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也没有一觉睡了过来,睁开眼枕边空无一物,余温都早就散尽了,他手撑在身后从床上坐起来,垂下头浅缓地吐了口气。
……也是没得可救,全国最顶尖的医生都医不好他无法入眠的毛病,可郁凛只是待在他旁边他就能睡得比吃了药还实。
他仰起头靠在床上扶额苦笑,喉咙深处发出干竭地彷佛难以填满般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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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五科行动指挥室,别动队照例报备完毕列队而出,关鸩和别动队大队长留了下来。
“战区驻军虽然已经撤走,但是南边都在他们的驻防范围里,如果直接发生冲突大概率我们的人是讨不到好处的。”
关鸩扭头对大队长说道:“我们没必要和军方发生冲突啊,只要能把那里面的人弄出来一两个……”
战功和作战经验都不缺乏的大队长面容深沉地摇了摇头:“你没有亲眼看见,那些人……你不能用常规的战斗经验来判断他们的战力。”
“曹队长。”
“是,郁局。”
“你说他们其中有人经常往返在澳港和内地,那他们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知道么?”
“知道一点,据前边的人报,那座神阁的注册人叫叶离,他身边有两个副手,暂时没查到底细,叶离这个人也就只查到个名字和年龄,再有就是……”
他没敢随便把郁哲的名给报出来,即便他知道郁凛早就了解过了。
郁凛沉默了片刻,问他:“知道他的年龄,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曹队长低下头屏气道:“目前就只查到他在大约五年前去往澳港,并且定居在那边的注册记录,其他的,”曹队长略感惭愧地摇摇头:“我暂时没得到调查结果。”
郁凛坐在办公椅上,抬头问:“他今年多大岁数。”
曹队长顿了顿,答道:“二十五。”
关鸩难以相信地睁大眼。
“二十五?”郁凛陷入沉思,声音沉下来说,“他二十岁就能自己创立一个宗教。”
沉默的空气在指挥室中散开。
“他也经常出入内地吗?”郁凛淡冷的声音破开沉默。
“他偶尔会,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北京和上海。”
郁凛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目光微微低垂。
少焉后,他眯起眼睛说道:“想个办法,在他下次进关的时候把人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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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完九科和部里的事孔理一刻不停赶到郁公馆。怎么的也是派给他的一个任务,孔大夫上了心特地往宽沟山里跑了一趟,拜访了一位国字号老中医,请他看完顾怀瑾的各项医学报告,拟了一张专攻他症的方子出来。
揣着这张方子和药孔理进了郁公馆,他先跟管家问了问这两天白天夜里的情况,在得知每天晚上那厮都得让郁凛陪着才肯踏实地睡觉,孔大夫脑门子上那股火腾一下子就卯起来了。
他是郁彗的人,看人做事自然都是跟着他郁副来的。郁彗从第一次见着顾怀瑾就想要了他的命,托他的福郁凛遭了那么多的罪,现在留着他的命已经够顾大局了,他居然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孔医生?孔医生?”管家要带他上去,叫他两声都没回应。
“昂,额那什么,”他把按方子抓来的药提起来,伸出拇指向后面厨房的方向指了指,“我先去盯着把药煎上吧,且得熬一会儿呢,要不您上去帮我给他测个体温跟血压?”
“那行,厨房有人,”管家说,“孔医生自便。”
他看着管家拿着医药箱走上楼梯,转身也向厨房那边走了过去。没到饭点,郁家的主人们都不在家,厨房外只有一名佣人在随手打扫,女佣看到孔理提着东西走过来,马上放下手里的掸子擦擦手迎过去,问他有什么要做的。
孔理赶着说不用不用,就煎个药而已他盯着就行,但转念又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问她,厨房上有没有穿心莲?
穿心莲?有啊,多的是!干的新鲜的都有。
那太好了!孔理话刚出口,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有点疑惑地看向那名女佣,问道:“嘶,家里没事备这老些穿心莲干什么啊?”
女佣有什么就说什么:“二少经常一觉起来就嗓子哑了呀,家里医生来看他也不给看,就说身上不舒服,后来小张医生就说那不如多备点穿心莲煮水喝,喝了几回确实有效果,先生就让常备着了。”
穿心莲是消炎去肿的……
“咳咳,哦,那,那麻烦你帮我拿一小碗吧。”
女佣欢快地哼着歌儿拿碗去了,孔理在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的BGM里回忆起某几次在小白楼里陪郁彗审讯,他郁副一脸精神不济,扶着腰坐立难安的倩影……
转脸的功夫佣人把穿心莲给他摘回来了,郁郁葱葱地一小碗,瞅着比外面菜场里买的还新鲜。
砂锅里的药汤已经煮沸,汤汁开始变得浑厚,黄芪淡淡的甘腥味从汤汁中慢慢散发出来。孔理用一只胡桃木汤匙搅和里面的药材,等药汤沸过三次后滤出第一次放进去的饮片,然后再放入剩下的。
关掉炉火之后他拿用穿心莲清煮的水晾凉了兑了半碗进去。
穿心莲凉液并不具备多少药性,但顾怀瑾要服的方子里有一味白术,白术补气,运疲乏,性温补虚,专入脾胃,与穿心莲碰到一块儿味道极苦,苦到能让人怀疑人生……
嘻嘻嘻嘻孔理一边往碗里滤药一边啧啧晃头,心说:顾总啊,谁有你会活啊?这药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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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中药顾怀瑾喝了一口就险些直接喷到地上,把给他端药来的厨娘阿姨吓了一跳。
“水水水……喝点水!”厨娘紧忙给他倒。
顾怀瑾眉都拧到一块儿了,嘴里苦得像咽了什么毒药,他咬着牙闭眼伸手,一把抓过阿姨递过来的水,仰起头就灌了一大口。
阿姨端着玻璃水壶惴惴地站在一边,刚想问他还要吗,主卧的门打开了。
郁凛走进来,他今天回来的不算晚,而且似乎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的是睡衣。
阿姨扭头看看他,随后自己退开了一步,郁凛走过来轻道了一声‘您去吧。’她便收拾碗盘,端起餐具走了出去。
门落上的声音和顾怀瑾哑着嗓子说的那句‘好苦’重叠在一起,郁凛看了看碗里满当当地药汤,冷不丁瞥了顾怀瑾一眼。
他拿起那碗药端量,颜色和气味都和一般中药差不多,能有多苦。他将碗端到嘴边,张开嘴慢慢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药碗哐一声被撂在桌子上的声音让顾怀瑾忽然一醒神,郁凛扭着头攒眉蹙额,嘴型在手背的遮挡下微微抽搐,坚持了一霎,他捂着嘴大步向洗手间走了过去。
流理台上哗哗的水声盖住了郁凛呕药和拿水清口的动静,他足足漱了五次才把那难以形容的苦味从口腔里稍微清退了些。
脸都呕出几分粉扑扑的颜色了,郁凛扬起头面孔照在镜子上,表情很是难说地张着唇喘气。
他确实很信任孔理这不假,因为他是郁彗的心腹,可孔理要是时不常就拿这种药给郁彗喝,那他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了。
擦了嘴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呕过的粉颊还没消散,顾怀瑾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抱臂朝他看过去,眼神中夹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没骗你吧,就是苦啊。”
郁凛冷冷地表情沉着气说:“那你也都喝了。”
而顾怀瑾的注意力却都在郁凛不小心被水浸湿的睡衣前胸的部分。
郁凛没看到他注目聚神的样子,他的电话震了,他低着头在回消息。
非常简短的两个字节回复完,郁凛细长的手指拈起碗口,把药端回给顾怀瑾。
他用站在一旁等的动作压迫顾怀瑾赶紧喝药,不要浪费他的时间。
顾怀瑾耸了耸肩,寄人篱下他气焰也低了,叹着气服服帖帖地把药碗端了过来,拧着眉头闭气头一仰相当悲壮地干了。
“咳咳咳咳咳……”那玩意儿苦得他嗓子舌头口腔都烧的慌,药液一咽下去气管就止不住咳嗽,他闭着眼把空碗递给郁凛。
郁凛拿过来转头便走,床上顾怀瑾咳得厉害,沉闷地嗽声一下接着一下像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似的。
郁凛脚步停了停,扭头看了一眼,转身过去给他递了杯水。
顾怀瑾垂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他歪着上身郁凛够不到他,只能一条腿屈膝点在床上,把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塞在顾怀瑾手里。
郁凛靠近他身侧,杯底放在他手掌上,那一句‘拿着’才要出口,倏然间顾怀瑾反手一抓他手腕,身影翻覆过来,一小滩清透水渍在纯色的被单上洇散开,郁凛视线一旋被顾怀瑾压在身下。
顾怀瑾吻上去的样子很急迫,郁凛的低呼和喘声都被堵在了嘴里,他抓起郁凛的手抬高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伸进郁凛衣摆里,急切地抚摸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