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时分,吴哲缩在一处废墟的角落里面和战友们嘹望着明亮的星空,-轮孤月高悬只有点点疏星陪伴,所有人坐在原地聆听着远方的炮火声,西面遥远地平线上的夜空就像是恒星在闪烁-样。
吴哲探出头看着那片闪烁的夜空,就仿佛像是看到了酒吧里面那颗迪斯科灯一般,那种亮光此起彼伏,然后伴随着雷鸣一般轰隆声,吴哲不知道那里到底是那支部队在进攻又是哪一支部队在防守着,他只知道每一阵闪光都代表海量的财富被消耗,无数的生命被吞噬殆尽。
收回目光之后吴哲久久没有说话,内心却不断在疑惑为什么人类要将一直苦求的财富物质丢进战争这种无底洞里面,为什么要将这么多年轻人的生命送进这样的血肉磨坊,这些财富明明可以让所有人过得更加幸福,而那些被炮火吞噬的年轻人也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都消失的毫无意义呢?
“你小子看够了吧?别再把脑袋探出去了,这么干很危险的!“袁朗坐在吴哲的对面,一-双炯炯有 神的眼睛看着夜空说道。
吴哲无所谓的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战场上活着也是遭罪。
袁朗笑了笑,杵了一下坐在身旁的齐桓道:“这小子以前一直都是乐天派的人,见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好处想,而且自带一股莫名的优的越感,瞧瞧战场上这才熬了两个月就变成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别闹,搞得我又装错了,烦不烦呐,变了很正常,不变才是怪事儿,我们这伙人现在还活着的谁没变化?战场上不变化只有死人!”齐桓正在给弹链装子弹,摸黑干着活一直很不顺手,搞了半天之后不耐烦的扔给了傻根:“你小子打完,你自己装去吧,大晚上的才知道干正事儿,之前干嘛去了。”
傻根委屈道:“仗打到快天黑才结束,我也不想呐。”
袁朗伸了伸腿,继续说道:“还能思考 是件好事儿,战场上最喜欢的就是懂思考的人,或者是想傻根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最害怕的就是平日里一言不发,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
今天下午疯了一个,被我送上车了,以前是三中队的人还是一个标兵,来了之后也表现不错,还以为能熬下去,结果突然就疯了,真是可惜。"齐桓问道:“怎么疯的?昨天看那家伙都还好好的,吃饭也正常呐。”
袁朗摸着手上的血渍,喃喃道:下午我们清理一处民房,发现地下室有动静,以为是德军,我让那家伙扔了一颗手雷进去,扔完我们就想走了,结果爆炸之后里面有小孩的哭声,那小子不听动非要转过头进去看看。
看完之后人就不正常了,刚打完我就去找他,发现他脱光了衣服躲在弹坑里面哭,连长签了病退让他去后方治病了,我看那家伙是彻底疯了,治不好了。"吴哲听完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炸完之后你没进去看看么?这可是你下令扔的手雷。"
袁朗听完沉默了,低着头忽然发出了一阵渗人的咬牙声,几秒钟之后袁朗一个闪身冲到了吴哲面前死死摁住了对方,用压抑的嗓音低健道:“你想问什么﹖问我愧疚么?还是想看看我也会不会疯掉?那好,我回答你!
我进去看了,里面被炸死了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女人,最惨的连肠子都炸出来了,我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捧着自己的眼珠子求我帮帮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气。这就是战争,没人可以改变环境,只能被环境改变,要么活着要么死去!”
齐桓和傻根还有另外两个战友赶紧把失控的袁朗从吴哲身上拉走,往日里镇定自若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给出答案的袁朗,此刻却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且疯狂了,他被拉回原位坐下之后,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了袁朗哭泣,蜷缩着腿把头埋进去不断发出呜咽声,不断地低声说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吴哲喘了口气摸着脖子上的印迹,然后主动走了过去拍着袁朗的肩膀∵"哭吧,哭出来好一些,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你应该暂时没事儿了,发泄出来就行了,未来还活着的话,建议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瞧瞧。”
宁静的夜里经过这一番插曲之后再也没有人吭声了,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
时间快进到了8月28日,现在已经是进入德国一周之后了,德国境内的盟军抵抗异常激烈,每一座小镇每一座城市甚至是一条水渠都在不断地厮杀之中被反复占领着,这里已经没有正常人的存在了,全都是被战争折磨到快要崩溃的疯子们继续厮杀着。
伴随着外圃防线城镇的陆续失守,盟军意识到了想要用巷战和防御战来消耗迟滞南华人是不可能了,南华人不计成本的火力投放还有经历过战火锤炼的队伍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按照自己的打法慢慢吞噬掉了盟军慕尼黑防御圈最坚硬的外壳,兵锋开始逼近慕尼黑不足一百公里的距离了,这让盟军彻底坐不住了。
死守城镇和防线没有让南华人崩溃反倒让已方士气大跌,因为谁都不想派到那些必然失守的据点去送死,盟军意识到了据城而守是必将失败的,只能开准备同南华人来一场决定生死的野战了。南华人同样也不想慢慢继续死磕城镇和防线了,这么推进不是赢不了,而是消耗太大了,战役发起前储备的各种精确制J导弹药这才打了没多久,便已经消耗大半了,那些玩意儿哪怕就是最便宜的150制导炮弹也得十五万华元一发,更贵的激光制导炸弹随便都是上百万一发,至于巡航导弹那种玩意儿动辄就是几百万。
而现在光是一周,多瑙河军群就用掉了二十七万发制导炮弹,四千五百枚各类精确制导炸弹和八百枚巡航导弹,其余各种常规弹药也是上百万发,可以说目前所有的胜利和战果全都是用海量的弹药堆出来的,这样的消耗战继续打下去,等到了慕尼黑城下恐怕所有人都得拼刺刀了。
总司已经注意到了这种超标的弹药消耗量,并且开始斥责了,就算是有再多的军费也不是这么烧的,人家一座城市连房子带地皮如果值五十亿,结果最后你花了一百亿的弹药去炸平了,这可以算是军事上的胜利,但确实经济上的惨败,德国境内这么多城镇,一座座的全都要炸过去那南华就算是卖掉最后的内裤也没这么多钱呐!
总司已经开始催促多瑙河军群尽快一锤定音拿下幕尼黑,在这么消耗下去首先红不住是己方,这个月彭宪章元帅报给长安五千多亿的军费胀单,陈烬看了都直摇头,本土长安政治局更是直接沉默了连一点回音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打仗了,完全就是在拿钱打水漂玩,而且还是看不到尽头的那种。
这样的背景之下双方都没有耐心继续慢慢磨了,与其慢性死亡还不如轰轰烈烈打一场一决生死。
各自的战略转变之下,慕尼黑会战开始从慢工出细活变成了更加残忍血腥的大磨坊,双方都选择暂时停止接触,调整兵力部署应对接下来的惊天动地的决战。
所有次要战线的兵力都被不断抽调前往慕尼黑周边驰援,无论盟军还是联军都在疯狂抽调兵力想要压过对方一头。
秦泽中将知道到了决胜负的时刻,没有再藏着掖着了,抽调了最精锐的本部七个集团军还有仆从军六个师兵力对慕尼黑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圆压过去,总兵力超过四十万人参加这一次空前的决战,誓要一举打掉德国境内盟军最后一点元气。
盟军也集中了一百万人的大军针锋相对的压过来了,就算是心思最多的英国人也不敢在继续算计盟友了,派出远征军绝对精锐的部队加入此次战役。
直到八月底,南华人集结了四十六万人的地面兵力,抽掉了4736辆坦克、11971辆装甲车、1305门自行火炮、5632门其他火炮参战,空军方面投入了最后的压箱底兵力,从中东还有北非各地抽调凑足了八百多架战机参加接下来的大会战。
北约方面投入了75个师的兵力总计一百零五万人左右,集结了八千二百余辆坦克,一点八万辆装甲车,九百多门自行火炮以及上万门其他火炮参战,西欧各国的空军都把能拉上阵的战机全的部送上了一线参战凑齐了两千架战机。
双方都没有退路了,把能够送上前线的军力全都送上去了,是生是死就看着一把了。
战局如此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全世界都看不懂了,大家都认为德国境内两大阵营的决战是在柏林,谁都没料到南华进攻得太快太狠了,让北约不得不选择慕尼黑作为决战地点,反正德国南北两个战略核心都不能丢,慕尼黑丢了,南华人就可以北上侧击柏林,到时候柏林百分百被包饺子守不住,柏林丢了的话,同样乌克兰人也会会师南下包了慕尼黑的饺子,北约压根没得选择,只能现在趁着北面乌克兰人动作不够快赶紧击败南华人的兵锋,再拖下去等到乌克兰人兵临柏林城下,南北同时发难,北约就更加没有胜算了,现在趁着还有优势赶紧决战才是王道。
长安方面对于接下来的决战也是心里没底,不断询问彭宪章到底有没有把握,如果没有把握取胜就另寻战机。
彭宪章也是果断选择了迎战,因为没法改变计划了,敌军都已经摆出阵势求战了,自己不可缩回去,理论上而言这个时候多瑙河军群的最佳选择就是转攻为守,等待乌克兰人对柏林发起进攻,到时候南北钳形攻势包夹德国才是最佳选择。
可这是二战的思维,现代化战争尤其是信息化战争,进攻才是王道,两年的战争经验已经证明了,装备没有代差的两支信息化军队作战,防守就是慢性死亡,进攻围怕就是伤亡大一些,但好歹报战略主动权抓在了手里,这才是关乎胜败的根本,被动防守迟早会出事儿的。
现在这场战争可不是二战那时候了,运动起来不断进攻才是关键,待在原地不动那就是找死,真以为敌人没有精确打击手段么?南华人舍得用弹药砸出来胜利,北约同样也舍得呐,无非就是情报信息方面南华人占尽了便宜而已。
可要是南华人停下来了,北约的情报侦查再拉跨也能搞清楚你的部署信息,到时候就是南华人也得挨炸了。
彭宪章这一次没有选择去寻求陈烬的帮助,而是自己独立做出了决断,那就是战!彭宪章做出决定之后陈烬没有啰嗦直接表示了全力支持,陈烬很欣慰彭宪章这位老部下终于彻底走出了自己的用影,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魄力,做出了一个即将决定欧陆命运的决定。
面对着彭宪章和陈烬的表态,本土长安方面也在没有杂音了,只能选择全力以赴的支持,从本土起飞的战略运输机开始昼夜不停的向慕尼黑前线不计成本运输兵员物资,欧洲战区也不断抽调其他军群的力量补充多瑙河军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大阵营都同时选择了在慕尼黑梭哈最后的筹码,无论打成什么样,这都应该是双方最后所能够承受的消耗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