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过后的战场之上,士兵们劫后余生感受着依然还活着的乐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堆聊天抽烟,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路过的主力部队看着这些满身硝烟的士兵们也都是笑脸相待,时不时的从车上扔下几个罐头或者几包烟犒劳这些打前锋的兄弟。
军官们更是不会对着“毫无军容风纪”的士兵们指责,换作以往在大陆对待这种懒散的士兵绝对是一顿教育跑不了的,可放在南洋战场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毕竟这年头敢于出国捞金干革命的人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以说这里面十个有八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路边的士兵们虽然看着很懒散,但却手中时刻攥紧武器,三五成群看似扎堆,但每个人群之间至少都隔开了数十米,人群之间时刻保持互相处在视线范围之内,典型的外松内紧,看着一片散沙,真遇到什么情况立刻就能投入战斗。
一位年轻的中士背着一把SVD狙击步枪,身上挂满了手榴弹和弹匣,一边抽烟一边站在路边凝望着道路上疾驰而过的坦克和装甲车。
现在的南华红军已经开始实施士官制度了,丢掉了以往的志愿兵制度,实行三年下士,四年中士、四年上士的士官制度,用以弥补基层军官的短缺,毕竟现在没有军校,只能让有经验的老练士官担任基层的排长甚至是副连长职务。
年轻中士一边看一边感慨着,就算是当年打越南人也没有这么轰轰烈烈的阵仗,天上飞机地上坦克,人人都是自动步枪,军队中的技术装备普及率达到了一个恐怖数据,比起苏军精锐都不遑多让了,一个师坦克大炮多的吓死人,动不动就是空袭和空中突击,遇到硬骨头也不用人命去拼了。
比起那些高精尖武器装备,其实底层士兵最满意的还是热带迷彩军服还有结实耐用的军靴,尽管大陆建国已经这么久了,但对于迷彩服和陆战靴依然还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期盼,都说绿军装红领章好,都说解放鞋结实耐操,可真的面对迷彩服和陆战靴的时候,士兵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正确的选择,别的不说,至少不用打绑腿了呐!
“李中士,过来,找你有事!”正当李友春中士看着坦克出神的时候,副连长余家耀叫人了。
“余少尉,找我什么事儿?”余家耀乃是南洋本土华人,非党军官,不喜欢别人叫他副连长同志,叫长官又不合规矩,所以干脆称呼军衔,这也是南共红军之中本土华人军人的现状,他们普遍都没有入党,但因为文化教育程度很高,加入军队之后都被授予了军官军衔,导致现在红军中非党军官很多。
余家耀少尉收起了手头的地图,然后命令道:“中士,上头给我们派了两辆卡车,
让你们把伤员和俘虏全都送往后方,你负责此事,入夜前回来报到。
但记住只有我们的人才能坐卡车,否则卡车上就算是有空位也决不允许俘虏坐上去!”
李友春听完有些为难了,连长张鑫之前也交代过此事,让伤员挤一挤都坐一辆卡车,另一辆腾出来给白人俘虏坐,剩下的土著俘虏地上走路就行了,可现在副连长又改主意了。
“土著俘虏足足有八十多个,让他们和白人一块地上走路,万一串联起来暴动怎么办?”
余家耀少尉没有多说话,而是递上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低声交代道:“八十多个太多了,出发前处决一半,拉到东面的林子里面办事,做的干净点!”
李友春犹豫了:“这可是违反纪律呐!”
“那是大陆的纪律,不是我们南洋的纪律!”余家耀最反感的就是那些领导一个劲儿的强调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准虐待俘虏,以往那些土著人冲进华人家中奸淫掳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跑过来说纪律?现在能够浪费子弹去枪决他们就是最大的仁慈了,真要按照以往这些土著人对待华人的残忍手段,就算是把他们拉出去凌迟都不过分!
“你不敢,那就我来,反正我不是党员!”说罢余家耀少尉抄起了手中的AK74U短突击步枪拉动了枪栓,然后气势汹汹的准备动手了。
“别别,您可是军官,不能脏了手,这活儿还是我带弟兄们来,保证干得干净!”李友春赶忙拉住长官,一把抢过了余家耀手中压满子弹的突击步枪,然后转身去找人干活了。
余家耀虽然是本土华人军官,而且还是非党员,按照道理而言同他们这些大陆来的华人官兵有一层隔阂,但实际上余家耀却备受官兵尊敬,因为余家耀非常尊重别人,从来不摆官架子,更加没有把自己当成军官看待,每次作战的时候,连长张鑫总喜欢走惯性思维猛打猛冲以牺牲换取胜利,但都被余家耀制止,用火力来解决问题,避免了不少的伤亡。
而且余家耀从来不介意部下对他提出建议反驳他,只要建议和反驳是合理的,他都会接受采纳,并且从来不会秋后算账,这对于以往大陆官兵的传统而言简直就是颠覆性,虽然说军事民主,但如果真的哪个小兵敢于质疑军官,事后绝对会被穿小鞋整得很惨。
李友春转过身叫人一块去干活了,起初被叫到的弟兄都很不乐意,害怕军纪严惩,
但听到是余家耀的命令之后,都转变态度立刻答应了。
不多时几个士兵背着枪来到了俘虏看押地点,对着一群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们指指点点。
“那个那个,之前就是那个家伙玩重机枪扫我们,一边打还一边嗷嗷叫,打死了我们好几个弟兄,事后竟然还让他成功投降了,真特么气人,赶紧给老子拎出来!”
“还有那个,长得挺壮的一脸凶相,一看就不老实,拉出来!”
“这个也拉出来,瘦了吧唧的,眼神一看就狡猾!”
……
前前后后拉出来了四十多土著俘虏,最后有一个白人军官看不下去,嘴巴里面叽里呱啦的说着鸟语开始指着这种行为。
“这个蹦出来也拉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这可不怪我了!”
其他人一见到这情形都不敢再吭声了,连白人都敢拉走,谁都知道被挑走了是什么下场,就连刚刚站出来叽里呱啦的白人也怂了,见到自己白人身份没有鸟用,立刻跪地求饶,甚至还拿出了一张家人照片,但却没卵用,抓人的士兵一枪托将其砸晕直接拖走,那张家人照片也被军靴深深的踩进了泥巴里面。
四十多个土著还有一个白人都被拉进了林子里面,片刻后森林里面响起了有规律的枪声,李友春干活非常利索,仅仅十分钟就完事儿擦着手上的血迹出来了。
听着枪声赶来查看的连长张鑫问怎么回事儿,李友春如实相告,张鑫一听到连白人都毙了一个,立刻气急败坏,这下搞得干活的士兵们不乐意了。
“白人怎么了?白人就不是敌人了,他们千里迢迢故意过来捣乱,这比猴子还要气人,本来不关他们什么事儿,自己跑过来送死,能怪谁?”
“就是,我爹当年在朝鲜打死的白人还少么?不就是毙了一个么?还剩下七个,够你交差了,惹急了眼老子全都毙了!”
张鑫怒道:“我是连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友春回怼道:“敬你是连长才这么跟你说话,大家都是万里迢迢跑南洋过来发财的,你要是真带着弟兄们往绝路走,别怪弟兄们不讲情义!”
张鑫作为一名军官所作所为如果放在大陆服役的时候那是绝对没有话说得,可放在南洋就不一样了,来这里作战卖命的人都不是善类,他们都是见识过了大陆那一套忍受不了才过来的,结果你还搞这一套,谁还会鸟你?
每一次硬啃火力点,张鑫都喜欢带头冲锋搞得弟兄们不得不一块冒险,明明有空中支援和炮火打击可以呼叫,但张鑫就是喜欢用最血性的方式解决战斗,这让下面的弟兄都很不爽,更加喜欢副连长余家耀那种灵活多变的作战方式,凡事保命为主。
都是来博一个荣华富贵的,就这么白白死在战场上面,撑死了也就是领一笔一万美元的抚恤金外加一个烈士称号,之前给华邦公司干活死了抚恤金还有十万美元,南共接手之后因为财政紧张被压缩到了一万美元,说是将来财政好了还会涨,可这是死人钱,你说将来,这不就是糊弄人么?
而且这笔钱自己死了还用不了,全都便宜家里那些啥都没干的兄弟姐妹了,这种情况之下谁愿意当烈士?
可以说只要搞定加里曼丹岛之后自己还活着,这些士兵们个个都可以成为富家翁,
实现阶级跃升成为新国家新社会的既得利益阶层,这个时候你跟他们说荣誉说牺牲都是毫无意义的,只有货真价实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