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没到家柳玉山的电话打过来,说有事跟他说,别去北河沿。
“那出来见吧,文华行么。”
柳玉山那头嗯了一声。
两人约在文华酒廊,一面金边长玻璃窗降下来,半空露台的一角暂时与外界隔绝。
“钟佬派人找我了。”柳玉山说。
顾怀瑾拿起茶杯看向他。
“你外公说希望我能和钟善儿结婚。”
顾怀瑾举着那杯热茶没动,眸光稍显一蹙,杯子举近了定在唇边:“你怎么说的。”
柳玉山笑:“那我肯定是没答应,我也没有一个稳坐玉容山的梦,我要什么钟善儿。”
“他怎么说的?”
“他,没说什么,就跟我说我还年轻,不妨多想想。”
“你找着池镜了吗?”顾怀瑾突然将话题跳了。
“没有,怎么……”柳玉山意识到什么,眼眉间拢紧起来。
顾怀瑾掏出手机拨号码,电话直接打到他外祖父卧房里。
老者刚打完一套三段拳正准备泡澡休息,顾怀瑾的那通来电没有引起他丝毫意外。
“外公。”顾怀瑾收起早些时候他在皓月厅里的倨傲。
“嗯。”
“玉山有一个朋友,他是不是在您那里。”他开门见山。
“什么样的朋友。”他的外公淡淡问。
“挺重要的一个朋友。”
“比他自己的前途还重要吗?”老者又问。
顾怀瑾抬眼看了一眼柳玉山,柳玉山绷紧的神色无言回答了他。
“外公,”顾怀瑾顿了顿,在微缓地一记呼吸后,他放低姿态道:“您高抬贵手。”
老人笑了:“年轻真是好,选错了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阿瑾啊,你有空替朋友说话,不如多替自己考虑吧,我前段时间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
顾怀瑾举着手机神情凝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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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忘了钟佬的手腕了,”柳玉山背挺得很直,声音在深夜中尤显僵冷:“为了大权不旁落他都能修正选举,我竟然以为柳容死了他就能放过柳家。”
“他不会把人放在身边,太显眼了,你去北郊营防找。”顾怀瑾脸色深沉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让公安这边也去找。”
柳玉山看着他也起了身,两人都没耽误时间,旋即各自离开。
在北河沿的老宅里他把徐安和一名武警上尉一同叫来,他给了他们几条线索,叮嘱他们如果遇到玉容山的手下,不要和他们动手,马上通知他和柳司令。
徐安在离开前告诉了他对上海顾宅里所有佣人的暗查结果,包括顾宅的管家在内,他在上海家里的厨师、女佣、司机所有人都是他的外祖父指派到他身边的。
顾家那名老管家看着他长大,陪在他身边二十年,他生活上的一切都曾由管家经手,他把他当长辈对待,两年前他曾对管家说他遇到一个人,他很喜欢,他自问自答地对管家说因为他的出现,更不想履行和柳容的婚约了。
‘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你离郁家那小子远一点儿。’
‘当年他就应该死,现在活着回来不是件好事。’
‘你在这儿一头热,他不一定这样想吧,两年前你要带他走,他不是就没跟你走吗?’
这是他在中郁凛那一枪之前他外公单独对他说的。
两年前当柳家知道他要毁约,事情直接闹进了九州堂,他的家族以及他背后的所有势力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彼时他那极其不稳定的根基在这些人面前危如累卵,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顶着莫大的压力策划了一场外逃的计划,给他和郁凛……为他们的自由和未来。
他让他身边最信得过的老管家传信在他和郁凛中间,他让管家给郁凛送去一枚与他无名指上相同的黑金戒指,随戒指一起附上的还有一张去马德里的单程机票信件。
他站在浦东机场的大厅里接到管家电话,在铺着红地毯的航司办理柜台前他没有等来郁凛,等来的是他爷爷派来带他回去的保镖。
他的孤注一掷输的很彻底,那枚黑金婚戒被管家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我不介意当你的棋子,外公,但是我要的,你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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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间郁公馆罕见地凑齐了人,郁子耀踩着饭点进门,郁凛在办公,郁哲在院子里扑麻雀,郁彗从二楼一下来看见郁子耀,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公文包拿了过来。
郁子耀手伸过去摸着他后颈两人轻轻吻了一下。
晚饭桌上有一条新鲜现宰的笋壳鱼,清了膛清蒸做法,味道很是鲜美。郁凛给郁哲摘鱼刺,郁彗坐在对面给郁子耀添了一勺松茸汤。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郁彗随口问他哥哥。
“嗯,北郊营防出了点事,惊动部队了。”
“什么事?”郁彗很敏感地看着他。
“和我们没关系,一起命案。”郁子耀放轻声音说。
郁彗有些不解:“什么命案?”
“钟伯尚下令做的,死的那个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把尸体带走的是柳玉山的兵,还有一队公安武警。”
郁凛把筷子掉在了骨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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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回到房间,在一片黑的屋子里翻出手机按电话,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睛里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顾怀瑾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一个地址,他挂掉电话下楼开车,直奔军总医院。
池镜被找到的时候早就没了气息,柳玉山把遍体鳞伤的他从营防监狱里抱出来,那里面关的都是吸毒人员和穷凶极恶的毒贩。
池镜身上有无数的伤口,瘀伤、刀伤,烫伤,注射毒品的痕迹……正如郁子耀所说那样他在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是柳玉山仍然把他送进军区医院,亲手把他抱进抢救室,他跟军区的医生们下令把人给他救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回来,你们需要什么?他可以把心脏换给他。
柳玉山不让任何人靠近池镜的尸体,他不让他们给他下死亡证明,他就站在抢救室的手术台旁边用手不断地温着池镜冰凉的脸……
郁凛赶到军区医院被柳玉山手下的军官挡在抢救室外的通道里,他问柳玉山的兵,里面还在抢救是吗?人还在抢救对吗?
“让他进去。”顾怀瑾身穿黑色制服大衣走了进来,士兵们闻言身动,立刻给郁凛让开门。
郁凛抬手推开抢救室的门都没走进去,手术台上尽入他眼底的一幕就让他定在了门后,表情一片空白。
池镜?他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声,脸上的血色一分分地褪去,他垂下头眼前一暗。
“郁凛!”顾怀瑾冲了过来把人接在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