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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玮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8:22

之所以说这些,不是想讨论《马拉之死》这幅画本身,而讨论马拉和科黛谁究竟更正义,完全可以另写一篇文章。

在这里只是想引出另一幅画,画的也是“马拉之死”,但作者是另一名法国画家保罗·波德里。他画这幅画的时间,是在1860年,也就是法国大革命爆发后的71年。

我们再看这幅画,无论是构图,还是画中两个人的神态、表情,画家的倾向性其实已经非常明显。

看完各种类型的《马拉之死》画作,尤其是这两幅画的对比,不知各位读者有何感想?

所谓的“有图有真相”,在某些特定背景下,真的存在吗?

有时候我们所要呈现或想要承认的,是不是只是我们心底里希望的那副模样。

本文主要参考来源:

1.《残酷的处刑史》【(日)桐生操著,转引自百度百科】

2.《〈马拉之死〉塑造的“圣徒”形象》(吴洪,“凤凰艺术”网站,2017年7月14日)

人生终会谢幕,侠客永不独行

这是我在2018年10月30日金庸先生仙逝的当晚,写的一篇悼念文字。很乱,也不系统,但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收录于此书,算是一种纪念和致敬。

1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校对第二天的公众号推送文章。

改的时候还有点得意:今天完成得比较早,估计待会儿能有点时间去玩会儿《荒野大镖客2》。

然后就扫了一眼手机微信群,看到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肯定又是假新闻!”

什么假新闻?

往上一翻,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金庸去世了。

虽然之前就有所耳闻:金庸老先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已经卧床不起,近乎昏迷状态,但消息真的传来,却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在查阅了一系列信息源后,确认消息是真的。

然后大概有一个小时,就瘫坐在沙发上,痴痴地发呆。

“总得写点什么。”我自己想。

却又不知道写什么。

像以往的“馒头说”那样写一篇人物故事?点开微信后台,确实有不少读者已经发来了诉求。但我觉得我写不出来。不是因为信息太少,而是因为信息太多了。金庸的生平故事和传记汗牛充栋,根本不缺我这一篇。

写一篇分析或评述?有六神磊磊在那里,我也就没必要贻笑大方了。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收到了六神磊磊的推送:我再也没有后台了。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写一篇自己读金庸的经历和心路历程,没有什么曲折,也不会有什么文采,但我觉得还是要写,这是写给自己的回忆。

打开文档,将原来那篇推送复制保存,说一声“明年见”。

开始回忆。

2

那应该是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那天晚上,一个和我要好的同学的父母要值夜班,他邀请我们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人去他家一起过夜。那种兴奋的心情是完全可以想象的,我甚至提前一周就开始憧憬大家一起打游戏,看电视,吃零食。

结果那一整个晚上,我都没参与玩耍。

因为我在他父母的书橱里,发现了一套书,叫《射雕英雄传》。

我至今仍记得当时那种感受:就好像一个穷困潦倒的海盗忽然登上了传说中的金银岛,被闪耀着金光的各种珠宝几乎亮瞎了眼:

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通宵,从晚上7点半看到早上6点50分,一口气把这套书全看完了。之后顺带查了下同学家的《辞海》——我的天哪!历史上居然真的有王重阳和丘处机!

那一天到学校上课,我虽然一夜没睡,却精神抖擞,感觉自己浑身闪着光,在课堂上任由思绪神游远方,满脑子都是“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从那一天起,我疯狂地向我认识的人推荐一个叫“金庸”的人写的武侠小说。我的父母和语文老师都很开明,从不限制我看书,所以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完了金庸所有的书。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金庸已经封笔了,所以一直在焦急地等待他下一部新作问世。

当然,和很多人一样,在这个等待过程中,我认识了“全庸”“金庸巨”“金庸新”等一干作家。

我想,那时候金庸最吸引我的,应该是他笔下的故事。

3

写故事是有一条金线的。

我看过很多作家,有的辞藻华丽,但叙事能力很差,一写长篇小说就露出了马脚。而有的作家,埋包袱技巧一流,逻辑性也强,但一部长篇小说写下来,故事性极强,却毫无文采。

而金庸就是那种超越金线的人——论文采和叙事能力兼备,他在华语文坛属于超一流的行列。

金庸的故事,绝对不会上来就制造一个惊天悬念,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像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在他的一些小说中,甚至最初着墨颇多的几个角色,根本就不是主角。

这种笔力的背后,透着的是一种功力和自信——只要你看下去,嗯,你肯定会看下去。

我那时候也看古龙,觉得也很好看,让人欲罢不能,但又总觉得他似乎比金庸差了一口气。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两人讲故事的方法不同。

在古龙笔下,如果有一座长安城,这座城就只有一条街,街上只有一个酒馆,酒馆里只有一个人,一个要杀你的人,或者你要杀的人。

而换到金庸笔下,同样是一座长安城,这座城有十横十纵二十条大街,每条大街上商家鳞次栉比,有饭店,有酒馆,有药房,有镖局,有妓院,三教九流、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可能有要杀你或你要杀的人,但更可能的,是你要保护或要保护你的人。

那时候,在夏日的蚊帐里,我盘坐在席子上,也会试试体内有没有一口真气能够冲破“膻中穴”,或者在冬日的夜晚点一根蜡烛,用手指戳半天,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六脉神剑”。

从初中到高中,我每年寒暑假都会通读一遍金庸,直到进了大学,慢慢发现自己看金庸武侠的关注点有了变化。

从故事,转到了情感。

4

金庸笔下的爱情,不露声色,却又浓烈至极。

在主舞台的聚光灯下,从“靖哥哥”和“蓉儿”到“过儿”和“姑姑”,从“无忌”和“敏敏”到“段公子”和“神仙姐姐”,每一个爱情故事的归宿其实都是相同的,但每一段过程却都有各自不同的百转千回,让人过目不忘。

而金庸的功力,更体现在那些配角的爱情上。随口可以报出一串名字:李莫愁,阿朱,阿紫,岳灵珊,公孙绿萼,郭襄……熟悉金庸武侠的人一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一段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些甚至比主角的故事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曾和六神磊磊开玩笑说:知道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女性读者吗?其实她们未必都看过所有的金庸故事,甚至未必熟悉金庸,但你举的那些金庸爱情故事的例子,古往今来,全都适用,全都动人心扉,全都让人辗转反侧。

我还记得我读大学时写过不少关于金庸的评论文章(我本科毕业论文写的也是金庸),戏谑地提到过一句:金庸对中国年轻男性祸害不浅。

为什么?

君不见金庸笔下的男主角,一个个出身平凡,但都红运当头,大难不死不说,还会学到天降武学。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读者会渐渐认同一个观念:只要你够单纯,够天真,够善良,甚至略带点傻气,那么美女们就会对你青眼有加,甚至投怀送抱——女孩子,是不用去追的。

那么,有一个曲折的故事,有几段感人的爱情,这是否就是金庸武侠的精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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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工作后,我才领悟到,金庸武侠一直吸引我反复读却不厌的,是贯穿他所有故事的一个字:侠。

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渐渐从年少时的仰视金庸,过渡到了平视他(当然,在写作才华上还是膜拜式仰视),包括他对婚姻的一些态度,包括他之后反复修改自己作品的做法,我都持一些自己的观点。但是我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每次整理书橱,翻到金庸的书,我只想顺手翻两页,但翻着翻着,半天就过去了。

论故事,每个故事的结局都了然于胸。论爱情,每段爱情的结局都心知肚明。

但就是会控制不住地看下去。因为我发现,金庸武侠真正吸引我的,还是激荡在文字间的那股“侠气”。

我一直觉得金庸是写不好浪子的。

古龙几笔勾勒,从书页上就能闻出一股浓浓的酒气,但金庸好不容易写个令狐冲,哪怕豪饮的时候,都略微透着一种“尬”。

但古龙也根本写不了侠。

因为他和金庸相比,没有后者心中的那种责任感,那种责任感不是口号式或作秀式的,而是真正体现在主角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

从小了看,是“锄强扶弱”,往大了说,是“家国天下”。

也就是那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6

所以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受金庸最大的影响,还是那个“侠”字。

“侠”究竟是什么?说实话,虚无缥缈,至少我说不清楚。

但我知道“侠”是一种理想,一种可以坚持一生的理想。

当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金庸的我们,都已经从校园走上了社会。其实我们都已经明白,世间不存在什么可以一跃三丈高的轻功,也不存在什么可以开山裂石的内力,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都看到过很多不公,也会遭受不少挫折,年少时憧憬的对酒当歌成为一种奢侈,而仗剑天涯更成了一种幻想——你不可能像令狐冲那样率群雄围攻少林寺,也做不到像乔峰那样杯酒断情快意聚贤庄。

但我相信,很多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放弃。

我们并不会“独孤九剑”或“九阴真经”,但该站出来的时候,绝不会退缩;我们并不是家财万贯或能挥金如土,但能提供帮助时,绝不会吝啬。

因为,我们心中的那团火从没熄灭过。

武侠武侠,现实世界中可以没有“武”,但总是会有“侠”。

我想,这也是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给我们留下的最宝贵的一笔财富。

7

之前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一段对话。

写在这里,权作本文的结尾。

“来啦?”

“是,来了。”

“好久不见啦,来,喝口酒?”

“不了,谢谢,之前就戒了。”

“换了个世界啦,不妨重新开始喽?”

“还是不了,你是写过李寻欢的人,你随意。”

“哈哈,你也写过令狐冲啊,大侠,来一口嘛!”

“呵……还是不了吧。”

“你这家伙,洒脱些,其实世间哪有什么武侠,还不都是写来换酒钱的。”

“不,世间或许没有武,但肯定有侠。侠,我相信在每个人心间。”

“好一个‘侠在心间’!那就但愿吧!来!干!”

“嗯,但愿。干!”

谨以此文,纪念金庸老先生。

谢谢您的文字。

侠客永不独行。

妄念

“妄念”从字面上看就很容易理解:不正当的虚妄之念,甚至是邪念。

“妄念”和“信念”不同,和“执念”也不同。虽然它也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即便在当时,从客观来看也是错误的,是注定不可能成为现实的。为了这种不切实际乃至荒诞的想法,坚持走下去,结局注定是一场悲剧。

但是古往今来,为妄念飞蛾扑火的人,绵绵不绝。

陈公博: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不忘初心”,这句话只有四个字。但真的要做到,却又何其难,何其难。

1

1892年10月19日,广州北门的陈府张灯结彩,鞭炮连天。

陈府的主人叫陈志美。他可不是一般人,是清朝的广西提督,堂堂从一品的大官。

而陈志美之所以要庆祝,是因为这一天,他以60岁的高龄喜得贵子。

他给这个宝贝儿子起名叫“陈公博”。

虽然是老年得子,又家境富裕,但陈志美对这个儿子倒也不娇惯,从小就对他进行严格的教育,而令他感到宽慰的是,这个儿子对读书也有极大的兴趣。

事实上,除了必读的“四书五经”之外,陈公博童年最钟情的是小说。不过陈公博看小说,会在看完之后举一反三,再去找正史看。比如他迷上《三国演义》,就会再去看《三国志》印证;看完《隋唐演义》,就会去看《新唐书》《旧唐书》;看完《说岳全传》,就会再去翻《宋史》。

陈公博

应该说,陈公博从小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国学和文学底子,这也使得他之后以“一支笔”而闻名。

而作为父亲的陈志美,除了在读书方面对儿子进行刻意培养之外,还有一点也对陈公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革命。

陈志美是因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有功才官拜广西提督的,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看到了清廷的腐败无能。在晚年,陈志美是非常同情甚至倾向“造反”的。他甚至将原来的部下化作“会党”,真刀真枪谋划过一次“起义”,但最终起义失败,陈志美自首揽下全部责任,最后凭借各种关系保下了脑袋,被判终身监禁,但家产充公,陈家家道从此中落。

在父亲的影响下,年幼的陈公博也在心中埋下了“革命”的种子。

而且,他的理想比父亲更进一步:不是换个皇帝,而是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

2

年轻有才的陈公博,可谓生逢其时。

1917年,25岁的陈公博考入了北京大学哲学系。彼时的北大校长是蔡元培,学校风气开放,名师云集,各种先进的学术思想交汇,让陈公博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毕业后的陈公博回到老家广州担任法政学校的教授,此时更是觉得风云激荡:从清末开始,广州就一直是革命的中心地带,而孙中山在第一次“护法运动”失败后,又回到广州主政,再次让广州成为革命中心。另一方面,“五四运动”刚刚结束,各种民主思潮波涛汹涌,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已被一部分中国人熟悉并接受——其中就包括陈公博。

当时的陈公博感觉广东的报纸文字粗鄙,思想平庸,于是大笔一挥,自任总编辑,办了一张《广东群报》。陈公博才华横溢,写的文章又针砭时弊,贴近社会,再加上宣扬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让人耳目一新,所以《广东群报》当时轰动广东,一时洛阳纸贵。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公博被陈独秀看中,被任命为中共广州党支部的宣传委员(书记是谭平山)。担任宣传委员后的陈公博开辟了多个专栏,在《广东群报》上宣传马克思主义思想,还开办“宣传员养成所”,培养了大批年轻革命骨干。

因为工作出色,1921年7月23日,陈公博作为广州支部的代表,带上自己的新婚妻子李励庄,以“度蜜月”之名,参加了在上海举行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成了当时出席会议的13个人之一。

在这次大会上,因为政党初建,从各地来的代表互相交流乃至互有争论。这本属正常的场景却让陈公博感到颇为失望(他后来回忆说,觉得张国焘太盛气凌人),再加上他极力反对大会提出的“共产党员不能去资产阶级的政府里做官或成为议员”的规定,所以在会上他就似乎觉得有点“心灰意冷”。

7月30日晚,大家正在开会的时候,突然闯入了一个法租界的密探,会议顿时中止,大家四处分散。而陈公博是留在屋子里的,受到了后来闻讯赶来的法租界警察的盘问,心中更是惊恐。

当晚回到旅馆,陈公博就和妻子商议,准备打退堂鼓。巧合的是,当晚陈公博下榻的旅馆房间隔壁,正好发生了一起枪杀案。虽然事后证明这是一起情杀,但又把陈公博吓得不轻,他与妻子将所有关于社会主义的书籍在房间内焚毁,然后匆匆退房。

当中共一大代表决定转移到嘉兴继续开会的时候,陈公博告诉大家,他和妻子要去杭州,就不再去嘉兴开会了。

原本在各代表心目中是一个新起点的中共一大,却成了陈公博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点——自从中共一大之后,他对共产主义就失去了兴趣。

回到广州后,他与党组织渐行渐远。在后来孙中山与陈炯明决裂后,陈公博在党组织已经明确表态支持孙中山的前提下,发表文章支持陈炯明,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1922年底,陈公博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去美国留学。

而在去留学前,他发表了声明,决定进行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转弯:脱离中国共产党。

3

陈公博去美国留学,倒也真的是想好好读书的。

陈公博读的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硕士。第一年,他依旧埋首研究马克思主义元典,第二年,开始攻读美国的经济。在勤工俭学的过程中,陈公博接触了美国的底层社会,进而对英美的社会制度也产生了反感。

他不认同马克思主义,但也不认同英美的经济理论,当时的他相信,只有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

1925年初,陈公博顺利读完硕士,想继续读博士,无奈囊中羞涩,就向自己的故友,当时已担任广东省省长的廖仲恺求助。但廖仲恺的回复是:给钱读书,不干!给钱回国,可以!因为现在国内革命正是用人之际。

陈公博的毕业论文题目是《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他还把中共一大的纲领写到了自己的毕业论文中。他在论文里面否定了共产主义,但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如果在中国的压迫不停止,那么大概在不久的将来,一个中国的新制度就要麻烦历史学家在世界历史上增加一页,来叙述苏维埃主义的进一步胜利。”

无奈之下,陈公博只能放弃学业回国。

回到广东后不久,廖仲恺就找他面谈,劝他从政。于是,陈公博在脱离共产党三年后,加入了国民党,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二次转弯。

刚刚入党,陈公博就担任了国民党中央党部的书记。如此年轻、如此资历就能坐到如此高位,陈公博认为这是廖仲恺对他的赏识。但1925年8月20日,身为国民党左派领袖的廖仲恺在戒备森严的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口,公然被国民党右派暗杀,举国哗然。

廖仲恺去世后,陈公博本以为自己失去了靠山。但是,1925年广州国民政府成立后,陈公博又被任命为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部主任和广东省农工厅厅长,接着又出任中央农民部部长兼广东大学校长。1926年1月,陈公博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一跃进入国民党的核心领导层。

如此迅速高升的背后,是陈公博找到了一直在背后真正“撑”他的人。

这个人就是汪精卫。

4

汪精卫其实在1919年就注意到了当时27岁的陈公博。

那一年,陈公博写了一篇叫《督军问题》的文章,全文两万多字,痛斥当时“督军”制度的危害,并提出了一系列整改措施,让当时的汪精卫和廖仲恺眼前一亮。

汪精卫很欣赏陈公博的才华,所以对加入国民党后的陈公博一路提拔,一直试图让他成为“自己人”。而从小爱看各种忠君和侠义小说的陈公博,也一直将汪精卫的“知遇之恩”铭记在心——“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从”,陈公博已经将汪精卫视为自己的“明主”。

当然,陈公博当时明面上要“效忠”的人不是汪精卫,而是蒋介石。

蒋介石一度也很欣赏陈公博的才华。北伐战争期间,陈公博是作为重要随员跟着蒋介石北上的。在蒋介石把总司令部迁往南昌后,他还把江西省政务委员会主任的重要位置交给了陈公博。在“迁都南昌”的问题上,蒋介石也采取了陈公博“韬光养晦”的策略,服从当时的国民党中央,并委任陈公博为组织部代理部长,改组国民党中央党部。

但是,1927年4月的“宁汉分裂”一发生,陈公博就迅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跟随汪精卫到了武汉。虽然不久后“宁汉合流”,汪精卫和蒋介石重新走到了一起,但是陈公博已经完全表明了态度,自此成为汪精卫最坚定的支持者。在后来的“国民党改组”等事件中,陈公博在很多事情上都惹恼了蒋介石。

但蒋介石自己也知道,他已无力争取陈公博,因为他已经完全是汪精卫的人了。

蒋介石和汪精卫的明争暗斗,一直持续到了1931年9月18日。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国民党内部的各个党派斗争暂时都平息了下来,而两股最大势力的代表,汪精卫和蒋介石也开始了至少是表面上的合作。

日本人的入侵改变了当时整个中国的政治发展趋势,也改变了蒋介石和汪精卫两人的命运。

当然,也改变了陈公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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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待日本的态度上,陈公博和汪精卫其实基本上是一致的。

从“九一八事变”到“一·二八抗战”,陈公博和汪精卫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坚决抵抗日本人的侵略。在“一·二八抗战”期间,陈公博还和李济深一起,带着刚造好的10万颗手榴弹到上海,鼓舞十九路军一定要抵抗到底。

但到了1933年的“长城抗战”期间,汪陈两人的思想都开始发生变化。

当时刚刚就任行政院院长的汪精卫,派陈公博为代表,前往古北口抗战一线慰问部队。陈公博在前线碰到了一个幸存的伤兵,伤兵告诉他,他所在的连队有100多个人,只有3个人活了下来:“我们很多弟兄根本没见到日本鬼子的影子,直接就被他们的飞机给炸死了。”

日军强悍的战斗力给陈公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与此同时,汪精卫也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中日当时在国力和军力上的差距,两个人在这一点上相互认同、相互影响:中国肯定打不过日本,要找一条“和平”的道路。

自那以后,陈公博和汪精卫一起,从当初的“主战派”转为了“主和派”,认为“中日问题,用军事难以解决,应该走外交途径”。

但是,汪精卫最终走出的那一步,大大出乎陈公博的意料。

1938年11月,陈公博正在成都训练党员,忽然接到了汪精卫的电报,要他到重庆去一次,“有要事相商”。陈公博赶到重庆的汪公馆后,汪精卫直截了当告诉他:已经和日本和谈,即将离开重庆。

陈公博大惊失色,继而大力反对。

据陈公博后来自己的回忆,当时他的意见是:第一,国民党好不容易统一,不能再分裂;第二,对外问题应该保持一致,即便要求和,也要保持一致;第三,日本人出尔反尔,是没有诚意的。

两人从早上辩论到中午,吃过午饭再辩,整整一天下来,陈公博也无法说服汪精卫。

到了12月,汪精卫的心意更决,再次电召陈公博面谈,称“中国已经无力再战”,并提出已与日本的近卫内阁达成五点一致:一、承认“满洲国”;二、内蒙共同防共;三、华北经济合作;四、取消租界和领事裁判权;五、互相不赔款。中国如果答应,则日本于两年内撤兵。

陈公博对前三条都不同意,认为这等于是把满洲、内蒙古和华北都丢了。但他还是无法说服汪精卫,两人又争辩了起来。这时,坐在一边的汪精卫老婆陈璧君对陈公博说了一句:“你反对,那你做你的蒋介石的官去!”

这句话戳中了陈公博的痛处。他回家后反复思考,认为汪精卫若真走,自己留在重庆也将成为蒋介石的“眼中钉”,甚至被认为是留下来的“眼线”。

1938年12月中旬,陈公博最终随着汪精卫来到了越南河内,但他临走前给蒋介石留了口信,说自己将竭尽所能阻止汪精卫投敌。

但汪精卫已经在这条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经河内到香港,准备公开发表声明投敌。在这个过程中,陈公博表现出了非常矛盾的两面性。

一方面,他称自己要照顾病重老母,一概不参加汪精卫和日本的任何谈判,并且还和汪的另两个亲信高宗武和陶希圣一起去做过最后努力,试图劝阻汪精卫。

但另一方面,他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脱离汪精卫。1940年1月,高宗武和陶希圣在最后时刻“反水”,通过《大公报》公布了汪日密约的条款,举国哗然,骂声一片。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公博依然无法做出最后的决断。

最终,在汪精卫的不断劝说下,陈公博进行了影响自己人生的最大一个转弯:加入汪伪政府。

陈璧君在得知陈公博终于愿意出山后,赞道:“公博在香港陪母亲是孝子,到了紧急关头就马上归队,忠心耿耿,真是忠臣。”

这“忠臣”二字,不知从何说起。

6

毫无疑问,陈公博立刻就成了汪精卫最看重的“二号人物”。

在汪伪政权里,陈公博担任了伪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伪立法院院长及伪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部部长等重要职务,参与了汪伪政权的每一项重要决策,在1940年10月上海特别市市长傅筱庵被军统暗杀后,他还接过了这个职务。

根据当时打入汪伪政府的中共地下党员李时雨后来回忆,陈公博做事很认真,事无巨细都会过问,能拍板当场就拍板,绝不拖拉,而且一干活就是从早上干到大半夜。他对下属也出手阔绰,给手下处长一级的重要官员,都是7到10根金条,配别墅和汽车。

陈公博陪汪精卫出访日本,和东条英机在一起

陈公博总是和下属一再强调:“我们一定要在上海搞一个廉洁政府,日本人现在说蒋介石是贪污政府,我们一定要让日本人看清,我们不是蒋介石那一套!”

但是,陈公博首先自己就做不到。

他把自己的秘书和亲信莫国康(其实为他的情妇)的弟弟莫雅德安排做委员会的封锁管理处处长,管禁运毒品,收税收粮,贪污腐败;把盛宣怀的侄子盛文颐委派为上海禁烟局局长,面禁暗卖,敛财无数。

自从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汪伪政权里的人其实已经魂不守舍了——他们绝非蠢人,不然不会两面骑墙;也正是因为他们绝非蠢人,所以心里都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一点,陈公博自己又何尝不清楚?

前呼后拥的陈公博

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病死于日本名古屋,一时之间,汪伪政府上下人心惶惶。

1945年1月,陈公博作为“二把手”,接替汪精卫,出任伪国民政府代主席——这个“代”字,是陈公博坚持要求加上去的。此时此刻,陈公博开始整顿整个汪伪政府的财政和军队,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并非准备继承汪精卫的“遗志”,而是制订了一个“K计划”,试图以保证上海和南京完整交给重庆政府而不交给共产党为条件,开始和蒋介石联络。但是,早已和周佛海取得联系的蒋介石,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就在陈公博怀着矛盾的心情继续主持汪伪政府工作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7

1945年8月25日清晨,陈公博带着妻子等人飞往日本。

在此之前,陈公博曾通过杜月笙联系蒋介石,希望得到宽恕,但没有任何回音。知道情况不妙的陈公博随即收拾好家当,带着家人前往日本京都——陈公博化名为“东山公子”,妻子化名为“东山文子”,最终住到了京都郊外的金阁寺。

日本政府的打算是让陈公博这样长期隐居日本。但是蒋介石政府坚持向日本要人。情急之下,日本方面甚至通过小报炮制过假新闻:陈公博开枪自杀身亡。但中国方面态度坚决:如果自杀,需要由中国方面开棺验尸。

无奈之下,连自己战犯都保不住的日本政府,只能将陈公博引渡回中国。

陈公博被引渡回国后,先是被关在南京宁海路军统临时看守所,独自一间。吃饭有人送,但马桶要自己倒,且是和其他犯人一起。没多久,陈公博向卫兵司令请求,说好歹自己担任过国民政府代主席,还是希望能给点面子。于是,他被获准每天可以提前或拖后单独倒马桶。

在被关押期间,陈公博要来纸笔,写了长达3万字的《八年来的回顾》,里面记录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同时竭力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但是,陈公博发现这一切其实都是徒劳的。他很快与陈璧君等人一起,被转到了苏州高等法院狮子口监狱看守所——陈公博知道自己活下来的机会不大了,因为这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1946年4月5日下午,公审陈公博。

尽管他与法官当庭抗辩了很久,试图证明自己无罪,但法官在一周后的宣判却简单有力:

“陈公博通谋敌国,图谋反抗本国,处死刑,褫夺公权终身,全部财产除酌留家属必须之生活费外,予以没收。”

1946年6月3日早晨,陈公博的单人牢房里忽然走进了几名法警。陈公博顿时知道,他的最后期限到了。

陈公博在法庭上

陈公博要求去和关押在隔壁房间的陈璧君告别。见到陈璧君,他拿出一把小茶壶递给她:“夫人,我先走一步,随汪先生去了。牢中别无长物,这把茶壶送您,权作留下纪念吧。”他还要求给蒋介石再写一封信,信中再三叮嘱一定要对付共产党,不过写到一半,自觉无用,又搁笔不写了。

临行前,陈公博走在前,执行法警走在后。陈公博还再三叮嘱:“麻烦待会打好一点,不要太破相。”到了行刑地点,他问:“站到哪里?”话音未落,法警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从陈公博后脑入,右颊出,当场毙命。

家人于一天后取回遗体,先在苏州匆匆安葬,后移到上海某公墓,连墓碑都没敢立。

馒头说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个题目,其实适合不少汉奸。

汪精卫难道不适合吗?当年可是因“引刀成一快”而名满天下的英雄。褚民谊不适合吗?当初与蔡元培等人在法国支持中国爱国留学生,堂堂医学博士。周佛海不适合吗?当年也是出席中共一大的13名代表之一。

但最终,他们都晚节不保。

分析他们思想转变的原因,其实有很多。比如性格问题,汪精卫优柔寡断,陈公博愚昧忠心。比如判断能力,汪精卫和陈公博都只看到了日本人当时强大的一面,而忽略了中国人坚韧的一面。

但还有一个原因可能也非常重要,就是他们的欲望。

汪精卫一直以孙中山正统传人自居,但在国民党内却始终被蒋介石压一头,长期郁郁不得志,动不动就撂挑子不干。他最终投靠日本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是希望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用权力来证明。

陈公博虽然当初力劝汪精卫,但陈璧君一句“你做你的蒋介石的官去!”还是触动了他。汪精卫一走,他有什么官可当?要当官,只能跟着汪精卫。

据传,法警最后去陈公博牢房带人的时候,陈公博正在写一副对联:“大海有真能容之量,明月以不常满为心。”

这句后来经人考证是模仿林则徐等前人的话,意思是希望当局能以一种宽容的气度来对待他们这些并非“民族罪人”的人。

然而,这些人一直挂在嘴边的“君行其易,我行其难”或者“我是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为中国保留更多的种子和希望”,是真的出于无私的爱国心吗?

呵呵,他们自己心里恐怕是最清楚的。

所以,对于这批汉奸,我们可以感慨他们的一生,反思他们的转变,但这地,不能洗,也没法洗。

汉奸,就是汉奸。

本文主要参考来源:

1.《中共一大代表陈公博沉浮录》(苗体君、窦春芳,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07年3月14日)

2.《汪伪巨奸印象》(李时雨口述,张德旺整理,《百年潮》,2005年第3期)

3.《汉奸陈公博被枪决前写给蒋介石的自白书》(凤凰网,2009年4月16日)

4.《“乱世能臣”陈公博》(石源华,团结出版社,2008年12月)

5.《陈公博的诡谲人生》(王海龙,《羊城晚报》,2011年6月11日)

6.《陈公博:最不应是汉奸的汉奸》(球圆字方,搜狐历史,2017年12月26日)

7.《信仰路上的忠诚与背叛——中共一大代表的不同人生路》(张鹏、鲍华东,微信公众号“国防参考”,2016年7月25日)

一个自认“戴罪立功”的汉奸

今天要说的这个人,身份有点复杂。他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是党的早期创始人之一;他作为一名国民党员,做到过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他作为汪伪政权的要员,做到过伪财政部长。他是一个汉奸,但他又说自己其实是潜伏的“特务”。一生多变如此,民国时期真的找不出几个人了。

1

1948年2月28日这天,南京首都监狱里死了一个人。

南京首都监狱是国民党的中央监狱,里面关过很多人,死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但这一天死的这个人,却有点特别。

他的死去,让很多老百姓拍手称快,也让一些人长吁一口气,比如蒋介石。

他叫周佛海。

他“适时”死去,无论对谁来说,包括对他自己,可能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2

1897年,周佛海出生于湖南省沅陵县的凉水井乡。

在周佛海出生不久,他的父亲就去世了。周佛海从小由母亲抚养。少年周佛海还算好学,且有才情,考入了沅陵县高等小学,然后又升入了当地的中学。

周佛海在青少年时期就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雄心壮志,他曾在一座寺庙的墙壁上,题写过这样一首诗:

登门把酒饮神龙,拔剑狂歌气似虹。

甘为中流拦巨浪,耻居穷壑伴群峰。

怒涛滚滚山河杳,落木萧萧宇宙空。

不尽沅江东逝水,古今淘尽几英雄。

沅陵县城内,有一座文昌阁,周佛海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专门提到了它:

“袁氏(袁世凯)死后,内阁常常更动,一下子某甲入阁,一下子某乙入阁。……我们学校扩充,把附近的文昌阁,并入学校做宿舍。我因为常常想将来一定要入阁,替国家做事,所以和同学说到文昌阁去,便说‘入阁’……主观上虽然有这种气概,客观上上进发展的机会,可以说是绝对没有。真是前途黑暗,四顾茫茫!”(周佛海,《往矣集》之《苦学记》)

真的是没有上进发展的机会了吗?

1917年,周佛海等到了一个机会——在老师和同学的资助下,他得到了去日本留学的机会。

和当时很多和他同时代的留日青年一样,日本的留学经历促使他们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周佛海在日本留学期间,不断向国内的杂志投稿,内容主要是对国际时局的分析,介绍海外新思潮,尤其是介绍马克思和列宁主义。因为他思路清晰,文笔出众,渐渐声名鹊起。

但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是三年后他回国的一次省亲。

那一年,他23岁,遇到了一个41岁的大叔。

那个大叔,名叫陈独秀。

青年周佛海

经过多次推心置腹的交流,

他们决定和其他有志之士一起,一同发起成立一个新的党。这个党,叫作中国共产党。

3

1921年7月23日晚,那场改变未来中国命运的秘密会议,在上海的法租界召开。

从全国各地一共赶来了13名代表,加上两名共产国际代表,构成了中共一大的全部参会人员。

周佛海是作为旅日小组的留学生代表出席这场会议的。但在发生惊心动魄搜捕的7月30日夜里,周佛海并没有参加会议——他因为腹泻请了假,还是毛泽东回来后告诉他出了大事。

但是,后来转移到南湖蓬船上的会,周佛海是坚持抱病参加的。在船上的会议中,大家选举陈独秀、张国焘、李达组成中央局,陈独秀为中央局书记。虽然与会人士后来对周佛海担任的具体职务记忆有出入(周说自己是副委员长,包惠僧和陈潭秋说他只是候补中央委员),但有一点大家还是公认的:陈独秀在没回上海之前,中央局书记一职,由周佛海代理。

位于上海兴业路76号的中共一大会址。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曾多次寻找中共一大的会址,结果提供线索并在最后成功找到的,是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

可见当时周佛海的地位。

为什么要参与发起成立中国共产党?周佛海自己坦承,当初是想成为“中国的列宁”。按照他的回忆:

我为什么赞成组织共产党,而且率先参加?

第一,两年来看到共产主义和俄国革命的书籍很多。对于共产主义的理性,不觉信仰起来;同时,对于中国当时军阀官僚的政治,非常不满,而又为俄国革命所刺激,以为非消灭这些支配阶级,建设革命政府,不足以救中国,这是公的。

第二,就是个人的动机。明人不做暗事,诚人不说假话,我决不隐瞒当时有个人的动机;我决不说假话,说当时的动机,完全是为国为民。不过个人的动机,不是升官,不是发财,不是享乐。……当时所谓个人的动机,就是政治的野心,就是political ambition(政治抱负)。在一高(日本第一高等学校)的时候,正是巴黎和会的前后,各国外交家都大出风头。所以当时对于凡尔赛,非常神往,抱负着一种野心,将来想做一个折冲樽俎,驰骋于国际舞台,为国家争光荣的大外交家。后来研究俄国革命史,又抱着一种野心,想做领导广大民众,推翻支配阶级,树立革命政权的革命领导者。

……怀着这样野心的青年,又值中国政治腐败,世界革命怒潮高涨的时候,那得不本着创造的精神,去组织一个新兴的革命党!这便是我参加发起“中国共产党”的原因。(周佛海,《扶桑笈影溯当年》)

“推翻支配阶级”“建设革命政府”“为国家争荣光”……这些应该都是周佛海的初心。

那么,他的初心保持得如何呢?

4

1924年的春天,从京都帝国大学毕业的周佛海,准备回国找工作了。

他当时的理想,是去北京大学当教授,或去商务印书馆做一个编辑,月薪能有150块大洋便“心满意足”了。按照他的想法:“到政府机关去运动一官半职,既然不是我的志愿,也不是一个共产党员所应为。”

但恰恰在这一年,国共第一次合作开始了,而国民党早就看中了周佛海这个当时“老资格的马列主义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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