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下温度宜人,欧洲的深秋已经是昼短夜长了,白天偶尔遇到一个好天气都是很难得的,到了晚上那就是冷的厉害。
街道上的物资发放点旁边,吴哲傻根等一群士兵围坐在桌子边上聊天打屁,桌子上煮着一壶浓香的红茶,土兵们个自从背包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摆在桌子上,无骨鸡爪、奶油蛋糕、威化饼干、糖豆、腌黄瓜等等好东西都被摆上了餐桌。
到了享受的时候没有人会吝啬,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了,前线的士兵很少会有藏私的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拿到手有机会就立马享受了,因为谁都不会知道明天自己是否还会活着。
周围领取物资的德国人路过桌子边上看着上面零食都是直咽口水,在这个连主食都难以保障的时节,副食饮料都是奢侈品,欧洲人可没有备战备荒的传统一向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上午茶的餐桌是街边捡过来的,桌面上满是划痕和弹孔,桌子上的茶具还有杯子都是从某处被炸塌的咖啡馆里面弄到的,几个士兵拼拼凑凑趁着闲瑕时光偷懒的上午茶在这峥嵘的战争岁月之中显得是那么特立独行。
他们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时不时往嘴里扔几颗糖豆,然后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品上一口香浓的红茶,感受着唇齿间那一股浓郁的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这一刻似乎所有的烦恼都离自己远去了。
吴哲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摆脱了残垣断壁的废墟,远离了阴冷潮湿的战壕,告别了尸横追野的战场,重新变成了一个自由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傻根,战争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呢?”吴哲看着身边一脸憨笑的同伴,经过这些时间的战场相伴,吴哲非常信赖自己的这位同伴,没有傻根和其他战友的相助,自己在战场上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傻根抱着自己随时都不离身的机枪,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困惑的问道:“战争会结束么?我看还早着吧,这日子我感觉还凑活了,每天都干活挺有意义的,还能挣不少钱,真要是结束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干这么好的活。”
吴哲苦笑道:“"不管什么事情,又开始就总有结束的时候,战争也是如此,每个人都在这场战争里面付出太多了。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愿意,每一天都是活的那么有意义,真希望也能和你一样呀。”
傻根笑道:“以前在庙里的时候,师父就说我太傻了不适合当和尚,- 直不帮我剃度,后来师父去世了,那些师兄弟都嫌弃我吃的太多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那个地方能够让我管饱,然后再赚些钱就够了。
一直到来这里打仗之后,我就感觉这里挺适合我的,每天不用管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只管拿枪突突人就够了,吃饭也管饱,一个月还发这么多钱。
吴哲说道:“你这就是知足常乐吧,但又感觉怪怪的,知足常乐不是这么用的,反正就是这意思吧。”
傻根问道:“你呢,战争结束打算去干什么?”
吴哲道:"我想退役了,回大陆之后再不当兵了,这仗我实在是打够了,熬得我也是不人不鬼的,回国之后我想去光哥老家瞧瞧,探望- -下他们的家人,然后拿着薪水和退役金去环游世界,到处走走看看,尽量让这一辈不 留遗憾。
傻根不解的问道:“我们现在不也-样是环游世界么?”
吴哲被逗的哈哈大笑,其他人听着傻根这话也是笑翻了,照他的说法倒也没错,现在打仗一路从中东都快打到了 北欧大西洋了,说是环游世界也没错,但就是被环游的国家有些不乐意。
物资发放点的任务持续到中午的时候也算是结束了,前后发出去了足足两车半的物资,整个街区的平民差不多也都领到了东西,到了午餐的时候,吴哲戴上钢盔起身走到了发放点宣布十分钟之后结束任务了。
听到招呼的德国人赶紧抓住了最后的时间领完了物资,到结束时还剩下了半车东西没人拿,德国警察请示该怎么办。
吴哲直接说就地卸了,随便他们搬,反真是懒得带回去了,这些玩意儿军中都不缺,尤其是那些混合面粉带回去也根本没人吃,换做其他有头脑的家伙或许会拿去黑市倒卖,但吴哲他们没有心思干这些事情,全都给了警察和那些帮忙的公务员,交给他们处理,算是给当地政府的储备物资吧。
坐上车之后吴哲他们返程回营地吃午餐去了,留下满地的物资还有凌乱的德国警察和公务员们,他们有些搞不明白,这都是宝贵的食品,同样都是打仗为什么南华人会这么财大气粗呢?两顿多的食品饮水说不要就不要了。
返回营地之后吴哲他们正好赶上了开饭,连队的伙食全都是后勤车送过来的,十来个大桶里面装的全都是新鲜热食,主食是热腾腾的馒头,主菜是黄焖鸡和万年不变的土豆炖牛肉,配菜是奶油蔬菜浓汤和酸辣土豆丝,外加一大桶鲜啤酒作为饮料。
“这馒头不是混合面做的吧?’
“放你妈一百个心吧,纯纯的小麦粉,吃坏了算我的!
吴哲拿起一一个馒头闻了闻,确认没有闻出来早上发物资混合面那股机器味道之后才放心的咬了一口,口感和味道也都纯正,这才算是确认了。
端着饭盒打完菜,吴哲坐在了体育馆外的台阶上慢慢吃着,傻根也打完了饭满满当当的跑了过来,吴哲的饭盒撑死了只有半满,- -升容量只装了一半不到,馒头也只拿了两个。
但傻根的饭盒全都是满满当当的,打得都是土豆炖牛肉和黄焖鸡,两道菜混一块都快成了火锅,他是纯粹的肉食动物,素菜几乎不碰的,馒头他也- -次性拿了足足十个,
估计是手上实在堆不下了,不然还可以多拿几个。
傻根的饭量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惊人的,全连队甚至是全团能够比得过他的完全没有,这家伙的肚子完全就是一个无底洞,饿急眼的时候在战场上来不及吃饭,他甚至能够赶在换子弹的时候都啃上几块压缩饼干。
吃完午餐之后,士兵们躺在体育馆里面休息睡午觉,一直到下午一 点,连长张文正走了过来,集合所有人点名,点完名之后宣布下午除去岗哨巡逻人员之外,其余人自由活动,最后又重申了一遍军纪。
现在部队接不到什么战斗任务,都是- -些巡逻站哨的日常勤务在维持日常工作量,可没事干军官们也不愿意把士兵锁在营区里面憋着,索性下令自由活动算了,乌克兰军队现在已经推进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现在汉诺威也算是二线了,安全性还是不错的。
士兵们听到自由活动的命令都是欢呼庆祝,然后不用执勤的士兵们都是三五成群的离开体育馆去外面找乐子了。
“傻根,出去转转不?”
“懶得去,不如在营地里面躺着睡觉,你去吧!”
吴哲拉不到同伴,认识的几个都站岗巡逻了,他自己只能一一个人出去了。
踏出体育馆,吴哲走出去之后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他想把身上的武器弹药装具都卸掉,这些玩意儿背在身上太沉了,但是没有命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挂在身上。
休整期间没有任务获准自由活动的时候,按照南华陆军条令规定,非必须得昂贵装具及其他辅助装备可以放置在营地内,但作战必需的主武器还有配套弹药、无线电通讯器等装具必须随身携带,哪怕你就是出去找女人,步枪也得放在床头挂着,不然上头无线电里面一一个命令紧急集合了,你人到了枪没到那可就老惨了。
挎着步枪,吴哲一路漫无目的晃荡着,街面上的德国平民对他这个士兵也是敬而远之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打招呼,都是生怕惹到他了,只有好奇的小孩子才会走近要糖吃,懵懂无知的幼童们并不懂什么叫做战争,他们只知道这两年过得难受极了,直到这几天这些陌生的异国军人来了之后才好了许多,餐桌上终于有了味道怪怪的面包,还有黄油和不带汽油味的纯净水,终于可以饱饱的吃一顿饭了 ,父母脸上的担忧也少很多。
这些天的城市十分安静,没有炮火声也没有开枪的声音,每天也不用往防空洞里面钻了,父母也带着他们回家去暖和的卧室睡觉了不用窝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坑洞了,甚至现在这些小孩都能够偷偷跑出来玩了。
在小屁孩的认知之中,这些陌生的大兵是最富有的,只要跑过去撒娇就可以获得糖果和甜甜的饼干。
吴哲也被一群小屁孩给围住了,小孩们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圣诞节老人,有个小孩还用英语说着不给糖就捣蛋。
吴哲把上午茶剩下的半袋糖豆分给了这些小孩,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就抽身离去了,一直到了歌剧院门口,吴哲才算是停下了脚步。
歌剧院破破烂烂,门口很多有用的东西都被拆走了,大门处站了一个售票员,里面也传出来阵阵交响乐的声音,音乐声听着有些乱,但也还算是悦耳,稀稀拉拉的十来个德国人排队买票。
吴哲感慨这些德国人才刚恢复一点就有心情听音乐了么?出于好奇,吴哲也排在后面,看着那些德国人怎么买票,买票的支付方式五花八门,有人用面粉或者食盐亦或是木头盒子玻璃瓶充当门票,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就行。
这并不是近两天才有的状况,其实战争期间欧洲境内很多非必要的公共设施一直都在维持运作,比如电影院、歌剧院,体育馆等等设施,只要没有被炸掉,优雅至死不渝的欧洲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出来听音乐看电影,这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坚持,或者是对战争的蔑视吧。
战争时期的钞票失去了价值,于是就演变成了各种以物换物,只要是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哪怕就是-节卫生纸或者-个玻璃瓶子都可以成为购买门票的交易物。
轮到吴哲买票的时候,售票员有些谨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视同仁的伸出手要东西了,吴哲也不知道怎么想了,在口袋里面顺手掏出了两枚散装的6*50mm步枪弹给售票员想要换票,售票员一脸纠结最后还是表示不行,这玩意儿只有士兵才有用,老子开张做生意的,要你的子弹干什么?
被拒绝的吴哲最后无奈拿出了一张面值五元的华元钞票递过去,感觉自己有些另类,别人都没拿钱,自己拿钱买票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售票员接到华元钞票之后显得非常满意,立马撕了一张头等 票给吴哲,然后吴哲一脸懵逼的拿 着票进入了歌剧院里面。
二等票只能外面座位上坐着听音乐,而头等票则可以进入表演台前面的舞厅周围坐着,表演台上此刻正有七八个演奏者奏响各种乐器,钢琴、萨克斯、竖笛、小提琴都有,但却不算整齐,很多乐手都去参军或者伤亡在战场上了,许多乐器也被损毁了,现在能够响出声音几乎都在台上了。
台下舞厅里面很多德国人在结伴跳舞,跳累了就坐在周围一圈的椅子上喝口水,歌剧院为头等票的客人提供了饮用水,但都只是没有烧开的自来水而已,还带着-股铁锈味,免费提供的东西从来没有好东西,如果想要单点酒水饮料的话就必须另外付钱或者以物换物,酒水只有平民私酿的低度酒,品质很低劣喝了会不会出问题也没人敢保证,
饮料只有薄荷水,但用的都是烧开了的水,毕竟燃料也是很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