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车队停了下来,陈烬走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一处客堂门口,陈烬刚下车他就迎了过来。
“幸会幸会,陈先生!鄙人唐兴业!”
“唐先生,幸会!在下陈烬,华邦公司董事长!”
唐兴业热情的邀请陈烬走进里面说话,而陈烬带的保镖都被留在了门外,只有王建军和彭宪章两人坚持跟在了陈烬身边,唐家的人也没有勉强,任由其跟着,只是对两人腰间鼓鼓的枪套子警惕不已。
很快唐兴业和陈烬就做到了沙发上,下人端来了热茶,陈烬也随便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纸包当成礼物送给了唐兴业,自己上门多多少少也得带点东西过来,贵的自己又舍不得,便把国民政府送给自己的一包茶叶转赠给了唐兴业。
唐兴业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寒碜的礼物,顿时有些泛起了嘀咕,怀疑面前这人值不值得自己这么盛情,同时也有些无礼的当着陈烬的拆开了寒碜的油纸包装,看到了里面包的仅仅就是几两茶叶,但细看之后,唐兴业就有些震惊,凑着鼻子上前闻了闻。
“陈先生,这么可以呢,今天投一次上门,我还没招待什么,您拿出这么珍贵的礼物,陈先生可真是太客气!”
华人社会圈送礼也是有讲究的,尤其是不缺钱的大人物之间送礼,那就是更加讲究一个礼物含义了,送什么金银珠宝那都是最俗气的选择,有品位的人一般都是送一些举杯文化意义又有一点实用价值的东西,茶叶就是最佳选择了,陈烬不经意间送出来的茶叶全都是品质最佳的大红袍,而且全都是芽尖,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唐兴业不是孤陋寡闻的人,他知道在大陆这种茶叶绝对不是钱可以买到的,一般都是社会上层的大人物才有资格享用,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这也让唐兴业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通寒暄之后,晚饭很快就开始了,唐兴业邀请陈烬做到了餐桌上,桌子上一共坐着四个人,除去陈烬之外还有唐兴业他老婆以及一个妙龄少女。
“哥,为什么非要让我和这个土包子一块吃饭?我要上楼,珍妮给我来电话!”少女开口就是一腔粤语。
陈烬不听还不知道,这一听立马就听出来,这女孩肯定是之前围着自己炫耀机车的那批人,戴着头盔不认识,这一开口就立马听出来了。
陈烬立刻脸色就变了,老子给你面子来吃饭,你竟然还给我甩脸子耍脾气,真当我是善茬?
见到了陈烬不悦,唐兴业立刻板着脸,严厉的训斥起了妹妹唐璐:“说国语,不要再这种场合讲什么粤语,还有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在耍脾气你就给我回印尼去!这才来香港几个月,你就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到一块,整天不务正业!”
兄长的训斥让唐璐老实了不少,噘着嘴吧坐在椅子上面不敢再说话了。
“让陈兄见笑了,我妹妹是父亲最小的嫡女,从小被惯坏了,今年才十八岁就知道整天惹祸,年少无知呐!”
陈烬听着对方的话外音就是说她妹妹年纪小,有所冒犯还请原谅,陈烬依然有些不爽,年纪小就是理由了?他当年还见过十四岁的红卫兵用桐油去点犯人的手指头逼供呢!年纪小从来都不是犯错的理由。
“唐老板言过了,你们的家事我不掺和,但有些时候年少无知不代表就可以肆意妄为,惹出小祸你这当哥哥的还可以摆平,真要是惹上了大祸,你这当哥哥还能这么轻松么,所以说严加管教还是有必要的。”
唐兴业听到了陈烬不爽的意味,于是便立刻起身指着妹妹唐璐训斥道:“唐璐,起身给陈先生道个歉,今天的事情的确是你做错了,这么冒犯的行为,也就是陈先生宽宏大量,换成别的什么人,你当场就得吃苦头!”
唐璐知道哥哥发真火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垮着脸,站起来对陈烬道歉。
听到道歉,陈烬终于心情舒爽了不少,摆了摆手道:“行啦,此事就此揭过了,我原谅你了,下一次别再犯了。”
唐璐噘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
陈烬看着小姑娘,神态傲慢的说了一句:“请珍惜我的原谅,毕竟我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你本人对于我而言就是一钱不值的存在。”
当着别人哥哥的面,说妹妹一钱不值,这话说得让气氛顿时凝固了不少。
唐兴业作为一方大佬,也算是有脸有脸的人物,被人指着鼻子说到家里来了,他也是顿感不爽,刚想发作,长衫老头周管家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接到了珍妮家紧急电话,珍妮在家被人打断了双腿,还有上午那几个骑机车的小伙子全都被打断了双腿,有的人是在街上忽然被断腿的,有的是被人闯到家里面打断了,下手的人非常狠,骨头断得稀碎,警察一个嫌疑人都没抓到!”
唐兴业听完了管家的汇报之后,立刻瞳孔缩成了一点,后辈渗出了冷汗,能和他妹妹玩到一块人,虽然在他口中都是不三不四的人,但在其他人眼中那也都是本地豪门子弟,能闯到这些豪门家中硬生生把别人孩子的腿打断,这样的狠厉风格还有行动能力令人畏惧,真可谓是有仇不过夜呐!
“唐璐,你先上楼去,这个星期不要出门了,老周给我把唐璐房间里面的电话线还有网线全都拔掉,让她老老实实面壁思过!”
知道深浅的周管家立刻带着不情不愿的唐璐离开了陈烬的视线,唐兴业的妻子也很识趣的离开了,饭桌上只留下了唐兴业和陈烬还继续坐着。
唐兴业转过头,看着一脸傲慢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陈烬,无奈摇头道:“陈先生好手段,不过这么干你就不怕得罪人么?那几家也都不是什么善罢甘休好惹的,他们手下也养了不少的社团,真要是斗起来会很麻烦的。”
陈烬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唐兴业:“强者从不怕得罪人,更加不怕麻烦,我既然来了香港,那就是来干大事的,任何敢对我龇牙的人那就都是敌人,对待敌人我非常有耐心,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他们如何绝望,如何跪在我面前哀求我的原谅,所以我说过,我的原谅是非常值得珍惜的,毕竟我很少原谅人。”
“当然我做人是非常讲道理的,那些人骑着车来嘲讽我,那我就让他们永远都骑不了车,都说骑手最后的归宿就是轮椅,你看我直接帮他们找到归宿,这多好?”
唐兴业有些搞不清楚面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了,大陆的子弟都是这么霸道无双的么?
“陈先生,香港有香港的法律,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有顾忌,无法无天是没有前途的。”
陈烬听完哈哈大笑:“法律有用的话,那还要实力干什么,出来混无非为了财和权而已,你跟我讲法律,哈哈哈……”
“唐先生我太失望了,本以为我们之间将会有一场很有意思的谈话,但没想到你却是个讲法律的人,看来我们不适合。”
唐兴业打小就被家族培养,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从未被外人如此否定过,此刻就算是再有城府他也忍不住了:“我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曾经在美国担任过多家大型上市公司的CEO,执行过多次上亿美元的收购案操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规则法律框架内完成的,恕我直言像您这样做事,只会到处结仇……”
陈烬直接打断了唐兴业的话:“也请恕我直言,唐先生,正是因为你太老实了,所以你一直才是CEO,你做的事情都是大人物们约定好的事情而已,你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你一直都是个员工,即使再优秀也是一个打工仔,而我是老板,境界不同,看到的事物自然不同。”
陈烬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就跟训儿子一样傲慢的对着唐兴业说道:“我才你的老爹肯定后悔送你美国了,他是不是经常说你太老实了,并且很不放心你的将来?”
“你怎么……”唐兴业大惊,话说一半意识过来硬生生吞了回去,唐家现在的掌舵人依然还是他的父亲,可他的父亲唐北望已经六十七岁了,撑不了多久了,之所以迟迟没有让唐兴业接管,就是父亲嫌弃自己太守规矩了,而自己则认为父亲草莽出身,根本不懂现代社会已经他们那个战乱年代不一样了。
陈烬手指头夹着雪茄烟,毫不客气的指着唐兴业说道:“不管是什么年代,弱肉强食就是真理,狼吃肉,狗吃屎!这不是法律能够决定的,而是事在人为,很遗憾唐先生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狼性。”
唐兴业涨红着脸问道:“那您的意思我是吃屎的狗咯?”
陈烬摇了摇头:“不,你只是一头被吃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