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蝉鸣声伴随了整整两周的军训终于要结束了。
汇演前一天刘远特意来班里给他们加油鼓气，说到时候会给他们拍一组大片。
班里的学生：你看我像信的样子吗？
军训汇演那天，班里的男生差不多都黑了一个度，连程时也不例外。刘远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观众台，还特意找了一个好位置——观众台的正中央。
在轮到七班打军体拳的时候，刘远举着个手机不停的给他们拍照，姿势极其滑稽。在为数不多坐在台阶上的观众上尤为显眼。
军训结束，又值周五，高二的第一次假期来了。刘远心想放假班里那群小兔崽子们回家会玩手机，便一股脑的把他拍的照片全发到了班级群里。
本来就带着手机的学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果然，还得是远哥。这拍摄技术、这拍摄角度，绝了。这他妈是什么死亡角度啊！
南城内重点高中不止北中一所，但北中在众所高中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虽然北中位于老城区，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老城区也没有随之落没，反而是渐渐成了繁华区。
不过北中倒也没有正处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它处于偏郊区一点的地方。北中的大门正对着一条马路，马路两旁种有一排排梧桐树。
校门左侧的标志杆竖着蓝色的铁牌，“前方学校，车辆减速慢行”的字样在铁牌上刻着。
平日里，校门口的车辆都会在路经此地时不鸣笛，不超速还会自觉减速让行。
程时家离学校比较远，中间跨了两个区，这也是为什么他这学期要住宿的原因。
高一的他死活不住宿，结果排除不堵车的情况，去学校光路程就会花上三四十分钟。
北中门口此刻都是接学生放学的家长，程时越过伸长脖颈往校内瞅的家长，他走到校门口左侧人行道停车线处，解锁一辆黑色的电瓶车。
北中明文规定，学生不可以骑摩托车上学。程时原本连摩托车头盔都买好了，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舍弃次为小电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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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天气依旧很热，迎面吹来的风如同热浪般朝程时卷来。街上行人不多，顾客光顾最多的还是冷饮店。
程时在宁海路旁的店里顺道买了杯柠檬水后，开始沿街地毯式搜索他姐指名道姓的那家新开的网红花店——店名叫春归处。
【程鹿：买束向日葵】
那是妈妈喜欢的花。
【STAR：知道了。】
程时沿路看了一圈，最后在离宁海路的拐角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发现了那家店。
他推门而入，挂在店内门上的蓝水母形状的风铃被热浪吹动，四周长短不一的金属管相互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
风铃发出的清脆响声，倒是让程时在这闷热潮湿的夏日恍然有种清爽的感觉。
花店面积虽不大，但却很温馨。空气里没有浓郁到让人头疼的香气，反而扑面迎来的是淡淡且清幽的栀子花香。
他挑了几束看起来很有精神的向日葵，交给店长包扎起来，随后又扫码程账。
花店的店长和他妈妈年龄差不多，是位温婉的人。
在闲谈中得知眼前学生说是要送给妈妈，方诗便给他拿了一包向日葵种子。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总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却想不起来了。
“军训结束了吗？”方诗见男孩身上穿着还没来的及换下来的军训服，问道。
“结束了。”一路上，程时耳后的碎发早已经被汗沾湿，他将用来遮阳的军训外套的衣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而细的手臂，懒散的在店里蹭着空调。
“我儿子也军训，他应该也是今天结束。”方诗刚在家长群里看到她儿子班主任发的照片，挺好的，就是照片有点模糊。
“您儿子在哪上学啊？”程时想了想，根据邓边扬的情报，军训结束那么早的也就只有北中的高二。
“在北中啊。”方诗说话带着一丝苏南的口音。
“这么巧，我也是北中的。”程时说。
方诗声音温柔，语调很慢，但会让人放松下来听她细说。正当程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时，挂在门前的风铃又响了。
“妈，我来看店，你歇会吧。”已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的陆洺拎着同样一杯冷饮推门而入。
他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休闲裤下包裹着一双长腿，显得整个人干净利亮。
陆洺的家就在宁海路附近的居民楼，从家到店里步行也用不了几分钟。
程时在风铃响的那一刻下意识闻声看过去，他手里拿着包好的向日葵花束，就这样和站在门口的陆洺撞个正着。
“陆洺？”程时刚准备回信息的手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他抬头看着朝他走近的那个人。
“？”
视线交汇，许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淡的朝程时点了点头。
陆洺站在程时旁边，把手里拎着的柠檬水递给站在收银台处的方诗。
“哎呀，原来你们认识啊。”方诗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笑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阿洺的朋友。”她笑起来时眼尾皱纹微显，有些岁月的痕迹。
“认识，同班同学。”陆洺在注意到穿军训服的那人是程时后，神情未变。
他朝程时点头打了声招呼，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拧开瓶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手指摩挲着瓶身，没有再说些什么。
“好巧的缘分啊！”方诗很惊奇，顿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那回来可以一起出去玩啊，自从阿洺上了高中，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同学呢。”
“必须的，阿姨。”程时回过神来，在听到陆洺的声音后，他的脑海里瞬间闪现了课上语文老师教过的一个词：吴侬软语......
那人进门说的方言完全和他的外表不符啊。
程时边应程边摆手连忙拒绝了方诗又多给他拿的已经包装好的花束，很有礼貌道，“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先回去了。”
程时拧开小电驴的钥匙，目光在道别时和陆洺对上。他那臭脸的同桌果然到哪都冷着脸，也不见笑一次的。
“走了，再见。”某人又贼正式的添了一句。
“注意安全。”
说实话，花店离程时家也不远。顶着烈日骑行了一小段距离的程时在进门后，还没看见人影就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香味。
紧接着厨房的推拉门打开了，拿着锅铲的程母从里面探出头来：“阿程回来啦！”
“嗯。”程时应了一声，伸手将花递给一脸惊喜的程母，“路上看到有花店在卖向日葵，就顺路买了回来。”
程时说完顿了下，又道，“店铺还是姐告诉我的，花店里的花品种挺全的，等回来有空我们一起去店里看看吧，妈。”
“好啊。”程母用空闲的右手接过了花束，眉眼是藏不住的欢喜。她将花束放到了茶几旁，“军训累坏了吧，快去歇会，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板栗排骨，饭一会就好。”
“好。”程时回道。
他拉开玄关处的鞋柜，把拖鞋从中拿出来后，蹲在地上解鞋带。
“喵。”他姐在家里养的那只银渐层跑过来趴在他脚下。家里客厅开着空调，阵阵凉意从客厅向玄关处袭来，程时背上的薄汗没过多久便毫无踪迹了。
程时换好鞋后，顺手把柜门合上。他拎着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揉了一把猫头。
程时洗完手关上水龙头后，便拿来剪刀修剪了花枝。然后顺手把向日葵放进了营养土中，这样，它就可以多活一阵子了。
趁着程母还在煲汤，程时借这个空闲上楼洗了澡。等他出来后就看到他姐在客厅里撸猫。
“回来了。”程鹿逗着沙发上的短腿小猫，不知想起什么又扭头对程时道，“我看校网上说北中的学草都在一个班......我去，你怎么变那么黑，你没涂我给你带的防晒霜吗？”
程鹿皱眉看着眼前头发吹得半干不干的少年，她怀里的猫叫了一声便跑开了，似乎在怪它的铲屎官分神。
“涂了涂了，”程时咕哝道，他只听说过校草，学草是个什么玩意。
程时随手把擦发的毛巾挂在脖颈，掏出手机给邓边扬发了条信。
【STAR：学草是什么玩意。】
【白杨：这届新生创的一个新词，学神加校草简称“学草。”】
【STAR：这也行？】
【白杨：你有所不知，这届新生一来，咱们校园贴吧的高楼就瞬间拔地而起。】
“欸，另一位学草怎么样。”程鹿胳膊肘碰了碰程时道。
她也是从北中毕业的，虽然毕业好几年了但也还保存着北中的校园贴吧。“我看妈手机上远哥发的照片还是那么糊。”
程鹿是刘远带的第一届毕业生，这么多年过去了，远哥的拍照技术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啧。连她妈那么善于发现长处的人在看了半天后，愣是没斟酌出一个合适的词来说。
“人挺好，就是不爱说话。”程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军训结束后斯教找其他教官帮忙合影的高清图片。
陆洺军姿挺拔的站在程时身旁，不知程时说了什么，他侧眸看去。
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陆洺脸上不再是冰冷冷的表情，邓边扬的胳膊哥俩好的搭在露出虎牙的程时肩上，一只手朝镜头比耶。
“我们俩还是同桌。”
“长的挺俊俏啊，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等等，他比你高欸。”程鹿一眼就注意到了迷彩服中最醒目的两个人。“让你多喝牛奶你不听。”
程时是不喜欢喝牛奶的，牛奶进入口腔的那种腥感让他莫名感到反胃。
“我不喜欢喝，再说我也不矮了。”
“还有，你怎么见个人就觉得眼熟啊。”
“欸，你小子是在质疑你姐我慧眼识人的能力吗？”
坐在沙发上的俩人就“眼熟”这个话题又拌起嘴来，最后还是程母出面来喊他们吃饭，斗嘴才告一段落。
吃完饭后，程时站起来，左脚朝厨房方向动了一下。他刚洗完碗，一扭头就和倚在门框旁的程鹿对视上了。
“洗好了？快出来，帮我把猫粮给黏黏弄好。”自从暑假程时做了一顿饭差点没把厨房炸了后，自此，家里人除了洗碗这种简单操作，其余蒸煮烹饪之类的，是一步都不许他踏进厨房。
尤其是他姐这个重度陶瓷碗具爱好者，没事就往厨房添新厨具的人，是一秒都不想让程时在厨房里呆着。
“哦。”程时吃完饭就变得懒叽叽的，趿拉着拖鞋给摊成饼的猫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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