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
辽阔的东北平原之上,上等兵邓宝正握着自己的半自动步枪奔跑着,在他身后一群同僚尾随着 邓宝跑过的路线一-路急行。
辽阔的大平原是机械化重装部队最佳的驰骋战场,但有时候轮子和履带跑得太快了,两条腿的步兵跟不上也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你个湖南佬跑那么快赶着投胎么?让你当排头兵,不是让你当领跑员!”
跟在身后副连长迷龙少尉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连队里其他的士兵们一个个也都是疲态尽显。
“停止前进,原地警戒!”
连长孟烦了中尉感觉在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一件事儿,无奈下令停止前进。
打开腰间的文件袋,孟烦了取出了被防水夹包裹的地图,然后又掏出指北针对照着地图开始确认位置。
孟烦了中尉所在的部队隶属于第四军36师134团2营7连,两个钟头前他们刚夺取了一处被日军盘踞的村庄,还没来得及修整就立刻接到命令,去寻找坦克营一辆失联的二三式坦克(T55) ,上级只给 了一个大概位置和规定时间,然后七连就开始玩命奔跑找了起来。
全副武装一路急行军十几公里 下来,就算是特种兵也受不了,他们都快跑到友军进攻区域了,- 路问了不少人都没有找到那辆失联的二三式坦克,找到现在孟烦了都快要放弃了。
“迷龙,你是东北人,你来看看地图,咱到底到哪了?”孟烦了将希望放在了连队里唯- -- -个 东北人。
迷龙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儿一个劲摆手道:“别,你那地图全是等高线,老子一瞧就头晕,东北这地方一到平原就是-望无尽,你找到自己位置有个屁用,
鬼知道那坦克在哪?
孟烦了道:“您可真是位爷呐!到了自个儿家门口不认识路,怎么着,还想让哥几个儿把您抬到松花江去不成?”
迷龙回怼道:“他娘的九一八过去都快六年了,这地方被日本人糟蹋这么久,我哪认识?我家黑龙江边上,逃进关内的时候走的是紫荆关,你有本事你去抓几个日本人过来带路!
下士马大志走了过来:“两位长官,商量好了没有啦?这里没遮没拦,要吵也找个弹坑躲起来吵啦!”
"轰轰……
.哒哒哒.
正当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远处一片洼地传来了交火声,惊的众人一愣,然后迅速趴下。
反应过来孟烦了立刻一喜,下令道:“邓宝,你带人摸过去,其余人攻击队形,随时准备交战,我感觉要找的正主就在前面了!”
七连八十多号人在命令之下很快组成了散兵队形开始朝着交火声传来的地方而去。
打到现在还活着的基本都是老兵了,第四军奔赴前线参战虽然仅仅三个多月,但到现在打得都是大仗硬仗,绥中和葫芦岛都是第四军打下来的,可以说第四军刚一参战就被李宗仁当作绝对王牌使用,打通辽西走廊的一系列战役都是第四军啃下来的。
孟烦了率领的连队- -开始可是足足有一百八十多号人,打到现在仅仅三个月战斗就只剩下了一个零头八十多号人,可见战斗之激烈。
苦心人天不负,越过一处小土坡,孟烦了他们终于看到那辆被日本人围攻的坦克。
那辆编号711的二三式坦克此刻正被一群日军围着用各种手段尝试摧毁,坦克一侧履带被炸断了,711号坦克失去了移动能力,只能在原地打转。
一群日军步兵面对着这辆身披重甲重达四十吨的庞然大物显得束手无策,一个日本兵试图往炮管里面塞入手雷,但却被坦克舱内的装甲兵用并且机枪打成了碎块。
手雷掉在地上炸翻了另外两个正在用刺刀捅装甲裙板的日本兵,更有急红了眼的日本兵用枪托砸得坦克装甲砰砰作响,然后朝着炮塔开了一枪,结果子弹弹射击中了身边的同僚。
“抄家伙上,干死这群兔崽子!”孟烦了见到苦寻已久的坦克就在眼前,顿时再也人不了,嗷嗷叫就带着人冲了上去。
“别着急,都看我的!"机枪手崔勇架起了- -挺MG42机枪,枪机一拉就开始突突突的射个不停,至于为什么一九三六年会蹦出来MG42,这得去问远东集团,这枪是他们造,甚至德国人也在用。
机枪扫射之下,围在一圈砸坦克玩的日本人顿时化成了一团团血雾,三五秒钟扫射就有足足七八十发机枪弹笼罩了坦克,将围在坦克周围的苍蝇们一扫而空。
其余人也端着步枪开始补枪射杀逃窜的日军士兵,仅仅三五分钟后,骚扰坦克的日军步兵就被击杀殆尽。
这时躲在坦克舱内的终于冒头了:“你们怎么才来?老子被这群猴子围了都快一个钟头了!”
看着发火的装甲兵,孟烦了阴阳怪气道:“诶哟喂,装甲兵老爷发火了!我们怎么才来,您还以为步兵都是喝柴油长大的,腿上长了两圈履带?”
迷龙更是不忿道:“你要是不乐意,我们立马就走,还不满意我再给你请一群日本猴子继续陪你们玩!”
这时车长位置-个装甲兵装甲兵中尉推开首部顶盖,冒出了一个脑袋道:“行啦,别吵了,赶紧出舱修好履带!”
随后装甲兵中尉掏出了一条好烟,扔给了孟烦了:”装甲营李冰,帮个忙,搭把手修下履带!”
“步兵七连孟烦了!”孟烦了一伸手接过了那条烟,点了点头:“还算懂规矩,哟,还是中华烟!”
孟烦了举着烟对着之前探头埋怨的愣头青道:"小子,这才是求人的态度,跟你们长官学着点!”
战场香烟美酒才是硬通货,遇到友军相助,或者是求友军帮忙,事前事后总少不了一条烟几瓶酒,孟烦了也没有吃独食,烟都给散下去,愿意帮装甲兵抬履带- -人- -包,没干活的就-块抽散烟。
中华烟可是军官特供的好烟,普通士兵都只能抽大前门,当然你能舍得花钱什么烟都能抽的上,军队商店里面的中华烟足足一块五- -包,而且早就卖断货了。
能拿得出手就是一整条的人一般背景都不会差,孟烦了自然也不愿太过得罪。
士兵们开始吭哧吭哧的修履带,孟烦了和李冰两个军官坐在坦克炮塔上抽着烟。
“你们怎搞的,我见着那群日本人好像没反坦克武器吧,怎么还被一群步兵骑在脑袋上了?”孟烦了好奇的问道。
李冰说起这事儿就是-阵来气:“我们车组刚执行完任务发现无线电坏了,想返回营地维修,结果遇到一群日军步兵,看着他们没有反坦克火力就大意了,一个端着马桶搋子的日本兵嘴巴里嚷嚷着什么田螺嘿哈板载就冲上来了。
我们还以为这家伙要拿竹竿捅坦克呢?结果轰的一声坦克履带就被炸断了。
然后我们不敢出舱门,他们啃不动装甲就这么僵持住了,幸亏日本人那种竹竿炸弹就带了一个,否则再来几个坦克就得报废了!‘
孟烦了听完称奇道:"这日本人还真是可歌可泣呐,这种损招都敢用?”
李冰说道:“有什么不敢?他们围着坦克捆手雷,想要炸地盘,被我们发现了,我开着坦克转圈圈,压死了好几个,一捆手雷直接在前部装甲下面这里爆炸,坦克都被炸的跳起来,硬是没事儿,老子继续转圈拿同轴机枪突突他们,后来他们趴地上躲,我就轧过去!
再后来他们死了十几个人都还不退,全部爬到坦克顶上来,我们才没办法了。这群人还真是不怕死!”
两个军官正聊着呢,那边修履带的士兵们全都吐了,坦克周围全都是压碎的烂肉,履带抬起来,上面的缝隙 里面全都缠满了肠子和内脏碎片。
连迷龙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家伙都忍不住狂吐,一个劲儿的嚷嚷着太埋汰了,见这种玩意儿会做一辈子噩梦!
“烦啦,日本人来咯,好多喏,到处都是!"远处警戒的尖兵邓宝发出了敌袭警报。
听到敌袭,周围休息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开始朝着来袭方向奔去准备作战。
孟烦了抄起武器一脚踩灭了 烟头,喊道:“准备作战,防御队形,以坦克为中心!修履带的继续抓紧时间,其余人抄家伙准备干活啦!”
“长官,营部呼叫!"通讯兵背着无线电台跑到了孟烦了身边。
孟烦了接过了话筒刚表明身份,对面营长龙文章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让你找个坦克你找哪去了?都两个半小时了,还没消息,你带着人开小差去了?
虞团座大人电话都打到我营部了,一个劲儿骂我们磨洋工见死不救,往后要是穿小鞋,老子第一-个整死你!”
孟烦了大声喊道:“您别哕几把嗦了,坦克找着了,人也没事儿,可履带坏了,现在日本人又围上来了,赶紧派援兵过来吧!”
"轰……哒达……
激烈的交火声再度响起,日本人的反扑很凶猛,他们似乎也得知了这里有一台落单且故障无法移动的二三式坦克,于是便派遣了足足一个大队的的兵力配合装甲分队前来夺取坦克。
缴获一辆完整的民国二三式重型坦克一直 都是日本军方梦寐以求的事情,不为别只因为锦洲会战开始以来日本人被这一款坦克打得实在是太惨了。
无论是本土研制生产的坦克还是英美援助的西方坦克,无论是轻坦重坦,只要在战场上遇到了国军的二三式坦克都是- - -炮都扛不住,而己方坦克的穿甲弹打在对方皮糙肉厚的装甲上毫无作用。
三七战防炮打在二三式坦克身上彻底成了敲门炮,正面装甲连个印子都打不出来最多蹭掉-点油漆,打侧面也只能听个响,甚至打尾部效果都没有什么。
日本人甚至为了对付二三式坦克还从英美紧急采购了- -批大口径反坦克炮,可还是毫无卵用,七五口径加农炮对二三式坦克依然毫无作用。
自锦州战役打响以来,旦军利用火炮摧毁二三式坦克的唯一记录就是一次炮兵阵地被国军装甲兵偷袭的时候,- -门日军的89式1 50mm野战加农炮在三百米距离正面击穿摧毁了一辆二三式坦克。
但这种击毁记录毫无意义,用+吨多的野战加农炮去对付机动性优秀的坦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是极限一换一日本人也承受不起。
走投无路的日本人发挥了昭和男儿天赋,开始鼓捣起了一些反人类设计的武器,九式反战车刺雷就是其中的翘楚,昭和九年完成研制生产,于是乎就被命名为九年式反战车刺雷,见过这玩意L的国军士兵都称其为自杀棍,因为这玩意儿一旦头部一-公斤的装药炸了,坦克能不能被摧毁不知道,但使用者肯定是死定了。
设计师设计之初一拍脑袋想当然的使用方法是投掷出去,但这么一根竹竿头上绑着两公斤的战斗部是根本没法投掷的,只能刺刀冲锋怼上去。
至于实战效果嘛,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至少也是聊胜于无,至少711号坦克履带就是这么被炸断的。
这不现在正进攻七连的日军大队就有不少人背着刺雷在冲锋,进攻队伍还能看到美国人卖给他们的M3中型坦克。
“您自个儿去跟那位装甲兵聊去吧,我得玩命去了!”无暇解释的孟烦了把话筒交给了李冰,自己带着兄弟们去阻击日本人了。
七连士:兵们依托-条小水沟勾住起了防线,连队携带两六十毫米迫击炮和所有的班用机枪全都架设完毕,只等孟烦了的开火命令了。
背着火箭弹的士兵们也开始装弹瞄准对面汹涌而来的日军坦克。
当日军进入到了四百米范围之后,孟烦了没有犹豫不决,直接下达了开火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