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憋了一路的姜铮趁着陆洺洗澡的空闲,把站在阳台洗漱台前刷牙的程时拉进来,顺手关上了推拉门——隔音效果一绝。
“咋了?”程时嘴里满是泡沫,吐字不清的问到。他手里动作没停,挑眉看了眼像做贼似的姜铮。
“听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陆洺关系其实没贴吧上传得那么差吧?”
“相处下来怎么样?”
“私底下没干架吧…不过陆洺那人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看着也不像会干架的人啊?”姜铮愣是一口气下来,给程时猝不及防搞了个连环三问。
晚修放学,姜铮眼睛是一刻都没离开走在他前面的那俩人。尽管放学后,整栋楼都如同北城北的高铁站般,放眼望去,乌泱泱的都全是背着书包的学生。
陆洺单肩背着包,左手慵懒的插进裤兜里。
程时站在他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高个子男生下意识的朝他那边偏头,虽然没有像程时那样吧啦吧啦的话没断,但也会点头应道。
程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白了眼姜铮,走到洗漱台将嘴里的泡沫吐掉,又漱完口后:“人陆洺挺好相处的,别老信网上那些空穴来风的话。”
“你看我俩像是干了一架的样子吗?”
“还有,”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但程时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多向人学霸指教,都是同学,说不定还能成为很不错的哥们。没准在人学霸的点拨下,咱还能和尚佳考进一个学校呢。”
尚佳性子文文雅雅的,排名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倒是姜铮的成绩忽高忽低,一直在三四十名乱蹦哒。
姜铮听到程时揶揄打趣提到了小姑娘的名字,原本能怼天怼地妙语成珠的他忽然磕磕绊绊地回道:“那啥……我也没那个意思……”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没过一会,陆洺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版型宽松的黑色睡衣,衣领前的纽扣未系,半敞着露出了一片冷白的皮肤。
微乱的黑发不断有水珠滴落,落到修长脖颈处,蔓延至锁骨,最后滑落到睡衣内的胸膛隐匿不见。
陆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擦头发的动作下明显极了,氤氲的水汽随着浴室门大开,从里面跑了出来。
“咳咳!”倚在米白色台阶栏杆处的喝水的薛正皓恰好朝阳台处瞟了一眼,刚喝的一口水还没下去,愣是被呛到了。
陆洺身材真好。没洗澡的仨人对视了一眼,意欲深长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寝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氛围有些古怪。陆洺擦头发的手一顿,他抬头看着跟木头似的仨人,“怎么了?”
“没事,你丫的不是说要洗澡吗,你不去我可去了。”程时一巴掌拍在姜铮的肩膀,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姜铮嗷了一嗓子,拿起桌上的衣服,一溜烟的钻进了浴室,没多久水声又再次响起。
程时从书包里找到夹在练习册里的便签纸,干净修长的手指顺势滑到指纹解锁的位置,打开了微信中的“添加朋友”,输入了便签纸上的一串数字。
页面在冒出的绿点头像停留几秒后,界面上跳出了搜索结果:“L” 陆洺的微信昵称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股子疏离感,只有一个字母,是他姓氏的缩写。
程时挑了一下眉,习惯性的点开了陆洺的朋友圈。
一条灰色的线段上夹着一行字:朋友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程时:......
生活部查完寝,宿舍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爬上床找周公解梦去了。
陆洺做完一套题后,关上了护眼的暖黄色台灯。他刚踏上第三阶台阶,就看到刚上床没多久的程时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平日里再话唠活蹦乱跳的人睡着了也会很安静,姜铮是个例子,程时也是。睡着了的他像只困极了的小狗,乖巧又听话。
陆洺垂下的目光停了好久才移开。
他瘦长的手指捏着手机,点开了微信通讯录栏处冒出的小红点——新朋友多了一个,程小星。
深夜里,蝉鸣依旧不止,寝室里时不时响起一阵睡熟了的鼻鼾声。有人在这无人知晓且昏暗的夜里,看了眼身边的人,无声的笑了。
早上,程时被叫魂的闹铃吵醒,迷瞪了一会后,从床上艰难爬起来。他扭头发现陆洺不知何时早就将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今天要跑操。”陆洺穿好衣服,将手中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后,又顺手拿起程时昨晚随意放在他桌上的水杯,倒了些温度适中的开水进去。
程时眼里满是懵逼,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模样。他按下头上翘起来的呆毛,愣神了半天才想起来了三圈的早操。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们六点起。
这学期的跑操时间比上学期提前了二十分钟,并且早操归年级主任管。他们年级主任姓吕,个子不是很高,脾气还行就是每天都能听到他的河东狮子吼罢了。学生们私底下都叫他吕哮哮。
吕哮哮是出了名的严查跑操迟到,坚决杜绝迟到。还下令一条新规定:迟到者,宿舍陪跑。
主任美名其曰说这样可以增强他们的集体荣誉感。
.......
等程时洗漱完换好衣服,才发现姜铮还在睡。薛正皓一脸难色的朝他摇摇头,表示叫不醒。
程时嘴角抽搐了几下,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和陆哥叫他好几回了,就是不见他醒。”薛正皓道。
“姜铮你他妈的,上辈子是猪吗?快起床!”宿舍里寂静了几秒钟后,响起的是姜铮平稳不乱的呼吸声。
站在下面的三人:......
“皓子,上。”程时说。
“得嘞!”薛正皓踩在楼梯上一巴掌拍在正着趴在枕头上睡得贼香的姜铮。
“嗷——”姜铮嚎了一声,就看见了薛正皓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这是怎么着?臭脸还会传染?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下楼跑早操。”
姜铮一屁股坐了起来,看着已经准备好了的三人,发愣了几秒钟后,讪讪道:“马上。马上。”
程时他们是掐着点跑到操场的,徐飒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跑操开始,一圈下来,身为体育委员兼领跑员的邓边扬,就看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六个排头单飞了俩。
“你俩慢点,跑那么快干什么,篡位啊。”在队伍前领跑的邓边扬侧头看向程时和陆洺道。
陆洺站在内圈,余光被程时遮住看不见其他四位排头的位置,只能看到衣角,所以他便以程时为标准对齐。
在察觉到往前凸出后,程时脚步慢下来和旁边的同学对其。但没跑一会就又快了。
程时暑假每天晚上都会被他姐拽着陪她一起跑步,风雨无阻。陆洺倒是一直匀速和他并肩,后面有同学开始跟不上了,拉开了一小段。
“慢点慢点!前面的,慢点———”万锦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队尾处传来,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老娘受不了的情绪。“程时你小子——陆哥,你俩慢点,太快了!”
陆洺看着程时又快窜出去,无奈的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你慢点,后面没人追你。”
被扯回来的程时啊了一句,看了看勉强跟在他身后的同学,再往后对上了万锦幽怨的眼神。
整个队伍稀稀拉拉的,仿佛下一秒都要散且软塌在地上。
程时用口型朝万锦说了句我的错,又低声对后面的女生说了声抱歉后,便压着步速小跑。
晨曦的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这群少年奔跑的身影上,伴他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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