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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者:忘了下鹽 当前章节:2576 字 更新时间:2026-7-6 21:59

那个叫张月的女人搬进了表舅家。

董聑有一次找不到自己的衣服,问张月:“妗子,俺昨儿个洗的裤子恁看见不?”

张月一下子红了脸,扔下一句“不知道”跑回了房里。过会儿她又喊道:“别叫俺妗子。”

表舅急匆匆过来捂住董聑的嘴:“瞎喊啥,俺跟你妗子还没离婚呢!”

董聑愣住,指著房间:“恁要离婚?”

“不是她,你妗子跑回娘家去了。”

“为啥?”

“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那她是谁?”

“你张月姨。”

董聑从此改口。

晚上他打算跟聂凤说这件事。聂凤一直背对着他,叫也不应声。不光是这样,这两天聂凤也不去火车站擦鞋了。

今早董聑看聂凤依旧提着小桶出门,便悄悄跟上去,一路跟到宾馆门口。那里的人流没法跟火车站比,但进出的人都打扮得有模有样,给聂凤的钱几乎都翻倍。要是在这家宾馆蹲不到愿意停下来擦鞋的人,聂凤便跑到另一家宾馆,路上也不忘吆喝生意,总有一两个人停下来让他挣点儿钱。这么一变动,聂凤挣的钱比先前少了,幸好也有七八成。

董聑在车站运完行李骑车找聂凤,不管怎么喊,聂凤就是不上车。要是董聑喊急了,聂凤就跑到宾馆里,转眼被赶出来,又钻进去。董聑的热脸贴不得冷屁股,扭头就蹬车走人。

没车的比不上有车的,董聑还车后找表舅要吃的,走在路上就把自己连同聂凤的份吃了,然后告诉表舅:“他没胃口,不想吃。”

聂凤忙活一天讨不到一口吃的,就更加不理睬董聑了。

张月搬了过来,有时候晚上会有动静。表舅总是说:“看都让他们看过了,还怕被听见?”

“墙头全垒你脸上了是不?不知道害臊啊?”

“你以为他们还小呢?小的那个都娶媳妇儿了,媳妇儿还怀上了。咱这不得加把劲儿啊?”

董聑没再听下去,摸出一根蜡烛点上,灯没敢开,费电,客厅一亮肯定招来表舅。他推了推聂凤。聂凤没理他,他便扯下聂凤的裤子。这次聂凤瞪大了眼睛死命把裤子穿上。

董聑脸上还有瘀青,被烛光照得瘆人:“上次不都看过了,再看一次能咋的。”

“恁说话不算数!”

“俺说啥了?俺有说只看一次?”

“恁说了,只看一眼……”

“那次恁不是没答应嘛。”眼看聂凤要下床,董聑把人扯回床上,“行,俺说话不算数,那再让俺看一眼。”

聂凤蹬腿弄得床作响,董聑举起巴掌抽在他大腿上。聂凤痛懵了没动,董聑转身骑到他身上。

“看一次给恁一块钱,恁不亏。”

聂凤不作声在计算,董聑扒下聂凤裤子借烛光看个一清二楚。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光景,董聑上次摸过之后有想像过,但这真实的光景对应不上任何一次的想像。他只看过董甜妮的,说实话也没看清楚,聂凤既不像董甜妮也不像他,是一个特别的个体。董聑想,要是他长成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在外面上厕所,一旦脱下裤子他就成了菜市场里的地瓜土豆,会有人来看,来摸,还会笑话他,那还不如尿裤子算了。董聑良心不安起来,现在聂凤就是他手里的地瓜土豆。一阵风吹来,聂凤忽地一哆嗦。董聑吹熄烛光给聂凤穿上裤子又盖上被子,聂凤先前病过这些天都没什么精神,要是又着凉这病恐怕会卷土重来。

董聑的良心是拿票换的,每次只能换一点儿,今天一眼变成明天的两眼,后天的三眼。每次董聑想看,总有方法逼聂凤就范,看完付个一块钱。董聑问聂凤:“那月经带咋不见恁用?”聂凤不说话,他知道董聑问的不是这个。要是他真来那什么月经了,底下血淋淋一片,董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吹过蜡烛,董聑又一次闻自己的手。除去第一次聂凤都洗过澡,董聑的手便是香胰子的味道。那高档的玩意儿是张月买来的,她用不惯粗胰子。聂凤没注意用了她的东西,她没有不高兴,反倒多买一块香胰子,告诉聂凤各用各的才卫生。董聑睡着之前不忘把手放在脸边,紧贴著鼻子。

王惜辰送的书聂凤看得特别慢,这跟讲得明明白白的课本不一样,有时候字都看懂了但意思没明白,再加上查字典费劲儿,聂凤看着看着便扔下书,等哪天记起了又捡起来看,还得回顾前情,不然都忘光了。

董聑这天把脚踏车停在聂凤跟前。“书好看不?”

聂凤正好在查字,没看明白解释的字眼,又得把字眼查一遍,一个解释套一个,他依然没弄明白,有些气极败坏地把书跟字典一并坐在屁股底下。董聑把书抽出来,照着白纸上的文字一个一个地念。故事去到主人翁把卖骆驼换来的钱存起来,打算买一辆人力车时董聑停了下来,转头看聂凤──果然,聂凤的眼睛巴不得黏在书上,听不见接下去的故事才抬眼看董聑。

“他为啥一定要买车?不能干别的?”

董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地图。聂凤一看,扑过去伸手要抢但被董聑拦了下来。

“快还俺!”

董聑把地图摊开,指著一个地方说:“俺问过了,那庙在这儿再往北,不在这地图上。”

地图白买了,聂凤顿时泄了气。董聑把地图叠好放回口袋里,“俺替恁保管。恁压在床板下保准叫表舅发现。”

聂凤觉得自己像那书里的主人翁,那人把钱放洋车厂子老板那里保管,他把地图放董聑那里保管。可他不知道主人翁最后有没有买上车,董聑没念到。

今天宾馆门口有些热闹,一个女人扯著另一个女人走出来,嘴里骂着难听的话,一会儿说腌臜,一会儿说卖屄货死全家。劝架的男人也被打了,老二被踹了几脚倒在地上嗷嗷叫。女人被扒光衣服推倒在地,推她的人把钱撒她身上。

“来,你不是要钱?钱给你,把屄敞开了就在这儿卖!”

路过的人把这里围得像个刑场,吐口水的,问情况的,仿佛下一秒就有人拿枪出来把那一男一女就地毙了。聂凤吓得不轻,钱不挣了,收拾东西埋头往表舅家跑。董聑没明白,骑车跟在聂凤身后喊人上车。过了那么多天,聂凤终于又坐上董聑的车。

当天夜里聂凤无故发热把董聑烫醒了。董聑吓坏了赶忙用冷水拧毛巾给聂凤擦身子,他怕聂凤是来月经了才发的病,可扒开裤子又不见红。这不小的动静把表舅吵醒了。表舅说要是第二天还烧就把人送去医院,没想到聂凤第二天连药都没吃就好了。

打这天起,董聑的钱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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