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部内,杜子雄正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嘴巴上叼着一根烟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这也是当代大学生文青从军之后的通病,喜欢写日记,不喜欢当一个正经人。
营长吴仕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签署各种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阵亡通知书、伤亡统计报告、物资申领报告、作战报告等等,吴仕勇看着各连队报上来的伤亡数据还有病号伤员简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月又阵亡了十二个,负伤三十五个,整个营已经减员到了三百零九人,营内打的最惨的连队只剩下了八十一个人,连三位数都凑不够了,全营巅峰时期满编可以做到四百八十人的编制,可现在前前后后补充了三轮,人数始终都是不增反降。
吴仕勇每个月打的最多的报告就是兵员补充报告,但是上头永远都是只给三瓜俩枣,补充进来的兵员总是损失的更少,今年海战结束之后这样的补充甚至都没有了,团里面和师里面都已经发了通知,今后的兵员补充统筹进行,基层单位不用再打报告上去了。
放下了报告文件之后,吴仕勇拿着伤亡统计数据又是一脸的忧愁,别的不说光是病号就蹦出来二十多个,感冒、脚气病、肠胃炎、肺炎什么病都有,全都是在阴冷潮湿战壕里面憋出来的病,吴仕勇也不可能让士兵们强撑着带兵作战,更加没有精力去注意甄别这些病号的真实性,只能统统批准他们离队去医院治疗,医院那边会负责甄别病号真实病情的,如果发现了有人装病,那么就会直接送到宪兵处和政治部。
“杜连长,你有完没完?跑我这里来就是专门写日记的么? "签完字之后,吴仕勇抬起头看到了杜子雄这厮还在写个不停,顿时有些不耐烦了把我这当成书房了么?
杜子雄停下了笔,收起日记本说道:“营长,我们连要人的报告怎么还不批? -个连队就这么一百零八个人,这太寒太碜了,我们可是党国的野战连队,
不是梁山好汉呐?
吴仕勇听完冷哼一声:“要人?没问题呀,你去团部闹,去师部闹呀,只要他们批准了,把我这个营长补充到你们连队去当大头兵都没问题!”
杜子雄看到营长这种耍赖的言辞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说道:“我都感觉到了,最近气氛不对,肯定有打仗接着要打,我手底下没人该怎么办?
吴仕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撇着眼睛瞧了杜子雄一-眼:“你小子属狗的?这你也摸清楚了,哪弄来的消息?我这营长都还没有接到确切命令呢!”
杜子雄说道:"入冬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动弹,可最近各种装备给养都在玩命往前线送,除了兵员之外能补充都按照最高标准携带量补足了,所有连队都开始轮值修整,轮到我们都已经从头到尾修整一遍了 ,我们侧翼还有后方都能够看到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的友军了,这不是大打一场的征兆么?
吴仕勇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雾:“你猜的没错,的确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而且就在未来几天的深冬季节,气象部门已经预告,下周二开始一场寒流即将南下,到时候会有暴风雪也说不定,. 上头就喜欢这种鬼天气打仗。‘
杜子雄走到了火炉旁边,伸出手靠近那些烧红的煤炭,被燃烧的废气呛得直咳嗽,但他还是享受着温暖的气息:“现在都已经是零下四五度了,在降温恐怕就是零下十几度,这种天气能打仗么?那时候枪栓都估计冻得拉不动了。
吴仕勇喃喃道:"打不了也要打,我们难受,敌人更加难受,这天气变暖之前我们最后的进攻机会了,抓不住这次机会就等着来年几十万北约盟军压着我们打吧!”
“将军白发征夫泪!"杜子雄低声念了- -句。
吴仕勇笑道:“你个大学生就知道卖弄文采,整得跟个酸秀才似的!”
两人正在交谈之中,门外忽然想起了一声枪响,吓得吴仕勇和杜子雄赶紧找掩护掏出了腰间的手枪,直到一个卫兵跑进来。
“营长,营部外面那个洋人镇长又跑过来了,我们都开枪警告了,他还是不走,非要硬闯,明显就是不要命了!”
吴仕勇无奈道:“整天都是麻烦事,上头找我的麻烦,下头找我的麻烦,连占领区敌国官员也找我麻烦,真当老子没一点脾气么?”
卫兵听完立刻杀气腾腾的说道:“我明白,营长!我带人把那老头镇长拉到没人的地方解决掉,一了百了,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听着这话两个军官都是一脸懵逼,杜子雄更是看向了吴仕勇,心中感叹,营座大人火气这么大么,别人找你,你就毙了别人?虽然说咱们是占领军,可有些事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呐。
吴仕勇脸都黑了,冲着卫兵骂道:“你明白?你明白个球!人家不怕死,你毙了人家有什么用,赶紧给我把人请进来,别把事情闹大了,客气点,礼貌一些!我们是人民军队,打仗是为了解放全世界,不是来这烧杀抢掠的法西斯!
尉。
卫兵挨了骂,赶紧出门客客气气的将镇长和随行人员请到了吴仕勇的营部,经过一番搜身安检之后这些人终于见到了此地占领军的最高指挥官吴仕勇上镇长是- -个六十多岁的拜仁老头,- 头白发,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身上穿的也是一套灰褐色羊毛呢大衣,胡渣子很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气冲冲的。
“上尉先生,你终于肯见我了,感谢上帝,我们终于有了沟通的机会,不然我宁愿被你的卫兵打死,也不想回去被饥饿的人民唾骂!"随性的一名白人翻译转达了镇长的话。
翻译的汉语说得磕磕巴巴的,还得拿着一本词典对照才 能说出来,但好歹也能够听明白。
吴仕勇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整理了一下自己干净整洁的军装,坐在了椅子上吩咐道:“卫兵,去弄点吃的来,顺便泡几杯茶!
"镇张先生,我明白你的来意,但还请你先收起怒气,坐下来,我们冷静的慢慢谈。”
听了吴仕勇的话,镇长虽然坐了下来,但却还是一脸的气愤:“瞧瞧,上尉先生,你和你的士兵们居住在温暖的室内,有燃料,有食物,还有药品,而我们呢?我和我的民众们都居住在断水断电的冰冷潮湿房间内,没有吃的,更没有燃料,就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生病了我们连一-片消 炎药都无法获得!”
吴仕勇听得头皮发麻,他的营部指挥所从搬进这个镇子开始就一直 被这里的镇长骚扰,但他一-次都没有见,因为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是赈济战争难民这种事情没有上头发话,下面的人根本不敢拿出一丁点物资来给这些平民,而且他们自己本身的物资储备也并不多,全都是打仗要用的,子弹炮弹给了平民也没有用,药品食品还有保暖衣物这些玩意军方自己也不多呐。
“镇张先生,抱怨没有作用,就现在而言,贵国政府依然还是我们的敌人,所以理论上你们也是敌国民众,不属于我军援助范围,立场不一样,所以恕我无法为你们提供正式的帮助!”
镇长老头- -听立刻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公投独立加入共产国际联盟,只要你们能够提供援助给我们度过这个冬天就行了,现在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
我们只想活过这个冬天,立场国籍那些概念都是政客的把戏,我们只需要面包和药片!‘
一旁的杜子雄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圆了,还能这么操作的?国籍都能随便公投换掉么?这群人就没有当汉奸的概念么?
吴仕勇也是被纠缠的没法子了:"镇张先生,我们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提供了一定的物资援助,能够在战争期间平价向你们出售一定额度的食品药品,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帮助了,在没有正式的命令文件之前,恕我无法提供其他援助。
吴仕勇也想法子通过本地的那些战场黑商,强制他们平价向控制区内的平民提供商品物资,那些战地黑商也的确照办了,毕竟最高长官的面子还是得给镇长听完之后立刻更气了:“上帝呀,那些黑商的确在平价出售商品物资,可是他们从来不收匈牙利福林和菲勒,只要华元!我们去哪才能找到一所能够兑换华元现金的银行呢?军官先生,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
现在镇上唯一能够拿出手换取华元现金的商品就是女人的身体,镇子上一半的女人都快变成了军妓了,就连男人们都为了生存想要卖屁股了,你的确想了办法,但却想出来了一个我们无法做到的解决方案!
虛弱的镇长似乎是没力气了,说了几句话只有就气喘吁吁的翻白眼了,吴仕勇和杜子雄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掰开了几支葡萄糖喂下去,才让镇长缓过来,不然要是这个老头死在营部了,那影响可就大了,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很快卫兵端着几杯热茶还有-盆子土豆泥烩白菜和肉罐头浓汤进了门,进门之后给镇长还有他带过来随行人员一个人分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这群人拿到碗之后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吃起了手抓饭,吃相堪称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仅仅四个人就吃掉了满满两大盆食物,杜子雄在一旁看得都是唏嘘不已,
连镇长都饿成这幅德行了,下 面的民众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人口稠密的欧洲一直都是粮食进口区,每年都需要从乌克兰还有其他海外地区进口海量的粮食食品以及其他商品,尤其是中欧地区和西欧地区,这些地区的国家工业发达科技先进,他们能够利用附加值更高的工业品换取自己所需的各种物资商品并且攫取利润,这些国家的粮食自给率都不怎么好,和平时期没什么问题。
可一到战争时期他们坐蜡了,战争爆发之后,海陆断绝,来自东欧的粮食进口渠道也被切断了,欧洲最大的两个粮食出口国都打起来了,谁还有功夫继续出口粮食呐。
海上的航路那就更加别提了,美国人知道封锁南华人印度洋和太平洋航线,南华人自然也没有放过美国人的航线,尤其是跨大西洋航线那就更是南华人的重点打击目标了,南华人的潜艇部队依托着中东还有欧洲盟友国家军事基地的加持,一直都在学德国人那样疯狂的对北约开展狼群作战,依托着卫星链体系,南华人的潜艇效率高的出奇,任何出港执行运输任务的北约船只都必须要有军舰护航才能保平安,如果谁敢侥幸出航或者是船队护航舰艇少了,立刻就会被卫星链侦查得知航线坐标,南华人的潜艇就像是长了眼睛- -样精准打击所有从北美前往欧洲的运输船。
美国人经历过了西太平洋海战之后也极其难受,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也是- -团糟糕,有限的护航力量都必须为军用物资作保障,民用物资只能等一等继续苦一苦百姓了,外来物资断绝,欧洲人只能从内部想法子,重新开始利用所有耕地开始种粮食,但这也行不通。
北约喜欢轰炸乌克兰还有共产国际联盟成员国的农业生产活动,那么共产国际也是一样照做,你炸我也炸,欧洲本土的各种化肥厂还有粮食加工场、机械厂那可都是双方优先打击的目标,为的就是摧毁对方的战争潜力。
最苦的就是底层民众了,战争打了一年多之后,欧洲大陆上面现在已经是什么都缺了,无论粮食、药品、燃料、纺织品都是稀缺,就算是卫生纸都没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