向流动的，而每天它照例都是变来变去的。（18）在男子汉的作风方面我们敢夸口我们要优于敌人，而人数方面我们也比他们多得多。我们认为我们超过他们至少十倍。为什么我还要说，现在特别鼓起我们勇气的动机既多并且伟大，并举出我们祖先和他们传留给我们的帝国的光荣呢?（19）要知道，在我们的情况下，光荣由于我们的不肖而受到玷污，而另一方面，帝国统治大权也有作为没有价值的事物从我们这里跑掉的强烈倾向。（20）对于这些可怜的妇女的哭泣和我们的儿童的眼泪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只能沉默，而你们会看到，现在我已被这些情景深深地打动，以致我不能再讲下去了。（21）但是说完这一件我就打住——这就是，如果我们不能打败敌人，我们就根本不可能再回到我们最珍贵的财产这里来了。（22）记住这些事，鼓起你们自己的勇气，不要使吉泽里克的声誉受到玷污吧。”
（23）在讲了这些话之后，盖利梅尔又命令他的兄弟特扎宗另外对随他从撒地尼亚来的那些汪达尔人讲了一番激励的话。（24）于是在稍稍离开营地的地方他把这些人集合起来讲了这样的话：“士兵同伴们，对全体汪达尔人来说，这次战争是为了你们刚才听国王所述说的那些事物，但是对你们来说，除了所有其他考虑之外，还有一件事，即你们正在同你们自己竞争。（25）因为不久前在争取维护我们的统治的斗争中你们取得了胜利并且你们为汪达尔人的帝国收复了海岛；因此你们有一切理由来表现你们更大的勇气。（26）如果人们的冒险行为所涉及的是最伟大的事务，那他们对战争也势必会表现出最大的热情。的确，当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而斗争的人们被打败时，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他们并不是在其最根本的部分失败了；（27）但是当人们在为了他们的一切而战斗时，肯定他们的生命本身要受到战争结果的影响。再说，如果你们现在表现得勇敢，你们因此将肯定地证明僭主哥达斯的垮台 [4] 是你们的勇敢的业绩；但是如果现在你们示弱的话，则甚至你们过去的那些事迹的名声也将会失去，而被视为根本不属于你们的某种东西。（28）而且，即使不谈这一点，人们也有理由认为在这一战争中你们比其余的汪达尔人占有优势。（29）因为那些已经被打败的人们会因为他们先前的不幸而心情沮丧，但那些没有遇到过挫折的人们则是带着没有受到损害的勇气参加战斗的。（30）我以为还有这样一点也不妨在这里指出来，即如果我们打败敌人，你们在胜利地取得这一点上将享有功劳最大的声誉，所有的人都将把你们说成是汪达尔民族的救星。（31）因为和先前遭到过不幸的那些人一道取得声誉的人们很自然地会认为好运是属于他们自己的。（32）因此考虑到这一切情况，我要说的是，你们应当要正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悲伤的妇女儿童即使现在也要鼓起勇气来，应当召请上帝和我们一道战斗，应当满怀激情地去同敌人作战并且在这一战斗中为我们的同胞起带头作用!”
三
（1）在盖利梅尔和特扎宗两人都讲了这样的鼓励的话之后，便率领着汪达尔人的军队出发了，并大约在午饭的时候——这时罗马人根本没有料到他们会来，而是正在准备他们的午饭——他们已经来到了近前，并且沿着河岸列成了战阵。（2）且说这里的河确实是全年都有水流的，只是它的水量太少，乃至这里的居民都没有给它特别起一个名字而只说它是一条小河。（3）罗马人在当时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尽可能好地做了准备之后来到了这条小河的对岸，并且也列成了如下的战阵。（4）位于左翼的是玛尔提努斯和瓦列里安、约翰、奇普里安、阿尔提亚斯和玛尔凯路斯，还有像费德腊提 [5] 的将领们那样多的其他许多人；位于右翼的是帕帕斯、巴尔巴图斯、阿伊干和统率骑兵队伍的其他人。（5）而位于中央的是约翰，他率领着贝利撒里乌斯的卫队和长枪兵并且带着统帅的军标。（6）而贝利撒里乌斯在适当的时刻也带着他的五百名骑兵来到那里，而要步兵留在后面步行前进。（7）因为所有的匈人都已在另一个地方列阵，甚至在这之前习惯上他们也是不和罗马军队混在一处的，如果他们能避免这样做的话，而且特别是在那时，因为他们心目中有我在前面已加以说明的目标 [6] ，所以他们不愿意和军队的其余部分在一起列阵。（8）罗马人一方的阵形就是这样。而在汪达尔人方面，两翼都由奇利亚尔克 [7] 负责，他们各自率领自己的队伍，位于中央的是盖利梅尔的兄弟特扎宗，在他后面列队的是玛乌里人。（9）但盖利梅尔本人则到各处巡视，激励他们，敦促他们壮起胆子来。而在这之前已经下令给所有汪达尔人在这次战斗中除了剑之外既不用长枪也不用任何其他武器。
（10）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挑起战斗，于是按照贝利撒里乌斯的意见约翰选拔出他手下的一些人，渡过小河向敌人的中心发动了一次进攻，但特扎宗把他们挤压回去并加以追击。（11）于是罗马人便逃回自己的营地，但汪达尔人只追踪到小河旁，却不渡过去。（12）于是约翰再次率领出更多贝利撒里乌斯的卫士向特扎宗的队伍发动突击，但又一次被打退而退回了罗马的阵地。（13）而第三次他手执统帅的军标，率领着贝利撒里乌斯的几乎全部卫士和长枪兵，大声呼叫着并带着巨大的声响发动了进攻。（14）由于蛮族对他们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并且只使用剑，所以战斗十分激烈，许多最显要的汪达尔人阵亡了，其中便有盖利梅尔的兄弟特扎宗本人。（15）随后，罗马的全部军队终于开动了，他们渡过了河，向敌人发动了进攻，而从中心开始的溃败变成了全面的，因为每一支罗马队伍都不费力地打败了他们面前的敌人。（16）看到了这一情况的玛撒该塔伊人便根据他们自己内部达成的协议 [8] 加入了罗马人的追击的行列，不过这次追击并没有走很远。（17）因为汪达尔人迅速返回自己的营地，静静地待在里面，而另一方面，罗马人则认为他们也没有力量在敌人营地之内同他们打出个结果来，便把尸体上的黄金饰物的都剥取下来，然后返回自己的营地。（18）在这场战斗中罗马人阵亡的不到五十人，但汪达尔人方面则是八百左右。
（19）当步兵在下午较晚的时候到来时，贝利撒里乌斯便尽快地和全军出动，攻打汪达尔人的营地。（20）而盖利梅尔看到贝利撒里乌斯带着步兵和其余的军队正在向他攻来，于是他不讲一句话，不发布一项命令，立刻跳上马，沿着通向努米地亚的路逃掉了。（21）而他的亲戚和他的一些随从则惊恐万状地跟随着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默不作声。（22）在一段时间里汪达尔人没有注意到盖利梅尔逃跑的事，但是当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他已跑掉时，敌人已经明明白白地来到跟前，于是男人们确实开始叫了起来，孩子们喊，妇女们哭。（23）他们既没有带上他们所有的钱，也没有理会他们那些最亲近的那些人的哀号，而是在一团混乱中各人尽其所能地逃跑。（24）攻上来的罗马人则夺取了营地、金钱和一切，但营地里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整夜里都在追踪逃跑的人，所有他们遇到的男人都被他们杀死了，妇女和儿童则被变成奴隶。（25）他们在这个营地里发现了如此大量的财富，而先前至少在一个地方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的多的财富。（26）原来汪达尔人在罗马的领土上打劫已有很长一个时期，他们曾把大量的钱财运到利比亚，并且既然他们的土地又特别肥沃，盛产最有用的各种庄稼，结果从那里生产的商品得到的收入并不支付给任何其他国家用来购买食物，而拥有土地的那些人总是能以自己保有从中得到的收入达九十五年之久，也就是汪达尔统治利比亚的年代。（27）结果他们的财富达到了惊人的数量，而这些财富在那一天便再度回到了罗马人的手中。（28）这场战斗和追击以及对汪达尔人的营地的攻占是罗马军队来到迦太基之后三个月的事情，时间大约在罗马人称为“戴肯贝尔” [9] 的那最后一个月的中旬 [10] 。
四
（1）看到罗马军队在一团混乱之中到处横冲直闯的贝利撒里乌斯感到十分不安，他整夜里都在担心敌人会通过相互的协议联合起来向他进攻，从而给他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2）而如果当时这种事情不管以什么方式竟然发生，我相信，便不会有任何一个罗马人逃掉并享受这批战利品了。（3）要知道，士兵们都是极其贫困的人，他们一旦突然拥有了十分巨大的财富和既年轻又极其漂亮的女人，便不再能约束自己的念头或在他们已有的事物中找到任何满足，而是由于充分享受当前的好运而沉迷到如此程度，乃至每个人都想把一切东西全都带回迦太基去。（4）他们不是结成队伍而是单独一人或两个人为伴到处游荡，到他们希望去的地方，在附近的山谷和荒野的农村地区以及无论是什么地方，也许是一个洞穴或会使他们陷入危险或受到伏击的地方，把无论什么都搜寻出来。（5）要知道，他们头脑里既不害怕敌人，也不尊重贝利撒里乌斯，确实，除了想取得战利品的愿望之外，对于其他一切他们根本不去想，而在这种愿望的控制之下，他们把所有其他一切都不当一回事了。（6）注意到了所有这一切的贝利撒里乌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当前的局面。（7）但在天刚刚亮，他便站在道路近旁的一座小山上，呼吁人们注意已不复存在的纪律并且对士兵和军官都不客气地大加斥责。（8）随后，确实那些碰巧在附近的人们，特别是属于贝利撒里乌斯家的那些人便把他们已有的金钱和奴隶以及和他们一道营宿和就餐的伙伴都送往迦太基，而这些人本人则来到统帅身边并注意给他们的命令。
（9）于是贝利撒里乌斯命令阿尔明尼亚人约翰带着二百名士兵去追踪盖利梅尔，要他们不分昼夜地加紧追捕，直到把他捉住，无论死的活的都可以。（10）并且他还带话给他在迦太基的同事，要他们把所有作为恳求者待在城市周边各地的圣堂里的汪达尔人带到城里来，给他们以保证并没收他们的武器使他们无法发动暴乱，并把他们看管起来等待他本人到来后再加以处理。（11）于是他便和留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到各处巡视，匆忙地把士兵们集合起来，并且对他遇到的所有汪达尔人，他都给以安全的保证。因为这时除了作为恳求者留在圣堂里的人以外，已不再可能捉到任何汪达尔人了。（12）他没收了这些人的武器并把他们在士兵的监视下送往迦太基，不给他们时间联合起来反对罗马人。（13）当他把一切尽可能妥善地作了安排之后，他便率领大部分的军队全速追击盖利梅尔去了。（14）但是约翰在把盖利梅尔连续追踪了五日五夜之后已经来到了离盖利梅尔不远的地方，而事实上第二天他就要同盖利梅尔展开战斗了。但是由于盖利梅尔注定不会为约翰所俘获，所以命运便设置了这样一个障碍。（15）在和约翰一道追击的人们当中恰好有贝利撒里乌斯的一位助手乌利亚里斯。（16）此人是一个热情的人，身心两方面都是强者，但他并不十分严肃，而通常喜欢喝酒、开玩笑。（17）这个喝醉了酒的乌利亚里斯在追踪的第六天日出时分看见树上有一只鸟，于是他迅速拉开了弓对这鸟射了一箭。（18）但是他没有射中那鸟，却射中了在它后面的约翰，他射中了约翰的颈部，但他绝不是故意的。（19）而由于箭伤是致命的，不久之后约翰便去世了，这使皇帝优斯提尼安和统帅贝利撒里乌斯以及全体罗马人和迦太基人对这一损失都感到巨大的悲痛。（20）要知道，在男子汉气概以及各种美德方面，他生来便是出色的，对于同他交往的人们，他亲切而又公正到完全无人能及的程度。约翰便这样地应验了他前定的命运。（21）至于乌利亚里斯，则在他清醒之后，他便逃到附近一个村庄并在作为一名恳求者待在那里的一座圣堂里。（22）士兵们不再急于追踪盖利梅尔，而是在约翰还存活的时候照顾他，并且在他死后，他们又为他举行全部传统葬礼，而在把全部事件报告给贝利撒里乌斯之后便就地留下了。（23）他一听到这消息，立刻来参加约翰的葬礼并为他的命运而悲伤。（24）而在为约翰哭泣并对整个事件极表悲痛之后，他为约翰的墓地提供了许多礼物以示崇敬，还特别为它提供了一笔固定的收入。（25）不过，他对乌利亚里斯没有进行任何严厉的处理，因为士兵们说约翰曾用最可怕的誓言下令给他们，不应对乌利亚里斯施行任何报复，因为他并不是故意干出这一渎神的事件的。
（26）这样，盖利梅尔在那一天便逃脱了落入敌人之手的命运。而从那时起贝利撒里乌斯便追踪他，但是在来到努米地亚沿海的一座设防坚固的城市——它离迦太基是十天的路程，人们称它为希波·列吉乌斯 [11] ——之后，便得知盖利梅尔已经上了帕普亚山而罗马人再也无法捉到他了。（27）且说这座帕普亚山位于努米地亚最边远的地方，它极为陡峭并且只有经历极大的困难才能攀援上去（因为高高耸立的悬崖从四面八方把它围了起来），而居住在上面的是作为盖利梅尔的友人和联盟者的蛮族玛乌里人，而在山的外围有一座古老的城市美德乌斯。（28）盖利梅尔和他手下的人便待在那里。至于贝利撒里乌斯，他却完全无法对这座山有任何进攻的试图，更不用说是在冬天了，并且由于他的事业仍处于一种难以确定的状态，所以他认为离开迦太基是不可行的。因而他选拔出了以法腊斯为首的一批士兵，要他们对这座山进行包围。（29）且说这个法腊斯是一个果敢有为，又在每一方面均极为严肃和正派的人，尽管他是一个埃茹利人 [12] 。（30）要知道，对一个埃茹利人来说，不使自己习惯于变节行为和酗酒生活，而努力追求正直的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并且是值得大加称赞的。（31）而且能做到行为规矩的不仅仅是法腊斯一人，而是所有他手下的埃茹利人。而贝利撒里乌斯便命令这个法腊斯于冬天在山脚下驻守下来进行严密的监视，以便使盖利梅尔不能离开山，也使任何给养无法送到他那里去。法腊斯于是按照命令去做了。（32）随后贝利撒里乌斯又去处理作为恳求者坐在希波·列吉乌斯各圣堂的那些汪达尔人——那里这样的人和显贵人士是很多的——他要他们所有的人接受保证并站起来，然后由一名卫士把他们送到迦太基去。在那里他又遇到下面这样一件事情。
（33）在盖利梅尔家里有一位文书，此人名叫波尼法提乌斯，是出生在比扎奇乌姆当地的利比亚人，对盖利梅尔极为忠诚。（34）在这次战争开始时盖利梅尔便叫这个波尼法提乌斯登上一艘十分快速的船并把皇家的全部财宝放到船上，命令他停泊在希波·列吉乌斯的港内，如果他看到形势对他们的一方不利的话，他便应当带着钱财尽快去西班牙西哥特人的领袖提乌迪斯那里去，因为，如果战争表明对汪达尔人不利的话，他本人也打算去那里寻求安全。（35）而这个波尼法提乌斯，只要他感到汪达尔人的事业还有希望，他便留在那里；但是一旦发生了特里卡玛茹姆的战斗以及上面我所提到的所有其他的事件，他便按盖利梅尔的指示扬帆驶离了。（36）但是一阵顶风头把他又吹回希波·列吉乌斯港，这是他根本不愿见到的。并且他业已听说，敌人已经来到了附近的某个地方，于是他便用许多许诺恳求水手尽全力把船划到另外的某个大陆或一个海岛去。（37）但是他们却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们遇到了一场十分厉害的暴风，海浪翻腾得很高，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图斯卡尼海 [13] 了，因而他们和波尼法提乌斯都想到，上帝毕竟还是要把金钱还给罗马人，所以不许这艘船出海。（38）不过，虽然他们已经驶出了港口，但是他们在把他们的船重新停泊到港内时又遇到了很大的危险。（39）因此当贝利撒里乌斯到达希波·列吉乌斯时，波尼法提乌斯便派了一些人去见他。他命令这些人待在一座圣堂里，而他们要说明的是他们是奉手里掌握有盖利梅尔的钱财的波尼法提乌斯之命前来的，但是他要他们不要说出他在什么地方，直到他们得到贝利撒里乌斯的保证，即在交出盖利梅尔的钱财之后，波尼法提乌斯本人应得取得自由，不受任何伤害并保有他自己的全部财物。（40）这些人于是按照波尼法提乌斯的指示做了，贝利撒里乌斯听到这个好消息自然高兴，并且他也不拒绝为这一保证起誓。（41）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一些同僚接收盖利梅尔的财宝，并且释放了波尼法提乌斯。波尼法提乌斯不但保全了自己的财产，还从盖利梅尔的财库中掠夺了一笔巨款。
五
（1）而当他回到迦太基时，他要所有的汪达尔人做好准备，以便在开春时他可以把他们送往拜占庭；并且他还派出一支军队为罗马人收复了被汪达尔人所统治的一切。（2）首先他派遣库里尔率领一支大军并带着特扎宗的首级去撒地尼亚，因为这里岛上的居民根本不想归顺罗马人，这一则是他们害怕汪达尔人，再则他们认为人们告诉他们的有关在特里卡玛茹姆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3）他还命令库里尔把部分军队派往科西嘉，以便为罗马帝国收复先前也是从属于汪达尔人的该岛。这座岛早年被称为库尔努斯，它离撒地尼亚不远。（4）于是库里尔便来到了撒地尼亚并且把特扎宗的首级展示给当地的居民，这样他便把两个岛都争取回来，使它们向罗马当局纳贡。（5）贝利撒里乌斯还派约翰带着通常由他本人率领的一队步兵去玛乌列塔尼亚的凯撒列亚 [14] 。这个地方离迦太基，如果一个轻装的人向西、向伽迪腊的方向走，则是三十天的路程，而且它是临海的，自古以来便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城市。（6）他把他的一名也叫约翰的卫士派往在海峡旁边和海拉克列斯之柱一侧的伽迪腊以便占领他们称为“赛普提姆” [15] 的要塞。（7）他把阿波利那里乌斯——此人是意大利人，但来到利比亚时还是一个孩子——派往海峡附近，也就是位于大洋流入处的那些岛，这些岛被当地人称为埃布撒、玛约里卡和米诺里卡 [16] 。（8）当伊尔德里克担任汪达尔人的领袖时曾给过他大宗的金钱，伊尔德里克被推翻并受到监禁之后（这些事我在前面已经谈过了） [17] ，他便偕同为伊尔德里克的利益服务的其他利比亚人来到皇帝优斯提尼安这里，以恳求者的身份请求给予照顾。（9）他参加了罗马人讨伐盖利梅尔和汪达尔人的战争并且表明自己是一位勇敢的战士，特别是在特里卡玛茹姆。由于他在那里的功勋，贝利撒里乌斯把这些岛交给了他。（10）后来贝利撒里乌斯又把一支军队派往特里波利斯地方普登提乌斯和塔提木特 [18] 那里去（因为他们在那里正在受到玛乌里人的威胁），从而加强了罗马人在那一地区的力量。
（11）他还派一些人去西西里以便攻占属于汪达尔王国的利律拜乌姆的要塞 [19] ，但是他在那里被击退，因为哥特人认为把西西里的任何部分让出来是绝对不可行的，理由是这个要塞根本不属于汪达尔人。（12）当贝利撒里乌斯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他便给那里的将领们写了这样一封信：“你们正在夺取我们的利律拜乌姆、这个汪达尔人，也就是皇帝的奴隶的要塞，并且你们的行为不公正而且你们的做法不符合于你们自己的利益；虽然你们的领袖不愿意这样做并且远离这些行动的场所，但是你们却想把伟大皇帝的敌意加给你们的领袖，而皇帝对你们的领袖的善意，却是他费了很多气力才争取得的。（13）而且，如果说你们不久前容许盖利梅尔占有这个要塞，却又决定从盖利梅尔的主人皇帝手中夺走这个奴隶的财产，你们怎么能够看来竟做出违反人之常情的事情?至少你们不应当这样行事吧，最出色的先生。（14）但你们要好好考虑一下，就友谊的性质而论，它是会把许多错误掩盖过去的，但敌对的态度则对于甚至最小的罪行也不能忍受，而是寻找过去的每一项罪过并且不容许敌人依靠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发财致富 [20] 。（15）而且，敌人作战是为了报复据说是他们的祖先遭到的凌辱；可是，一方面，如果这样变成了敌对关系的友谊在斗争中失败了，它不会失去它自己的任何财产，如果它胜利了，它教给被打败的一方对过去向他们表示的宽容有一个新的看法。（16）因此，你们应设法在今后不要再伤害我们，你们自己也不要再受到伤害，并且当你们祈求他垂怜于你们的时候，不要把伟大的皇帝变成哥特民族的敌人。（17）因为你们肯定知道，如果你们宣称这座要塞是属于你们的，你们立刻将面临战争，而且这战争不仅仅是为了利律拜乌姆，而且是为了你们声称属于你们的全部财产，尽管那些财产里没有一宗财产是属于你们的。”
（18）这封信里的话就是这样。于是哥特人把这一切报告给了阿塔拉里克的母亲 [21] ，并且按照她的指示作了如下的答复：（19）“最杰出的贝利撒里乌斯，你写来的这封信提出了切实的告诫，但这告诫是属于其他某些人，而不是属于我们哥特人的。（20）要知道我们没有取得和保有皇帝优斯提尼安的任何一件东西；但愿我们绝不会发疯到干这样的事情!我们宣布对整个西西里的所有权因为它是我们自己的领土，而利律拜乌姆只是西西里的一个地岬。（21）如果提奥德里克把西西里的一个贸易港口给他的姊妹，即汪达尔人的国王的王后使用，这根本不算一回事。（22）这一事实不能为你方的任何要求提供一个依据。但是，统帅啊，如果你愿意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朋友来处理我们之间有争议的问题，那你便是公正地对待我们了。（23）这里有这样一个区别，即朋友通常是通过仲裁来处理他们的争端的，但敌人却要诉诸战争了。（24）因此我们将把此事交由皇帝优斯提尼安以他认为合法并公正的任何方式加以仲裁。 [22] 并且我们希望你所作的决定将会是尽可能地明智，而不是尽可能地仓促，因此我们希望你等待你的皇帝的决定。”以上便是哥特人信里的话。（25）贝利撒里乌斯把一切向皇帝作了报告之后，便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候皇帝带话来告诉他皇帝所希望的是什么。
六
（1）但法腊斯这时却由于多种理由，特别是因为是冬季而对围攻感到厌倦，同时他还认为那里的玛乌里人将不能这样地坚持下去，于是便十分热心地进行登上帕普亚山的准备。因此他便把他手下的士兵非常细心周到地武装起来，然后开始登山。（2）但是玛乌里人却冲下来保卫自己，并且由于他们是在陡峭而又十分难以穿行的地面上行动，所以他们阻挡登山者的努力是易于实现的。（3）但是法腊斯在战斗中奋力登山，在这次战斗中他损失了一百一十名士兵，他本人和其余士兵也被击退，所以只好返回。因此他不敢再试图登山，因为形势对他不利，但是他却对敌人进行了尽可能周密的监视，以便使帕普亚山上的人们迫于饥饿而会自动投降；他既不许山上的任何人跑掉，也不许从外部带给他们任何东西。（4）的确，随后盖利梅尔和他身边的人们——他们是他和其他出身高贵的人们的子侄或从、表兄弟——便以一种比得上事实的方式经历了无论多么能言善辩的人也无法描述的一场灾难。（5）要知道在我们所知道的所有民族当中汪达尔人这个民族是最奢侈的，而玛乌里人这个民族是最能吃苦的。（6）原来汪达尔人自从占有了利比亚以来，便习惯于在浴场里过放纵的生活，人人如此，日日如此，他们所有吃的东西都十分丰富，山珍海味，水陆杂陈，而且又都是最精致和美味的。（7）他们一般都戴金饰，穿的是米地亚式的袍子——现在他们把这种袍子叫做“赛里克” [23] ；他们便以这样的穿戴在剧场、赛马场和其他娱乐场所，特别是在狩猎中混日子。（8）他们有舞蹈者和谐谑戏以及其他一切悦耳的和可供观赏的东西，这些东西是音乐性质的，否则也是会引起男人的兴趣的。（9）他们大都住在林木葱郁而又有充分水源的园林之中；他们举行大量的宴会和当时在他们中间十分流行的行放纵性行为以取乐的活动 [24] 。（10）但是玛乌里人却住在不透气的茅舍里， [25] 无论冬夏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是如此，从不因为下雪或炎热或因自然界的变化而造成的任何其他不适而离开那里。（11）他们就睡在地上，他们中间条件好的——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则在下面铺一条羊毛织品。（12）而且他们并无随季节变换衣服的习惯，而总是穿厚厚的一件外衣和一件贴身的粗陋内衣。（13）他们既没有面包，也没有葡萄酒和任何其他好的食品，他们以小麦或大麦等谷类为食，但既不把它们煮熟，也不把它们磨成粉或麦片之类，而他们对这些谷物的吃法和动物一点区别也没有。（14）既然玛乌里人是这样一类的人，所以盖利梅尔手下的人在长时期和他们生活在一处并把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改变成这样一种悲惨的生活之后，最后甚至连生活必需之物都没有了，因此他们再也支持不下去，而他们却认为死亡才是最美好的并且被奴役也绝不是可耻的了。
（15）而当法腊斯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他便给盖利梅尔写了如下的信：“我也是一个蛮族并且不习惯于书写和言谈，在这些方面我并不擅长。（16）但是向事物的本质学习而我作为一个人所必然认识到的东西，这便是我现在写给你的。（17）我亲爱的盖利梅尔，到底你出了什么事情使得你不仅仅把你自己，而且把你的全家投入这个陷阱?说老实话，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避免成为一个奴隶?（18）但这肯定是年轻不懂事，这是把“自由”仅仅变成一个口号，就好像自由值得以这全部灾难为代价而取得似的!（19）而说到底，难道你不认为，即使现在你仍是苦难最深的玛乌里人的一个奴隶吗？因为你唯一得救的希望，即使发生最理想的情况，也是在他们身上。（20）可是，在罗马人中间做一名奴隶并且成为乞丐，较之在帕普亚山上做国王而以玛乌里人为你的臣民，为什么从每一方面来说就不会更好呢?（21）当然，你们会认为甚至和贝利撒里乌斯一道做奴隶都是很不光彩的事情!（22）最杰出的盖利梅尔，抛掉这个想法吧。我们 [26] 这些也出身于贵族家庭的人们现在不是也因能为一位皇帝服役而感到自豪吗?人们确实说，皇帝优斯提尼安希望你进入元老院，从而分享最高的荣誉并且成为一个贵族 [27] ——这是我们对这一等级的称呼；皇帝还想赐给你广大的、肥美的土地和大笔的金钱，而贝利撒里乌斯本人愿意负责使你拥有所有这一切并且给你保证。（23）至于命运加给你的一切灾难，你是能够坚忍不拔地承受来自她的任何事物的，因为你知道你不过是一个人，因而这些事是不可避免的。（24）但如果命运有意用好事的某种混合物来调剂一下这些灾难的话，你自己会拒绝高兴地接受这件事么?或者我们应不应当认为，命运的好的礼物就和她的不受欢迎的礼物一样，同样是不可避免的?然而甚至完全无知的人的意见都不是这样。（25）看来像你这样一个陷入不幸的人现在已失去了你的良好的判断能力。（26）确实，挫折容易使人们感到沮丧并且被变为愚蠢。但是，如果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并在命运改变时不去违抗它，你正是在这时有可能选择完全有利于你的东西并且避开到临你头上的灾难。”
（27）盖利梅尔看了这封信之后痛哭了一场，于是写了如下的回信：“对于你给予我的忠告我既表示深深的谢意，但是我又认为，成为伤害了我的一个敌人——我本应祈求上帝向他讨回公道的，如果上帝垂怜于我的话——的奴隶，这是无法容忍的事，要知道，这个敌人，尽管他从来不曾在他经历的事情上或他听到的语言中受过我的任何伤害，却提供了一次无端挑起的战争的借口并且把贝利撒里乌斯从我不知什么地方派来，把我搞到如此不幸的境地。（28）而且完全可能，既然他也是一个凡人（尽管他又是一个皇帝），他也会遇到他不会选择的事情。（29）至于我，我不能再写下去了。（30）因为我当前的不幸使我无法思索。再见了，亲爱的法腊斯，给我送一张竖琴、一块面包和一块海绵来，我请求你。”（31）法腊斯读了这封回信之后，一时茫然手足无措，因为他不明白信中最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带信来的人才解释说，盖利梅尔想得到一块面包是因为他渴望看到这面包并吃掉它，原来自从他上了帕普亚山以来，他就没有见过一块烤制的面包。（32）他还需要一块海绵，因为他有一只眼由于不常洗而发了炎，肿得很厉害。（33）并且作为一个竖琴的高手，他作了一首同他当前的不幸有关的诗歌，因此当他哭诉心里的话时，他非常想在竖琴的伴奏下把这首诗歌吟诵出来。（34）法腊斯听到这一情况后，他深为感动，他为人们的命运而悲伤，于是便按信中写的做了，送去了盖利梅尔要求于他的一切东西。但是对于围攻，他却丝毫没有放松，而是进行了比先前更加严密的监视。
七
（1）这次包围已经用去了三个月的时间，冬天即将结束了。盖利梅尔害怕围攻他的人们不久就会打上山来对付他；并且和他有亲属关系的那些孩子 [28] 大多数在这一不幸时期拉虫子 [29] 。（2）尽管在所有的事情上他都感到十分苦恼并且对所有的事情——确实只有死亡是例外——都不满意，但他仍然完全出人意料地忍受着痛苦，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如下景象的时候。（3）有一个玛乌里人的妇女设法轧碎了一些谷粒，用它做了很小的一张饼，然后把它放到灶上的热灰里。因为玛乌里人习惯上就是用这种办法来烤面包的 [30] 。（4）这个炉灶旁正坐着由于饥饿而极为痛苦的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就是把饼放进热灰里去的那个女人的儿子，另一个是盖利梅尔的侄子。当他们看到那饼已经烤好时，都急于立刻把它抓过来。（5）但是这两个孩子里的汪达尔人占了先，他在饥饿的驱使下首先抓到了饼（尽管那饼还极烫而且沾满了灰）并把它放到嘴里吃了起来，而这时另一个孩子则抓住了他的头发，一再打他的太阳穴，这样便用很大的强制力量迫使他把已经吞到喉头的饼吐了出来。（6）盖利梅尔不忍看到这一悲惨的事件（因为他从一开始便看到了全过程），他的心被软化了，于是尽快地给法腊斯写了这样一些话：（7）“如果说任何一个人，在英勇地忍受了可怕的不幸之后，却又干出同先前决心坚持的事情相反的事情来，请认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最杰出的法腊斯啊。（8）因为我想到了我绝不愿忽视的、你的忠告。因为我不能再反抗命运，也不能抗拒宿命，而我将立刻随她的引导到她认为是最好的地方；但是让我得到这样的保证，即贝利撒里乌斯曾保证说，皇帝将实现不久前你答应我的一切事情。（9）确实，一旦你给予保证，我将把我本人还有我的这些亲属以及和我们一道在这里的所有汪达尔人交到你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