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地朝前龟行，与路两边涌上街头的人群成反方向驶出艺术大道。
陪行的手下坐在副驾上回身说道：“部里来了通电话，您刚不在我就接了，陈桑说有份文件有点急，请您看看。”
郁凛看着窗外，轻轻转过头来：“嗯，在哪儿。”
手下将平板递了过去。
玉容山提前批准了现任国安部长的辞任书。
“还有，大使馆那边来电问您明天中午的安排？”
“没安排。”
“使馆武官处那边想和您用个午餐。”
平板屏幕上的光熄灭下来，车外面有些嘈杂，郁凛落着眼睫点了下头。
“那明天上午让他们安排？”
郁凛没说话，又点了下头。
为避开最拥堵的路段，车子绕了一个街区回到酒店后身，等红灯的时候手下人问道：“咱们酒店附近有一家挺有名的餐吧夜场，您要不要去坐坐？听说吃的喝的都挺不错的。”
绿灯亮起，司机放缓车速等他发话。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司机随后踩下油门，匀速通过路口，进入酒店的内部通道。
他在酒店门廊前下了车，没让手下送他进去，门童为他开门，他朝大堂走过去，乘电梯直接上楼。
套房的门卡在他口袋里放着，踏出电梯穿过长廊走到套房门前时都没有被他拿出来，他脚踩在酒店走廊的长毯上，向前一步伸手推开了根本就没锁的房门。
房间里一点灯火都没有，只窗外漏进来一把月光。
银色山泉的味道随风安静地飘过来，郁凛微微抬起脸，眼睛里映出深幽，他走进去反手关了门，视线朝着客房深处看过去。
阳台两边的窗纱斑驳摇动着，郁凛站在原地未动，默然静立片刻。
夜风倏然之间停了下来，那层薄纱落下，站在阳台上的人影浮现在月色中。
他也立在原地未动，清光下，他人就像笼着一层氤氲，那么地不真实。
这一次是郁凛向他走了过去。
十多年前的那颗糖，曾几何时那所谓的初遇，那么多彻骨的伤害与欺骗，直到戕身伐命……都不能割断他们之间的纠缠。
郁凛眼中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晃动，目光从那身影前缓缓地扫上去，视线还未落停，他手先伸了过去，幽暗中默默地触碰着某人的脖颈。
他像在确认什么一样手抚过那块光滑的皮肤，远处一缕车灯照了过来，他突然扭过头去，眼梢浸染起一点看不清的神色。
一只手伸了过来默声摸着他的脸颊，这一幕有如那天永别前的那一刻一样，在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从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有这一个。
郁凛沉息一声闭了下眼，下一秒他触摸在那人颈上的手突然用力往过一拉，他跨过那最后一步撞上那个人的胸膛，高仰起头近乎凶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
跨海大桥上，一辆密不透风的房车徐缓行驶过两地分界线。
叶离垂目观察着手腕内侧刻印在脉搏之上的龙形纹章重现，他抬起头，目光很是阴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龙神。
然而沈争却不甚在意地对他说：“我要留在人界，总要找一个身份相衬的契约者，省得你哪天一不高兴再把我的肉身炸得四分五裂，”他看着面前阴暗起来更添几分神韵的叶离，轻轻勾唇道：“顾怀瑾的命格气运都是最合适的，我让他活过来，他助我留下来，各得其所。”
“各得其所……”神通广大的通灵师嘴里默念完这几个字，便陷入宁寂。
.
郁凛突然扑过来那一瞬顾怀瑾来不及站稳，腰背都后仰出了栏杆，差点就从八层的阳台上掉下去，他半身悬空那一刻，依旧是郁凛双手抓着他的衬衫前胸，把他拉了回来。
他的嘴唇被郁凛咬破了，血从两人嘴角滴下来，和郁凛眼底流下来的温热液体一起滴落在顾怀瑾的手背上。
他怔了一下随后用力地搂紧郁凛的腰，任他撕咬，能这样再度把郁凛抱在怀里他连心跳都阵痛得不真实，流血撕咬算什么，他都可以为了他去死。
郁凛疯狂地向他索吻，在阳台上解他的衣扣，衬衫都被扯坏了，顾怀瑾没有半点不从，他转身拥着郁凛，两人就这样的相缠噬吻着回到房间里，郁凛把顾怀瑾的衣服从身上扯下来扔到床下，顾怀瑾把他托起来抱上床，双膝刚碰到床面郁凛便起身扒掉了顾怀瑾的腰带和裤子，一只手探出去压着顾怀瑾的后脑仰头和他接吻，另一只手绕上顾怀瑾胯间灼热的阴茎，握住后一下接一下地套弄。
顾怀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缓地带着叹息的喘声，他的手从郁凛肩上滑到脑后，五指不轻不重地伸进郁凛发丝里，舌头勾着郁凛的舌头紧密交缠。
阴茎已经硬得不能再硬了，他屈腿上床，高大的阴影将郁凛笼罩在下面。郁凛的领口也松了，他的手随即褪开扣子滑进去，拇指从郁凛右侧的乳首上刮过去，郁凛咬着他的嘴发出一记压抑的喘息。
他的吻从郁凛嘴唇里转移到脸颊，然后是耳朵，他舔着郁凛的耳朵在他耳边粗重喘气，郁凛的耳垂肉眼可见地染上嫣红，顾怀瑾在这时手伸了下去，在从郁凛薄而紧的腹部肌肉上勾勒而过后，手指顺势而下，一点点握住了郁凛已经有了些反应的性器。
郁凛轻喘的声音起伏不绝，顾怀瑾爱抚着他的性器，头低下来抵着郁凛的额发。
他在微微俯视的角度注视着郁凛双眼说：“好想让你现在就去一次。”他的左手摩擦过那轻微颤抖的前端，指腹擦过冠状沟，顺着茎身上的脉络渐渐覆盖住那唯一的小口，而右手却继续向下而去，直到摸到窄径尾端，那闭紧的后穴，手指伸进去时，郁凛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但是今晚你要坚持一点了，”顾怀瑾用赤裸的言词说，“今天晚上你还要高潮很多很多次，所以不要去的太快，我怕你受不住。”
整根手指没了进去，郁凛张着唇叫出了声，内壁被细密按压的同时阴茎也被不停爱抚着，他的手从顾怀瑾腹下落了下来，宛若洗劫一般的快感让他无法再兼顾了，他有些困难地撑着腰身，头微微抬着，眼中含着晕染过的流光，一时不移地望着顾怀瑾。
他这样看着他，把顾怀瑾的心都看疼了。
顾怀瑾差一点就要开口求他，别这么看着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
“我什么也不要……”郁凛望着他，像是在呢喃地说，“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活着。”
顾怀瑾神情凝住，只那一霎，他鼻子发酸，眼底跟着发了红。
就算是彻头彻尾的孽缘，他都不会放手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火热的吻不断落在郁凛身上，他的心发疯一般跳动着，心脏都好像要冲出胸口了。
郁凛感受着他的温度，头缓缓靠了过去，他在顾怀瑾疯狂跳动的心口上印下一吻。
“别这么激动顾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想说的话我可以让你说一辈子。”
他的话说完，片刻，顾怀瑾哽咽地笑了起来，他活了二十七年，死都死过一次，但这是第一次他的人生真正地得偿所愿。
他俯下身面对面地进入郁凛的身体，疼痛与快感在同一时刻冲刷过郁凛的神经，随后很快痛感消退，只剩下足以将他填满的爱欲。
他们忘情地接吻，抛开一切地交缠在一起，顾怀瑾一直一直地把郁凛捧上云端，让他忘却所有沉浸在不断高潮带来的欢愉里。
他们整晚都在做爱，激烈的交合让郁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射到虚脱，后穴里的精液顺着大腿一股一股地流下来，他浑然不知，昏在了顾怀瑾的手臂里。
顾怀瑾跪在床上吻着他的脸，吻着他的手臂和身体。
他把头低下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千万分的沉迷，他用顶礼神明的姿态牵起郁凛的手，俯首对他还愿——
“谢谢你……给了我回应。”
马德里的夜星海辽阔。百转千回，终于，走到了结果。
