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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演讲

作者:南和北 当前章节:8461 字 更新时间:2026-7-6 22:32

下午最后一门学科结束后,程时送完班内上晚自习人数的统计表后,从冷气格外足的办公室里出来。

北中的晚自习全凭自愿原则,不过住宿生是必须上的。晚修也会有学生部的同学督查,老师不定时抽查。

程时之前是见识过办公室空调的制冷效果的,自从之前穿个短袖不知天高地厚的在那待了两节课,冻得他连握笔的手都直打哆嗦。

自此,每回大夏天去办公室,程时都会穿上校服外套。

老师们的办公室在择善楼,和他们上课待的逸夫楼不在一栋楼,程时蹭蹭下到楼底准备跑回时,就听见吕哮哮的抑扬顿挫的声音通过话筒,从操场那边传来。

程时像是想到什么,脚步一转,改变了原来的行动轨迹,跑向操场。

高一军训汇演及新生发言都是在大操场,一般学生都需要走梧桐路那边架在路上方的小天桥就能到体育场。

不过走天桥的话虽近,但是一进去旁边就是主席台,分分钟都有可能受到校领导审问的眼神。

那样太显眼了,于是程时就从同样也通向操场的地下通道那边的小路溜了进来。

刚才跑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路上还残留的热浪朝他袭来,汗意后知后觉蒸腾出来,程时一刻也受不了这种粘腻感,便脱了外套抓在手里。

九月份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操场上,国旗和校旗在风中迎风而起。

程时站在通道出口的角落里,视线所及正好可以看见正站在国旗下讲话的陆洺。

那人仿佛不会出汗似的,他脊背挺直,像白杨树一样挺秀,身上穿的是北中众多校服中最正经的小西服。

那衣服穿在陆洺身上颇有股沉稳大学生的感觉。少年脱稿丝毫不怯场的讲话。

“果然,帅哥在哪都是受人瞩目的。”程时倚着墙想。

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有几个女生在教官看不见的地方相互推搡闷笑,眼神一刻也没离开正在台上发言的人。

“哎,那同学你怎么不进去,站在那里干什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保安大爷看那个学生站在入口好一会了,也不见得进去,便放下手里的枸杞茶起身问道。

“欸,大爷我来看我同学发言。”程时刚应程完保安大爷,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白杨:时哥,你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学生部来检查好几回了!再不回来哥们我就兜不住了......」

「STAR:这就回去了,再帮我兜五分钟。」

「白杨:......你最好信守承诺一些。迟到了你就是孙子。黑脸jpg」

保安瞪大眼睛指了指程时手上的手机:“你这个学生,学校不让带手机的,被徐主任发现可是要收的。”

保安阅历深,在北中也干了七八年了。他见过近乎以班为单位的学生的手机最后被徐飒没收。

“我知道的,大爷,我现在就收起来。”程时把手机揣兜里道。

陆洺发完讲后,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通道那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走。

他目光短暂停留了几秒后,敛下眼,帮下一个流程演讲的同学调好话筒的高度后便下台了。

陆洺向负责此次汇演的老师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他刚从天台处走到建筑楼下,程时不知从哪蹿了出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陆洺!”少年站在逆光的位置,阳光在他身上不偏不倚地投下一层微黄的光辉,他眉眼间满是肆意飞扬的少年气。

夏日里,穿着白色T恤的程时笑起来时眼睛圆润而又明亮,仿佛镀了一层光。少年周身自带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朝气蓬勃和意气风发。

“你怎么在这?”陆洺接过程时趁人少去小卖部买的冷饮,矿泉水杯身上蒙着的冰雾在他手指间化开一些。

“怎么?还不许我来了?”程时碰了碰陆洺的肩膀,和他并肩朝逸夫楼走。

陆洺放在西服裤里的手机在演讲的时候震动了好几次,他垂眸单手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翻看着微信里一条又一条蹦出来的信息。

「白杨:陆哥,你见时哥了吗?都是十几分钟了,我现在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后面发了一个原地去世的表情包。

「白杨:我快急死了,他再不回来,值班的老师就该来查班了。今天徐风风值班,被逮到准没好果子吃!」

「L:在我旁边。」

邓边扬:?程时你送个统计表送到了操场?

「白杨:陆哥,请代替我狠狠的骂我孙子一顿,不用手下留情,谢谢。死亡微笑jpg.」

陆洺看着发来的消息,哑然一笑。他收起手机,看了眼还在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的程时。

“快走。”陆洺上前拽住垂着脑袋踢着地上石子的程时的手,“今天教导主任查班。”

程时被拽得怔愣了几秒,被动的跟着陆洺大步朝前走,“啊,风风值班啊。我都忘了。”

傍晚,燥热沉闷的风被少年们急速的步伐甩在身后。

两人到教室还没细喘一口气,就瞧见徐飒从隔壁后门出来,进了七班。徐飒没站上讲台,只是在门口停留片刻,大致地扫了眼班里的人数便离开了。

她也没注意到后排低着脑袋,假装在做题的程时和陆洺。

“呼——”程时紧绷的那根弦松弛下来,整个人没个正经的摊在桌子上。

刚才从前门过道处蹿进来的时候,邓边扬毫不客气的抬手就给了程时一巴掌,拍在了腰处。

程时低呼了句“卧槽”,还没作出反应,就被陆洺推回座位。

现在歇息下来,程时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切换到微信。还没点开刚才和邓边扬的聊天栏,就看到「七号作战基地」的群聊有人冒泡。

七班的群聊细数下来得有四五个,什么「07一家人(班级群)」,「上房揭瓦(无老师)群」,还有四五六个人建的小群......

而「七号作战基地」就是邓边扬在军训的时候拉的一个小群。

「白杨:孙子,今晚吃什么?」

群里的聊天界面冒出了一行字:

“邓边扬”拍了拍程时的肩膀并摘下了星星。

「STAR:......滚。」

「白杨:孙子,爷爷从不唬人,截图为证。」

邓边扬在群里甩了一张截图,是刚才催促程时回班的聊天记录。

群里有人看了截图,调侃的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冒了出来。

「陈拾:所以兄弟们,今晚吃什么?」

「STAR:我都行,看你们。」

「方一涵:要不吃东门那家的炸鸡//吧。让老板娘放到东门,下课就去拿。」

「白杨:啧,少年,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啊。」

众人:......

程时侧着身,左手垂在桌下,手机的六分之一搁到了桌肚里。他右侧身子斜坐着,挡住了过道以及走廊的视线。

发完信息后,程时将手机放回桌肚。他一只手握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化学竞赛题,一只手支着下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没忍住瞥了眼同桌。

陆洺正在低头刷着同份化学试卷。

今年的化学竞赛报名提前,初赛也提前。远哥苦口婆心的在班里讲了半个多小时有关竞赛的内容和注意事项。

含金量高的竞赛会在高考时加分,但这类型的比赛同样也意味着竞争激烈并且题的难度高,绕的圈子也复杂。

班里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

陆洺刷题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显得整个人冷冷的。程时注意到了,陆洺在夏天也很少将校服前的纽扣解开,看不出一丝闷热的痕迹,就连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也干干净净。

陆洺怎么长得这么帅?

程时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想法给下了一跳,手中的笔也顺势从桌角滑落。他弯腰将笔捡起,直起身子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味——陆洺朝程时这边微倾,伸手捂住了程时的桌角,垂眸看了他一眼。

清凉的薄荷味在程时鼻息间环绕,他喉结滑了一下,眨眼坏笑着对陆洺说:

“艹,陆哥真细心。”

“别说脏话。”一束余晖的光透过后窗,正好打在陆洺脸上,他的眼眸在光线里沉得发亮,深邃干净。

程时“哦”了一声,低头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STAR:我拉我同桌进群了,一个宿舍的。」

「姜铮:快拉,顺便净化一下某人的思想。」

「白杨:诶,铮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思想可正直得很!」

「陈拾:我不信。时哥快,赶快拉陆神来镇这个死不承认的孙子。」

邓边扬:......

“诶,陆洺,我拉你进了一个群,你同意下。”

陆洺落下的笔尖刚离开卷面,侧腰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扭头,木着脸看了眼程时。隔着单薄的夏季校服,陆洺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手上的温度。

“哦。”

周五开学考试刚测完,周日老师们就批改完毕。程时和陆洺在1班和二十二十七中老师打赌的事,传遍了整个年级。

班里老早就有人等不及的去办公室里蹲成绩,但奈何办公室里的老师将办公们关的严严实实,一丝风声都透不进来。

“我好紧张,妈的,这比我上课被陈荞提问还紧张!”方一涵从知道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坐不住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的看向后排两位依旧不动声色,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程时和陆洺,“不是,你们都不激动吗?这么这么冷静?”

低风的空调小幅度运转,呜呜的运送着凉气。

程时正从堆砌了半米高的书本中艰难的抽出来压在里面的一份笔记,闻言抬眼:“慌什么?我既然敢说,那就一定能做到。”

“不行,我再去办公室里瞅一眼,这样干等着太他妈熬人了。”

方一涵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等待,刚起身准备再溜到办公室门口瞄一眼,就看到远哥拿着成绩单和需要评讲的试卷进了班。

“成绩出来了,自我感觉考得怎么样啊?”刘远双手撑着讲台,看着班里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的学生。

“开学测怎么整的跟八省联考似的,压轴题做得我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数学解答题第一题通常不都是送分题吗?怎么这次这么难啊——”

“就是!诶,远哥,程时和陆洺考得怎么样啊?”

“对啊对啊,远哥,你当时不在现场,你都不知道那帮老师太看不起人了......”

台下叽里呱啦的说什么的都有,刘远扫了教室后排一眼。程时一只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握笔刷着试题,看坐姿应该是翘起了二郎腿。

陆洺一如既往地坐得笔直,敛下眼沉默地在草稿纸上勾画演算。

“我有听办公室里的老师提起,咱们班的这两位不得不说还挺勇。”刘远开玩笑道,“不过......”

刘远停顿了几秒,卖起了关子。教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坐在第一排的邓边扬努力勾着脖子探头看向搁在讲台处的成绩单。

“老师别卖关子了,快说啊,我都焦灼的等了一快一天了了。”方一涵急得连方言都飙出来了。

台下一片哄笑声响起,刘远也被逗笑了。他清清嗓子:“这次联考呢,我们学校总体还算不错的。”

“联考前三都在我们学校,当然也在我们班。”听到这句话,台下原本还能勉强老实地听远哥讲话的学生彻底坐不住了。

班里顿时变得噪杂鼎沸,欢呼声似乎要把屋顶掀起。

“咱班牛逼吗?

牛逼!!!!”

“程时—牛逼!”

“陆哥——大神!”

刘远眼角弯起,目光落在那些脸上洋溢的,全是喜悦和兴奋之情的学生。他敲了好几次的讲台,“行了行了,都有点出息。以后的联考还多着呢。”

“这次拿下第一的是程时,大家可以借鉴一下程时的英语学习方法,这次联考程时的英语成绩离满分仅有两分只差。”

“卧槽,时哥牛逼!”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又窃声私语起来。

刘远朝教室后排喊了句:“不过程时,你那字真得练练了,在不练就真的瘫在答题卡上了。语文老师在办公室看着你的答题卡念叨了好一会。”

“诶诶,好嘞。”程时懒叽叽地应了一口。

“第二是和程时错了三分的陆洺,第三是万锦。总体来说都是比上学期有进步的,看样子大家放假都没有把脑袋忘在家里面......”

万锦听到后,显然愣了一下。邓边扬侧过身,手肘放在后桌的桌面上,一副欠揍的语气对万锦说:“万万你不地道啊,暑假背着我们偷偷内卷啊。”

随即迎接他的是一顿爆炒栗子,和被后桌代踢了一脚桌椅。

“活该。”陈拾思索了片刻,扭头和万锦对视了一眼,“万万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邓边扬:......

远哥做了一些总结,随后随机抽取了一位幸运观众的答题卡,看了眼他的做题步骤后,挑了几道出错率高的题目讲了起来。

他侧头看向陆洺,朝他挑了下眉,眼神里是隐藏不住的小窃喜,大致意思是:这次第一可是我的了。

陆洺瘦长的手指捏着笔,眼眸扫着纸上某个选项,最后在括号里一笔合成了A,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程时笑起来露出的虎牙,随后唇角微勾,低低地哑笑了下,大致意思是:恭喜。

从一堆试卷里抬起头的方一涵盯着陆洺的脸愣了愣,下意识惊道,“卧槽,陆哥你笑了?”

听到这话的陆洺手中动作一顿,抬头挑眉,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前面人几秒。

“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一旁的同学实在听不下去了。

兴许也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过脑子,方一涵朝陆洺讪讪地笑了下,侧身薅走程时随手放在桌沿边的答题卡,“阿程,答题卡借我看一眼。”

在班里排名靠后的学生都有借鉴前几名答题卡的习惯。

程时做题时,不会将答题卡的空白框填满,而是将必要的步骤写上去,非必要的步骤在草稿纸上验算出来。

他的答题卡,除了字丑些,其实每个步骤都是有理有据的。

理综三科的老师也不止一次的说过,答题写步骤时一定要斟酌一番。不要像小和尚念经似的,哗啦啦的想到什么就写上去。

实在不行的话,就借班里前几名的答题卡看看。

程时将答题卡抽出递给方一涵,伸直腿碰了一下那人凳子的椅腿,“是个人都会笑的好吗?”

“但是从开学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见陆哥笑。”方一涵下意识地用气音回应。

“行吧行吧,你把头扭回去,远哥讲压轴题呢,你最后一大题那个数据算出来了么?还扭头说话,”程时带有一丝调笑语气的说道。

讲台上的远哥明显也注意到了后排的现象,他敲了敲黑板,音量大了一个度,强调着重点知识。

下课后,陆洺起身去了厕所。

将笔记整理好的方一涵盯着前方正在擦黑板的值日生“嘶”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朝程时身旁空着的座位扬了扬下巴,忍不住说“诶,阿程,我怎么感觉你跟陆哥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

程时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随口扯了个理由:“你想多了,一般。”

方一涵“啧”了一声:“我怎么没见你和关系一般的同学一起放学,一起去食堂吃饭,还一起......”

程时在对方再次开口之前,二话不说就把刚才打好的腹稿一口气说出来了:“我和陆洺是一个宿舍的,关系能差到哪去?就普通同学,你想多了。”

在程时说话之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抹身影,方一涵看到后,自觉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后排的空余地少,再加上程时习惯将凳子向后撤,在距离后墙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下,留足空间可以伸长腿。

“借过。”陆洺站在两人跟前,抿成直线的嘴看起来有些冷淡。教室内外都热闹极了,有不少不在这层的女生跑到七班门口,红着脸看坐在后排的两位学草。

程时瞬间觉得燥热沉闷的空气仿佛倏地一下坠到寒冬。

方一涵朝程时做了个“他听到了”的口型,随即打着马虎眼装作问完题的样子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陆洺听到了么?程时有一刹那的慌张。

尴尬吗?有点。

我不是有意说关系普通的,陆洺会在意吗?他会不会多想什么的?那我要不要和他解释一下——不是?我想这些干什么?

程时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一懵,整个人比刚才被陆洺开口时还要僵硬。

教室外的蝉鸣声依旧喧嚣的不得了,一丝也不像到了九月中旬的样子。程时别过身,在陆洺视线看不清的地方用手用力的揉了几下脸。

程时:“陆洺,远哥课上说下堂课要讲的那张模考卷你有没,我找不到放哪了,借我复印一份。”

平日里,不论程时说了什么,哪怕是一些琐事或是听过的笑话,陆洺都会点头应道几声。

今天却是依旧垂着眼眸,一声不吭地写着英语作业,完全没有要搭理程时的迹象。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一涵左腿撑在课桌下的横杆处,微不可察的朝斜左后方侧身,恰好瞄到了这一场景。

方一涵:?

“陆神,远哥布置的那张模考卷能借我看看吗?我最后几题有些拿不准?”班里的纪律委员走到陆洺跟前,推了推眼镜,小声的说。

“行。”陆洺点了点头,从桌肚左侧放得一沓分好类的试卷中,抽出了一张成色偏暗绿的试卷递给纪律委员。

程时:“......”

看明白了,不是没听见,是不理他了,生气了。

十分钟后,傍晚的疯狂英语背书时间开始了。

英语课代表站在黑板前,将这周需要掌握的短篇课文背诵写在了黑板上。

程时手臂伸过去,碰了碰身边的人。

两人手臂触碰到的下一秒,陆洺就将手挪开。他弓起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按一按,将被掀起来的书页压了下去。

程时:“......”

他一边用手将课本立在桌子上,挡住站在讲台上英语老师的视线,一边转头问:“陆洺,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说我们关系一般?”

他同桌一动不动,视线落在英语书上,瘦长地手指翻开书页,十分冷漠地说:“没有。”

程时:你觉得我信吗?

程时修长的手指无聊似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那你刚才怎么没理我?”

陆洺盯着书本上的英语单词,依旧头也不转,目光直落前方:“没听见。”

程时很白痴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听见了,普通同学关系。”陆洺的声线泛着冷调,少年期明显且弧线锋锐的脸庞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淡。

听到这话,程时心里倏地咯噔了一下,他脑中冒出一个没头没尾的念头来——他听到这话的时候难过了吗......

“不是,我......”或许是迫于渐渐朝后排逼近的英语老师,陆洺能感觉到程时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犹豫了片刻,程时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几秒钟后,那人转过身跟着前面人的节奏念起了英语课文。

英语老师还没在教室里转一圈,就被隔壁的老师叫了出去。

原本两条长腿没个正经的伸直搭在地上的程时看了眼他同桌,腿不自觉地曲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刚放松下来的五官又重新绷紧。

他不自然地坐起身,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一把握住了陆洺垂在两张课桌之间的手。

陆洺明显愣了,原本背诵的很流畅的段落忽然磕绊起来,他有些僵硬地侧头视线落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度轻微的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握的更紧。

他眼里满不解的扫了程时一眼。

两个男生手牵在一起,不自在肯定是有的,但程时一直没松开攥紧的手。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暗示自己:怼天怼地都行,就是不能惹陆洺。

他如果不厚点脸皮,那他可能下个星期都和陆洺说不上话了。

“陆洺。”程时小声喊着他,语气里带丝不易察觉地愧疚,他拇指不经易地摩梭着陆洺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骨节,“我不是故意说我们两个人关系一般的。”

陆洺压着嘴角,沉默地跟他对视了几秒,动作很轻微的蜷缩了一下指尖,薄唇张开又闭上。

“是我死要面子,是我脸皮薄.......”程时越说越小声,教室里的背书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乌鸦一样呜呜喳喳的,嘈杂极了。陆洺动作不明显地朝他这边倾来。

程时说完后又硬生生地补充:“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我保证不会再嘴欠了,陆大学霸,就原谅我这次吧。”

听到这话的陆洺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轻声呵笑:“程小星,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屈能伸?”

两人视线相撞,程时看着陆洺眼尾处上扬的泪痣忽然生动了起来,原本还紧绷地情绪一下子纾开了。

“行了,手可以撒开了么?”

程时“哦”了一声,松开了主动权掌握在他这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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