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汉到重庆八九百公里路程足足开了一天一夜才到家,一路颠簸,黄彦武的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这个时候他开始无比怀念起南华的高速公路和高铁了。
这么远距离车上三个人都得轮换着开,原本黄彦国是不相信弟弟买了车的,可当看到弟弟娴熟的车技时也不由得他不信了,路上加油吃饭的时候,黄彦国也是随时枪不离身,时刻做好处理突发事件的准备,这年头治安不怎么样,就算是警车上路也得十分小心才行。
沿途加油费用和吃饭都得自费掏钱,黄彦武看到哥哥心疼的样子,干脆自己掏钱,哥哥黄彦国不干,说是黄彦武装大方打肿脸充胖子,直到黄彦武亮出鼓鼓囊囊的钱包里面装了近万块钱的百元大钞人民币,看得黄彦国和他的同事都是瞠目结舌,这年头警察-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五百多而已,发钱的时候还都是发十元大团结才有厚厚一摞,哪见过这么厚一堆百元大钞,这钱拿出来有的人甚至都没见过。
华元兑换人民币现在汇率差不多是1:13左右,黄彦武在广州那边的涉外银行只换了八百多华元就有上万人民币了,这点钱也就只是相当于他三天的工资而已,但对于国内而言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路上有了黄彦武这么一个土豪存在,那无论吃什么都是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为了补偿弟弟这么破费,黄彦国还想把自己的配枪拿给黄彦武开开眼,
小时候黄彦武就一直 想要闹着找他要枪玩,但黄彦国一直不肯给,这么重要的东西被小孩弄丢了那可就真的是闹大发了。
但现在的黄彦武也对大哥手中的六四式手枪失去了兴趣,在南华自己家里他手枪自动步枪买了好几把都放在那里吃灰,南华不禁枪,轻武器只要是合法公民没有犯罪前科都可以自由购买,玩多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南华人买枪欲望普遍不高,因为了但凡在枪店买了枪就会被强制注册为国防后备役,国防部年度征兵的时候会优先征召后备役人员入伍。
而且枪这玩意买到手也很容易玩腻味了,小口径步枪还好,七点六二口径的步枪普通人随便打几枪就震得肩膀生疼,打完一个弹夹那就是一天都抬不起胳膊,射击时还得到专门的靶场才能开火,靶场收费很贵,警察也会重点关注辖区内持枪居民,定期上门检查,自家的枪械旦遗失闹出什么 幺蛾子,主人还得负连带责任,黄彦武就后悔当初为什么脑子抽筋买了枪。
-路无话,抵达了重庆之后,黄彦国让同事先开车回局里面,临走时黄彦黄国还从弟弟钱包里面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当做辛苦费拿回去请弟兄们搓一-顿。
走到家门口,黄彦武就开始两条腿打颤,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回自己琅琊郊区的那一所安乐窝,但-切都已经为时已晚,哥哥黄彦国-把夺过他手里的行礼和钱包,自己的护照也在上车的时候被他给搜走了,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连拉带拽黄彦武被迫回家了,一家人父母兄弟还有嫂嫂侄儿侄女都在客厅等着自己,黄彦武出现之后立刻就被一群女人给围住,东拉西抽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而男人则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对着自己的手机笔记本电脑还有掌上游戏机等玩意儿一通摸索操作。
"诶唷,晒黑了一些,南华那边这么苦么?
"诶,妈,别摸我脸呐,南华那边是热带,太阳毒的很,我是干电力,户外工作自然晒黑咯。”
“人倒是长胖了,壮实多了,看来吃的还是不错。”
“嫂子,别乱摸,我是大人了!”
“你小时候洗澡都是我帮你搓的,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长大了就不让摸了?”
"大哥,你管管你家媳妇呐!“
一通折腾下来,黄彦武还是被送到了父亲黄云轩面前,老父亲黄云轩看到叛逆的小儿子抬手就想打,但终归还是舍不得,毕竟是老幺嘛,最后只冷冷说了一句:“舍得回来了?外面花花世界就那么勾人,连老爹老娘都不要了?
黄彦武无奈道:”爸,回都回来了,你就嘴下积德饶我- -次吧!”
“要我饶你?你先结婚再说,都是二十七岁的人了,还不结婚你想干什么?你大哥儿子都十六岁了,老二妹妹也都十二岁了,你二哥运气不好赶上了计划生育,但儿子也快五岁了,你呢? -事无成!
黄老爷子正数落的起劲,忽然- -件一 声电子音响起:“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原来是黄彦国的儿子把掌上游戏机给打开了,还真接进了《梦回三国》,这下子弟弟妹妹看着哥哥玩新物件顿时也不开心了,闹着哭着要玩,黄老爷看着三个孙子孙女为了一台破机器都快打起来了,质问老三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电子游戏机,玩游戏消遣用的,小孩子喜欢玩就送给他们呗,反正只有五六百一台。”
“玩物丧志,五六百干什么不行,这么多钱偏要买一台游戏机?”老爷子嗤之以鼻。
老大黄彦国听完可是吃了一惊:“什么五六百?是华元还是人民币?”
黄彦武理所当然回答道:“当然是华元咯!”
二哥黄彦文是省委.上班的,他很清楚华元汇率,顿时惊道:“我的天,六百华元,折合人民币七千八百块钱人民币,你就买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有你这么败家的么?’
黄家也是本地大家族,黄老爷子是属于解放战争时期参军一路熬过来的,黄老爷子打完仗回到地方之后就是在政府系统干工作,之后两个儿子也都是纷纷上完学就去参军,然后退役回来被安排进入公安系统或者政府系统工作,两个儿媳也分别是航运局和银行有编制的,黄家虽然个个都是当官或者有编制,
但若是提到钱那还是很紧的,七八千块钱也不是拿不出来,七八万甚至也能拿出来,可要是拿出来随随便便就买一台掌上游戏机那可就真的干不出来。
黄老爷子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是一巴掌:“你个败家子,七八千干什么不行?娶个媳妇儿都够了,你拿着买了游戏机?气死我了!
买了就算了,这么贵的东西你说送就送,你侄子受得起么?你哥哥将来拿什么回礼? '
黄彦武- -脸无辜:“爸你这么生气干啥,我车子房子都买了,一台游戏机而已,两天工资就够了。”
听到了房子车子,当妈的立刻站了出来,拦住了黄老爷子,赶紧问道:“你在南华买了房子还买了车子?啥时候的事情?花了多少钱?
黄彦武回答道:"房子是当年买的,那时候便宜,十万就买下来了,贷款第二年就还清了,车子是去年买的,花了一万八!”
老爷子听完顿时更气了:"这么大事情你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还贷款买?钱还完了没有,要不要家里帮忙?”
黄彦武说道:“早就还完了,车子又不是贷款买的,我就是路过看到车店里面那款好看,刷卡就买下来了。’
黄彦国惊道:“你这家伙还真买车了?老天爷- -万八,折合人民币都快二十四万了,你就路过然后买了?你一一个月挣多少钱?”
黄彦武如实回答道:“一个月七千五左右。
至于年终奖和此次出差津贴差补他都没敢说,害怕说了会被打土豪。
一众人听完之后都是沉默了,唯独黄老爷子依然还是面色不改,在他眼中工作之分编内和编外,编内的铁饭碗才是正经工作,其余的编外工那都是和无业游民差不多,工资再多也都是只是浮云而已。
黄老爷子的思路没有被小儿子惊人的工资打断,而是继续诉说着,他想让小儿子重新回来,年初的时候他就听闻过了,现在正轰轰烈烈启动之中的三峡大坝电站与南华某些私人企业有技术性的合作,其中就有老熟人刘主任以及小儿子任职雷盛电气公司,托老熟人刘主任运作这次把小儿子调回国内出差就是为方便后续的操作。
黄云轩老爷子已经问过了,国内已经启动了相关海归人才以及海外人才引进计划,南华海归也是热门,尤其是黄彦武这种在海外大型公司有过任职经历并且还是技术专员熟悉各种高端电气设备操作的人才,一旦回国至少也是副科起步,加上黄云轩老爷子的人脉,安排黄彦武就地转入三峡工程项目组,等到多年以后项目竣工,只要是黄彦武展现出才华能力,到时候混个副处估计都不是什么难题。
而且黄云轩的一个老战友也在电力系统工作,到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老战友的小女儿跟老三黄彦武年纪正好般配,老战友也表明了意思,
只要黄彦武回来,立刻撮合他俩,自己作为老丈人扶一扶女婿也是毫无问题。
两家联手扶一个黄彦武,只要黄彦武别出问题,混个副处甚至是正处毫无问题,甚至是黄彦武能力出众的话,在外上爬副厅正厅也不算太难,机遇跟得上副部也可以挑战一把。
黄云轩老爷子说出了自己想法,老大和老二听完都是神色复杂,老大黄彦国在公安系统现在也就是-个正科级,老二黄彦文也只混到正科的位置,老爷子能够帮的全都帮了,但两个儿子学历还有能力都差不多只能止步于此了,撑死了在往上提一级就得等退休了。
但老三黄彦武却完全不一样,他的学历以及海外任职履历,再加上现在国家政策和机遇,未来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只要家族背后出力,将来出一个撑起一片天的官员并不是妄想。
老大老二虽然羡慕,但也没有生出什么嫉妒之心,能够出一个高级实权官员那是关乎整个家族未来的大事,国人千年以来传统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但黄彦文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并且直言自己的未来就在南华不在大陆,什么当不当官根本不重要,南华待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呼风唤雨的官员,只见过朴实无华的党员,这两年多他看清楚了很多事情,虽然阅历和经验没有老爷子以及两位哥哥这么深厚老辣,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以真正客观真实的角度去看待很多事物,区分清楚对与错。
对于以往那套君君臣臣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套路,黄彦武已经厌倦了,那样的氛围实在是太累了,当官的累下属也累,谁都想踩在别人脑袋上面,谁都想耍一耍威风,但说到底谁来承受这些威风谁来为这些权利买单呢?
还不如大家和和气气,包容宽和的相处下去,反正黄彦武是喜欢当一条咸鱼,不喜欢背负太多的使命,在南华的理念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不需要任何人去帮他选择,也更加没人需要你背负别人命运的去做出选择,官员只是服务者见证者公证人一样的角色。
-场家族聚会不欢而散,黄彦武直言不讳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从政也不会回大陆,南华的生活就是他的归宿,未来如果父母兄弟要来南华,他扫榻相迎,至于其他事情则都是面谈。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迎娶白富美青云直上当正处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但对于黄彦武而言就是枷锁和负担,他去过南华的工会,见识过那里面的党代表,也曾问过那些人为什么去不追求更大的权利,但每个党员的回答几乎都是一样的:权利即责任,来源于人民也服务于人民,从来不用追求而是必须靠服务人民来获得!
黄彦武认可那些工会党代表的思想,并且崇拜他们,他自认为自己这样的咸鱼做不到想那些党代表那般无私,但也不会像曾经认识的那些人-样自私,
他只想做一条咸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