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有钱一切好办呐!”
陈烬感慨着,这干什么事情一开始都是需要金钱打底,虽然手头这几千块钱对比现在的人均收入不算一笔小钱了,可对比自己想干的事情,却微不足道。
走着走着,忽然蹦出来一个人拦住了陈烬和李胖子两人,来人一副猥琐脸,穿着一身黑色工服,衣服上面沾着点点油漆污渍,一张开嘴就是一股扑鼻而来的蒜臭味。
“嘿,李胖子,你竟然还敢露面,今天可被我逮着了!”
李胖子一见来人顿时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了,告饶道:“张瞎子,今天我兄弟在,你给点面子,你那些款子容我一些时间行不行?”
张瞎子一脸的不善:“你都拖了一年多了,还让我给时间,要不是看你们家已故李老爷子的份上,我早都把你胳膊卸下来了,真以为你躲在垃圾站我们就都收不到消息了?
刚听说你卖了点古币发财了,现在我可就客气不了了!”
陈烬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李胖子:“什么来头?”
李胖子微微摇头,附在陈烬耳边低声说道:“惹不得,这可是本地有名的狠人,造假货的,只要给真钱什么都敢造!”
陈烬听完眼睛一亮,顿时收起了脸上戒备的神情,捏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一脸和气的说道:“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张瞎子说道:“张志成,江湖人送外号张瞎子,敢问阁下?”
陈烬客气道:“陈烬,人称陈半仙,久仰久仰!”
张瞎子一听:“嚯,敢自称半仙,怕不是有两把刷子?”
陈烬一脸惭愧道:“都是兄弟们抬举罢了,哪来真半仙的本事?不过就是干些杀头的买卖,侥幸混到现在没死罢了。”
陈烬的外号陈半仙是当年狱中公认的,因为这家伙顽强的就跟蟑螂似的,无论管教怎么整,这家伙只要还有口气在,就会玩了命的折腾,而且其多次进宫待过好几座监狱,并且还被批斗过的经历也堪称资历深厚,这都没有死,半仙的名号实至名归。
陈烬自己谦虚说得轻描淡写,但张瞎子可不敢随便就听听完事了,赶紧找李胖子打听了一下来历,当听到陈烬的辉煌经历之后,张瞎子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本以为眼前这个寒碜的大个子就是个无名之辈,可没成想也是喜欢玩命的狠人。
张瞎子恭恭敬敬道:“不是兄弟我不讲人情,实在是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李胖子欠我的三千块钱拖了一年多,我看熟人的面子上已经宽限了很久,利息也给他停了,如今也就是翻个倍,还我六千,此事作罢,这事说到哪里我都不怕!”
陈烬点了点头:“老兄的确仁义,不过今天还是看在我面子再宽限一周如何?七天之后我陈烬担保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张瞎子思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行,就看你陈半仙的面子上。”
张瞎子虽然被人称为瞎子,但那只是戏谑而已,能够干假货行当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毒辣,不止是看货,看人眼光也差不到那里去,初见陈烬张瞎子就感觉这人很不起眼就是个子大了点,但越是细看,就越感觉陈烬不能忽略,因为这人就算是初见都能从眼神里看到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相请不如偶遇,都是熟人,何不把酒言欢?整好中午了,点几个菜好好喝几杯?”陈烬邀请道。
张瞎子也没客气,直接就答应了。三人找了处小餐馆坐下,点了几个菜来了一瓶纯粮酒,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陈烬也不着声色的打听着张瞎子做假货的行当,张瞎子知晓对方目的,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都是行业公开的信息,都是混迹边缘的人物,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瞎子经营着一家古董行,但却从来不卖真货,卖的都是假货,而且都是自家制造的假货赝品,上至商周青铜器唐宋瓷器,下至古钱币民国器件都敢仿冒,他一位族叔连人民币都敢仿,可惜被逮进去毙了。
陈烬听完小心脏 扑通扑通的直跳,这可真是瞌睡来枕头了,正发愁怎么搞到更多的启动资金,这不就来法子了?
自己为什要老老实实的搞贸易积累启动资金,直接带钱过去不行么?一立方米的带货量,带什么都不如直接带钱来得快,一九三零年前后流通的各种货币,其中硬通货无非就是英镑和美元,以现在的技术应该可以轻松搞定吧?
陈烬很快就跟张瞎子提出了意向,问他能不能搞点本世纪初的英镑美元假钞,或者其他可以流通的等价物,一定要以假乱真的那种。
张瞎子听完皱眉,搞不懂眼前这位半仙打得什么主意,但却也还是答应下来了,收了陈烬两千块定金。
很快三天之后,陈烬就收到了答复,双方又在张瞎子家的古董行碰面了。
张瞎子交了一个小黑箱子给陈烬,说道:“老兄,你说的假钞有些难办,国内造价的现在都还是做本土生意,杀到国际上做买卖几乎没有,而且英镑美元的假钞工艺就算是一战时期的也难办,需要的设备和材料太多了,所以收集到的很少,主要都是仿冒的国债卷。
虽然不知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我也不犯这个忌讳打听,这些货都是市面上收的真货,都是从国外搞回来的收藏品,现在压根流通不了了,只有一点点的收藏价值,而且还奇贵无比。
你要能多等几天,我可联络国外搞点九成真的家伙过来,那能便宜很多。
说实话,你现在那这种货色出去骗人,几乎没有人上当了,也就只能去骗骗那些急于出国的学生和知识分子而已,那些人没几个钱,得不偿失呐!”
“山人自有妙计,多少钱?”陈烬点了点头,验了一下货,发现张瞎子没骗自己,而且没必要骗自己。
这年头改革开放之后,全国上下都患上了外汇饥渴症,各级政府为了外汇什么都干,底层民众也出现了出国潮,上下交汇之下就导致了一股追求外汇的狂潮,有需要自然就有供应,这就吸引到了一批不法之徒,仿冒外汇以及债券,甚至从国外低价搞来已经无法流通的债券和真钞来糊弄人。
“这些货色都是真货,虽然流通不了了,但收藏价值在国外还是有一点的,差不多五万,这第一次交易您得给我结清呐!”张瞎子说道。
陈烬撇了撇头看向李胖子,李胖子很快拿出一摞钞票差不多五千块钱,但钞票下面放着一张房本,那是李胖子从叔叔那里偷过来的祖宅房本。
“现钱只有五千,不过有一张房本压在这里,四天之后,我拿着钱过来赎回,利息按最高算,没有问题吧?”
张瞎子唰一下就收起来了钱和本本,连连点头:“没问题,半仙的名头我信得过!”
李胖子看着落入旁人手中的房本本一脸纠结,他这次算是豁出去了,这要是陈烬出了点什么岔子,他可就只能去跳黄浦江了!
陈烬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起身说道:“放心吧,你赌的也就是一套房子,我这趟出去赌的是命,要是回来了,我俩兄弟大富大贵,要是回不来,你往后就好自为之,当我死了就成。”
李胖子听完一脸沉默,一旁的张瞎子则是一脸肃然起敬,他阅人无数,能够听出来陈烬没有说假话,那口气十分决然,妥妥的就是亡命之徒!
陈烬起身拎着箱子告别两人离去,找了个无人小巷启动了时空锚,一阵恍惚之后来到了一九三三年的民国上海街头,摸了摸混上下,然后挑了挑,感觉没啥副总用之后整个人放心了很多,毕竟自己带着的可是钞票债券,这玩意儿肯定是人们熟悉了解的呐!
这一次来陈烬可不想上次那么狼狈了,他花了三百多块整了一身合身的西服穿在身上,脚下蹬着一双温州皮革厂出品的锃亮人造皮鞋,头上也抹了发蜡,整个人精神焕发,虽然脸长得寒碜,但气场却很足。
陈烬迈着自信到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上海滩一处交通银行的大楼,一进门之后,立刻就有一位银行经理迎了上来,陈烬一身西服在现代虽然是西贝货色,但放在民国可就是少见了,银行经理一看这么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走了进来,顿时感觉来了大客户,尤其是看到对方黑色密码皮箱,见都没见过这种款式。
“我来办理业务的,麻烦给我个单间!”陈烬一脸傲然的说道,眼睛看都不看银行经理一眼,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银行经理一看对方这副架势,更加不敢轻视了,立刻就将陈烬请到了贵宾单间,一边引路一边嘘寒问暖:“先生贵姓呐,这次来是想办什么业务?”
陈烬自信道:“免贵姓陈,单名一个烬字,刚从国外回来,就职于远东防务公司,公司有笔款子在我身上,带着不方便,听闻贵行乃是民国有名的大银行,信誉可靠,想来你们这开个账户存点小钱而已。”
“远东防务公司?国外回来的?怎么没听过呢?”经理心里头不断嘀咕,但脸上还是笑着继嘘寒问暖打探陈烬的虚实,毕竟没有见到真金白银之前,谁都无法断定眼前这人是不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很快进了贵宾室之后,陈烬把箱子交给经理:“这里面有英镑美元现金还有债券,大概估值两百万美元左右,是我们公司在远东的启动资金,你们给我开个账户,全都存进去,债券存进保险箱。”
经理结果箱子折腾半天也打不开密码锁,满头是汗的看着陈烬,陈烬一笑:“这是新款密码箱,不知道密码是打不开的,让我来吧。”
陈烬接过箱子,三两下就打开了,这一手着实震慑到了经理,他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箱子,只能怪自己孤陋寡闻了。
经理看着箱子里面的成摞的现金和债券眼睛都看直了,不敢自作主张,赶紧问询过陈烬得到同意之后,把钱拿到了后台点验去了,交通银行作为民国上得了牌面的大银行,自然也是有一些底蕴的,国外的专家会计也请了一些,为的就是此刻校验这些外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