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7月,乌克兰基辅的街头一片萧条,街上的行人全都行色匆匆,路灯下仰卧着一个个酒鬼还有乞丐,警察们也是有气无力的靠在墙边没有心情去管那些街头小巷源源不断的报警,甚至抢劫案件发生在眼前,警察们都显得无动于衷,最多驱赶走罪犯然后就重新靠在墙边,过一天算一天。
现在的乌克兰已经可以说是百业萧条,整个社会陷入了停摆状态,政府发不出工资,官员们忙着捞钱贪污维持自己的优渥生活,警察系统也因为拖欠工资养不起家人而陷入停摆,水电暖气系统也全都出现了问题,很多城市开始频繁的出现断水断电现象。
食品匮乏、物资贫瘠、政务系统停滞,社会面犯罪案件频发,黑帮横行,这就是基辅乃至于苏联的现状,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出来,现在的苏联已经到了完蛋的边缘,此刻苏联的高层想的并不是采取什么实际性措施来改变这些末日前兆,而是单纯的认为这些都是政治体制出了问题,他们的领袖戈尔巴乔夫更是满脑子的西方自由主义思想,认为民主可以解决目前苏联的一切问题,认为这个联盟已经是不合时宜的存在了。
但万花丛中一点绿,在百业萧条的苏联境内忽然冒出一个异类般的存在,那就是乌克兰境内的军方系统,或者应该说是一个纠结了军方、克格勃以及少数乌克兰裔官员的综合系统,这个系统目前算是乌克兰境内势力最为庞大日子过得最为潇洒的存在,别人都在吃糠咽菜甚至是饿肚子,但乌克兰军方还有克格勃以及少数依附他们生存的官员却可以正常发工资并且每月都能够维持物资配给,这让所有人开始羡慕起来了,参军或者加入克格勃似乎成为了乌克兰人一条新的出路。
下午时分,离开军营回家的尼古拉大尉抱着一堆食物裹紧了自己的大衣,所有的食品都藏在了自己的胸口的大衣内,没有任何外露,这个关头任何露富的行为都是极其危险的,尤其是食物还有燃料,这可是比美金都还要宝贵的东西。
乌克兰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被封锁的状态,外部的物资无法运进来,里面的东西无法运出去,往日被誉为欧洲粮仓的乌克兰现在已经连粮食自给自足都做不到了,这都得益于苏联时代糟糕的农业政策,过度的发展重工业忽略农业以及轻工业,造成了现在的乌克兰能够生产飞机航空母舰,却唯独造不出填饱自己的面粉和罐头,守着一大堆钢铁却只能眼睁睁的饿肚子。
敲响家门,妻子尤娜警惕的从窗户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丈夫尼古拉,这才赶紧开门。
“总算是回来了,怎么样带了食物回来了么?”妻子尤娜赶紧把丈夫迎回了家中,一进门就开始问。
尼古拉走到了餐桌边上,一股脑的将怀中的食物全都倒出来了,五个肉罐头、七根香肠、还有两公斤面粉和一罐黄油,这都是目前市面上的紧俏货。
尤娜看着满桌的食物惊喜道:“太好了,孩子们都饿坏了,总算是有吃的了!”
尼古拉大尉总共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女儿仅仅三岁,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可不少,这些食物都是尼古拉大尉从自己平日的口粮里面省出来的,现在也就只有军方的官兵还有克格勃才能有多余的口粮省出来供给家人。
三个孩子听到了餐厅内的动静之后一个个都是穿着睡衣跑了出来,这几个月父亲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好吃的回来,三个孩子早就养成了习惯,餐厅一有动静就会准备去吃一顿好的。
看着孩子们欣喜的表情还有忙碌开始做饭的妻子,尼古拉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今后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日子了,莫斯科已经彻底没有拨款和物资供给了,今后的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了,可是军区的仓库还有财政也快空了!”
乌克兰军方虽然和陈烬做了一笔大生意赚了不少,但面对着乌克兰上百万嗷嗷待哺的大军以及数量更多的家属,这些钱仅仅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更加难过的还是,现在西方已经切断了贸易通道,乌克兰就算是有钱也很难买到所需的物资,从黑市上面的获得一点物资满足个人需求还可以,但满足大规模的需求就是妄想!
正在做饭的妻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暗,疑惑道:“为什么,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大人可以挨饿,但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道也能跟着我们一块挨饿么?”
尼古拉大尉摇了摇头:“现在上头似乎正在寻找一个华人投资商,发了疯一样的在寻找,军队还由克格勃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盯着边境还有码头机场,一旦发现任何华人入境必须第一时间招待且通报高层,似乎就是那位华人投资商失踪的原因,
才导致我们的物资被切断了。军队维持现在的待遇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见过后勤处的仓库,那里面装食物布料还有燃料的仓库都已经空了,现在我们只剩下钢铁和机器还有那些杀人武器了!”
尤娜骂道:“你们这些男人整天都只知道打仗杀人,现在守着一堆钢铁和子弹炮弹,吃也吃不了穿也穿不了,大家都等着饿死吧,见了列宁之后,就说你们完成了苏维埃的工业化,但最后却因为农业没了才被饿死!”
两个人说着说着陷入了沉默,只有孩子们依然还是为即将来到的丰盛食物而手舞足蹈开心着。
没多久饭菜就被端上了桌子,尤娜知道今后越来越困难,不敢用掉太多的食材,只做出了丈夫和三个孩子的饭菜,自己则在一旁默默看着,三个孩子看到食物之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了,但尼古拉却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妻子问道。
“我在军营已经吃撑了!”尼古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实际上他在军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这些物资都是硬生生从自己最里面省出来的,离开军营之前尼古拉对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凉水才撑着回来的。
实际上这已经是军队内部的普遍情况了,除了单身无亲无故的官兵可以放心大吃大喝之外,其余的成家军人都会要求食堂剩下自己的那一份口粮打包出来,甚至很多单身士兵都会把食物节省留下给自己的父母和幼年的弟弟妹妹们,军队食堂现在已经不开火了,都是直接把成品食物冷装发给官兵们,军队现在也因为饿肚子而停止了一切训练,只有出勤站岗执行战备的官兵才可以获得额外的热食补给。
尤娜看着丈夫消瘦蜡黄的脸颊就知道他在说谎,但也不忍心拆穿这种谎言,能够有食物就很不错了!
饭还没有吃完,门就被再次敲响了,尼古拉跑过去警惕的打开了门,发现是自己的邻居阿廖沙。
阿廖沙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一名工程师,情况恶化之前他一直都参与乌米扬诺夫斯克号航母的建造工作,算是核心部门之一,也是一位称职的航母专家,但他今天却不得不忍着羞耻心端着碗敲响了邻居家门。
看到了尼古拉之后,阿廖沙没有多话,直接问道:“能够给我一些食物吗?求您了,我的孩子刚刚退烧,医生说他需要充足的食物恢复,帮我一把吧!”
尼古拉没有多说话,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只有邻居阿廖沙一个人,便打开了门:
“进来吧!”
“尤娜,打包一点吃的给阿廖沙,他们家孩子病了!”
尤娜虽然不舍,但丈夫发话了,她还是沉默着用袋子打包了两块面包还有一根烤香肠以及一些土豆泥给邻居。
拿到食物的阿廖沙激动不已一个劲儿的连忙道谢。
尼古拉问道:“现在造船厂情况这么差了吗?”
阿廖沙失落的说道:“现在船厂已经被封锁了,所有正在建造的军舰都已经被勒令停工了,大家都失业了,没有工资、没有物资供给,甚至有钱都买不到任何食物,
早几个月还能偷偷从船厂那些零部件出来卖钱换取食物,可现在那些收购的黑市商人都不见,大家都没有吃的了!”
尼古拉继续问道:“海军呢?海军应该有食物吧,我听说去年他们卖了五艘驱逐舰出去。”
阿廖沙:“海军情况也很差,只能够勉强维持基本的供应,我们找过他们,他们说自己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我已经打算偷渡去波兰了,那里有人在接触的苏联专家,可以帮助移民去美国,
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尼古拉摇了摇头道:“我是乌克兰人,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会去!”
阿廖沙道:“现在这种情况留在苏联只能被饿死,大人物都在忙着贪钱争夺权力,
不会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之后,阿廖沙带着食物离开了,尼古拉则是整个人颓丧的坐在餐桌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