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督军府西花厅。
河南最高军政长官吴庆轩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参谋长李慕云坐在下首,面无表情,目光低垂。
而坐在吴庆轩另一侧的王镇山,则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来访者只有两人。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气质斯文却目光锐利,他是跨域权益保障与纠纷调处联合办公室(JOER)的特派专员,岳振声。
他身边跟着一名年轻的随员,手里提着个看似普通的公文包。
没有寒暄,岳振声直接打开了随员递上的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轻轻放在吴庆轩面前的茶几上。
“吴督军,李参谋长,王师长。”
岳振声的普通话标准,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受山西方面委派,就近期贵省境内发生的一系列严重侵害山西省籍商民人身与财产权益,并最终导致鹰愁涧特大武装劫杀案的事件,进行正式交涉。”
他先推过一份摘要文件:
“这是自本月上旬以来,我方记录的共计一百二十七起针对山西人员与资产的恶性事件列表,涉及许昌、洛阳、南阳等多个地区,侵害方包括贵省地方警察、保安团、税卡人员,以及某些身份可疑但具备军事特征的武装团伙。
手段从非法扣押、罚款、毁坏货物,发展到殴打、非法拘禁,直至鹰愁涧的武装袭击、杀人越货。”
他又推过一份厚厚的卷宗和几张放大的照片:
“这是鹰愁涧案的初步调查报告与现场照片。
我方车队十五辆,护卫及员工三十七人,除四人侥幸生还,余者全部遇难。
货物被劫掠焚毁,其中包括多台精密工业设备原型与特种物资。现场弹壳分析、生还者证词、以及我方后续勘查均表明,袭击者并非普通匪类,其装备、战术、及遗留的部分衣物特征,与贵省部分武装力量高度吻合。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由贵省军事人员伪装、有预谋的、针对山西重要物资的武装劫杀行为。”
王镇山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却被吴庆轩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吴庆轩拿起那份摘要和照片,粗略翻看。
照片上烧毁的马车、散落的货物、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触目惊心。
他放下照片,看向岳振声,声音沉稳:
“岳专员,对于贵省商民在河南境内遭遇的不幸,我表示遗憾。
地方治安不靖,匪患难除,确是事实。
但将个别治安事件与零星匪患,上升到由我方军事人员策划的层面,恐怕有失偏颇,证据也未必充分。
豫晋两省比邻而居,有些摩擦误会,也是常事。”
“误会?”
岳振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风陵渡稽查所的系统性刁难,到许昌城内多部门对山西商户的联合执法,再到如今鹰愁涧的杀人越货,这一系列事件时间集中、目标明确、手段逐步升级,且明显带有官方或准官方背景。
吴督军,若这还是误会和零星匪患,那未免太过巧合,也太过低估我方的判断能力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直视吴庆轩:
“我们掌握的证据链,远比放在桌上的这些更完整。
包括但不限于,某些参与行动的匪徒在军营中的活动记录,其使用的、与贵省部分部队列装型号一致的武器编号片段,以及他们与贵省某些特定人员之间的资金往来痕迹。
这些证据,足以在国际公法层面和国内舆论面前,构建起一个清晰的指控。”
李慕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王镇山的呼吸粗重起来。
岳振声不再看他们,而是清晰、缓慢地提出了三点要求,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
“第一,责任人移交。
请贵方立即逮捕并移交所有参与策划、指挥及实施上述系列侵害事件,特别是鹰愁涧血案的责任人员,包括但不限于风陵渡稽查所段某、李某,许昌地方保安团、警察局的相关责任人,以及鹰愁涧行动的直接指挥者及主要参与者。
我方将依据《山西省境外商民人身与财产权益保障及纠纷处置暂行条例》及相关刑法,在太原法院对其进行公开审判。”
“第二,赔偿全部损失。
请贵方对上述二十七起事件,尤其是鹰愁涧血案,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及商业中断等一切后果,进行全额赔偿。
具体金额,将由我方法院根据详细核算和评估后裁定,但初步估算,仅鹰愁涧一案,直接损失便不低于五十万大洋。
赔偿须以白银或等价硬通货支付。”
“第三,保障未来权益。
贵方必须立即停止一切针对山西籍人员和财产的歧视性、侵害性行为,公开承诺并确保两省之间商品、人员、资本依法自由流通。
山西商民在河南合法经营、按章纳税,应享有与本地居民同等的法律保护和经营环境,不得以任何形式设置障碍或进行限制。”
说完,岳振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平静但压迫感十足的姿态:
“这三项,是我方基于事实、法律与自身权益提出的最低限度要求,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为表示我方诚意与解决问题的愿望,我们给予贵方七十二小时,即三天时间,进行内部核查并做出明确回应。
七十二小时后,若未得到令我方满意的答复和实际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花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我方将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保护我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并维护相关法纪的尊严。
届时,一切可能升级的后果,将由贵方承担。”
最后通牒。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吴庆轩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岳振声,缓缓道:
“岳专员,这是在威胁吗?
山西虽强,河南也并非任人拿捏之地。
如此条件,近乎城下之盟,让我如何向全省军民交代?”
“这不是威胁,吴督军,这是基于事实和严重后果的正式告知。
”岳振声毫不退让,“交代?
贵省的部分人员,在向那些无辜的山西商民和护卫开枪时,在肆意抢劫毁坏他人财产时,可曾想过如何交代?
我们要求的,不过是公正的审判、合理的赔偿,以及不再发生的保证。
这与两省军民何干?
除非,贵省上层,本就默许甚至纵容了这种行为。”
吴庆轩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胸膛起伏。
巨额赔偿?
而无条件通商?
“周委员,”
吴庆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贵方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案件发生在河南,自有河南的官府、军法处置!
跨境移交人员,于法于理不合!
赔偿可以商议,但金额岂能由山西单方面裁定?
至于通商,河南从未禁止合法商贸!”
“于法?”
周予仁轻轻推了推眼镜,“受害者皆为山西注册商民,受山西律法保护,案件涉及对我省条例之严重违反及我省重大财产损失,山西省高等法院拥有无可争辩的管辖权。
至于河南的处置——”
他略微拖长了语调,“过去数周的事实证明,贵方并无意愿,或并无能力,制止乃至惩处针对山西的侵害行为,反而有纵容、甚至暗中推动之嫌。
在此情况下,我方唯有自行采取必要措施,以维护法治与公正。”
他站起身,那份温和的儒雅此刻化作了冰冷的强势:
“吴督军,话已至此。
阎公及山西各界之耐心,正随着每日传来的坏消息而迅速消磨。
我等此行,非为争吵,乃为通告。
上述要求之正式外交与司法文书,将于明日送达。”
王镇山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放屁!”
“镇山!”吴庆轩厉声喝道,额角青筋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岳振声,“岳专员,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与同僚商议。
七十二小时,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很好。”
岳振声站起身,随员也立刻跟上,“那么,我们静候佳音。提醒一下,时间从此刻,”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十分,开始计算。告辞。”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随员转身离开了西花厅,脚步声沉稳而清晰,逐渐远去。
花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砰!”王镇山一拳砸在茶几上,茶具乱跳,“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大帅,您听听,他们这是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还要咱们把人交出去给他们杀?赔钱?做梦!”
吴庆轩没有理会他的暴怒,而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李慕云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岳振声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慕云,”吴庆轩闭着眼问,“他们说的那些证据有几分真?”
李慕云沉默片刻:
“恐怕八九不离十。
下面有些人,这次做得太过,尾巴没擦干净。
山西的情报能力,尤其是那个新成立的什么维权办,比我们预想的要专业和高效得多。”
“大帅!难道我们真要按照他们说的办?”
王镇山急道,“那以后河南的脸面往哪儿搁?我手下的弟兄们会怎么想?”
“脸面?”
吴庆轩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无力感,“王镇山,你儿子的事,我压下了。
下面的人借着这股邪火胡作非为,我默许了,想着能给山西添点堵,让你、让下面出口气。
可现在呢?
堵没添成,反而让人家抓住了把柄,死了这么多人,抢了人家要紧的东西,证据确凿地找上门来,下了最后通牒!”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王镇山的鼻子,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颤抖:
“你告诉我!
现在怎么收场?
不交人、不赔钱、不答应条件?
三天后,山西的飞机会不会飞到开封城头?
他们的坦克会不会从黄河北岸开过来?
他们的重炮,能不能直接从山西境内覆盖到郑州?!
你第三师,能不能顶得住?!
整个河南,能不能顶得住?!”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王镇山脸色由红转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慕云转过身,声音干涩:“大帅,为今之计恐怕需要慎重权衡。
硬顶,风险极大。
但若全盘接受内部震动,威信扫地,后果同样严重。
或许可以试着谈判,在人员移交、赔偿金额和具体条款上,争取一些缓冲和余地?
至少,把人交出去审判,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否则军心彻底散了。”
吴庆轩颓然坐回椅子上。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是忍辱妥协,还是冒险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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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山区,那个隐蔽的营盘。
紧张。
恐慌。
以及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如同山间湿冷的雾气,笼罩着每一个人。
连长胡彪(刀疤脸)和副营长赵德海,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刚刚接到从许昌师部辗转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令——
要求他们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人不得离开营地,销毁所有与近期行动相关的非必要物品和记录,准备好应对可能的外部调查甚至冲突。
密令语焉不详,但外部调查和冲突这两个词,结合他们刚干下的大事,足以让他们脊背发凉。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同时从另一条非正式渠道传来的风声:
山西那边不仅知道了鹰愁涧的事,还他妈的列出了名单,要通过正式外交途径要求河南交人!据说名单很详细!
“营副,这他娘的是要拿咱们顶缸啊!”
胡彪脸上的刀疤都在抽搐,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不是说上头默许吗?不是说给王师长出气吗?怎么现在……”
赵德海脸色灰败,往日那点阴狠算计此刻全变成了惊惧:
“闭嘴!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赶紧按命令办,把所有不该留的东西,尤其是从那边车队抢来的、带记号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埋深点!还有参与行动的每个人,口径都给老子对好了!
就是土匪干的,咱们是剿匪的,碰巧撞见现场,还跟土匪交了火,伤亡了几个弟兄!明白吗?!”
“明白,明白!”
胡彪连连点头,但心里的恐慌丝毫未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痕迹就很难彻底抹掉。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喝骂声。
“怎么回事?!”赵德海心头一紧,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一个哨兵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报告营副!外头来了几个老百姓模样的人,说是送信的!”
“送信?什么信?抓起来!”胡彪吼道。
“不是,他们放下几个信封,说是法院的传票,给赵德海、胡彪,还有王铁柱、孙老歪……他们念了一串名字,然后就骑马跑了!
弟兄们没拦住,也不敢真开枪……”
哨兵说着,颤抖着手递上几个牛皮纸信封。
赵德海一把抢过,借着油灯的光,只见信封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送达:河南省境内赵德海(原豫军第三师第三团第三营副营长)
发件: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刑事审判庭
事由:鹰愁涧武装抢劫、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一案被告人传唤通知
下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方形大印: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
胡彪也看到了写着他名字的类似信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法院?山西的法院?给咱们发传票?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真名?还知道咱们在这儿?!”
赵德海的手也在抖,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格式严谨、印刷精美的刑事被告人传唤通知书。
正文列明了他的姓名、涉嫌罪名(详细列出了抢劫、杀人、纵火、破坏重要物资等七八项),并依据《山西省境外商民人身与财产权益保障及纠纷处置暂行条例》及《中华民国刑法》相关条款,要求他作为被告人,于指定日期(就在十天后!)前往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刑事审判庭到庭接受审判,逾期不到,将予以缺席判决并可能采取包括通缉在内的进一步法律措施。
文书末尾,有法院院长和首席法官的签章,日期鲜红。
“砰!”赵德海狠狠将传票拍在桌上,眼中却充满了恐惧而非愤怒。“他们来真的!他们真的要把咱们弄到山西去审判!妈的,这是要咱们的命!”
“营副!不能去啊!去了就是死路一条!”胡彪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办?
赵德海脑子里一团乱麻。
上交?
师部现在自身难保,王师长据说都暴跳如雷但被吴大帅压着,交上去可能就是被当成弃子抛出去。
逃跑?
天下之大,山西情报处既然能把传票准确送到这山窝窝里,能跑到哪里去?
躲起来?
在这营地里,又能躲多久?
与此同时,在许昌城外的第三师驻地,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
部队取消了所有休假,弹药下发到连排,工兵开始在关键地段挖掘战壕、设置障碍。
士兵们窃窃私语,都知道北边山西那边动静不对,运城方向的军队调动频繁,黄河河防上那些山西的炮艇巡逻次数明显增加,天空中还偶尔能看到双翼或单翼的山西飞机掠过,飞得不高,带着明显的威慑侦察意味。
从督军府回来的王镇山将自己关在指挥部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桌上,除了军事地图,也赫然放着一份内容类似的传票,是给他手下几名参与过行动的军官的。
这不是送给他本人的,但无疑是抽在他脸上的又一道响亮耳光。
山西人不仅军事施压,还用这种依法办事的方式,将刀子捅到了他内部,要瓦解他的部队!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安排在黄河沿岸的观察哨报告,山西的运城军区似乎已进入二级战备,重炮阵地正在前推。
“师长,弟兄们有些人心不稳……”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汇报。
“稳住!”
王镇山低吼道,眼里布满血丝,“告诉弟兄们,这里是河南!
还轮不到山西的法院来指手画脚!
谁敢临阵脱逃,或私下与山西方面有任何勾连,格杀勿论!
加强各阵地防守,尤其是面向黄河的防线!密切注意对岸动静!”
而在风陵渡那个小小的稽查所,老段、歪嘴李和王小宝,也未能幸免。
他们手里的,是同样盖着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鲜红大印的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与附带民事赔偿起诉状副本。
信件是直接寄送到豫省河防第三稽查所的。
当歪嘴李骂骂咧咧地拆开那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印刷精良、措辞严谨的法律文书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歪斜的嘴角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起诉状上,原告是太原三益昌商号,以及另外几家曾被他们“特别关照”过的商户,被告一栏,清清楚楚地列着他们三人的名字、职务,甚至大致年龄和体貌特征。
诉讼请求是:
判令被告赔偿因非法扣押、毁坏货物、滥用职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索偿金额高达八千七百块大洋。
后面附有初步的证据清单,包括那二十块大洋罚单的复印件、货物损毁的目击证人证言摘要。
老段接过他那份,耷拉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看得比歪嘴李仔细,越看心越沉。
文书不仅列举了事实,还引用了多条河南本地颁布的、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的治安管理条例和税费章程,指出他们的行为明显超出合理执法限度,构成滥用职权与故意侵权,并指出根据相关省际协议及法理,山西法院对此类涉及跨省民事侵权案件具有管辖权。
王小宝脸色惨白,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
他那份起诉状里,还特别提到他作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参与并协助非法行政行为,情节尤为恶劣。
八千七百块大洋!
把他全家卖了也赔不起!
而且,这官司要打到山西的法院去?
“民事赔偿?八……八千多块?”
歪嘴李的声音都在发颤,以往的蛮横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他们怎么告到山西去了?这也能告?”
老段放下文书,沉默了很久,往日那副万事不经心的麻木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惶与算计。
“能告。他们攥着咱们罚钱的收据,记着咱们损的货,还有人证。白纸黑字,还有那些被咱们故意弄坏的条规,都成了他们的证据。”
他声音干涩,“这是要咱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啊。”
“凭什么!咱们是照上头的……”
歪嘴李想吼,但话到一半噎住了。
上头?
哪个上头?
谁给过他们明确的书面命令?
就算有,会认吗?
小王带着哭腔:“段叔,李哥,这可怎么办啊?要去山西打官司吗?会不会像那些人说的,去了就回不来了?”
去山西?
站在那个明显偏向原告的法庭上,面对那些证据和愤怒的山西商人?
三个人心里都冒起寒气。
可不去?
那就是缺席判决,赔款数额可能更高,而且山西方面既然能跨国(省)发来传票,会不会还有什么后续的强制执行手段?
比如,冻结他们在河南可能拥有的任何微薄财产,或者参与山西的劳动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