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来电把顾大少安定的早晨给搅和了,他出了屋就没再进来,房子就那么大,就算掩着门也能听到他在客厅里踱步讲话的声音。
郁凛靠在床上抽完一支烟,按灭烟蒂转头下床,拉开睡房的门,他听到顾怀瑾在厅上很沉地说了句‘该怎么办你们心里没数吗。’
他未作声自行走进洗手间去冲澡,简单整理了一下,把新的浴巾和牙刷找出来放在卫浴柜上。
从洗手间收拾完出来顾怀瑾电话已经打完了,他听到动静一扭头,郁凛从暗处向他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素色的长袖薄T和长裤,那衣服质感不错看上去不像单一的纯棉而是有一点垂感。
他走过来说:“去洗个澡吗?”
顾怀瑾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他去洗澡的工夫郁凛简单做了点早餐,面包培根都是现成的,他就洗了几片生菜加进去组装了一下,再把咖啡一倒,很像外面轻食店里卖的套餐。
他没有胃口只喝了半杯咖啡,给顾怀瑾做得那份倒是被吃掉不少,最后就剩了一点他没切掉的面包边。
顾怀瑾吃罢擦手:“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郁凛收拾餐盘:“就在家,没什么做的。”
顾怀瑾嗯了一声,用极平常地语气告诉郁凛:“我今晚也过来。”
郁凛端着餐盘愣了愣。
“那你想回我那儿?”他抬起眼问。
郁凛没说话,静住了。
“那就我过来。”每一个字都让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半天时间关于柳容的风闻真真假假好好坏坏传遍了天,很多消息都不知道到底出自何处又有几分根据,吃瓜群众哪里在乎这些,他们也只是想看一个天生赢家的公子哥是怎么摔跟头的罢了。
网络传播速度不比脑电波慢多少,柳家毕竟显赫,柳容还是个名人,这消息落进军委,部队里能做大主的人坐在作战室里施施然一哂,悠然道:“这算得了什么大事儿,你们去山里打听打听每年有多少小孩儿被拐,再去高等学府里查查每年有多少论文和研究被剽,最后心满意足的都是偷东西的人,又有几个苦主得着公平了。”袁祁笑着翘起腿来,“何况有他大哥和顾家呢,他就是再偷十个寒门学生的科研成果只要顾柳两家不倒,谁还能把他从柳家拖出来认罪不成。”
“是这个理没错,可是既然能捂着干嘛还让这种消息散出来呢。”
袁祁笑而不答。
这时军中一直追随他的某位军官问:“央企换届,军工这块儿肯定是要顶上去一家的,上头先前提了北方、中海和泛亚这三家公司,您怎么让人把北方拿下来了呢?”
北方军工是彦家产业,而彦家的当家是袁祁表亲。
袁野此时插话:“家里来接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他向袁祁看去。
“你们啊都别去掺和人家的事儿,赶上这种日子口儿先各扫门前雪吧。”袁祁从正中主座上站起来,作战室内瞬间齐刷刷地站起来一片部队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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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容的别墅在那天晚上来了一位客人,那是顾怀瑾身边的保镖徐安,他来替他老板送一样东西给柳容。
房产及房屋文件一齐交到柳容的手上。柳容翻开才看了一眼,脸上神情极轻微地发生转变,他没有刻意地开心也没有过分客气,而仅仅是在阅过后冲徐安轻轻地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点收,然后浅声说:“这么大一份礼我得当面谢过才行,怀瑾回家了吗,我等下去找他。”
“顾总不在家。”
柳容轻浅的神色看向他。
“顾总这几天都不在家,他说如果您有事可以电话找他。”徐安说话向来不拐弯。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徐安送完东西就要走,柳容送了两步招手叫来佣人替他把人送出去,随后关了大门。柳家的别墅在暮色下犹如童话话本里一夜之间爬满荆棘的城堡。
而在郁秘书那间巴掌大的蜗居里,顾怀瑾脱下西装挽起袖子站在炉台前正在煮阳春面,郁凛隔着一张窄窄的一体餐台站在另一边直愣愣地看着。
晚上顾怀瑾来的时候拿了不少东西,单有两兜子是各种食材,他让郁凛捡喜欢的随便做点,谁知郁凛说,他不会做饭……
两年了,他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位几乎全能面面俱到的首席秘书是不会煮饭的。
他把胡椒、盐、生抽蚝油和一点鸡粉葱花舀进两只汤碗里,浇汤之前问郁凛面里要放猪油还是香油,郁凛看着锅里滚起的细面和几根青菜,随口回答道:“都可以。”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那张不大的餐台上吃面,郁凛对碗里烫得翠绿的上海青表现出了兴趣,于是顾怀瑾把他那一碗里的菜叶子都给他挑了过去。
气氛不算好也不算坏,夜里临睡前,顾怀瑾坐在床边问郁凛:“如果我不结婚了,你还想去马德里吗?”
郁凛背对他脱衣服手拈在领口上缓缓地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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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容在家里歇了三天,第四天上午他决定去上港见顾怀瑾。他的事情能压得都压下来了,他解决了别的,现在去解决最棘手的。
他的车停在上港集团大楼正门,保安自然是认识他的,小跑着过来替他开车门。
“谢谢。”柳容笑得温和。
他走进大堂,和大堂站起来向他鞠躬的前台员工微笑着打招呼,随后谢绝了引带,自行坐专梯上顶楼。
再然后他就扑了个空,顾怀瑾这天根本没来公司。
“容少,我送您……下去?”独自留守顶楼的小秘书跟过来问。
柳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不开心的样子,很轻快道:“没关系的你忙吧,下次见。”他随便按上来一台电梯,门一开便走了进去。
电梯上方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向下降,马上要降至个位数时,叮一声轿梯停住,门徐缓洞开。
柳容眼睛里有东西凝聚起来,而池镜走进电梯来神色基本没有变化。
电梯门重新缓缓合上,池主管腰酸,靠在电梯墙边的扶手上倚着,他望着柳容背后不紧不慢阴阳怪气道:“顾总不在,容少是来扫楼的?”
柳容稍微抬起脖颈。
池镜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冷地轻笑一声。
柳容并未转身而是背对着池镜说:“池主管,你知道一个成年男性一次性摄入多少海洛因会致死吗?”
“0.15克,”电梯里只有柳容一人的声音:“但是这个结论也不是那么准。”
电梯门慢慢敞开,柳容微笑侧首,浅浅道:“我曾经见过有人被一次性静推了相当于这个克数的液体海洛因,这个人没有死,你说是不是挺有意思呢,池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