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诺因方面已经在尽力维持,但和平的表象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云溯继位的第十二年,利维拉终于正式向诺因宣战。
尤佩王子被杀是最初的导火索,利维拉发动战争真正的原因是——跌入谷底的经济状况、凋零荒芜的文化环境,和一位激进残暴的专制君主。
以云溯的标准来判断的话,尤绪就是一位典型的昏君,暴戾且愚蠢,偏偏手中还握着不加限制的权力。
现有的实行帝制的几个行政星之中,为了防止君王专制,都会将权力分割成若干个不同的部分,分别赋予不同的机关,以免让政治成为君主的一言堂。而利维拉就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差,最后才会被尤绪这样的人左右命运。
虽说利维拉全民皆兵,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服兵役、上战场的。狂傲自大的尤绪想要通过战争的胜利来提升民心,稳固统治,完全就是没有把利维拉公民的性命当回事。
不过面对战争,云溯也不会畏惧。自从地面军改组之后,这两年来宇宙军和地面军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地面军也愈发军纪严明,不再是诺因军事发展的短板。再加上宇宙军那边,战斗机甲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一年多的时间了,在技术上也愈发成熟完备了。如今的诺因军队强大无比,也不缺有能的将领,云溯相信他们会为诺因带来胜利。
利维拉宣布开展的当天凌晨,云溯和宇宙军的将领们共同召开紧急线上会议,褚与昭正好回来休假,也和他一起。
“……除了做好应战准备以外,还有两件事,我要和诸位强调。”云溯道,“林恩被抓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性命,如果令他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大贵族恐怕会对军队、对中央政府失去信心。依我来看,利维拉可能提出用林恩来交换云颐,假如战争的走势于我们不利,我们就不得不答应了。我希望尽可能不要让这种情况发生。”
无论如何,他们决不能受制于人。即便利维拉以尤佩王子之死为由挑起战争,但尤佩是尤佩,云颐是云颐。云颐就算被削去了爵位,也是诺因的皇子,受着诺因皇室的恩泽长大,没有道理利维拉说要就给他们。
皇室在这些事上面的态度,亦关乎民心的稳固问题。没有一个诺因公民会希望他们的皇室、他们的政府在对待外敌时是软弱无力的。因此,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硬的态度结束这场战争。
屏幕里的几位高层将领纷纷点头。褚卫表情严肃:“我们明白了,陛下。”
“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作战方式,有需要支援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云溯道,“好了,都忙去吧。”
嘀的一声,视频会议中止了,屏幕重归黑暗。
“我会想办法把林恩救回来的。”褚与昭对云溯道,“你放心,等我回来。”
云溯点点头,侧身轻轻抱住alpha:“……一定要小心。”
褚与昭看上去倒是很放松。他嘿嘿一笑,揉了把云溯的后腰:“那我肯定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啊,不舍得看我的漂亮老婆掉眼泪。”
云溯耳根一热,低声骂道:“……没规矩。”
但一直以来放任褚与昭这么没规矩的人,都是他。
经过两年多的锻炼和成长,褚与昭如今成为一名优秀的年轻将领,现在是北面军区的副司令。之所以居于副职,是因为在实战方面的经验还有所不足。
这次利维拉恰好就是打算从诺因的北面军区突破,褚与昭即将直面敌军,尽管危险,但对于他而言却也是一次难得的磨练机会。
因为突如其来的宣战,褚与昭的假期才过去一半就不得不中止了。开完会之后他连夜回到了北面军区,继续和军区其他高层将领开作战会议,制定好接下来的防守计划。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北面军区,将林恩救回,不会让云溯失望。
说来林恩被绑架这事也是十分戏剧性。
就在利维拉宣战前一个星期,林恩的粉丝把“#林恩被绑架了吗#”这个话题刷上了热趋,原因是林恩SNS账号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发个人相关的博文了,很不符合他以往每天恨不得发七八条的话痨风格。于是他粉丝怀疑林恩的账号是被经纪人接管了,就试图通过刷热趋抗议。结果一周之后才发现,林恩居然是真的被绑架了,是在去往伦荷巡演的路上被绑的,剧团的成员因为和他在同一艘飞船上也一起被绑。始作俑者是利维拉,绑走林恩的理由是怀疑他是诺因政府的间谍。
林恩这种星际级的大明星,居然发生了这种事,顿时在星网上和现实中都掀起了千层巨浪。于是林恩的安全问题就一跃成为了决定贵族和民心安定与否的大问题。
这件事也不得不解决,而且很急,拖得越久林恩的人身安全就越没有保障。军区的将领们一起讨论解救计划,想得脑子疼。
不过褚与昭想,林恩既然是连船带人被劫持的,事情就已经好办许多了。
凌晨五点,利维拉的第一枚追踪弹砸在了北面军区的防御屏障上,成为了正式吹响战争的第一声号角。
令人震惊的是,身为君主的尤绪居然在第一战就亲自挂帅上阵了,坐镇在舰队的主舰之中指挥。
这或许是尤绪用来提振军心之举,却正中褚与昭的下怀。
他立刻和司令以及军备部门通了气,出动了所有装备了自动战斗功能的机甲,以攻为守,用不顾机甲损坏的疯狂攻击硬是将利维拉主舰两边的护卫舰打掉了。
诺因的军舰将尤绪所在的主舰包围,尤绪果然慌了,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回来解救自己。于是负责看守剧团飞船的舰船也被调走了,整个剧团的人都被顺利救回,毫发无伤。
但实际上,北面军区的兵力是不太够的,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在等待其他军区的支援抵达之前尽力防守,但这波强势无比的自爆式进攻实在是把尤绪吓坏了,被从包围圈救出去之后,利维拉的进攻就暂缓了,似乎是在重新评估北面军区的兵力,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第一战打完,诺因几乎没有发生人员损伤,只是机甲损失得比较惨重,令军备部心痛不已。
林恩被救回来了,也是余惊未定,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褚与昭这个情敌,别着脸抱着胳膊很高傲地朝褚与昭说了一声“谢谢”。
褚与昭嘴角一抽,心道这公孔雀还是这么的令人讨厌。
尤绪亲自挂帅却出师未捷,差一点就把自己也赔进去,不仅没能提升己方的军心,甚至起到了反效果,令诺因的军心和民心大振。
首战告捷之后,这场战争的风向就彻底朝向诺因方面了。为了尽快将战争结束,云溯在后方给足了支持,结果也十分令人满意——利维拉攻了足足两个月也未能将诺因任何一个军区的防御攻破,反倒是差点把自家国库烧空。在利维拉公民和部分军士的强烈抗议之下,尤绪只好撤兵了。
经此一役,诺因和利维拉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即便利维拉有意停战,云溯也没有和他们签署停战协议。
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尤绪,如果利维拉还想挑事,下一次诺因就会主动出击了。
初夏时节,在最终战役中再次取得大胜的褚与昭美美回到了明镜宫接受爱人的表彰,顺便把上次没休完的假期补回来。
云溯去接他,在飞行场看到褚与昭带着下属们从军舰上下来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替他觉得骄傲。
还好自己没有再继续固执地将褚与昭困在身边,现在褚与昭在适合他的地方,几乎是暴风式地成长。云溯已经能够看到他璀璨光明的未来了。
“陛下——!!”在外人面前,褚与昭好歹还记得要叫敬称。
他一下军舰就没了那副将领的架势,一路跑着来到云溯的面前,照例先给他的omega一个大熊抱。
“转眼都两个多月没见了,呜呜!”褚与昭贴在云溯耳侧,故意撒娇似的低声哭哭,“好想你好想你!”
跟着褚与昭一同回来的军官们见状,都死死的抿着唇低笑。不过对于眼前这幅画面,他们其实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时不时还会故意拿这事逗一逗他们的年轻上司。
云溯看见那些人憋笑的表情,无奈地轻声对褚与昭说:“先回去吧,回去了就随你怎么哭。”
“……好吧。”褚与昭听话地放手了,亦步亦趋地黏着云溯,一同上了悬车。
晚上云溯在明镜宫宴会厅里宴请了在这场战争之中表现出色的将士们,并另外予以嘉奖,第二天晚上又给褚与昭单独办了一场庆功宴。
褚与昭心情很好,陪着云溯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喝酒太菜,很快就上头了,醉得面红耳赤,还发酒疯。
云灼无语地看着死抱着云溯蹭蹭不肯撒手的褚与昭,评价道:“好烂的酒品。”
他还有一个月就要从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了,目前正在地面军熟悉工作中,比起从前稳重了一点,但依旧是个离不开哥哥的黏人精。
褚与昭也黏人,因此两人依然是时不时就要吵架斗嘴互相嫌弃的模式。
云溯单手拎着褚与昭的后衣领,无奈地将凑过来的脑袋扯开。
“小灼,过来帮我搭把手。”云溯喊了弟弟一声,“把他弄回白桥去。”
“好啊!”云灼完全无法拒绝哥哥叫他的小名,连对醉鬼褚与昭的嫌弃都一扫而空,立马就去帮忙了。
褚与昭死都不肯撒手,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弄回了卧室去。
云灼帮完忙,知道自己再逗留就是不识趣了,最后看了一眼哥哥,恋恋不舍地关上卧房的门离开了。
刚才还很闹腾的褚与昭此时已经安静下来,脑袋放在云溯的肩头,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是云溯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睡着了。
他一把捉住褚与昭在自己腰上乱揉的手,挑起眉:“既然酒醒了就自己走到浴室去。”
褚与昭哼哼唧唧:“不嘛。”
当褚与昭用这个语气的时候,不是撒娇就是要耍赖皮了。
云溯轻轻叹了一声:“那你要怎样?”
褚与昭蹭蹭他,不自觉上扬的语尾传达出十足的期待:“一起洗澡!”
云溯想了想,觉得一起洗也算省事了,免得做完了还得下床去浴室里清理,于是答应了。
“好耶!”
褚与昭刚才的没力气完全就是装的,得到云溯的同意之后他立马激动地把人打横抱起来往浴室里去了,不仅很有力气而且手法非常熟练。
浴缸里的水是花沐提前放好的,水温刚刚好,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暗红色的玫瑰花瓣。
褚与昭隐约嗅到一点玫瑰花的淡香,不知道是这些花瓣上的,还是云溯身上的。
其实现在更需要清洗身体的人是满身酒气的褚与昭,但是在云溯给他解开衣扣的时候,他一低头就看到云溯葱白细长的手指,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同样被酒水浸润过的嘴唇,就一下子没忍住。
因为战事他们都两个多月没见了,哪怕是在视讯里见了面也总是在讨论战局或是和其他人一起开线上会议,这叫褚与昭怎么忍得住?
他又不是和尚!
褚与昭用双手一把将omega托起,让云溯靠坐在洗手台边,用膝盖将他双腿顶开,然后立刻倾身压了下去,吻住云溯沾染着酒香的唇。
云溯今晚喝了两杯玛格丽特,嘴唇上除了酒气,还有淡淡的水果甜香,褚与昭咬上去,温柔而细致地吮吻着,就像在认真品尝一颗水果味的软糖。
情动之时,云溯下意识地用膝盖夹住了褚与昭的腰,修剪圆润的指甲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抠在褚与昭的后背上。有一点点痛,但这轻微的痛感对于褚与昭而言更像是兴奋剂。
褚与昭一边吻着云溯,一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纽扣,但单手解衣扣实在是太慢了,褚与昭从上往下解,到最后两颗的时候终于失去了耐心,略微粗暴地用蛮力将衬衫扯下来。云溯的衣服被扯坏了,纽扣崩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响声,衬衫从肩头滑落,可怜兮兮地搭在云溯的手肘上。
无比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是衣冠散乱。云溯的面颊攀上淡淡的红色,喘着气控诉褚与昭的暴力行径:“你知不知道我的衬衫被你弄坏多少件了?”
褚与昭和他额头相抵,哑声道:“……我的耐心就只到四颗衣扣。”
就在这时,云溯笑了一下,鼻尖轻轻擦过褚与昭的脸颊。这忽然的触碰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火星,再度将燥热的气氛点燃。
褚与昭猛地朝下压去,吓得云溯低低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撑住了洗手台冰凉的台面。
尽管褚与昭喝醉了,但今天也和以往的每一次情事一样,没能轻易收场。
欲.火上头的alpha压在云溯在洗手台上做了一次,又把人扒光了抱进浴缸里做了一次。被热水打湿的细白手腕上黏着暗红色玫瑰花瓣,更是显得诱人无比,令褚与昭不禁垂下头,将那截腕子和柔软的花瓣一同咬进齿间。
等清理完身体之后,云溯已经累得站不住了,又被褚与昭抱回了床上。
褚与昭返回浴室里捡起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放进脏衣篓里,重新冲了个热水澡才回到云溯身边。云溯睡得很香,依旧是侧着身,把手搭在床的另一边,像是在抱着什么一样的姿势。褚与昭忍不住露出笑意来,轻轻捉住云溯的手腕抬起,然后在他身边小心地躺下,把那只手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云溯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褚与昭在心底暗自窃喜着,把脑袋凑近了些,在云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希望从今以后,云溯依然能像这样,在他身边安稳地睡去。
只要能成为云溯的依靠,让云溯真正需要他,对褚与昭而言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