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的列车之上，一节节车皮满载着南华人的士兵的装备，结束休整的25步兵师也被塞进了火车皮里面，这是一条 由保加利亚开往奥地利前线的重载铁路，现在西去的路线上挤满了- -列列满载的列车。
为了战役的突然性，一直到六月二十七日二线休整的部队才接到命令紧急集结等车赶往前线，毕竟这年头在卫星还有各种间谍网络的加持之下，基本上军队的各种大动作都别想躲过对手的侦测，北约就算是处于被情报完全压制的状态，但想要弄清楚联军的师级以上部队调动情报还是没有太大难度的。
提前不打招呼的紧急调动让修整了近月的部队有些猝不及防，但也还是没有出多大问题完成了调度，25师从瓦尔纳集结登车，大概也只需要三天左右能就能够抵达前线参战了，不过这样的旅途全程被憋在火车上拼命赶路，对于士兵的忍耐力也是一种挑战。战“特么的，我说过几遍了，要拉屎的去角落，别特么蹲在车厢门拉，臭点没关系，安全才是最重要！”
此刻的张世豪很暴躁，因为在他反复三令五申的强调之下还是有新兵不听话违背了他的命令，这种军列注定是环境很差劲的，由于是紧急调令，他们乘坐的是重载货物列车，车厢里面没有厕所的，想要方便只能去临时厕所在车厢里面解决，无论大的还是小的都得如此。
问题一节车厢里面上下铺挤了几十号人，上厕所总是排队，有些憋不住的就开始图方便在打开透气的车厢J口把屁股伸出去解决，这么干也是很容易出事儿的，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
这不，凌晨两点一个新兵把屁股身处车外拉屎的时候，不慎被铁路旁边一-节蔓延的树木枯枝给抽到了，屁股被抽得鲜血淋漓，就跟毕加索的抽象画似的，情况报到连长杜子雄那里，杜子雄毫不客气的将张世豪骂的狗血淋头。
这种窝囊的非战斗伤员讲出去简直就是笑话，还没到前线，就因为火车上拉屎搞出一一个伤员，这种事儿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哪怕就是行军路上跑断了腿也比这好呐。
“豪哥，那家伙痛得快不行了，一个劲儿的嚎，车厢里兄弟们谁都没法睡觉，要不给他打针吗啡吧！”
“是呀，豪哥！
张世豪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让他忍着，不许打吗啡！多吃止痛药就行了，熬一熬，后天到地方送野战医院！
麻醉剂尤其是吗啡这种玩意儿除了连队医务兵有权自主使用之外，其他人使用受限非常大，除非是快死了，否则都不准擅自使用，这玩意儿属于管制药物和军用兴奋剂一个级别，谁批准使用谁就要负责，张世豪可没有兴趣去给一个没交情的新兵担责。
旁边照顾那位新兵的吴哲也只能一个劲儿安抚战友，没有任何办法，老兵们不发话，就算是他们自己医疗包里面有药品也不敢随便使用。
吴哲和牛根生两人摁着痛得不行的战友，拧开水壶给他就着水为了两颗止痛药，然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甚至连伤口都没法处理只能用敷料贴着，这倒霉蛋伤口上还沾了屎，估计感染也是百分百的事情。
熬过无眠的一-夜之后，所有人在满是异味的车厢之内都很烦躁，连呼吸都是- -种折磨，因为味道太重了，出事儿之后张世豪就下令关闭了车厢门避免还有人犯傻，可门关了不透气之后车厢里面的味道简直无法形容，直到天亮时分，张世豪下令打开车厢门透气才让所有迎来新生。
一天一夜旅程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南斯拉夫境内的铁路上，迎着晨曦的光芒，所有人站在车厢7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昨夜积累的各种排泄物以及垃圾也全都一股脑的抛出车厢，铁路旁边甚至有一群倒霉的当地路 人被途径列车的天女散花撒了屎尿淋头，一个劲儿的破口大骂，引得张世豪他们的开怀大笑。
老兵们占据了车厢口最好的位置坐在那里抽烟，新兵们就坐在后面的床铺上挤- -块看着外面的异国风景，老兵们一个个脸上神态复杂，眼中都是凝重之色，新兵们则是满脸的憧憬，只盼着快到战场摆脱着狭窄逼仄的车厢。
“吴哲，你看看，这里的地多肥呀，全都是大平原，比我们老家的地好多了，这里人真懒，这种地都抛荒了，全长草，要是种粮食多好呐！这里的人真懒！“牛根生看着岩土平原大片抛荒的土地一个劲儿的说着可惜。
吴哲作为高材生窥一-斑而知全豹，他清楚这种情况背后的原因，喃喃道：“抛荒是有原因的，任何国家任何民族对于有价值土地的利用都是多多益善的，土地荒废的原因估计是没有劳动力和配套的机械化肥。
牛根生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没有了，这些东西我在国内也到处都见到了，这国外更发达，不可能没有吧？”
吴哲感慨道：“因为人力、机械、化工产品这些东西不只是农业需要，军事上也是必不可少的资源，农民变成了土兵、收割机变成了坦克装甲车、化肥农药变成了炸药药品，所有的资源和人力都被送上了前线，后方的土地自然也就只能荒废了。
“现在我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杨吉光会说不喜欢战争了，我们还没有到前线就已经能够感受这种残酷了。
车厢门口的老兵们的听着吴哲的感慨，也都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张世豪更是夸赞道：“你在这秀才兵没想到书没白念，道理懂得真多，这要是不打仗，你这种家伙绝对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有钱人，可惜呀！
吴哲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也得- -样我们这群草莽扛枪打仗，要是运气不好死在战场上，二十多年的积累一朝成空，这不是可惜是什么？
杨吉光拍了拍胸脯说到：“你到时候跟着我走，不敢说保你无忧，至少不会死得太快，去了前线最重要的是听话，别逞英雄，老实一点，这样才活得久。”
似乎快要共生死了，老兵们的态度也变得缓和许多了，不再和之前修整度假时那么冷淡了，一些老兵开始主动和新兵交谈，双方相互交换吃的用的，新兵对于老兵的忽然转变有些难以适应，怎么之前的高冷全都不见了，现在一一个个都是婆婆妈妈的开始说个不停了。
就连昨晚那个新兵出事儿嚎了一整晚，新兵们都以为会被殃及池鱼遭到训斥整顿，但老兵们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去整新兵，而是默默忍受了。
现在老兵们如此明显的态度转变也让所有的新兵感到了一些受宠若惊，就算是反应最迟钝的牛根生也感觉有些不适应了，还是觉得之前那些喜欢整人的老兵更加熟悉-些。
这个时候车厢打开的天窗那里翻进来了一个敏捷的身影，张世豪看清楚是这群新兵的领头人袁朗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张中士，我给弟兄送点东西！”
“嗯，送吧，那个倒霉蛋你也去看一下！”
袁朗找到了那个屁股被抽烂的新兵，这家伙也是他从老A里面带出来的，这-次他特地过来就是瞧瞧这家伙情况，昨晚本来想来的，可是夜晚禁止乱窜的，这是货运列车，车厢之间没有通道的，只能从车顶翻越过来，白天翻过来都容易出事儿，晚上那就更加不行了。
找到了那个屁股血肉模糊的倒霉蛋之后，袁朗问了问吴哲齐桓牛根生这些旁边的人，弄明白经过之后非常生气，- 顿训斥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要耍这种小聪明。
老兵突然变和善，但袁朗却突然变严厉，这样的反差又让吴哲他们有些搞不明白。
袁朗骂归骂，但也还是拆开了自己从大陆带过来一一个药箱，取出了-瓶云南白药，然后开始处理倒霉蛋的伤口。
袁朗的药箱很快吸引了老兵们的目光，药箱里面没有什么高科技含量极高的药品，但却都是少见的好东西，跌打膏药、云南包药、复方冲剂、牛黄丸等等好玩意儿，这些东西看得老兵们直流口水，尤其是云南白药和跌打创伤膏这些东西，在特定环境下比西药更加好使。
之前战争初期南华还大量从大陆进口过这些药物，但是伴随着战争的持续，大陆产量就这么多也开始供不应求了，出于成本考虑，南华人也不得不放弃进口这些价格暴涨的药物，转而去采购量更大成本更低的西药成品了，反正效果差不了多少，军队更看重的还是成本和数量。
老兵们开始用 东西想要找袁朗换药，尤其是风湿膏还有牛黄丸，前者对于潮湿战地环境导致的病痛有奇效，后者则可以用来关键时刻吊住性命，袁朗也尽可能的满足老兵需求，换到手了一堆实用的小物件，都是战场上能够起到作用保命的家伙。
袁朗处理完了琐事之后，就开始集合新兵训话，他现在是国际纵队志愿者少尉军衔，这也是上一-次陈烬视察之后带来的福利，这个军衔也是南华军中承认的，但是如果战争结束的话还是会立刻收回的。
袁朗集合新兵训话，张世豪也没有干涉，放任自由。
人到齐之后，袁朗开始骂人了：“一个个都不知道一二三 了是吧？还没到战场就开始飘了，以为现在这些老兵还在故意为难你们么？连命令都不知道执行了，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任何命令都是原因的，不理解那就执行就可以了，不让你们探出车厢以为是害你们么？现在不听，闹出这种事儿，脸都快被丢完了，老A出来的人就这么窝囊么？ -枪没开，结果被树枝给抽烂了屁股，传回国内简直就是耻辱！
“以前在国内，都是自诩陆军老大，谁都不服，现在原形毕露了吧？再碍瑟下去你们一个个全都得装进裹尸袋送回去！”
"现在都给我端正思想态度，有些事儿我也得和你们挑明白说清楚了，继续指望你们自己领悟，恐怕到死你们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现在老兵对你们都开始主动示好了？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能耐了，被老兵认可了吧？那是因为老兵们不会和快死的人计较，只有活下来了你们才是好汉，刚到的时候老兵刁难孤立你们是为了树规矩，你们不服有怨气没关系，只要听话就行了，现在没时间再继续和你们慢慢来了，都快上战场了，你们还是这么懈怠。
“真以为那些老兵是你爹还是你娘，你听话他就管你，你不服他就哄你，反正到时候死的是你，和他们没关系，优胜劣汰，他们只需要活下来的人，明白么！”
袁朗的训斥让所有人都是脸色通红，话虽然难听，但也的确说到了所有人的痛处，不少人在心里面还真的以为自己来了这边，在瓦尔纳和老兵们玩了半个月就算是融入环境了，但明白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来的凑巧而已，赶上了休假，这才如此轻松的度过了这段时光，真到了战地熬上半个月，所有人都得脱一层皮，运气不好那可就直接没了。
昨天新兵发生的这种低级错误已经让老兵放弃了继续管教的说法，反正也不听，懒得浪费精力了，还不如哄着他们算了，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好心情去前线，到时候才好让他们乖乖听话，人教人一-万遍都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战场就是最好的老师，战场可不会和你哕嗦，你听话老实那就活得久，你要是仍然我行我素，第二天就被装进袋子里面。
张世豪他们这些老兵对于新兵里面那些聪明人都有数了，真到了前线也只会照顾这些存活率高的聪明人，至于那些蠢货犟种到底是死是活他们没有心思管。
袁朗看清楚了这些东西，所以他才会赶着过来给手底下人紧紧皮，不管有没有效果，总比不做来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