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政府提出来的十亿大洋贷款,不止是无息的,而且还是无抵押的,这种条件别说是陈烬拿不出这么多白银,就算是拿得出,陈烬也不会答应,这简直就是癞蛤蟆上青蛙,长得丑玩的花!自己什么条件不清楚么?就这一穷二白的家底,一张口就是十亿大洋,纯纯空手套白狼,忽悠谁呢?
联合政府现在几乎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抵押物,关税都是列强的囊中之物,大头还完了庚子赔款之后剩下的那点关余还得看洋人脸色才能拿到手,盐税矿税也早就被抵押出去了,最后的那些已经发掘的矿山不是在外资手里面就是在财阀手中,压根不关联合政府什么事。
所以联合政府提出的贷款请求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想要用军购订单和销售市场来换取一个拿捏陈烬以及远东防务公司的把柄。
陈烬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儿,直接拒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亿大洋真金白银贷款还是无息的?你们这就是在异想天开做白日梦!我给了你们最优惠价格装备,帮助你们强军备战,你们竟然还想图谋我的身家,简直就是贪得无厌,此事绝无可谈!”
李宗仁摆桌子怒道:“事情都是你搞出来,本来我们往日里剿共打内战都是好好的,结果你一来整得我们别说打仗了,连军队都养不起了!
现在你还搞出了一个什么2.0版本的德械师模范第四军,搞得我们又得咬牙跟上去,你不贷款给我们,让我们拿头来买装备养军队么?”
冯玉祥也是说道:“就是!你跑我们这个小池塘呼风唤雨,把水搅浑了,然后就想裤腿都不湿的摸鱼抽身走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民间那些老百姓都可以零首付贷款买枪,为啥我们就不行?”
陈烬硬着头皮解释道:“那些只是报废的钢铁而已,老百姓买回家当衣架而已!”
说到这里国民党的就来气了,何应钦直接质问道:“当初签协议,明令禁止出售自动武器,可你为什么还是卖了,而且还是卖给农民工人还有那些地主老财,甚至连学生都不放过!”
“你知不知道,去年南京学生上街搞抗日游行都是扛着马克沁在发传单,弹链长的吓死人都拖到地上去!工人罢工竟然连共党组织都不需要了,直接架着迫击炮去堵老板家门口了!
天可怜见呐!谁见过扛着重机枪游行的?谁见过架着迫击炮罢工的?啊!”
陈烬依然还是挣扎着:“什么自动武器,只是需要灌水才能连续发射的水枪罢了,
只是小孩玩具而已,学生喜欢玩,能怪我么?”
何应钦冷笑一声道:“水枪?那明明就是水冷式重机枪!你陈老板还真是伶牙俐齿,好一身指鼠为鸭的本事呐!”
提到远东防务公司在民间乱来倾销武器的事情,在场的官老爷们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就开始指责起了陈昊这个疯子。
“就是,你卖点轻武器也就算了,重机枪老子也忍了,可你把山炮卖给老百姓几个意思?老子四川那边收税现在山里面都不敢进去了,一进去挨炮轰!”
“你们四川算什么?有本事你来河南转转,这边村子里面竟然有105榴弹炮,村口摆的不是牌坊,是一挺挺重机枪呐!”
“我们湖南也是,地主老财院墙都是混凝土钢筋浇出来的,门口石狮子也不摆了,
摆的全都是高射炮,院墙上面竟然还修了炮楼,这你们敢信?”
一众诸侯把国事大会开成了诉苦大会,嚷嚷着老百姓全成了刁民不肯交税了,都是远东防务公司乱来惹的祸,现在老百姓宁愿倾家荡产买枪屯子弹也不愿意花钱纳税了,不就是把税提前收到了民国三十八年么?抛开事实不谈,老百姓武装抗税难道就没有错么?
税收不上来了,还得花钱养军队买装备继续军备竞赛,你陈老匹夫还不肯贷款,这还让不让人活?既然没活路了,那就大家都别活了!
陈烬面对千夫所指也是有些吃不消了,连连告饶说自己会收敛,但这就是鳄鱼的眼泪,根本没人信,当初签了协议你都敢这么干,现在原来的国民政府垮台了协议失效,新的联合政府又能拿你怎么样呢?
胡汉民作为大总统眼看正儿八经的大会歪楼成了诉苦大会,顿时出面赶紧道:“诸君莫要跑题,正在谈贷款呢!你们军队勉强还能支撑,可我手下的政务院一个个文官都等着米下锅呐!再拖下去联合政府不出三天就破产垮台了,到时候你们这些将军们自己成立军政府搞事去吧!”
大总统一发话,总算是把话题拖回了正规,大家一同商量半天,最后还是拿出了一点政府仅存的家底来抵押贷款,那就是币权!
民国政府老蒋在的时候就开始寻思发行纸币了,但筹措多年一直未能如愿,现在联合政府穷得只剩下裤衩子了,干脆就没了希望,索性不如把货币发行权拿出来先换一笔现钱度过难关再说。
但联合政府把货币发行权抵押出来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首先就是必须监管远东防务公司发行货币全程,而且陈烬必须承诺,不能再把乱花美元英镑那一套玩到新币上面,必须要有锚定物才能发行货币,最好就是金本位发行货币,反正绝对不能空口白牙就那几张纸出来当成钱用。
陈烬略微思考之后,感觉铸币权这事儿有搞头,便先答应下来了,然后表示远东防务公司没有实力发行金本位货币,但却有足够的实力发行物本位货币。
顾名思义,物本位货币就是用具体物资来锚定货币价值,可以使布匹粮食也可以是钢铁机器或者武器弹药,反正都是民国目前稀缺且有价值的物资设备。
陈烬承诺,自己拿到货币发行权之后所发行的货币虽然不能自由兑换真金白银,但可以买到他们任何想要购买的物资,只要是他们想得到能够理解的东西,说出来,
陈烬立马就可以弄到手,当然你们想不出来无法理解的东西,那陈烬就算是手里有货也不会卖出来。
联合政府众人听完陈烬的解释一个个都是一知半解,最后还是胡汉民这个文化人来解释,这种货币就跟古代缺少贵金属,那布匹当货币一个样,这下军方这些大老粗才整明白了,但也还是有些担忧,这么整能成么?毕竟事关货币,大家都得用,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就是危及政权存亡的大事件呐。
“我知道大家担忧新币的流通性和保值性,所以我计划第一期仅仅只发行五亿法币新币,币值按照美元同等,一法币兑换两枚大洋,含金量价值和美元一样,大约0.88克左右,当然你们别想拿着法币从我这里兑换黄金,但如果想买东西却完全可以,新币发行权就交给我们公司旗下的远东国际银行,联合政府可以派遣审计人员入驻进行全程监督!”
“第一批发行的五亿法币就干脆折合十亿大洋贷款全部交给联合政府,你们可以先期在军队以及政府系统来发薪水军饷以及各类行政拨款用一用,暂时不波及民间,
看看效果再说!”
胡汉民有些质疑道:“要是这些钱官员士兵们不认可,或者花不出去了怎么办?军队哗变官员罢政的后果可一点都不比老百姓造反差呐!”
陈烬继续承诺到:“诸君且放心,既然我们敢一次发行五亿新币,那我们就肯定准备了价值五亿新币的物资,甚至还不止,我公司在马鞍山训练基地的战略仓库里面光是各类罐头和布匹就储存了二十万吨,工业设备还有各类物资数万吨,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工人用的、农民吃的、军队使的全都有!
并且远东防务公司还会承诺在南京、上海、武汉、长沙、桂林、成都、贵阳等等各地开设直销店铺,只收法币不受大洋,军中也会开设军人商店,所有商店只接受法币交易,并且对军人以及军属还有官员以及家属持法币交易享有九五折优惠政策!”
冯玉祥琢磨半天,最后表态了:“钱嘛,不就是花出去能买东西就行了,管他们什么金本位物本位货币的,就算是屎本位,只要能买到粮食布匹,老百姓就认,当兵的能养家糊口也不会管你大洋法币什么的,能买东西就行!”
最后诸多大佬也都纷纷表示认可,同时也通过了陈昊第一期五亿法币发行计划,都是打算先瞧瞧效果再说,办好了就是联合政府的政绩,办砸了那就把陈烬这个疯子推出来背黑锅就行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