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深秋,北京。
陈瑜洗漱完毕之后画了一个淡妆,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士西服走出房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她脸上挂满了严肃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别墅门口早已停好等待的黑色轿车上,司机看到老板出门了,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迎接陈瑜上车。
黑色南华产黑骑士开始缓缓驱动上路,后面坐着保镖的车辆也紧紧跟上,三台车组成了-一个车队朝着子瑜集团总部前进。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瑜打开了手机开始翻看手机上面的新闻,她重点关注的都是欧洲前线的各类新闻,自从战争结束之后她就失去了给杜子雄写信的地址,而且也没有了他的联络方式:这让陈瑜最近越来越烦躁。
坐在副驾驶上面的女秘书小心翼翼的看着日程安排,说道:“今天住建部的一位领导邀请您去湖西山庄吃晚餐,约在了晚上七点半,上午要 进行有关深圳新城建设工程的项目推进会议,预计十一点结束,结束之后南方子公司负责人已经预约同您会面,下午得去参加一场房地产商交流会,主办方邀请作为特邀嘉宾进行发言……
陈瑜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地的说到:“知道了。”
秘书听着陈瑜的语气不对,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说话,车厢内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没有人敢说话。
陈瑜忽然间问道:“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秘书赶紧回答道:“目 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陈瑜不悦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我说过了不要怕花钱,我必须要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秘书无奈道奈:“董事长,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您所委托打听的那位杜子雄先生的下落属于南华军方内部信息,这不是花钱就能够得到的消息,前日南华大使馆已经对我们进行质询,质问我们为什么要调查一位南华陆军上尉的信息……
“算了,先到公司再说吧!”
司机一路车子开的飞快,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公司总部大楼门前。
公司大楼门前几个保安正在围着一个坐在台阶上的残疾人,残疾人穿着一身陈旧且没有标识的南华陆军野战迷彩服,这玩意儿在大陆内地也不少见,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前线退役官兵返回国内,很多人都喜欢穿着这玩意儿到处走。
公司总部大楼的安保人员不知道这个只剩下一条手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就这么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也不是办法,保安不敢驱赶,也只能陪在- -旁死死盯着这个人。
车辆停好之后,陈瑜走下了车,看见了公司大楼门前的保安围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她顿时眉头一皱,秘书很快发现了这一点,赶紧走了过去。
“你们安保部干什么吃的,大白天围在这里干什么?”
“杨秘书好!我们也不想这样呐,今天天刚亮大门口就来了一个退役军人,好像是国外回来的,坐这就不走了。”
正当秘书和保安交流时,陈瑜准备路过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整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脸上神态复杂。
而深处保安包围之中的杜子雄也站了起来了,准备向陈瑜走过去,保安立刻拦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你们董事长对象,我找她谈恋爱呢!”
“你个疯子,你再胡闹我就报警了,还对象?你要是董事长对象,那我就是董事长的……
“住嘴!"陈瑜发出了声音,保安听到之后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大厦前伫立相视,男的一脸微笑,女的一脸复杂眼中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一阵秋风吹过,吹动了一对恋人之间跳动的心弦。
"好久不见!”杜子雄脸上带着微笑,走向了陈瑜,身后还背着-个背包,脚步走得不急不缓。
瑜却已经是等不及了,一个起跑就百米冲刺一般的冲到了杜子雄怀中,-把抱住了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杜子雄一只手根本抱不住沉甸甸的女人,直接就被冲翻在了地上。
陈瑜骑在杜子雄的身上一个劲儿的打着他,-边打一边哭,-边哭一边骂:“你个没良心,为什么这大半年都不给我回信了,为什么回来也不说-声,为什么? ?”
"你先起来,你快压死我了,去年我住进了野战医院,你写信我根本没有收到,之后又换了地方,也没有收到你的信,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杜子雄一-只手撑在地上,一脸的笑容:"没想到今天- -见面,你还是挺喜欢我的嘛。
陈瑜听着对方的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非常不雅,顿时满脸羞红赶紧站了起来。
杜子雄也一只手撑着站起来了,风还在继续吹着,吹动他空空荡荡的左袖一直摇摆着。
陈瑜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走近一把捏住了他的左袖,难以置信道:“这是……
杜子雄还是笑着无所谓道:“没啥,一只手被弹片给削掉了,肚子里面也被打了两个窟窿,在医院里面带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地,好在活过来了,我命硬吧?”
"你个混蛋,为什么不和我说!"陈瑜受不了杜子雄的轻描淡写,又扑到了他怀里-一个劲儿的锤着他胸口。
陈瑜看着他脸上的疤痕还有空荡荡的左袖,她明白这个男人所经历远不止是他嘴巴上说的这么一点点,感受着男人有些干瘦的胸膛,陈瑜也知道他的伤势远不止他说的这么简单。
曾经陈瑜印象中的杜子雄一直都是一 一个微胖的男孩,上学的时候他可是足足有 一百四十斤的体重,但现在的杜子雄已经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消瘦的男人,脸上颧骨突出,胸口也都是梆硬的胸骨,整个人看上去撑死也就是一-百二的体重。
杜子雄一只手搂着怀中的姑娘,感慨道:“你又胖了,刚才差点没把我压死,战场没有被坦克履带轧死,回老家被姑娘一屁股给坐死了,那我可就真是冤枉了咯。
“讨厌,净说一些怪话!”
杜子雄转过头洋洋得意的对着那些保安说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吧,我都说了你们董事长是我对象,还不信。
一对恋人最后手牵手走进了公司大楼里面,每-个看到今天董事长的员工都是满脸震惊,往日里的冰山女王,今天却变成了思春少女,牵着一一个男人的手脸上红彤彤的一片,眼中的春水都快变成海啸了。
当然所有人更加好奇还是那个被董事长牵住手死活不放的男人,这估计就是老板了,往后董事长就得变成老板娘了咯。
杜子雄终于熬到了陈瑜的办公室,-进门他就赶紧松开了手,抱怨道:“羞不羞呐,当着这么多人面一路走进来,早说了出去吃个便饭就行了,你带来你办公室干什么?”
陈瑜一脸傲娇的说道:“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来了就别想轻易走了。”
杜子雄摸了摸陈瑜的脸颊,宠溺的一 笑:“退役前我好歹也是一一个副营长,手底下好几百人马,坦克装甲车都有不少,如今虎落平阳了咯,连一个小姑娘都比不过了!”
陈瑜推着杜子雄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杜子雄腿上:“做董事长位置的上感觉怎么样?”
杜子雄道:“行了别显摆了,你这公司的确挺大的,好几十层楼的总部,真是财大气粗了。”
陈瑜不悦道:“什么我的公司,这是我们的公司,公司原始股本有-半是拿你寄回来的钱垫上的,往后这间公司只有我的,也全都都是你的!”
杜子雄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淡淡的说道:“刚来就找你了,我还没回家看父母呢,你和我一块回家吧!”
杜子雄的这句话陈瑜已经等太久了,此刻听到之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保住了男人,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腻歪了足足一整个上午,直到中午快吃饭,陈瑜才准备带着杜子雄出去吃饭,但杜子雄还没吃饭先开始吃药了,都是一些养护肠胃的药物,必须长期服用,陈瑜看得心疼无比。
中午两个人去了一间高档餐厅,陈瑜点了一大桌子菜,但杜子雄却只挑了一些寻常小菜吃着,他的肠胃比别人少了-些零件,很多东西都吃不了。
下午之后,陈瑜又带着杜子雄去王府井商城买买买,各种衣服鞋子还有其他东西买了不少,幸亏杜子雄只剩下了一只手,只能拎这么多东西了,否则还会买更多。
直到五点多了,陈瑜终于才算是尽兴跟着杜子雄回家了,来到了多年不曾踏入了家门口,杜子雄心情忐忑的敲响了门。
“谁呀?“母亲打开了方面,看到了杜子雄变化很大的脸颊,立刻就捂住了嘴满脸惊讶和喜悦,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父亲也好奇的走过来,看看是谁来了,见到了带着姑娘回家的日子,父亲点了点头:“赶紧进门说话吧!”
进门之后父母围着杜子雄有着说不完的话,这些年杜子雄从来没说自己上前线打仗了,但父母其实早就猜到了却也还是没有点破,如今看到没有少腿但是缺了胳膊的儿子回家,两口子都是老泪纵横。
晚餐时分,杜母开始做饭,按照儿子交代的忌口,做的菜都是清淡软烂的那种,连饭都快被煮成了粥。
杜母做饭的时候也是眼泪巴巴,光是从儿子交代这些忌口他都明白儿子在战场受过的伤并不只是丢了-条胳膊那么简单。
一家人最后围坐在餐桌旁共进晚餐,没有人去问杜子雄在战场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转而去问陈瑜一些情况,回来了之后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饭桌上,杜子雄说出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他现在已经移民南华了,未来他打算去南华南部沿海的扶风市定居,陈瑜也答应会-一块过去,父母也赞同了杜子雄的想法,表示这些年也快退休了,退休之后也跟着一块过去帮忙带孩子。
温馨的晚餐一直吃到了八点才结束,吃完晚饭之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叙着家常,直到快睡觉的时候,两口子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了儿子的房间离开了,最后红着脸的陈瑜跟着杜子雄睡在了一间房里面。
第二天,杜子雄也跟着陈瑜去了陈家登门拜访,过程有些不顺利,陈家的父母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疾的退役军 人,但陈瑜根本不在乎父母的看法,来登也是走个过程而已。
一周之后,杜子雄和陈瑜处理完了所有在大陆的私事,子瑜集团也被更换了实际控制人,陈瑜将集团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全部还给了南洋商务银行,反正这些钱本来都是南洋商务银行的给的,银行根本看不上这点钱,并且这些钱可都是顶级BOSS他儿子给出去的,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但陈瑜态度很坚持,最后南洋商务银行溢价以十二亿华元的价格收购了这些股份,并且以陈瑜女士的名义捐赠给了大陆希望工程去修学校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股份被作为最后的切割交给了陈家,这也算是陈瑜对家族最后的贡献以及了结了。
处理完了琐事之后,陈瑜跟随杜子雄一-同前往南华,两人于年底举行了婚礼,婚礼时杜子雄的战友们从五湖四海赶过来参加,陈瑜也见识到杜子雄的强大人脉。
婚后的杜子雄拿着退役金在扶风市沿海开了-家度假村,并且一直和妻子陈瑜生活在那里,两人一生育有一子二女,杜子雄也成为了扶风市有名的度假村老板。
2039年,杜子雄年老之后旧伤复发死于肠胃疾病,他的妻子陈瑜活到2056年在以八十七岁的高龄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