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就响起一阵悉悉嗖嗖的声音,原本还挠头对着生物题百思不得其解的邓边扬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
铃声刚落,他就已经把外套脱下挂在靠椅上,从桌下抱起篮球,嚎了一嗓子:“兄弟姐妹们,上体育课去喽。”
“走走走,上周的体育课因为考试都没上成。”
前排男生蹿得飞快。
生物老师看着这阵仗,扫了眼贴在墙上的课表,打趣到:“这么积极的去上体育课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去抢饭呢。”
“一周就三节体育课,到高三了说不定一节也上不了。且上且珍惜啊,老师。”体育委员一脸苦瓜相的应了声。
“走了,陆洺。”程时拍了拍起身的陆洺,顺便解开了校服T恤最上方的一颗纽扣,临走前还不忘灌几口水。
“来了。”陆洺说。
昨夜的骤雨将空气中的尘埃洗尽,天空一片湛蓝。林立在小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挺拔,阳光穿过伸向天空的枝叶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树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潮湿和青草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桂花香。
体育课的惯例是先绕着操场跑两圈,做完拉伸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了。
“时哥,一会去不去打球?”曲着胳膊肘做体转运动的邓边扬说。
“不去,一会太阳就升上来了,一打就出汗。”程时摇头,虽然现在已经快迈入秋季,但一动起来还是会出汗打湿T恤,毕竟他可不想顶着一身汗回教室。
在班里人都呆在原地准备做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个高腿长的程时视线越过别班跑操的学生,目光落在不远处穿着打扮和他家宋女士极其相似的人身上。
北中对校服查的挺严,全校没几个不敢不老老实实的把校服焊在身上的人。大操场平时除了体育老师,很少有其他任课老师来这边,主要是——这边离办公楼远。
整个操场放眼望去,白衬衫蓝色校服裤的学生分散在各处。
阳光整烈,程时被晒得眯起眼,视线再次停留在树荫下停歇,穿着偏素色长裙的人身上,是他妈没错了。
宋渝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号购物袋,肉眼可见的沉重,就连走路时重心都偏向一侧。
“老师——”后排传来一阵嗓音,体育老师看着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生举起手。
“怎么了?”体育老师放下哨子,
“我妈找我。”程时虚指了一下方向。
体育老师背着手,转身看了眼:“去吧。”
得到允许,程时“嗖”的一下从队伍里蹿了出去,一路小跑到宋渝跟前。
宋渝“咦”了一声,还没开口,拎在手里的重物就被她儿子接过。
“妈你怎么来了,还提那么重的东西。手都勒红了。”程时大致扫了眼购物袋里的东西,被挤在最上端的是他时不时会吃的软糖,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整袋都是他的。
程时小声咕哝了声,低头揉着宋渝被袋子勒出红印的掌心。
这个年纪的男生,是心软的小孩,会心疼父母,看到路边摆摊靠着微薄收入生活的年长老人停下脚步。
“嗐,没事。”
宋渝将勒红的手从程时手中抽出,垂下手隐于裙摆里,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程时的脑袋,歪头笑道:
“妈跟你讲一件你爸今天犯得糗事——老程同志今天好不容易没课,兴致冲冲地在家大扫除。结果在阳台晒被单的时候,手一抖,被单从楼上落了下去。”
“你爸这个糊涂蛋想着下楼去捡,反正在二楼况且工作日小区里也没什么人影,他就穿着个大裤衩子和背心就出来了。结果出了门,台阶还没下,发现钥匙没带,扭头发现门早就被风吹关上了。”
“这确实有点像老程同志能做出来的事。”程时耐心的听着,见宋渝嘴唇有些发干,便从一旁的自动售卖机里刷校园卡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宋渝。
宋渝接过水,喝了几口,继续道,“你爸手机钥匙什么的都落家里了,他也不好意思下去找保安邻居借电话......就一直站在门口等我回来。”
宋渝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轻笑了一声:
“你爸是年纪越大越要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我和他说的好好的,我带着黏黏去附近的宠物店给它洗澡,就不带钥匙了。你爸答应的挺快,结果我刚出2楼的电梯还没走几步,就和你爸大眼瞪小眼......”
“鹿鹿这周出差,妈妈我就只好来找我的小儿子救急咯.....”宋渝语气轻松道。
“想着来都来了,就买了些你爱吃的糕点和零食之类的来看你。我怎么感觉一周不见你怎么还瘦了?”宋渝左看看右看看跟前少年的脸。
程时曲起手指,抵了下鼻尖:“没,一定是错觉,妈。我给老师说一声,然后回班给你拿钥匙。乐意为小宋女士效劳。”
“好。”宋渝听到尾端的那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时叮嘱了几遍让他妈不要拎袋子,太重。毕竟程时也不想万一这事被他爸程宇知道了,那程宇不得念叨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拎,非要他妈妈拿。
进入更年期的男人啊,情绪一般都不是很稳定。
程时还是理解的,他将袋子放在平日里可以暂时寄存衣服的柜子里,等放学时在来取,也省得拎来拎去。
兴许是各班的体育老师都喊了解散,操场上开始热闹起来。
篮球场上也被提前抢到位置的别班占到了,投篮少年奔跑着扣球,转身,进球。观众台下呆着一堆避阳的学生,其中七班的人集中分布在四五排,包括没球可打而蔫下去的邓边扬。
程时和老师说明情况后,正好路过观众台。
“时哥,去哪啊?”台上忽然传来一句男声,没劲儿可使的邓边扬曲着腿张嘴又来了一嗓子,“诶,这不是阿姨吗?阿姨好——”
“阿姨好——”和程时玩成一团的那帮男生七嘴八舌的喊着,声音气壮山河。其中也有女生们红着脸开玩笑的加入,惹得操场上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你们好啊。”宋渝笑着回应观众台上手挥个不停的学生们,视线大致扫过一圈,发现除了邓边扬,没有很多年前那个眼熟的身影,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诶,阿程,你是不是和小林一个班啊,我怎么没看到小顾啊?”宋渝轻声问道。“好久没见他了,还想和他聊聊天呢。”
“在那。”程时在刚才找体育老师的时候就下意识的留意去寻找陆洺,他视线落在朝天桥那边走的男生,扭头道,“不过妈,他现在姓许,叫陆洺。你可要记住了,别叫错了。”
宋渝说:“好,妈妈记住了。”
“那我叫陆洺过来了?”
“嗯。”
“陆洺——”程时小跑了几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喊停住了马上身影消失在天台的男生。
男生隔着百米的距离朝他这边看来,程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陆洺视线朝这边看来,和同样朝这边挥手的宋渝打了个照面。他原本不紧不慢的步速下意识快了一些。
“那什么,这是我妈,不知道你还记得么?”程时忽然有些不自在,他在一开口时就后悔了。
程时余光里扫到班里原本还低着头聊天的一群男生倏地抬头,坐在树荫下的女生也扭头朝这边看来。
遮阳的观众台处,坐了一排的吃瓜群众。
方一涵:“那是时哥的妈妈吧,看起来好像和陆哥认识。”
邓边扬酸溜溜地道:“是啊。”
陆洺受着班里大多数人的注目礼走过来,
陆洺在看到宋渝时神情愣怔了片刻,随后打了声招呼,问好道:“阿姨好。”
他低垂着眉眼,宋渝身上自带一股温婉的气质,让陆洺说话时下意识收敛起平日里整个人透着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宋渝朝他温和一笑:“小陆,好久不见,还记得阿姨吗?”
陆洺“嗯”了一声。
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程时憋笑听着他同桌的乖巧发言。被陆洺发现后,挨了记瞪才老实下来。
宋渝怔了片刻,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夏季校服,清瘦而挺拔,利落的黑发垂落,微微遮住眉眼。
时间如白驹过隙,倏然而逝。宋渝有一瞬间地恍然,她仿佛看到了从前性格内敛但也会开怀大笑的小孩的身影和眼前沉稳少年渐渐重合。
宋渝抬手轻拍了下陆洺的肩膀,笑意盈盈道:“之前就听阿程说过,两个小孩分到了同一个班。阿程也真是的,怎么没邀请小淮来家里做客。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一直跟在小淮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喊了。”
宋渝打趣着自家儿子,“现在也不喊了,”
“邀了。再说了妈,那都是小时候的称呼了,现在......”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一旁听两人唠嗑的程时被他妈揪住,曲起手指,抵了一下鼻尖,含糊道。
“现在怎么啦?小陆比你大,理应喊哥哥的啊。别没大没小的。”宋渝揽了一下垂落在耳边的头发,食指戳了下杵在她身边装死人的程时,“你姐小时候不还嚷嚷着要给你好好打扮一下,去小淮家提娃娃亲呢。”
“妈——”听到这话的程时耳尖染上绯红,他扯着他妈的手,压低声音,“这种糗事你怎么还记得。”
宋渝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大致意思是:不要小瞧你妈我的记忆力。
她视线扫了眼跟前两个男生的距离,两人之间完全可以再站一个高中生。就差在陆洺和程时之间举一个牌子,上面红笔加粗写着“关系一般”的字样。
有情况啊。
“诶,要不这样吧。等这周放假呢,小淮你来阿姨家做客好不?”宋渝眼尾弯弯,轻柔了下微低头听她说话的少年的头发。
陆洺还没回应,程时小声的咕哝插了进来:“妈,我昨天刚问过。他不来我能怎么——哎我操……”
一直没动作的陆洺敛下眼,绷起眼皮,背在身后的手戳了下程时后腰处的软肉。
程时国粹刚想脱口而出,意识到他妈在跟前,顿了下,硬是愣生生的扭转了话题,悬崖勒马,“操场上太热了,我去接你也行,如果那天温度没降下来。你意下如何?”
瞧瞧,多完美的一个倒装句……
对上陆洺的不冷不淡地视线,程时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打扰了,阿姨。”陆洺收回视线,沉默地点了点头,没理会程时满是震惊的神情。
我妈邀请你就去?我邀请你就不去?陆洺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你?
宋渝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回了句:“怎么会是打扰呢。回来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说话间,宋渝和程时眼神交流了下,大致意思是:你没和小陆闹矛盾吧?
程时一脸无奈,抿着嘴,大致意思是:宋女士请你不要乱想,我俩好着呢。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程时只好挪脚移步到陆洺身侧,一把揽住他,身子懒叽叽地半倚在他哥肩膀处,“算了,本来离得也近,我接你去。”
陆洺朝他挑了下眉,眼里满是不解的神情,陈述:“有劳。”
拿完钥匙后,程时陪着宋渝走到了校门口。宋渝前脚刚走没几分钟,后脚下课铃就响了。程时索性就直接回了教室。
课间,学校又短暂热闹起来。教学楼走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学生,走到拐角处的程时还被急着去厕所的学生撞了一下。
那人语速飞快的道了句抱歉,随后嗖的钻进了同样乌泱泱的男厕所。
快到教室的时候,程时看到倚在走廊的护栏处不知在四处张望些什么的邓边扬。邓边扬一见他,就朝后门嚎了一嗓子:“时哥回来了。”
不明所以的程时一进后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陆洺和他的座位周围破天荒地围了一圈人。姜铮和方一涵那帮人手撑着桌边一角,瞪大眼视线齐刷刷地落到程时身上。
眼神颇像饥肠辘辘的雏鸟见到觅食归来的雄鸟。
什么情况?
程时一步做三步的走来,问道:“咋了?”
“时哥,有情况啊你小子。”
“嘿嘿嘿,时哥,你和陆哥什么关系啊?”
明白所以然的程时“咦”了一声,一脸嫌弃:“班里女生都没你们几个八卦。去去去,都围着陆洺干什么,人家不学习啊?”
“谁说得,我就是代表万万来问的。”邓边扬将后排的空凳子拉过来,坐在程时桌边,大喇叭的说道。
“你闭嘴!”假装问题坐在中间靠后的万锦红着脸将稿纸揉成团,砸向邓边扬。
周遭围观的人都被逗笑了。
程时趁此挪了挪脑袋,偏向他同桌那边。余光里的陆洺正在做英语试卷的选择题。程时大致扫了一眼,陆洺的做题速度他是领略过的,快且准。
英语试卷的含金量高,难度也不低,以陆洺的能力,十分钟二十道题完全不在话下。但此刻,陆洺的笔尖仍停留在第一面的中间。
“干什么去?”程时见陆洺起身,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问道。
“透气。”陆洺抿唇离开教室,堵在后门的学生下意识侧身让了让。
刚上完体育课透什么气啊?程时心里咕哝道。
手忙脚乱躲过纸条的邓边扬看到这一幕,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我跟你初中就认识了,也没见阿姨这样对我。我跟你做同桌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随即还现场拉着方一涵表演了摸头发的戏份。
程时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一群戏精啊,我妈下厨做的饭是谁一口气吃了三碗?”
邓边扬手撑在膝盖处,嘿嘿笑道:“阿姨做饭确实好吃。”
“诶,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北中两颗巨草竟是××——”
“时哥,你和陆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看你俩军训没说几句话,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你坐在前排能知道些什么,所以时哥,贴吧上说你俩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都是谣言呗?”
“朋友,同学,好基友?”
“总不能是兄弟吧?”七嘴八舌的声音如同海水般又涨了起来。
程时被身边人问得有些烦,也不管听到了什么就直接应了。引来了一阵惊呼。
程时:?
“艹,真他妈是兄弟啊!?”
程时:?
从后门进来的陆洺:?
“原来时哥你和陆哥真是兄弟啊!”方一涵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听到这话,陆洺挑眉看了眼程时。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程时理直气壮的朝他扬了扬下巴,动作转语言大概是:本来就是,我可没说错。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程时伸手勾住刚坐在椅子上的陆洺的脖子,凑到离他脸颊还有半米的距离,“这是我哥。就这样,不该问的别问,快上课了,下节荞姐的课,你们课后作业做完了吗?”
一听到下节课是陈荞的专场,原本还聚在一起的那群人瞬间哀嚎四起,作鸟兽散。
周围人散去,程时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气,明明没说多少话,但他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随手拿起放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小半瓶。
程时拧上瓶盖,嘴里含着一小口没咽下去的水。他一扭头,视线和顶着他哥名号的人对上。莫名的心虚让他被呛了下。
他哥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怎么了?”程时腿不自觉地曲起来,刚放松下来的五官又重新绷紧。他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手指攥紧凳边。
“这是我的水。”陆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纠结的表情,他垂下眸,视线从程时手中的矿泉水扫过。
“什么?”
谁的水?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瞬间听不懂了?
程时脸上一瞬间出现了风干的表情:“我今早吃完饭不是买了瓶水fan ......放桌上了么?”
吓得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体育课前,你不是塞桌肚里了么?”陆洺言简意赅说,“这瓶,是刚才方一涵在这顺手放这的。”
好像......是有这回事.......
方一涵呆在这听八卦的时候......确实不知从哪拿了瓶矿泉水抵在下巴处。程时一直以为那时他放在桌上的水。
“那那那......给你?”
平日里遇到任何事情都能灵活化解的程时此时跟机器似的,语气板正,四肢僵硬的把水递给陆洺。
他同桌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话,接了过来。
直到手上一空,程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话,他瞪大眼睛伸手想要把水瓶从陆洺手上抢过来:“等等等,我下堂课结束就去给你买一瓶,你你你别别别——”
话刚出口,就已经迟了。
陆洺修长的手指捏着水瓶,脖子微微仰起,喉结滚动,嘴巴抵着瓶口,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虽然男生之间喝水没什么讲究,有时候想起来了会注意离瓶口远些,有时一急,直接怼着瓶口灌也是常见的事情。
但程时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猛吸了口气,他手猛地拍在陆洺肩膀上,一脸惊愕:“卧槽你——”
你他妈不是比我还有洁癖吗?
陆洺拧瓶盖的手被震得一顿,他压着嘴角,视线停留在程时表情生动的脸上,不解:“怎么了?”
“没,没,我想多了。”程时败下阵来。
是啊,这又能怎样,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在意的。况且陆洺好像也不是很没放在心上,他在这一惊一乍的反而很奇怪。
“那什么,我回来赔你一瓶。”程时说。
“不用。还有,程小星,我没名字?别没大没小。”陆洺手指轻点着桌面,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阿姨说的。”
很好,开始把宋女士搬出来了。
程时第一次发现,眼前人怎么这么欠揍。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陆洺,凉飕飕地回了句:“好的,哥。”
他听话么?
听话。
可能么?
不可能的事。
随后,程时字正腔圆又毫无起伏地怼道:“您老人家的关注点可真奇特。”
两人开始有来有回。
兴许是程时耷拉下来的表情太过好笑,两人视线一对视,原本压着嘴角的陆洺,绷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垂下眸来,抬了抬手,掩在嘴边,喉结很轻地滚了下,嗓音因为忍笑而发哑:“多谢夸奖。”
程时“哼”了一声,他在看到陆洺的笑时愣了下,手肘搭在陆洺肩膀上,靠近他说:“欸,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啊。”
陆洺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陈荞手里拿着教案进了七班的门。
上课了。
虽然陆洺没再说什么,但程时能明显感觉到,他和陆洺之间的对话增多了。
他同桌开始渐渐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了,会开他玩笑,会把欠揍的那面在程时面前展露......
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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