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视线转到那些刚刚入营的国军士兵们身上。
相比起桀骜不驯浑身毛病的国军将校们,这些士兵显得更像是另一个极端,老实温顺且非常听话顺从,就算是已经没有军官在场了,他们也依然还是老样子排着队让干啥就干啥。
都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想要抓几个刺头立威的德军教官,转了半天硬是没有从这些士兵身上挑出什么毛病,非要说点毛病的话,那就是这些士兵精神状态差劲且很多军事队列动作标准不够,但这也根本不是士兵自身的原因,而是外部的物质条件以及军官能力不足造成的。
总而言之从态度还有服从角度出发来看,这些士兵做的几乎无可挑剔,看得德国人啧啧称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必须要说,这些士兵都是一流的,底子非常好,服从性非常高!”
“这点我很赞成,我刚看了他们的体检结果,你猜猜怎样?”
“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以为东方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可没想到他们的平均身高竟然有一米六五,而且胸围、肺活量、肌肉耐力都非常恐怖,难以想象他们是哪里来的这种身体素质。”
“可是也有些问题不是么?这些士兵普遍患有营养不良的症状,如果给他们充足的营养和严格的训练,再加上优良的装备……”
“上帝呀,那他们可以战胜任何对手!”
相比起德军教官的惊讶,参训的国军士兵们显得更加惊讶,他们从来没见那个地方可以不干活先领东西的,到了训练基地什么都还没有干,就参加一次体检还登记,
然后就被满满当当的塞了一大堆各种物件,军服、钢盔、工兵铲、弹药带、水壶、
防毒面具、军靴、帆布绑腿、袜子、内裤……
犹豫基地现在很多工程仍旧处在施工期,所以士兵们是没有自己的宿舍,他们必须搭建帐篷在操场露营,所以为了方便,士兵们的装具以及军服都是一次性发放到所有手上,除了武器弹药之外的其余单兵装备全部都发放了。
军服一次发了三套,都是野战服,一套穿一套洗换一套备用,军靴一双,都是牛皮厚底的高帮军靴,另外每人还有一双胶底鞋,平时训练磨损比较大的时候就穿胶底鞋,降低训练成本。
士兵们看着拿到手抱都快抱不下的东西还有各类物件,每个人都是惊奇无比,衣服鞋子钢盔水壶也就算了,毕竟都是作战所需的,可内裤袜子还有各类肥皂洗发水、
刮胡刀、牙刷等等物件那就是让人惊讶了,国军士兵从来没听过那支部队会给士兵发放这些东西!
更加离谱的还有军需官询问士兵们是否有逛妓院的爱好,如果有不要脸的说喜欢,
那么军需官就会给他塞一盒避孕套,美其名曰防止传染病进入军营。
所有领完装备的士兵们都会进入淋浴室消毒然后进行全身彻底的卫生清洗,洗浴消毒完毕之后,就在更衣室换上崭新的军服和配套装具,然后精神焕发的走出来,相较于军官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卫生状况,这些国军身上的卫生问题显得很严重,故而德国人对于这项程序执行的非常严格。
陈烬观摩着士兵们的洗浴流程,对德国人严谨工作态度感到满意,洗浴消毒不止是洗个澡而已,还得用杀虫粉撒满全身,头发也必须剃光对头皮进行消毒杀虫,反正只要是长毛的地方那些负责消杀的德军士兵都不会放过,哪怕那些接受消毒的士兵被折磨的嗷嗷叫他们都无动于衷,就像是肉联厂里面屠夫一样。
外部皮肤消毒完之后,每个士兵还得口服杀虫药,哪怕是士兵不愿意都得被强逼着吃药,这也是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因为德军教官们在体检结果中发现这些士兵除了普遍性的营养不良之外,很多士兵都还有严重的寄生虫病。
陈烬作为旁观者看着排成一列的野战洗浴设施,非常感慨德国人在这方面的天赋,
这地方三天前都还是一片荒地,但今天却建起了一列洗浴室,每小时可以容纳上千人洗浴消杀。
“不错,我很喜欢这样的淋浴室,今后可以多建造一些!”陈烬满口称赞。
一旁随从的德军顾问听到了大金主的话,立刻用小本本记了下来,回头就打算让国内研发淋浴室的企业多整点花样出来,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不差钱的大金主!
言归正传,洗浴消杀完毕换上了全新的德式军装之后的士兵们看起来精神多了,一队队士兵整齐排列站成了方阵等待着德国教官的接手,前来接收士兵准备开始整训的德军教官普遍很满意这些士兵的表现,所以下午干脆就没有安排任何训练,只让士兵们自己去操场在规定的位置搭建好自己的住帐篷,然后就准备开饭了。
训练基地内的伙食全都是由远东防务公司承担的,陈烬自己特地跑过去还问了国军军饷还有伙食费的标准到底是一个什么数,他当时问的是楚才,楚才这家伙哪里关注过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他吃饭从来都不靠那点伙食费,但也还是模糊记得自己的军饷是每月一百六十块银元,这还是打过折扣的。
因为“九一八事变”爆发之后,国民政府为了彰显抵御外辱的决心,于1932年初颁布了“国难饷章”,薪饷较之平时,所有军人的薪资都有所削减,像楚才这样的少将工资也从每月三百二降到了一百六。
楚才被问得急眼了,就把自己的工资伙食费标准打了折扣告诉了陈烬,说是每月五十块银元的饷钱和每天三块银元的伙食费,陈烬听完心底一算惊呼给不起,但合同规定国府支付的费用里面已经包括了受训官兵在训练期间的薪资伙食费,然后不得不给陈烬就只能吩咐下面人再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于是乎所有参训官兵,在受训期间统一只有最基本的训练补贴以及最低伙食保障,
军官每人每月三十元军饷,每天零点五元伙食费,士兵每人每月十元军饷,每人每天零点三元伙食费。
陈烬自以为自己定下的军饷还有伙食费标准很丧良心,毕竟他对于民国的币值物价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所以他一直瞒着没有公开宣布标准,就是怕下面人打他黑枪,但他不知道的是,接到他这个标准的后勤军需官们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实打实的每人每天零点三元伙食费,这是想干什么?三角钱的伙食费,这就相当于每人每天七八斤白米,这是打算把人当成猪来喂么?
这年头差点的米一担大概一百斤上下也就十元,批量买那些陈米更加便宜,并且大食堂的伙食费也不是这么算的,现在国军士兵就算是最精锐的中央军每天伙食标准也就是一毛五而已,这钱还不是实发的,具体落实到位得看后勤系统的良心。
者每人每天三毛钱伙食费如果真的实发,那士兵们岂不是顿顿白米饭还能看见点肉了?
但大金主有钱糟蹋,下面的人也就无所谓,反正财政方面有德国来的会计管账,一分钱都贪不了,那就做件好事让弟兄们吃好点咯。
于是乎晚上正八儿经落实下来的三毛钱伙食费变成了士兵们菜盆子里面慢慢的米饭和油汪汪的大肉片,各部队的炊事单位领到食品补给的时候都一阵懵,一个连一百二十多号人竟然领到了一整扇猪肉和三百多斤大米以及几十斤的蔬菜和各类调料,
下发物资的军官说这是今天的一整天的伙食,由于准备仓促发得少了些,得和明天的物资等到早上再一块发。
物资到手之后那些伙夫们都是一脸懵,这么多肉菜和大米,放在平日一个星期都见不了这么多,放在今天也就是一天的伙食量,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难不成一次性整完?
士兵们虽然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名堂,但到手的粮食和肉是不可能再给溜掉的,大把的人帮着伙夫料理晚饭,没一会儿平原空地上到处都是袅袅炊烟升起,饭香味肉腥味四处游荡。
调料管够的情况下,伙夫们玩了命的往锅里面加盐和酱油,最后做出来的菜齁死人,但士兵们却大口吃着毫无意见,德国军官们看着这种重油重盐的食物都是感觉下不了嘴,最后放弃了与士兵一同进餐的打算,跑到军官食堂啃面包去了。
他们不知道这些国军士兵平日里吃的都是带沙子的杂粮饭,一碗饭里面有一半都是红薯、高粱之类的杂粮,另一半才是大米和少许沙子,菜更是只有些腌菜和便宜的蔬菜,荤腥很难见到,最难受的还是调料供应也不足,缺油少盐,所以有机会吃重口味那他们是绝对没有意见的。
一通饱餐之后,士兵们都被安排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熟悉装备穿戴使用,等到晚上听号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